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青梅竹马现代4

由于是在本地的重点高中里读少年班，宝珠和同学也能跟着参加学校里的一些活动，比如说文艺晚会和圣诞节。

圣诞节往往是在下学期，马上是期末，但考试早已有了结果，宝珠分数喜人，在全班都名列前茅，这意味着她只花了不到两年的时间就掌握了初中所有知识点，明年升初三之后，可以尝试报名高校英才班。

她爸妈带宝珠出去吃了一顿大餐，顺带把她哥也捎上了。

妹妹很争气，爸妈很偏心，薛宝仁在饭桌上不服，他马上高考，成绩一塌糊涂，好在运动有点天赋。

“干什么摆个臭脸？”赵湘茵安慰儿子，“你妹妹不是考得好才有奖励，是这一学期太辛苦，值得犒劳。好了，你也吃吧，你踢球也不轻松。”

薛宝仁这才舒服了点，叉起一片牛肉，含糊不清地问宝珠：“你明年能考英才班？去清北？”

宝珠在喝草莓奶昔，脸颊鼓鼓的，咽完才说：“不知道，说不定考不上，要是考上了又读不下也很丢人。”

英才班面向全国，和现在的少年班又是天差地别，宝珠可没家里人的乐观。

“名校又不是菜市场的大白菜，我说买就买。”她嘀咕。

薛明松莫名自信：“你托福成绩也好，不要说国内，去国外哪里不是随便去。”

说起来，学托福还是当初陆濯给的建议。

当时两位长辈想给宝珠报个课外英语班，读小学的孩子大部分都是学新概念或者剑桥少儿体系，两人问宝珠的意见时，宝珠正张着嘴咬陆濯手里拿的肉串。

他替宝珠回答：“直接走托福也不错，难度是大了点，不过她很聪明，以后想出国也方便。”

赵湘茵想起当时的事，喃喃道：“小陆这孩子怪有远见。”

宝珠听妈妈提起这个名字，不免也有点儿想他了，他在另一个国家做什么？学习吗？有没有吃饭？

她们这里是中午，陆濯那边是半夜，他在美国除了高中课程外还有一堆课外活动，并不轻松，忙完回到家，独自在公寓里洗完澡，准备睡下。

手机响起消息提醒，是宝珠发给他的问候，附带一张家庭聚餐的照片。

她以为他睡了，发了句：考了第三名，出来吃饭。晚安。

陆濯的左手手背贴着额头，他单手回复她：“那我祝你午安，再提前祝你晚安。”

这是两人一起看的电影《楚门的世界》里的台词，陆濯做了改动，宝珠却没有领悟到这意思，和他比赛似的，发来一串：“那我祝你明天后天，明年后年，每天都早安午安晚安。”

他几乎能想象出另一边的宝珠是什么表情，四两拨千斤地回了句：“谢谢。”

她不要理他了。

圣诞节将近，学校里节日氛围浓厚，同学之间互相送苹果，宝珠装了满满一书包，带回去拆开一看，其中一个里面居然夹了封情书！

赵湘茵不觉得奇怪，现在小孩儿都早熟，也爱打扮，和以前早就不同了，何况宝珠这么优秀，有小男孩暗恋她也很正常，别说初中早恋，小学早恋的都有。

她和宝珠进行促膝长谈，宝珠明确表示不喜欢这位写情书的同学，于是在赵湘茵的指导下，她写了回信，礼貌又委婉地拒绝。

晚上洗完澡，宝珠跳进被子里，把这件事告诉了陆濯。

十二个小时的时差，宝珠这里是晚上，他那边就是白天，陆濯往往会比较忙，回复得也慢一些。

宝珠早就摸索出规律，所以她睡前就把陆濯当树洞，噼里啪啦打一堆字过去，他通常半个小时左右回复，但宝珠如果睡着了，就会第二天早上才能看到。

这样很好，像写信似的。

宝珠侧躺在被窝里刷了会儿朋友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到早上六点多，闹钟还没响，手机先震了起来，宝珠没睡饱，本来要发脾气，迷迷糊糊看到是陆濯的电话，她接通后把脸埋到被子里。

“干什么！”她抱怨，“我在睡觉。”

远在大洋彼岸的陆濯脸色很不好看。

少年站在窗前，透黑的天色让人心闷。他在校服衬衣外面套了件灰色开衫，毫无攻击性的穿搭，剪裁得体的衣袖被他无意识弄得发皱。

看到宝珠发来的消息时，他正在和同学参加文物展览，之后就再也没有心情和人周旋，连午饭和晚饭也没参与。

陆濯盯着时间，每分每秒的流逝都让他备受煎熬，他知道宝珠拒绝了，但有人向她表白这件事，他无法接受。

听到她的声音，陆濯心里才好受些，可他又不知如何开口。

“我想回来陪你过圣诞。”

最后，他居然说了这样一句不够理智的话。

上个月陆濯成年，在走完信托的手续后他已经飞回来一次，陆家办了宴会，他草草应付之后，和宝珠去了个安静的角落，一起看了部电影。美国这边即将要冬歇，圣诞不用上课，但他在这里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包括必要的课外活动和社交旅行，根本抽不出空闲过节，宝珠也知道他十二月不会回来。

现在听到他说这些，她的怒意也没了，只有惊讶：“真的？”

“嗯，”他低声允诺，已经给管家发了消息让人去安排机票，嘴里不忘向她道歉，“对不起，我以为你起床了。”

