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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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七十三:婚礼(下)(4)

林玄榆以为占有欲太强的林凉是为了看他有伴才安心,又气又委屈

,暗骂表哥,心里不爽。身体但诚实。

林玄榆听完,百感交集,不理解为什么她的感情会这么曲折,对她

他不想说是为车和好奇来的,装模作样说是表哥逼的。

时隔多日,首次与女强人路柔见面长处,没想象中不自在,甚至几

分好玩。重逢的新模样,刀疤的消失,以及她少女的一面,使他泛

他还替江漫向她问好。那天赴约,刚好江漫刚回北城,来见林凉,

不经意间问他去哪。听完他说的,江漫静了很久,他要走了江漫才

那时林玄榆没想到她会把他忘在车后,气得骂娘,好半天才消了。

同时,他发现路柔看他的目光有点穿透,就好像透过他能看到别的

西

他突然想起表哥说他身形特别像江漫。

他承认,江漫颜值高他一筹,属于两人并排时,观众的目光会自然

他不想是“低配版江漫”。虽然双眼眯弯,在笑,但外貌自尊心作

祟,林玄榆有点郁闷,眉头慢慢皱起来。

*

为了配合林凉,也为了尝试新角色。他也应景地换了个新头像,以

前的灰色头像是一种短暂模仿,透过林凉,他的确被江漫的简约风

但路柔与他明显不在一个调上。她工作狂,他学生党,两人的时间

分配不一样,她似乎也抵触任何一个男人真正进入她的世界。于是

尽管见面时相处融洽,但一分开,两人就很难同频。

攻她太难,林玄榆准备不试了,林凉见此也说算了。本来是想“救

现在看来,林凉更觉得江漫是她的无二选择。

只有双方才知道彼此的喜恶优缺,像钥匙与锁,才能吸引对方。江

漫路柔的学识气质、家境长相、肉体的契合度都是万里挑一,两人

因此很难再有别的人引出他们的癖好,哪还有被他们爱上的条件。

双方找不到替代品,找不到新欢,所以只能不停怀念过去。越怀念

林玄榆纳闷,问林凉:但过去不是说抹去就能抹去的,她能不计前

林凉静了一下,才说:有时,接受的唯一办法,就是经历过许多次

人一旦累了,无法再表现好拒绝,这时,容易妥协顺从。

*

林玄榆开始淡出男友的角色,与路柔聊天,更像朋友。

所以看到路柔说大姨妈,先是搞笑,不是心疼。从路柔话语中看出

她在痛,他突然想到去找江漫。或许他有种红娘属性,爱促成别人

与江漫说了好多,“不会认出你的,我和你特别像,她痛,肯定不

会仔细观察你…” 信息加速地跳,但江漫都拒绝了。

直到林玄榆输入:“ 你忍心让她一个人一直痛吗?”

屏幕静了些久,似在挣扎,在做激烈的选择。最终

九十四:医治

*

来之前,江漫很怕露馅,遮得连眼睛都几乎不见,少张口,也避开

与她对视。一进门,他就忐忑地先去厨房,还想若她怀疑了,会赶

他细心照顾,控制距离,极其谨慎,又贪婪地看她。

时间走了半年,如今这张脸依旧使他着迷,看她因生理疼痛而精神

涣散,没有精力怀疑他。江漫心疼,又有点庆幸。

最初,江漫坚决了就这一次,见了就走。

当时他一片空白了。他很想陪,但不能。这话像在他伤口里加蜜。

江漫静默了很久,内心异常艰难地摇摆。

同意她之后,不是没有后悔。他其实毫无准备。但如果没有同意,

他想,反正都要悔,那不如选择前者。至少有蜜。

*

江漫约了林玄榆和林凉见面,说他想扮成林玄榆,明晚去见她,请

他说人生是减法,见一次,少一次。不久他要走了,不知道什么时

两兄弟懂得他的言外之意,但也惊了 一下。

其实江漫没觉得会成功,斜看了林凉一眼:“我还以为你会骂我有

“你是有病。”林凉不客气地说,“但我们之前的交易合同还有有

效期,反正最后你被不被路柔打是你的事。”

