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7 章
【番外】青梅竹马现代5
升初三的第一个学期,宝珠被老师叫去谈话,建议她报考英才班。
她们已经开始学高中内容,为了维持成绩,宝珠很刻苦,也幸好她爱钻牛角尖,一旦投入到学习里,时间就不复存在。
同桌曾这样说:“我每次写题目都要先闻一闻钞票上的铜臭味!安慰自己苦完这几年,铜臭味就会死死缠着我,必须满足一下自己。你就根本不是人啊,不设置目标,也不给奖励,硬学。”
“我有目标,也有奖励。”宝珠认真回答。
只不过,通常轮不到她奖励自己,陆濯人在国外,却对她家和她学校附近的美食了如指掌,宝珠心情好、心情不好,马上就能收到陆濯让人送来的小礼物。
就好像他一直在她身边。
初三升高中的暑假,家里人带她去泰国玩了半个月,等她晒黑一圈回到家,才发现陆濯并没有按照原定的约定回国,并且好几天不接她的电话,只回复文本,称自己有事。
这很反常,他已经拿到了offer,按理说会清闲一段日子。
宝珠联系负责照顾他的管家大叔,那边也是含糊其辞。
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宝珠闷闷不乐,打字给他:【你是想和我撇清关系吗?我做错什么了?】
就算是朋友绝交,也要给个理由吧。
陆濯回得很快:【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无法处理心中的不愉快,直接打了视频电话过去,一探究竟。
这一次他没有拒接,只露了一张异样泛红的脸,整个人无精打采,声音也非常嘶哑——原来他生病了。
“我只是没精神,发烧一直没好,嗓子也疼,不太好看。”陆濯歉然,看着屏幕里的宝珠,她漆黑的眼珠里,怒火变为担忧。
她说:“你在那么远的地方,突然不接电话,会让人担心。”
“对不起。”
宝珠不要他的“对不起”,她知道人生病了就是会拒绝外界的关心,可还是对他的隐瞒感到难过与愤怒。
闷热的夏天,宝珠挂了视频,坐在空调房里,仅仅思考了几秒钟,就推开抽屉,把刚收拾好的证件又拿出来,接着翻出行李箱,随便塞了一些衣服、日常用品,就打好车出了门。
赵湘茵和薛明松上午就带着她哥去比赛了,本来说好晚上一起去吃晚饭。
三人回了家,发现宝珠不在,本以为女儿是去了超市或图书馆,打电话让她回家,宝珠在出租车上接起电话,给三人一个晴天霹雳。
“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美国。”宝珠面不改色地说,“我去看那个谁。”
自从陆濯不让她喊哥哥,宝珠也是很配合地改了口,且连小名都不叫了,一律称呼为“那个谁”“他”。
她爸妈一听,马上就急了:“怎么突然要去?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赶紧回来。”
“不危险,我又不是没坐过飞机。”宝珠向爸妈解释了来龙去脉,还特意说陆濯病得很严重,孤苦伶仃在外面很可怜,二老还是放不下心,她只能说,“他飞来飞去看我的时候也未成年。”
这话一出,赵湘茵和薛明松都沉默了,好一会儿,两个人似乎妥协:“唉,你毕竟是女孩子。算了,算了。”
薛宝仁听得明白,拿过手机,先安慰爸妈两句:“放心吧爸妈,她是去找陆濯,又不是找别人,他们两个的关系比我这亲哥还亲。”
安慰完,薛宝仁走出房叮嘱了宝珠两句,让她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全程走在监控范围,最后意味深长地说:“探完病就抓紧回来,十八九岁的男生,和发情的猪没有任何区别。”
等挂了电话,他才怪叫一声:“你们是不是偷偷给她零花钱了,不然怎么机票说买就买……”
夫妻二人矢口否认,也是摸不着头脑。
宝珠每年都有很多压岁钱,陆濯一个人就要给她五位数的红包,薛明松不许宝珠要,宝珠就象征性地拿在手里,第二天退回去。陆濯没办法强求,但两个人有个共有的钱包账户,里面放了十万块钱。
“如果你忽然想来找我,这笔钱就是路费。”他是这样说的。
当时宝珠想,得多突然才用得到这笔钱?怎么也得提前规划,她直接和爸妈商量就行。
没想到她真的用上了,在做出决定的下一秒,宝珠就用手机搜索国际航班,筛选出发时间最近、行程最短的,然后用那笔钱付款。如果去找爸妈要,他们也会给,可是她连这么点时间都不想磨蹭。
就这么着,一路赶到机场时,距离登机只有一个小时不到,宝珠给爸妈拍了照片,让他们放心,独自踏上航班。
上次飞这么久还有家人一起,可以聊天说说话,这回就只能她自己消磨,她做完每天的学习任务,额外刷了会儿题。从平板里想找部电影看,结果全都是和陆濯一起看过的,宝珠随便点开一部重温,总想起他。
在座位上睡得也很不舒服,宝珠侧着脸,伸出手指摸在窗上。
不知道陆濯是不是也看过这一片景色,多次飞行,他怎样度过呢?也这样想着她么?
