第 169 / 1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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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9 章

终章 【烂俗的作品·下】

陈迩似乎做了一场极漫长的梦,醒来的时候她正枕在陈拓赤裸的手臂上。

男孩青涩的脸上汗涔涔的,睡得并不安稳的模样。

她茫然地垂下脑袋,贴着他磨蹭了会。

他气息重了些,微微睁开了眼睛,一泓黏稠的柔软随之荡漾,很快又重新闭上了。

他的手臂收紧,把她抱得更近些,手掌心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陈迩的后背,哄小孩似的。

“小拓,我感觉,好像……”她声音闷闷的,“好像忘掉了很重要的事,我记不清是梦还是什么……好奇怪,好奇怪啊……”

陈拓把她的脸从怀里剥出来,她睡得面颊发红,黑乌乌的眼里蓄着点薄泪,模样可怜得很。

“我不是最重要的吗?”他问:“还记得我不是吗?”

她犹豫的嘴唇被男孩吻住了。

“唔。”她被男孩赤着的身体贴着拢着,逐渐变得柔软,后颈和耳根都被他的掌心揉捏摩挲,她表情变得恍惚起来,鼻腔哼喘出细微的呻吟。

男孩的手指摸索着她白宣纸似的轻薄皮肤,他的指腹在上面按出小小的凹陷,从她的面颊缠绵到锁骨,绕过脐眼游移到耻骨。

陈迩昏沉沉的,好像发起烧来,身体不住发颤。

“你想要回去吗?”他湿漉漉的声音问她。

她嘴唇被亲得泛着薄红,眼睛里的光亮晃动着。

“……算了,我也不认识他们。”过了会,那两点光亮黯黯的。

他没再假惺惺地继续问,只若有若无地微笑着,面颊贴着她,声音沉沉的,“嗯,有我就够了吧?”

“谁知道呢。”她也跟着眯了眯眼睛。

陈拓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她。

陈迩狡黠地咬着下嘴唇笑。

下一秒就被托着腰身楔了进去。

她惊叫着,没几下动作表情变得很可怜,眉尾眼皮都晕着粉融融的颜色。

“小气鬼!”她骂他,雪白的牙齿陷进男孩结实修长的手臂,喘息着的呜咽声含含糊糊的。

“是,”他那张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陈迩,你非要惹我。”

她撑了没一会就软下来,嘴唇亲他的面颊,“坏蛋。”她还是骂他,但含着笑,“不过,谁能比你更重要呢?”

他骤然松了力气,手指渴求地去摸她的鬓发和面颊,淡棕的眼睛里淌出一种哀怨似的情绪。

“我当然不会走的,”她抚摸着他发丝凌乱的后脑,声音柔柔的,“你到底在怕什么啊?”

她和陈拓是一同长大的,但感情不知道从何时超出了界限,他带她离开,她当然是会跟他走的,在异国它乡,陈拓不知道何时早就准备好了房子,就像预知了这天似的。

陈拓避讳着让陈迩知道国内的事,但她仍然隐约得知国内陈家是有些变化的——她原来并不是陈拓的姐姐,那个女孩也回到了陈家,对于父亲的歉疚陈迩跟着放下了许多。

这算是好消息吗?陈迩想那或许不太重要,在得知身世之前,她和陈拓就已经叛逃。不管是否是有血脉相连,陈迩没法割舍和陈拓度过的整个人生,她纵容着他的爱,纵容与爱的沉重是相等甚至超过的。

陈拓雪白的脸枕在她柔软的胸口上,只是沉默着任由她的抚摸。

那时候慕芷将她推到了他的怀里,眼圈晕红。

摔下楼的手臂和伤腿在作痛,脑袋也只觉得乱糟糟的,陈拓全都顾不上,用手臂紧紧地抱着失而复得的陈迩,他的视线落在她正安静地闭着的眼睛上,尖尖的下颌伏在他肩头。

“长话短说,你和陈迩可以离开这些破事了,”慕芷说:“别再回来,照顾好她。”

“……那你呢?”他问。他很不想说,但还是说了:“她太在意你。”

陈迩总是不把自我牺牲算作成本,明白这一点后,看到她又没犹豫地做出选择,慕芷只感觉痛苦。当然很希望她留在身边,否则这世界是多么孤独,可陈迩早已经孤独过太多太多次了。

戏剧性的恶意难以达成,那就用所在乎的人们要挟着,陈迩没法离开,因为这里需要坏角色,所以她只能被绑架似的继续。

慕芷很难想象那些时刻的陈迩是抱着什么心情去不断毁灭最在乎的亲密关系,然后安安静静地接受自我的消亡。

如果不是天然的骑士情结作祟,慕芷不会对陈迩伸出手,也不会在不明真相以前就想要改变陈迩的死亡,所以在知道陈迩所经历的一切后,她更没法去剥夺陈迩为数不多拥有的了。

那道选择看似是陈迩的,但慕芷缓过来就明白其实是自己需要做的。

世界因主角而运转,她根本没什么任性的空间,只是在好几个时刻,她好想和陈迩一块逃走,哪管世界坍塌成废墟。

可那是她想要的,不是陈迩的。

陈迩想要的从来很简单,达成陈迩的幸福所需要的条件也堪称简陋,甚至不太需要她的参与。她只需要让这个世界继续好好地存在就好了,就像种一株花需要土地那样。

“她会忘记的。”慕芷平静地说。

虽然陈拓无端地觉得她好像在哭。

她会忘记陈宅的初遇,忘记迷雾中的出逃,忘记紧紧的拥抱,发生过的一切变成一抹朦胧的黯淡的影子,但慕芷会记得。

“……不过,你也还是记着这些吧,”她脸上露出略带鄙意的冷笑,“否则,又该做出蠢事了。”

“要知道选择其实不止你一个,”慕芷说:“如果你让她难过,我会换个人带她走的。”

他平静地说:“没这种时候。”

慕芷看了他几眼,“……真欠揍。”

她真的不太能把这个血缘上的弟弟看顺眼,但谁叫陈迩最在乎的人是他。

慕芷最后看了她的背影一会,痛快地转过了身,她独自向前走,过分难过的心反而格外平静。

停滞的雪花开始向上飘,澄澈的月光倒退,秒针飞速反转。

陈拓抱着陈迩,因为异象而讶异,眼前慢慢没入黑暗。

他再次睁开了眼睛。

……

“痛不痛啊?”身后有声音问。

陈拓低下头,一双手臂从身后绕过来,雪白的手掌包裹着他的,清澈冰凉的水落下来,正淌过两人交叠的手。

他在打球时摔了跤,掌心被磨出血痕,她带他清洗伤口。

“你怎么了,一直不说话,好吓人。”女孩困惑看着矮她半个头的陈拓。

他半仰着脸,怔怔地看着她,面颊慢慢湿润了。

十四岁那年,陈迩发现弟弟的情绪变得古怪了好多。

……他的青春期来得未免太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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