过了一会儿,林凉又揶揄地笑:“不过,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见,

“ 然后看我怎么被打是吧。” 江漫无奈地笑。

*

虽然江漫与林玄榆身型相似,但气质、脸、还有皮肤的细节等等都

林凉是旁观者,更看得清晰,他提出建议:首先,路柔并不熟悉林

她可以认出你是不是江漫,但她认不出来你是不是林玄榆。所以,

你的重点是要改掉江漫的气息,然后学点林玄榆混过去,只要她认

一、改变穿衣风格去掩盖气质,平时的冷淡休闲风换了;二、一定

要戴口罩和帽子,衣服穿长的,别露皮肤,更别让她靠你太近,别

让她仔细看你,即使路柔有轻微近视;叁、香水味道换了,头发尽

量遮住眼睛;四、林玄榆很好模仿,你去打个跟他一样的耳洞。你

声音也挺像,就是语气要少年一点,声调高一点,重点是口气要“

小爷我看不惯你”那样,傲娇,或者你就干脆不说话,一直做题,

路柔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特别专心,所以尽量别让她注意你。

最后,万一,万一她觉得不对劲儿,你就说你去上厕所,我跟林玄

外表、气质、举止、谈吐,从里到外,一番连夜大改与模仿,江漫

对要做的事会极度专注,更加强了观察力和记忆力。以前只要听一

遍别人弹的,他基本上也能原封不动地弹出来。

所以林凉表示他不去当演员真的可惜。

林玄榆的微信号也暂给他,还嘱咐了别的,比如走路要快一点,你

别让她看你手腕,手机铃声是这个,平常习惯叫她老女人等等。

林凉看江漫坐上车赶往咖啡店,想起了自己回国遇到宋轻轻的那个

有人分手像一张纸,撕开就再也没了联系。有人分手像一节藕,哪

*

咖啡店的晚上,他绞尽脑汁去见她,从不敢设想她碰他。

然而,当她将手伸过来时,江漫的情绪很复杂。大部分却是生气。

她越对他亲近,他就越生气。他气这个假身份,气自己问不出你想

那晚后,他决定真的不去见了,决定扭转关系。

还回林玄榆的微信后,他又一次对他重申——不会去见她了。他当

然而,当他一个人在房间里静坐时,她像氢气球一样在他身体里浮

沉,他觉得很苦恼,他仰躺在床上,张开双臂,看着天花板,苦恼

一想到让她开心的人,陪在她身边的人,如果不是他,他就难受。

*

多次极限的克制后,江漫终于忍不住搂了她,他吮吸她的温度,就

像瘾君子一样:下次绝对会戒的,再见一次,真的,就一次,后面

对于上瘾的东西,就像刷手机,说十点睡觉,十点零一了,十点十

分睡觉,二十分了,叁十分一定去,就这样一直找借口,一直到凌

所以,他越来越贪。在之前的经验上,江漫更谨慎地与她出门约会

。只挑晚上,只挑人多或灯暗的地方。大部分站在阴影中,看她在

江漫贪婪地看她终于不再表情缺乏、少了疲倦。

成熟的代价是心智的劳累,所以那些人看起来总愁眉苦脸。这让他

想起那个贪婪地望着各种各样小说杂志的女孩,那个喜欢噘嘴,喜

欢乱摸,冒着稚气,有点可爱的女孩,那个歪着头对他撒娇的女孩

,那个腮边挂泪却笑得轻松的女孩,那个给他的电话铃声是“摩西

摩西,找你女朋友什么事。要亲亲请按1,要抱抱请按2,要羞羞

请按

3” 的女孩… 路柔本来也有这样女孩的一面。

她是独一无二的他者,她令他入迷,又令他无能为力。他好几次想

可他的瘾终于要到头了。队长开始催他回来整队,语气急迫。

直到她突然问他要不要结婚,他才猛地意识到路柔现在就想做个了

江漫无法同意。他只能按照原计划,以还爱宋轻轻当借口,提出分

*

“没想到我会提前揭穿是吗?”她看着他,形成一个冷艳的笑。

江漫忍住了剧痛,跌跌撞撞,倒了叁次,又爬起来叁次,最后,他

路柔走到屋檐的边缘,猛地转身,把伞甩在他头上。

江漫被甩个正着,身体一下摇晃,差点摔倒,一阵咳嗽接一阵咳嗽

他的目光向她投过去,无声表达:那你把我治好。

乌云之下,雨声之中,他们互相对视着。

路柔看着他,回想起过去那些日子的相处,她一下就觉得好笑。

*

笑人嘞,江漫换了个名字,你差点又掉进去了。你为什么就是跟他

她一下拽住了他的衣领,用力地拽下他,目光凶狠地质问他。

江漫愣了一下,艰难地发出声:“是我拿捏你吗?你确定我们之间

她几乎低吼:“那你为什么要来见我?!一刀两断不好吗?!”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他惨烈地一笑。“是,我也贱。”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这种表情。哭吧,又近似于笑,说笑吧,却没

江漫更觉得心口压抑。这些年,无论他怎么做,都没有从放弃和不

放弃中舒服过,他赎不了罪,也无法得救。那一瞬间,他身体里所

他盯着她说:“难道我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吗?我知道一刀两断

可以让我们自在,可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想这么做吗?你知道为什么

“我就是戒不掉你,我无论怎么填那个缺陷,怎么填就是填不好。

“你知道我为什么宁愿冒着风险还是想去见你吗?难道我不知道这

是死路吗?如果说了分开就能一干二净,你以为我不想吗?!如果

感情说消失就消失,你以为我能站在这儿吗?!我每一次都觉得我

能下定决心,结果见了你我疯了一样又想见下一次!”

越说越激动。他的眼中血丝密布,眼眶湿湿的,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路柔失声了。一时间,周围只有风声、雨声,和树叶刮着地面的摩

江漫弯低了腰,用湿湿的手指抹去她脸上飘进来的雨水。他脸上的

忧郁那么明亮,猝不及防便贴上了她的唇,唇肉颤抖地说

她下意识狠狠咬破了他的唇,血流进两人的唇齿。

天地间,狂风乱雨,滴水的屋檐下,他们的舌绞动着。

他激烈地索吻,锁住了她的双手。她的牙齿便咬着他,伤害他。风

吹进来的雨把衣服全湿透了,头发也湿。他们从各自的唇里吃到了

这一瞬间,两人湿哒哒的肢体交给了风雨,年轻的激情在周围游荡

他们就像野兽纠缠在了一起,撕出伤口,再愈合,再撕出伤口,再

九十五:和缓

路柔被他强势抵在墙上,江漫积久的爱欲吻得她缺氧。

江漫便松开她的手,右手在她后腰摸来摸去,左手便绕过她的后脖

,狎昵地抓摸着她左肩头,再使力按着她贴近自己。

一边吻着,他的下半身一边往前倾顶,宽阔胸膛笼着她,湿发往下

滴着,直到胯部抵紧了她的腹部,渐渐有勃起的征兆。

尽管隔着布料,他仍记起了他们肌肤碰触肌肤的感觉。

这个吻五味陈杂,这些年反复地拒绝他后,她累了、腻了,意志已

经比不上往日,她无法再表现好拒绝了。顺着他,就显得容易多了

吻结束时,雨继续下着。江漫的脸凑得很近,她能感受那一段一段

他又摆正了她的脸。“你生气难受,我更不好受。是我太贪心,对

不起,但我没想纠缠不放,只是那天觉得你痛起来要人照顾,只是

“ 你看着我。” 他语气里有无奈、哀求和命令。

路柔看着她第一次追求的人,这个曾与她有一万重距离的人,这个

他有一张金枝玉叶的脸,却用卑微的目光、求意的语气,额抵着额

江漫看着她持续沉默的脸,渐渐的,心也沉下去。她的沉默就像海

慢慢地,江漫直起了上身,撩起上衣,将她有点凉的手贴在他温暖

这个细节让她发愣很久,便有些呆地看向他。

*

尽管她曾对他说过去就过去了,然而自己却仍被过去影响。所以她

怕重蹈覆辙,怕承认又喜欢上了同一个人,显得自己轻贱,更怕有

可江漫非要惹她。被拒了,还要来,继续来,就对准喜好下手,时

体贴时霸道,时退后时进攻,暗地勾引,又明着示爱,就是表达

除了我,没有别的人会爱你爱得这么死皮赖脸又化作尘小。

薄情的人比普通人更难追,想摘星月,若其不自坠,更要非常的招

不近人情地扇他,眼眶的湿意和情绪却背叛她。

路柔越发能体会到感情不是两个极坐标,只有不爱和爱。它复杂到

就像可以哭得痛快,也可以笑得难受,混在一体,有时辨不清楚才

她难以启齿——她推开江漫的同时,又对他起了异样,一种接近喜

*

他沉默良久,一时间找不到破她这句话的回答,嘴唇失去了语言。

路柔抽回被他握着的手,静默地看着地面,好半天后,她张口了。

人一生会遇上无数人,但真的爱上的,极少。

极少不费力气就能找到一个兴趣投缘、三观投缘、性格投缘,身体

她经历了很多男人,却跟江漫纠缠得最多,因为他身上残存着她的

记忆、她的旧情绪、她的想象、她气息的一部分,它们无时无刻不

也不知道江漫是什么体质,嘴里总是香香的,唇肉很软,舌头也软

,含咬上去,舒服得就像咬果冻,让人吻起来手脚酥麻。

路柔跟其他男人亲过,实话说,气味和口感远没有江漫好。有的还

?她本身有点贪欲,对性的要求较高。?跟其他男人有几次边缘行为

,与其说是有了爱她才肯做,不如说那些男的肌肤触感、肌肉线条

都没达到她的标准。江漫乳头的颜色都是她看了就想咬的。尺寸也

好,粗、长,每次都能顶到生理高潮。

?尽管身体投缘和喜不喜欢这个人是两码事。但有过江漫,难免比

较,她的欲望也难免淡下,身体打不开,又干又痛。还想过会不会

因为眼光太高、不愿将就,而干涸一辈子。

静了下,江漫边看雨说。“ 风大了,我们进去吧。”

爱真偏心,过去雨里奔跑也得不到他一眼,现在你只是站在这儿,

他们认识了近九年,分开过三次,每次分开都无法断得干净。

但她累了,不想再纠结有的没的了。一边拒绝一边又无意识地怀念

过去,一边想接受一边又骂自己不该,到头来累的还是自己,她不

*

她笑了下:“ 你还不服,结果还是被我抱了。”