餐食很难吃,距离又太远,宝珠下飞机时人有点水肿。
这会儿是当地晚上十一点多,她联系了管家叔叔,让他来接她,还说:“先不要告诉那个谁。”
管家惊讶于她的到来,片刻不敢耽误,马上让人把宝珠接到了陆濯所住的公寓。
他住在公寓的高层,进出都要刷卡,管家把卡片交到宝珠手里,让她独自进了电梯。
陆濯是独居,平层里冷冷清清,宝珠推门进去,看到门口摆了瓶香水,一旁的木架还挂着她之前送的围巾。早都是夏天了,他怎么还把围巾放在外面呢?宝珠不懂。
她来过这里一次,早就忘了布局,只好在不开灯的房子里摸索。
这两天陆濯头疼、嗓子也难受,半点儿精神没有,吃了药也恢复得很慢。
宝珠已经很久没有回复他的消息,他担忧她还在生气,勉强发了几段解释过去,仍然没有回音。
于是,他昏沉中的梦都化为噩梦。
朦胧中,耳边响起她的声音,房门也被人轻轻推开。
宝珠进了房,一眼就看到床上的陆濯,他双眼紧闭,看起来备受煎熬,床柜上摆着几瓶药。
整个卧室很宽敞,四处留白的装修,简洁却压抑,和她想象中一样。与之相反的是,房间里没什么贵重摆件,桌子上全是宝珠以前送他的小玩意儿,还有两人一起买的小狗狗玩偶。
连她以前美术课随便捏的泥巴小人,都被他摆在台灯旁。
房里静悄悄的。
来的路上,宝珠是又担心又生气,真见到他人,她反而不敢把他叫醒,只好坐在旁边,先给爸妈报了平安,又回复了同学的消息。
陆濯半梦不醒地睡了会儿,睁眼时,看到日思夜想的人正坐在床边。
是幻觉么……她不可能在这里,对吗?陆濯闭了闭眼,又睁开,她仍然还在,没有注意到他的醒来。她靠得好近,好像晒黑了点,他想起来她去海边玩了半个月,这个幻梦如此美好,就是海市蜃楼也没关系。
他坐起身想触摸这片虚影,却发现手心的触感是真实的。
宝珠被吓了一跳:“你醒了?”
她放下手机,反握住他的手,被温度惊到,又去摸他的额头。
“天呐!你还不去医院,这美国医生还不赶紧给你挂两瓶抗生素。”
陆濯默默答她:“去过了。”
“去过了还这么严重?”
“好转了一些。”陆濯凭着本能在回答,看她急切的表情,还是没忍住,把头靠在了她身上。
“宝珠,”他小声问她,“你真的在这里?怎么过来的?我以为是幻觉。”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宝珠一动不敢动,她说:“自己来的。”
自己?陆濯触电般回过神,气得五脏六腑都疼:“你一个人怎么敢的?想气死我?叔叔阿姨知不知道?”
如此遥远的飞行距离,中途也不知转机没有,一想到当中的危险性,陆濯就太阳穴直跳,心惊于她的大胆和冲动。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他拿起手机,向叔叔阿姨道了歉,宝珠坐在旁边心里难受:“我大老远来看你,你就这态度,是不是我让你为难?”
“不是,”陆濯咳了两声,咽下些水,“宝珠,我担心你。你怎么能一个人过来,知不知道你还小?”
她其实也明白的,大家都很在意她。
宝珠低下头,说:“我知道啊,可是我真的很想见你,你生病了却不告诉我,还这么严重。一想到你孤零零在这儿,我就……而且你也经常回来看我,一个人飞那么久,当时你也和我差不多大。”
“难道,只许你关心我,不许我关心你?”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宝珠不知怎么,眼中就有了泪:“我在你眼中,就这么不讲理。”
陆濯只感到这几天被病魔折磨的痛苦,刹那间烟消云散。他好像明白她的意思,又不敢说出口,只好抱着她,轻声说:“你是天底下最讲理的人,刚才是我心急了,我明白你只是太关心我,我也一样。”
也不是真吵架了,宝珠努力收好情绪,点了点头,陆濯早就替她把眼泪擦干。
她拍了拍他的肩:“好了,你继续休息吧。”他才是病人,怎么好反过来让他安慰自己。
陆濯的确很不舒服,却不舍得离开她,他躺回床上,还是想和她说话。
“饿不饿?你用我的手机点外卖,密码全是你的生日。”
被他一说,真的有点饿了,可他的话暗示性太强,几乎要戳破那一层纸。
陆濯闭上眼,柔声:“下次……至少告诉我。”
“嗯。”
“谢谢你过来。”
“再敢说这种客套话,我马上就走。”
他唇角有了点笑意,慢慢睁开眼,从被子里伸出手。
“握着吧,像小时候那样,否则我睡不好。”
宝珠稍稍犹豫,把手放到了他的掌心,牵在一起。
谁也没说话。
她小时候生病挂点滴,陆濯急匆匆来看望。
针扎进去时,痛的人仿佛是他,宝珠根本不怕打针挂水,睁大眼睛像个没事儿人似的,他一遍遍问她真的不疼吗?宝珠也不断点头,于是他放了心,牵着她的另一只手,一直一直,陪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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