能和陆濯一起过圣诞，宝珠有种熟悉的安全感，她甚至都不舍得挂电话：“哥哥你真好！”

陆濯指正：“别叫哥哥，我不是。”

宝珠说：“你就是啊，我连亲哥都不这样叫。”

对亲生哥哥，宝珠一向是直呼其名，很没规矩。

陆濯无法解释，只好哄她：“我怕别人听了误会，你叫我小名，好不好？”

“哦，”她闷闷不乐，觉得被嫌弃，“行殊。”哥哥两个字也不加了，他没这待遇。

等挂了电话，宝珠翻翻日历，原来后天就是圣诞，还恰好是周五。日子又有了盼头，她起床刷牙，脚步轻快地去了学校。

他说的是陪她过圣诞，实际上，周四放学宝珠就在校门口看到了陆濯。

也就一个月没见，他好像瘦了。羊绒外套里就穿了件高领内搭，领口滑落一些，依稀能看到他白皙的脖颈。

宝珠走过去说：“你就穿两件，不冷吗？”

学校里的男生正是孔雀开屏的年纪，只穿校服不套羽绒服，一个个装忧郁，宝珠觉得幼稚，没想到陆濯也这样。

陆濯当然说不冷，可是宝珠不信。

等两人上了车，陆濯让司机开车去餐厅，宝珠则拉扯着脖子上的围巾，还没等他反应，她已经围到了陆濯身上。

“别感冒了，”她怀疑，“你在国外也穿这么少？男生都这样。”

身上的围巾还有她的温度和气息，陆濯不着痕迹地又系紧些，摇头：“什么男生？”

从她嘴里听到关于男生的议论，陆濯眸光微黯。她是不是想到了学校里的人？那个给她写情书的？

不应该这样，别人不值得她留意。

宝珠说：“我们班的，还有高中那些。”

陆濯顿了顿，委婉开口：“最近学习怎么样，明年打算考试了？对了，那个给你写情书的人，会不会影响你的功课？”

他没有立场直接逼问，只能借用关心的语气，其实整个圣诞节，他唯一想要的礼物是见到她。陆濯已经是成年人，没办法做出过于越界的事，拐弯抹角问了一嘴，宝珠也是完全信任他，有什么说什么：“不会，我拒绝了，他也没说别的。”

“这么说，你没放在心里？”

“没有。”宝珠说完，想起他前两天不让喊哥哥，心里不爽，“你管不着。”

算算岁数，她也该进入叛逆期了，陆濯看出她在发脾气，坐近了些。

“怎么了？”

像小时候那样，宝珠推了推他的胳膊，说：“你凭什么管？都不让我管你叫哥，那咱们两个是陌生人，现在都不许说话。”

“哪个陌生人飞一天一夜，就为了见你一面？”陆濯问她，心里却因她的话舒缓不少。她为那件事生气，证明她很亲近他，所以他又说，“我只是想区分开，除了这个称呼，你可以叫别的。”

“叫你什么？”

最想说出口的答案还没到时机，回答她的只有沉默。

汽车驶过街道，车厢内的氛围安静下来，宝珠在他的注视下胡思乱想，想到一些古怪诡异的可能，脸上逐渐涨红。

陆濯换了话题：“你脾气越来越大，阿姨和叔叔太惯着你了。”

这一打岔，宝珠就没想下去，她非但不反省自己的脾气，还很得意，陆濯见状只能忏悔：“我也罪不可恕。”

罪不可恕之人还订了宝珠最爱吃的餐厅。

小时候两个人一起吃饭，陆濯就负责喂她，长大后也一样，餐厅明明有服务员，他却要亲自替她把肉类切好，宝珠习以为常。他们吃饭都是并排坐，这会儿她在旁边等着，陆濯有了危机意识，低着头说：“别人给你切的，你不能吃。”

宝珠说：“那你切的我也不吃了。”

他今天怪怪的，宝珠有所察觉，却说不清哪里怪。

在陆家吃饭必须遵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陆濯私下和她吃就没这讲究了，尤其他们还在吵嘴，宝珠在因他的反常闹别扭，陆濯只能用叉子喂她。

她并不是榆木脑袋，对于身边人与事的转变，会有很敏锐的感知，情绪也会受影响，只是她说不上来而已。

陆濯也清楚，宝珠讨厌突如其来的变化，他不能着急。

来得匆忙，饭后陆濯带宝珠买礼物，也是一条围巾。

商场旁的巨型圣诞树下，陆濯替她打理好。两个人都围着对方送的东西，宝珠被冷风一吹，非但不冷，反而扭捏起来。

好奇怪，他们只是好朋友吗？宝珠想，她才不会为学校里的朋友而飞那么远，也不会因为别人要去留学而哭到不想吃饭。

三年，她只去过一次，而他飞回来很多次，每一次都是因为她。

宝珠垂着脑袋，眼光落在他外套的第三个扣子上，而陆濯也低头瞧着她。

“你明天就走吗？”

“嗯。”

“会不会很累呀，就为了这么一会儿。”

“不会，见了你我才放心，”他想摸她的头发，碍于在外面，只是说了句，“谢谢你的围巾。”

它能代替宝珠陪在他身边，陆濯满足之际，又突然回忆起过去的事。

其实他拥有的也不止这么一件，只是被他遗忘在衣柜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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