他有点懊恼过去:“ 以前是我自视清高。”

她老实说:“我那时挺喜欢你不情愿,但又拿我没办法那样,现在

江漫一愣,迟钝地说:“你喜欢那时的江漫。”几乎是陈述句。在

她那儿,他比不上过去的他,他为这句话感到一阵发寒。

“ 经历那些事后,人哪有不变?我也变了。“ 她说。

江漫盯着自己的脚尖,一阵沉默。她也静了一阵,才低声对他说。

认识了这么久,他们之间自有他们的心有灵犀。江漫一时没有说话

,紧张地握着拳,清澈的眸子盯住她。

“ 如果你输了,我会清掉对你的感觉,你离开。” 她说。

人无法做出选择时,又想顺理成章,便提出交给命运。江漫更默然

*

“ 还拍?不怕被发现?” 林凉敲了敲宋轻轻的脑袋。

“嘘。”宋轻轻连忙从门口把半侧的身子撤回,躲回墙边,捂住他

宋轻轻蹲下来,翻起偷拍的照片,林凉站着给她撑伞。

特别是那张朦胧雨雾中激情的屋檐湿吻,宋轻轻看了很久,放大看

,放小看,来回地看,男俊女美,她想这可比电视剧带劲儿多了。

宋轻轻:“ 等他们结婚了,我就把这些照片送给他们。”

宋轻轻抬头问:“ 我们都能,为什么他们不能?”

林凉一下噎住,心想还好她过于纯真,心思简单,怨啊恨啊都不记

心里去,也就不多纠结,不然他现在可能跟江漫一个处境。

“看得出来,他怪喜欢她的。”她突然指着放大的相册说。

“ 路柔身上几乎没飘到雨,都是他挡的。人好好哦。”

“你身上也没飘到雨,你老公挡的。”林凉非常不爽她对别的男人

九十六:驯化

北城八月,热气更明显了,地面发烫。

与江漫约好后,两人便没有联系。尽管林玄榆推给她江漫真正的微

这些天下了班,她更多刷新闻,看了就忘。周三,与江漫约定的前

一天,刷电脑网页中,下方弹出了猜你喜欢——《江漫日记》小说

路柔的记忆安置所突然开了个口子,犹豫,然后点进,有些好奇。

露骨的文字要么谐音、要么方框,有些早已修过的片段依然保存,

页面顶端还跳着“ 激情一夜” 的三俗广告。

大概是她大一还是大二写的了,她也印象模糊,只记得很色情。

花了几个小时,粗略看完。路柔斜靠在床头,感觉点点羞耻。

原来当时在虚拟世界中,她对江漫的想象简直不堪入目。

,他是贵族吸血鬼,她是不安分的修女。故事设计:起初他

只喝人造血,因此对人寡情、淡淡蔑视,以贵族绅士身份潜伏人类

高层。而她无意引诱了他。饮了她的血后,他只能渴望她的血液,

唯她是解,直到吸尽她,他也会无血而死。血也是发情药,他在外

翩翩有礼,回到家宅就儒雅而阴鸷地咬破她的脖子,吻中,一边凶

狠地抽插,表达他对她疯魔般的上瘾,时而失控,做几天几夜,有

次她怎么逃脱却仍被他扣住十指压回身下,差点于快感中死亡。他

对自己感到恐惧,对要么他死要么她亡的状态感到折磨,于是推开

她,宁可割伤自己去压抑血瘾发作的痛苦,最后…

,他是万人敬仰的上仙,她是土地小仙。故事设计:两人

几千年毫无交集,也不该有交集,直到天庭设立了仙法学堂,她去

学仙术,他是她师父,他细心教她,温润而泽,又与她保持距离,

心系苍生。两人不断拉扯。最终仙魔大战中他被歹人下咒,再也无

法抑制爱欲,嫉妒之下更堕了仙。万里迢迢抓回她,入魔的他与她

,他是高官子弟,她是寄人篱下的普通女孩。故事设计

因阶级差距太大,为了让她和她的家人摆脱穷困潦倒、受人白眼的

处境,她决心依附他、利用他,以谋取更多的学习资源和人脉关系

。而那天,他终于发现了,他以为是他强占了她,还对她抱有歉疚

,没想到是她故意送上门,骗取他的真心,嘴里说因为喜欢他才跟

他好,原来她从头到尾就没爱过他。他怒火中烧,阴霾冷笑。那个

夜晚,暴风加雨,成为她最记忆深刻的夜晚。

,她是高贵公主,他是清高的落魄文臣。因家中出事,他

不得不承欢于她,对她,从厌恶、不屈到欢喜、后悔…

这些以肉欲为主的小故事,驯化与被驯化交替,充满泡沫式的幻想

路柔一面觉得有趣,一面记忆浮起,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把她带

像用吊车从废墟里吊起来一堆金灿灿的东西,那些一字一字敲打时

翘起的嘴角、一个人澎湃甜蜜的心情、被当事人抓住的尴尬。

*

老城区的一条老街,一颗大槐树下,树影中,多名老人围着几台石

桌下棋。围棋、五子棋、象棋。还有两名青年站在附近观摩。

老人置下黑棋,林凉开口:“ 明天几点去?”

其实林凉有点懵,怎么成了江漫朋友的角色。江漫说要不要陪我出

去会儿,他没犹豫就同意了。认真算来,回国后,他和他见面的时

听说江漫是围棋高手,林凉押江漫赢。而宋轻轻押路柔赢但装输,

因宋轻轻打听到,江漫的五子棋就没赢过路柔。

若宋轻轻赌赢,林凉则不准再阻挠她在外穿露背装。若林凉赌赢,

宋轻轻则穿泳装,让他在私人泳池对她这样那样,赌注都是双方不

太乐意的事。想到泳装、水下,林凉下身一热,看向江漫的眼神不

江漫向他看去:“ 那时刚开始,我是不会。”

“后面,也许是我故意输给她呢?”他说,“看她因为赢了我而小

“ 从小我心思埋得深,她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

林凉看着老人清空棋子,要重新再开一局,输赢都只是暂时性。

“我从来没这么期待过你赢。我的人生大事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

他略带诡异地打量林凉,皱眉说:“我赢了,是跟她在一起,不是

跟你,什么你的人生大事,我又不负责你的人生,你期待啥?”

……

*

江漫与队长告别,问起理由,他说有更重要的事让他去冒险。

挂了电话,江漫摸到自己的心还在加速地跳,像熬夜等待黎明的心

时间拨到周四,这天不热不冷,地点在江漫以前的花园。

这家花园,从江漫搬家后,便转卖给了当地的私营企业,成为旅游

景点。这几年是有蛮大变化,陈旧的被翻新了,有了大门、保安和

检票口,漆上了更商业的颜色,过道两旁也陈列着商铺。

他们约在一处凉亭下,亭外杂草丛生,高树耸立,亭中修建了石桌

、石椅。阳光斜照,树叶飘荡,偶有鸟叫声。

江漫喷上酒精,细致地擦净这里的灰尘,椅上铺一层垫布,又铺好

棋布,坐下,手肘旁是一尘不染的黑棋。

他在外还是这么爱干净。但她又想起江漫满脚是泥背她去医院看病

那事儿了。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为了她好,有时也并不在乎脏不

路柔久久看着他捏棋的右手,他的手指纹路很浅,所以显得皮肤细

润光滑,指尖如笋,泛出肉粉色,手腕白皙,但手的骨节与筋线形

状明显,线条流畅,下棋时,手的动作表现得柔美而有力量。

江漫也在看她的手。她的手短一些,但也纤长,白雪般的肤色上一

条朱红的祈福手链,阳光穿过,呈现得明媚动人。

等一抬眼,两人的目光不由撞上,又迅速别开。

十几分钟过去,棋局已进入白热化状态,棋布上几乎布满了棋子,

然而,奇怪,路柔看到黑棋好几次有胜利的机会,江漫却没发现般

直到路柔在边上发现了一处重重包围下被忽略的地方。

很明显,若白棋一下,四颗瞬间连上,江漫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看着那儿,手拿起了一颗白棋,移到那处的上方。

江漫顺着她的眼神看去,也发现了。他眉头紧缩,一下咬住了口腔

路柔抬头,嘴角抿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手指捏棋。

三三:第三十章的故事设计,原本是《幼拙》的故事梗概哈哈。

九十七:输赢(上)

她说这话时,双眼雾了一般,像蒙上一层薄膜。

一阵风刮来,树叶凌乱旋转,乌云慢慢地飘来,凉亭就暗下去了。

江漫没有看她,只是低着头,双眼一直盯着棋盘。

一段时间沉默后,他才抬头与她对视。

路柔不信地往下看,接着,她静静看着刚刚她下的那颗棋子,看了

天有不测风云,她有不测之棋。就因自信只去看他而没看棋盘,没

留意,恰恰便偏了角度,意外地下歪一格。

她抬颌,看江漫的双眼微微眯起,笑得优雅,瞳孔像一捧银光落进

幽雅的清泉,慢慢荡漾,仿佛在表达:你果然舍不得我。

江漫依旧微笑:小把戏,你就是想故意输给我。

由此路柔阵脚大乱,被这一意外捣乱,心绪已经失去了冷静。

接而江漫趁势追击,时间并不长,男性手指干脆地一落,黑棋置下

黑棋发出清脆的声音,收回手臂时,他看着她,声音也渐渐发出。

“ 错误、遗憾、意外,都是避不开的。”

“如果当时我不想继续联系白江,就不会想去认识你,更不会和你

路柔回视他,浮躁的心渐渐平静下去。

他用食指摸了摸她的小拇指,与她对视:“ 因为是你。”

路柔忙缩回手:“ 听你一句话,如听一句话。”

坦率地说,白江与他有很多的一致。但若恋上的是与自己一致的人

他触动于路柔的胆大,别人都对他礼貌高雅、不敢靠近,只有她对

他有点粗俗地下手。过去他包有一层厚壳,能破壳而入的极少,是

她令他第一次吃到醋酸与情欲的滋味,新鲜、有劲儿。

更使他情感达到顶峰一直下不去的,是她的“ 死亡” 。

没有什么比死亡更令人痛彻心扉,更让人反省珍惜。这种欠疚、这

种悔恨,喇叭一样将他的情感扩得更响、更长,绵延不绝,所以对

她怎么放都放不了,怎么样他都愿意,各种手段都用上了,几乎失

*

江漫一直看着她薄薄的耳朵,有着肉感,光线下是美丽的幼白色。

他也起身,绕到她身后,与她贴得些近,声音在她的头顶。

她推了一下他的肩,推不动,他弯着腰,脸反而越来越近,几乎快

呼吸在她耳后,气息馥郁,声音放慢、放低。

旖旎的气味扑来,路柔瞬间觉得耳尖有些热。

她一边走远,一边不耐烦地说:“行行行,谁让你赢了,就你了。

他一下抓住她的手,稍愣一下,再认真打量她的手腕,那里已经淡

化。他抬头,再认真地说:我会永远对你好的。

“不可能没问题。但我不会再跟你吵架,也不会再摆架子不肯主动

亲近你,更不会再以我为中心。”他就像演讲一样正经,“我会减

少我们的问题,好好有个家,然后走到老。”

他说,你不是说好了,老了也要带我挑最靓的衣服,做老头儿里的

她踮起脚,一口咬上他的脖子,咬出牙印。

*

时隔五年,大学聚会的消息在班级群传开,路柔本不打算去,何双

懒得动心思,她就穿了件白短袖、黑短裤去了。

毕业后,大家聚少离多,各自的情况很多都不了解。见路柔进来连

一件名牌都没有,穿得普通无华,大家都以为她混得一般,尽管非

直到何双茹说她开了一家公司,明年准备上市。

一时间,一种诡异的静极快地掠过去,接着响起来的便是唏嘘声。

有人嘴上夸她深藏不露啊,实际内心暗自波澜。

何双茹去上厕所,不一会儿,有男的突然对路柔蹦出一句。

因为从没正式宣布,两人走路上也不亲近,因此很少有人知道她和

“ 好像她跟别人退婚,就是因为江漫。” 有人细语。

有人高声:“ 那时没有人不知道你喜欢江漫。”

“就大学操场,我记得特别清楚,江漫一打羽毛球,你眼睛都移不

说完,那些人内心才平衡许多,开公司又怎样?你还不是被别的人

看不上。见不得同龄人比自己过得太好。

但慢慢地,良知尚存,他们又后悔拿她的伤口当聊资了。

“ 干一杯,干一杯。” 只能这样转话题。

路柔无所谓地夹菜,说实在的,她饿了,饱肚子要紧。

江漫虽不在场,但一有大学聚会,总有人会谈起他。他之所以在大

学圈知名度高。家境优渥、成绩斐然、相貌出众,是基础条件。

关键是一身清冷的古典气质,对别人温和又疏离,配上高挑的身材

,极端的洁癖,和奶奶对他的教养,显得独特又高贵,一出场,别

正因江漫平时距他们太遥远,接触得少。知道得越少,越完美,所

以在大家心中,他总是神秘而特殊,成为最容易倾慕的对象。

“人家从小就开音乐会,音乐家嘛,不过现在没听说有他的消息,

“江漫家里有钱,人也优秀,不过我们寝室当初好几个加他微信都

路柔对着墙默默喝酒,翻了个白眼。只有她知道,天花板是会塌的

“唱歌也好听。白江,你跟他多配啊。我当初就觉得你们俩好适合

九十七:输赢(下)

饭局快结束,路柔出门,站在河边吹风,有点后悔来了。

在她另一侧,慢慢支在栏杆上的白江向她抬了抬烟。

“ 不了。” 她有点惊讶白江会吸烟了。

她吸进一口,“我说早点断,江漫是个让女人自己燃起来,然后自

己熄灭的人。你是不是那时候觉得我在乱说,你不听。”

“ 我听进去了。” 路柔把眼神放远了,灯在河面晃悠。

“ 但很多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想起江漫,白江心里长存的仍是他高中的模样。高中的江漫特点几

乎极端,不碰人、做自己的事可以几天几月不理人,他与人的交往

不咸不淡,显得高贵又古怪,不容亵渎又引人亵渎。

她又转头对她说:“ 祝你有更好的人。”

一直以来,她都这样认为。江漫就算孤老,也不可能把心放在家庭

话刚落,路柔的电话响了。江漫打来的,说来接她回家。

真不是故意说甜话。江漫自从两人真正“和好”后,不知怎么,想

看她碰她抱她的情潮比离开时还强盛,一天两天不见还好,三天就

一来,江漫就忍不住想抱她,但怕她生出间隙,极力克制了,只是

歪了点眼神,他才注意到路柔身边原有个人。

她看江漫与路柔并肩,很快就走了,走到半截,又蹲下来,给路柔

系鞋带。他仰头看着她,边说什么边笑,眼里的宠溺溢出眼眶。

“ 江漫,我随时可以反悔离开你的。” 她又说。

他倒吸着气,心头微微发火,但看她得意的圆圆的眼睛后,火渐渐

江漫:“ 等会儿想吃什么?我去买。”

真的没救了。路柔越气他,他反而却喜欢她这些新鲜可爱的表情,

就能对她一软再软,听她说你买的我不吃,心头再气也只是把她拉

进黑角落里,亲她脸颊亲得更重一点。

然后趁机牵上她的手,死死不放,克制都不要了。

白江远远盯着,有着不可名状的情绪。

她哪敢想象过这样的江漫,这样没理由地宠一个人,没道理地惯一

个人。她过去只能感受的,是跟他在一起,会黯淡无光;是他的寡

比如她第一次折九百九十九颗星星给他,他认为没用,直接回绝了

。比如就算她是他的音乐知己,却连一次碰触他都不愿给出。比如

他明明说过以后的日子是自己一个人去流浪。

“ 老婆,我来接你。” 她的微信突然弹出消息。

再抬头时,他们消失于黑夜,白江也收回眼,不再眺望。

她心里那个课间休息时对她说“谈恋爱没有意思”的男孩,双手捧

着脸觉得他好特别的女孩,再也不存在了。

*

送她回去,送到家门口,男人说“那我回去了”也不见她挽留。

于是直勾勾看着她,又巴巴说一次:“ 我走了啊。”

路柔站在敞开的门里,两人对望了有些时间,见他就是不走,她只

好轻出鼻息,说:“ 那再待几分钟你再走吧。”

刚好她也想跟他谈谈试用期的一些约定。

路柔准备放部电影,选来选去,还是选了部老片子。

天气太热,热得她也发汗不止。她准备先开客厅空调,却怎么也找

不到遥控器,怪了,平时都好好放在收纳盒里,又进去卧室找,仍

等她出来后,看向沙发时,她的脚步不由放慢了。

江漫靠在沙发上,身体慵懒。男性热量更多,他热得脸颊微红,白

色衬衣领口便解了两颗,手不停地拉扯着领口扇风,露出更多地方

散热,白皙滑嫩的皮肤越来越展露。他时而仰脖,喉结的线条色情

,时而低颌,呼吸出一种诱态。唇微微张着。

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他却毫不自知,表现得华贵,又无比欲气

*

路柔给他倒了一杯凉水,一边走过去,一边说:“我没找到遥控器

她弯腰,放水杯在茶几上,然后看他:“ 凉的,喝点。”

慢慢地,他将她的手放在他的锁骨上。她被他的体温和触感弄得心

跳加速,热气将他的香味胀得更浓郁了。

距离缩小。她更近距离地看到江漫的一滴汗水从下巴流向喉结、流

向喉窝、流到锁骨窝,再往下,流向衬衣里头,便看不到了。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像观察一幅名画。

他俯低眼,长睫轻扇,脸色清淡干净。

这个时候,他看上去有一层脱尘的仙气。

江漫突然用手掌住她的后脑,唇凑近她的脸侧,呼吸热热的。

*

莫名其妙,脑子被飓风刮过般,稀里糊涂地她就跟他一起进浴室了

恍恍惚惚,没等他说什么,她的手一不小心拨开了淋浴器。

虽立即关了,正站在花洒下的江漫却彻底湿透了。她站得太侧,没

路柔抬眸,一眼便看到他上衣紧贴着身体,肌肤朦胧地透出。这副

湿

“ 我出去了。” 她回得牛头不对马嘴。

突然的,他的右手摸上她的脸颊,没让她走。男人的头发水滴地在

她抬头时,江漫正望向她的眼睛,两人的眼神无声纠缠很久。每一

股呼吸都不再寻常,它黏腻、发烫、焦灼。

他用手指指腹,反复狎昵地摩擦着她的下唇,脸渐渐凑近许多。

男性气息绵密地扑来,她喉咙紧着,莫名有点紧张。她其实知道下

一步会发生什么,她还没想好怎么表现拒绝。也或许是自己瞎想。

江漫的另一只手插进她的头发里,带着男性的力量,目光幽深。

…”

礼貌得诱人。这一刻绅士斯文的他,手指却坏坏的。

还一点也不等她回话,就强势地倾下了脸,温柔地叼住她的下唇,

轻抿,再轻抿,舌尖舔舐。慢慢地,越吻越深,越吻越急,索取她

愣了半久,她的双手才慢慢摸上他的腰背,他猛地身体一抖,说了

她说他烦,骂他滚多少次了。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个男人也曾冷冷

客厅里,屏幕光一闪一闪。电影声音很大,屏幕刚好放到那人正急

着对别人解释说:我只是对她有点内疚而已。

别人说:当你爱上一个你讨厌的人的时候,那段感情才是最要命的

那人更慌了:可是我怎么会爱上一个我讨厌的人呢。

九十八:结果

他像饿昏了的兽,吻着,吻着,就抱起她,让她坐在洗手台上。他

的手撑在洗手台边缘,俯低了腰,野性十足地吻下去,这种姿势让

她只好把手搭在他肩上,唇快麻了,推了,跟没推一样。他依然没

放过她,他吻不够,要不够,要让他的情欲在她那儿爆炸。

在明亮的浴室,江漫闻着洗发水和沐浴露的香,也闻着她。

手掌摸着她的背,忍不住对她上下其手。

他的手已经触到了她上衣短袖的底边,将到达下一步。路柔想着拒

绝的话,她没有多乐意现在就深处结合。

然而,他踩刹车般地停下了,抱起她,将她放在门外,一边关门,

一边说:我去洗澡。声音听上去其实还处于欲望之中。

路柔站着看关紧的门,渐渐明白他的举动。

门内,花洒之下,江漫在冷冷的水雾中握着他变硬的东西。他对曾

困她在旅馆那事儿仍有歉疚,怕自己失控强要。爱上一个人,心里

就住下一只任性的贪婪的魔兽,不知什么时候它会冲破笼子。他得

负责把它管好,路柔才刚接受,她的不乐意他也察觉到了。哪怕他

透明的与不透明的水顺着下水道流去,急乱呼吸中,他猛然想起她

曾问他:就没有一点对她的念头吗?这种疯狂地绝望地迫切地想合

二为一的独占欲,过去他说没有。他真是的,诚实得令人厌恶。江

漫走到附近一个架子前,看着,看着,伸出手,摸了摸她常擦干身

路柔谈起试用期的规矩,从约会次数到牵手频率,他也没想到会设

下这些,吞吞吐吐,只能点头。等他告别时已经夜晚十点,她没挽

江漫回到住处——租的房子,半旧的小区,他没有开门回屋,而是

以前他对性欲真的不感兴趣,大多时候是喝多了酒才来兴致。但现

在他的身体老是渴,情不自禁,总想那个雷雨夜,想她让人心疼又

想疼爱的声音,想她的腰肢,刚刚一摸就想摸遍她全身,饥不可忍

。经常夜晚去跑步,才缓解身体的相思。

白天,江漫去图书馆,会待上两叁个小时。

每次与她分别后,他心里就空荡荡的,像被挖出了一个洞,做什么

事都索然无味。不管是山甘后的那两年,还是过去那半年,他总是

六点起,要么经常一直干活到深夜,不想休息,干得越多,越累,

才能没空去管心里的那个洞。要么就往热闹的地方去,他不喜欢独

处的地方,这样一静下来就会去想她,一想,就停不了,然后越想

看书也能暂时忽略那个洞,《西班牙的叁棵树》、《猫城记》、《

今天他拿了一本韩炳哲的《爱欲之死》,慢慢读,里面谈到“爱欲

会激发一种自愿的忘我和自我牺牲,一种衰弱的感觉向坠入爱河的

人的心头袭来,但同时一种变强的感觉接踵而至。”他合上书,想

自己何尝不是这样。爱让人自惭、小心翼翼,什么都愿意给出,同

时又让人霸道冲动,这两种感情总是无法避免。

走出图书馆,看着路上整齐的地砖行走,突然地,江漫感到哀痛。

路柔何尝又不是呢?只是这样爱他的被他弄丢了。现在他们接吻,

牵手,但他清楚她不爱他,远不及那种程度。身体距离拉近了,心

江漫看着马路上汽车扬起的灰尘,知道他们之间还有很长很长一段

*

八月下旬,风懒懒的。按试用期规定,一周只约两次会,他也讨价

约会时候,路柔大多是淡淡的。不管买零食、看电影还是坐地铁,

她都“好、行、看你吧”。街上他走在前,她在后,每次很少跟他

并肩,但又愿意被他牵起手。他觉得他握紧的不是手,而是一条滑

她似乎很喜欢与假林玄榆相处的模式,总和他晚上在街上没完没了

地走。黝黑的夜,四周寂静,有时走在住宅区外的人行道上,跨过

一道道树影,路灯昏黄的光从层层密密的树穿泻,碎了的光就打在

两人的头顶、鼻尖,一步一步,忽明忽暗。

她想了想,用了一个树做比喻:种了好几年的树,累得半死不活,

它不结果。一结果,基本烂果子多,好果子酸,还打到她的头,她

一气之下把它砍了,发誓再也不种树。从此这儿有了一个洞,每天

她会去填土,仍然没有填满。后来那棵树伤痕累累地过来,说它可

以重新补好那个洞,还可以结下好果子。她不信,踢它、骂它,就

算鼻青脸肿,它也不走,说它能学会结好果,求她给一次机会。她

不待见,它要么躲在远处偷偷看她,要么就来眼前纠缠,时间一长

起来,她也懒得赶他走了。有些时候,又想起虽然它结不出甜的果

子,却也曾用它的树叶和躯干给她遮过风、挡过雨,她在它的树荫

下晒过阳。其实它没那么坏,只是没她想得那么好。这样一久,渐

“ 我并没有多爱你,但我想给你一次机会。” 路柔说。

江漫失落着什么。果然,实话不一定能让人听进去。

走着走着,前方路边出现一行方形的石墩,路柔站在其中一个面前

,右脚先踩上去。双脚站稳后,又跳下来,又踩上第二个、第叁个

那石墩并不宽。他提心吊胆地看她,双臂一直展开着。“危险。”

直到她踩上最后一个,脚底没稳住,眼看要往右边倒去。他着急地

抱住她的腰,一个提劲儿,将她抱高,再捞过她的双腿夹在他腰间

,口气微恼:“ 你看你,要是真摔了怎么办?”

路柔注视着他的眼睛,嘴角的笑还没掉下。她望着漆黑的夜空、远

方的灯火,心情慢慢变得温馨,莫名想撒一个女孩子的娇。她抱着

他的脖子,像晒太阳的懒猫斜靠在他肩上。

他浑身一震,电麻了般,可真想吻她。她身子真轻、真软,真舍不

得放。但他想起试用期的规定,双手忍得微微发颤,还是将她放下

“我们还需要更多的了解。”他说,“过去凭着感觉就在一起了,

对彼此知道得很少,所以问题很多。”

路柔觉得这感觉很新鲜,他们极少这样灵魂交谈,她走上前,望着

远方问他:第一次分手,你什么感觉?

“嗯…生气。明明是你先追的我,却又轻易地提分手。其实同意后

我就后悔了,偷偷跟着你,但看你在河边却在开心,本来还犹豫去

不去乡下,当时一气之下就决定去了。但在乡下,听到你交男朋友

了,心里很复杂。我这人的缺点就是低不下头,事事想要掌握主动

,总是说不出我内心的话。我说回来是为了当老师,其实,是为了

她垂下眼。“提分手,因为那天很倒霉很难过,想找你安慰,结果

却看你跟白江在一起,再加上平时你对我不冷不热。我没有开心…

不过你当时出来找过我啊,我还以为…”

“我们都挺喜欢把话藏心里。”他盯着她。“这不好。以后一起改

静了一会儿,她抬起头:“那你说爱我,是因为觉得欠我吗?”

他低下了脸:“如果只是欠,那我会在你结婚那天送最好的祝福,

就像对白江一样,看你和别人过得好我只会舒服很多,这才是救了

我的良心。但不是,爱是有占有欲的,看你跟别人好,我只会痛苦

一辆大车呼啸而过,她理了理头发,在他的喉结处注视了很久。

“ 你不喜欢我对你做什么。” 他又问。

她愣了一下,边走边说:“我不喜欢…嗯…没什么喜欢的,也没什

他突然从身后抱住她,下颌抵在她的头顶:“这样呢?讨厌吗?”

右手五指插进她的五指,收拢。“ 那这样呢?”

路柔嘴上说不喜欢,身体只是微微动了动。

江漫的手臂越抱越紧:“制服诱惑,西装眼镜那种,你讨厌吗?”

“……”

江漫与她轻声耳语,声音哑哑的:“舔那儿,你讨厌吗?”

路柔下身一紧,两人贴得近,她能感觉出在她屁股上慢慢硬出的形

状。很快,他也感觉不对,咳嗽两声,下身立即离远了,偏着脸说

沧海桑田,人事难测。他没想到自己抱一抱就硬了,越来越把持不

住对她的渴望。他再也没脸说姜人海是随时随地发情的野猴子了。

九十九:同床

她与他每周都约会,渐渐的,感情升温,也默许让他多碰。

但不知江漫哪来的癖好。去吃饭,坐着坐着,就将她的双腿搭在他

搭腿的确舒服,她也就任他了。但她一穿短裙,他偶尔手就不安分

,摸着摸着,就往里面去。她瞪他拍他,他才收回,还装无辜,说

,啊,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下意识动作…

跟林凉他们在饭店吃饭也是。饭桌上,大家正经言谈,她穿短裤,

江漫那天穿了一件淡灰色短袖,在正午阳光下看上去清冷,白莲花

一样。他笑起来,耳垂很白,皮肤干净,淡淡的绒毛也染得发光。

而饭桌下,一直对她的腿又捏又摸、爱不释手,就像个流氓。

九月的第一个周六,江潮找了他。两人约在江宅,江潮见面第一句

便说他终于找到了能治他手的国外私人医生。以后固定治疗,钱由

他出。希望江漫继续弹古筝,不想看小儿子寄附在大秩序中被磨平

在江漫的印象中,这个父亲总是模糊的。是他考了满分试卷想给他

江潮看他半天,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他们两保持亲密和熟悉

江漫走到门口,又突然转过身说:“ 我想带她来见你。”

“…

走出江宅,江漫平淡的脸不由翘起一个嘴角。日子终于有了盼头。

他的资金虽不算多,但宁可放弃治疗,就是觉得治好了又能怎样。

现在不一样,他得认真赚钱了,毕竟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婚宴

、新房、蜜月、尿布、奶粉、百日宴、生日宴、纪念宴、孩子高考

想远了。想着,他突然有点愁。钱大部分投资了南北街,没个几年

肯定收不回来,理财公司的钱也要半年才能取出,银行存款在扶贫

的半年里花得差不多了,现在他是无业游民,偶尔靠不露脸的唱歌

*

没想到林凉和宋轻轻也在,他们是来串门玩的。但不久,林凉便无

江漫下厨做饭,切、炒、煮,路柔打下手,递递调料。等开饭上桌

,林凉看江漫帮路柔挑完鱼刺再放她碗里,挑走花椒放牛肉在她碗

里,还用湿纸巾给她擦手,让她小心别沾油。林凉越看,心里越凉

,再看宋轻轻,果然,宋轻轻眼睛都呆滞了,然后瘪着嘴不满地对

饭后,江漫洗碗。林凉走到他背后,说了一句没必要吧。

江漫看了他一眼,才继续洗。“或许,是我想让她离了我就不行。

这边,沙发上的宋轻轻一边嗑瓜子,一边对路柔说:“他好宠你啊

宋轻轻对视她。“我家的就不会中途问我喝不喝水,吃不吃水果。

这些小细节对女人来说,很心动诶。”

“江漫半夜会给我买烤串、唱情歌,我说我想看他跳街舞,他立马

就学给我看,他愿意陪我去吃蝗虫,会在街上穿玩偶服给我惊喜。

还有,他不会强迫我上床,即使忍一周纯聊天,尊重我的感受。”

听完,宋轻轻一脸羡慕:“ 真的啊。”

路柔看了看林凉,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当晚,宋轻轻回家就抱怨:你看江漫对路柔多好啊。这话林凉可不

爱听,又不想她觉得他比不上江漫,抱着她就说:“好好好,他做

宋轻轻便一股脑说出路柔那番话,听得林凉脸色铁青,后悔莫及。

吃蝗虫这种重口味也就算了,关键是那句“ 忍一周” 。

*

半夜,江漫被电话吵醒,接起来“喂”了一声,就是林凉一句平静

的暴骂:江漫,你可真行。睡你麻痹。

*

不知不觉,十月初。两人自浴室接吻后,就再没亲过。

经常性的,他几次想亲她,刚埋低了脸,又急忙侧脸,不想与她多

的发生。路柔下意识闭眼,却不见连接,多次之后路柔也烦了,说

江漫一听,双眼有光,如狗撞见骨头。自此,他一见到她就亲,故

意找人少的地方上来先亲,她软软的嘴甜甜的舌总让他情难自禁,

捏着下巴亲,捧着脸亲,按住后脑亲,亲舒服了,亲满足了,亲得

她手发麻了才说话。若路柔有点异议,他倒委屈上了:不是你说的

路柔颇是后悔,哪想过江漫会这样。以前两人交往,一周可只亲一

周五晚上,本让江漫在她家等,她家钥匙上周给他了。但没想到临

路柔刚推开门,江漫让她酒精消毒、洗手,然后问她,煮了醪糟荷

这男人真会抓她的胃。让路柔想起小时候最爱外婆煮的醪糟汤,总

是深夜,静寂之中,会突然听外婆一句:小柔啊,要不要吃醪糟,

外婆给你煮。她就会从被窝里爬起来,一边大喊我要,我要两个蛋

,一边跑去厨房端个小凳子,坐着看外婆煮。这个时候,她摇着脑

餐桌上,路柔慢慢喝着,扫去了加班的疲惫。天气已经转凉,碗里

她不由看向江漫,他坐在一旁,正右手撑着脸,笑着看她。灯光把

他长长的的睫毛染上漂亮的金色。她无意识地看他看了很久。

他站在她身后,手放上她的双肩,一边问:“加班累吗?”

他用不轻不重的手法给她揉肩。每一股肌肉,酸涩被揉开后,有难

言的痛快感。她舒服得眯起眼,以至于后面让江漫留下过夜,是顺

*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躺下,谁进入了睡眠都不知道。但江漫半夜醒了

,下意识去摸她的存在,摸着了才放心。

他翻了个身,距离拉近,下意识将她抱在怀里睡。

路柔迷糊地醒了一下,还没适应床上多出一个人。她把他的手移开

算了,身后的胸膛有着宽广的安全感,她并不排斥。只是那手捏捏

她的手臂,慢慢就不对劲了,似乎要往胸那去了。

被子里的温度越来越热,温度将气味发酵。暖香入鼻,她嘤咛一声

男性的手温柔地沿着她腰身的曲线滑弄。她抿着唇,感受他的手指

如丝绸滑过肌肤,所触之处,泛起难耐的酥痒。

“ 抱着我睡。好不好?” 他的唇贴在她耳朵上。

他故意停顿了后句,用悄悄话般的声音,声调清冷,却漾出一点撒

娇。前句是命令,后句是乞求,这样的均衡,显得他不会因只有撒

娇而过于油腻,软硬兼施后,反倒是另一种勾引。

男人温热的呼吸在她耳朵上爬,再溜进耳洞,像风一样留下透明的

一百:负责(上)

江漫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看着她酣睡的脸,心情越来越闷。他翻

了身,背对着她,闷得双手交叉在胸前。

怎样才能让她想对自己下手。他回头瞅了眼她,又转回,盯着墙壁

他好不容易才卖弄一下,要是以前她早就,早就…江漫郁闷得刷手

机。慢慢,刷到一个男性发的,备忘录里记录女友生气吵架始因的

3.21

4.15

4.24

隔壁室友生日,她没吃到蛋糕心情不好

5.20

我凶了一句(也不算凶,声音大了点)

6.11

6.26

7.8 视频时她朋友在我身边,我看了看群消息,她误以为我一直看

7.25

8.1

8.13

9

10.5

手指往下翻,顺着也是一则关于恋爱,情侣聊天的帖子

男:想也没用啊,我要下周才能回来。

看完,江漫关了屏。他又转了身,轻轻地将她搂入怀,鼻子汲取她

能一直走下去,无非是靠调节和忍耐。若总记那点不好,心就容易

沉重,所以不饶过对方,也痛苦自己。

他要多记他们美好的事,有冲突,那也只是话没表达好,化解就行

,就是一定别吵架。吵这东西,除了输出坏情绪,没任何意义。他

*

两人又和谐处了一周。周日晚,江漫从公司接加班的路柔回她家。

江漫像大人般摸了摸她的头,低声说那你在这先躺会儿。她眯着,

躺下沙发时,路柔半睁了眼,隐约看见江漫在搜猪脚饭的食谱,她

又见他将手机放在茶几上,进了厨房。

倒不是她特意想看江漫手机,是他将食谱抄进备忘录后,返回备忘

录主页时,忘了锁屏。她起身想倒水喝,一眼就看见那条置顶署名

纠结,最终好奇获胜。她点进,随后,一排排文字入了眼

10.6

穿

10.7 她一天没回消息,忙工作吧。真想有钱,不让她太拼。晚上给

10.8

10.9 等上菜时,她困了,她不知道她睡觉时脸鼓鼓的,可爱,我偷

10.10

10.11 逛街,有个野猴子一直看她,想把他眼睛戳瞎。

10.12 又想亲了。我为什么会这么被她勾着?我真是个俗货。

她握着手机,抬头时,查完冰箱的江漫正站在她面前。他低眼,看

向手机,又慢慢看着她,伸出了右手要手机。

她交出手机。看他的脸寡淡,神色自然。觉得这些文字怎么看都不

像是他写的,或许,也是他复制别人的?

等江漫转身离开,路柔还看着他。看他将手机放进兜,眼睫垂低,

江漫怎么会写这些,多大岁数了,搞得他多喜欢她似的。路柔心里

这段插曲过去,她躺在沙发等,双眼慢慢闭了下来。等她苏醒,人

却在床上醒来。房间没有开灯,漆黑一片,她喊江漫,却没有回应

只有餐桌上有一个碗,还有一张纸条。

是他矫若惊龙的字迹:猪脚饭已经给你弄好了,加了葱,还有辣椒

,火腿肠想着你可能不喜欢吃,没放几片,醒了记得热一下。吃了

她捏着这张纸条,看着,看了些久。这些字穿透了她的皮肤,直达

*

下周周一,路柔第一次送了他一件礼物。

那天是江漫去私诊室见医生。天下了大雨,出门后,他突然收到她

托寄来的包裹,内心欢腾,有种终于等到的欣慰。

他顶着雨也将礼物护好,穿越雨海,细心地护得一滴不沾。等湿头

湿衣地到了家,拆开,拿起,他就愣了。

微信里她的消息还在响:你那边下雨,给你寄了伞。

*

周四晚上,路柔办了一场欢送宴,邀请各部门主管一起吃饭,起因

是设计部一位她共事挺久的主管离职。

员工敬她,敬了一波,又来一波,等江漫来接她时,她已经二麻二

上车前,看到不远摆着一家手抓饼推车,她就走不动了,呆呆看着

…”

江漫忍不住了:“ 好好好,买,吃不完我吃。”

手抓饼做好了,路柔接过,美滋滋咬了一口。正欲和江漫说什么,

前方的身影让她的话卡在喉咙中,连酒意也没了。

路刚走到了他们两米远的地方,停下,出口的声音严厉。

*

路柔看了眼江漫,再向父亲走过去,站他身侧后,一时不知该说什

好半天只憋出一句:江漫没有劈腿。我乱说的。

路刚轻而狠地瞥了她一眼,凉风一阵后,他对江漫开口了。

路刚静了一会儿,指了指不远一处酒店。“那好,跟我来。”

路柔想跟上去,却被路刚斥在原地。她抿唇,只能看着江漫和路刚

二十分钟,仍不见他们出来。十分钟后,她也进了酒店,直问前台

前台小姐根据她描述的特征,想了想,说:他们订了一个吃饭的豪

路柔顺着方向走,到了包厢却没见有人,只听到包厢不远的洗手间

她看他俯低腰,把左手放进洗水池里冲洗。等她走上前,她才看到

她几乎颤着唇地看他的左手:左手腕横着切出一条细细的血口,血

刚涌出就被水冲走,她呆呆地看这血淋淋的一幕,看他左手那个剖

“ 你爸让我也割一次,就同意…” 他声音虚弱。

他苍白地笑:“ 你爸好凶,不会也属虎吧。”

这种时候还开玩笑。她不知怎么,眼睛一下红了。

她赶紧走上前,首先用橡皮筋扎住他伤口上方的动脉血管,然后举

高他受伤的手臂,再抖着手,拨打救护车电话。

见他失血过多慢慢躺在地上,她也蹲下来,把他抱在怀里,用手和

牙齿撕出一截打底的薄衣给他的伤口裹好,看他脸色越来越白,血

从手臂滴到地板,慢慢地锈住。她好想骂他,几次又哽在咽喉。

“那时没在你身边。”他半耷着眼,看向她的手,“对不起。”

她抱着他,看他高举的小臂流满了红色的血迹。她起身,把穿在中

间的毛衣浸满水,然后再蹲下来,抱着他,给他擦拭,血继续流,

她继续擦,血流,再擦,擦得她的心微微地痛。空气的血腥味难闻

她低下脸颊,挨着他的头顶。“ 江漫,车很快就来了。”

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安静下来,呼吸深深长长。

“ 路柔,我们要能重新来过就好了。”

三三:根据路柔的态度,我觉得,太快肉,有些不和谐。虽然,我

一百:负责(下)

这一刀是皮肤割伤,没伤到重要的神经、肌腱。手术室里,医

生一边缝合,苦口婆心:有什么坎过不去的,既然来了,别白来。

缝合后,江漫需要两周修养。路柔定下单间病房,下班后,偶尔看

望。两人都不谈关于手腕的事前事后,偶尔对视时,目光会多出一

明天出院,这晚,路柔待得久些。白色病房,消毒水味一阵一阵的

她给他剥橘子,又怕显得她对他亲密,剥一半,就扔在他床上。

他绑着绑带的左手拿起,痛感淡,好得差不多了,右手剥下橘子的

冬天来了,天黑得越来越早,夜渗进土里。

如果我死了,你会找别人吗?他突然问。

“……

“ 还好,离绝情差一点,我努力一下。”

他掰下一瓣,递过去。她摇头,他放入嘴中。

“ 那有过,还帮他削过苹果、梨,还有桃。”

……

慢慢地,江漫的右手靠近她的手,牵上,她动一动,但没松开。她

低下眼,看到他洁白的指甲、透亮的皮肤。原来当一个男人爱你了

,他会想自愿给你些东西。比如特殊的,他极少拿出来的,他不愿

别人碰的,那些别人想要却被他冷漠拒绝的。

她自然也看出来,他的凑近是想亲她。路柔躲开目光,张开了口。

…”

言外之意他懂。江漫的表情僵硬下来,他一笑,像伤口的扯开。

空间陷进一股争夺。他躺下,开始沉默,开始赌气的默。

路柔看着他,在意了他这种表情,失落明显,搞得她对他多残忍似

的。她又想到那割腕一幕,说实话,把她吓到了。

她本以为和任何一个男人都应该有一堵墙,有些事别爱得太过头了

,爱可以热情、偏执、有胆,但这样很容易牺牲。她从没想过江漫

算了。你再装模作样,那当初何必答应呢?

*

路柔站着,弯低腰,俯在他上方,右手抚摸他的脖子。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表情平平淡淡,像冰雪。

她脱了鞋,慢慢上床,等她跨坐他大腿时,他也只是淡淡地看她,

她的双手挨在他腹部上,肚脐眼的位置。

江漫慢慢撑起上身,右手掌着她的后脑,指尖插进长发,指腹画圈

“ 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撩起来,目光风情。

她迎上他的眼神。手滑向他的胯间,隔着裤,盖上他软软的一团,

江漫的右手轻轻抖动,身子也是,他绷紧了自己。

脸很近了,她能嗅到他脸颊上微微的清香。她凝视着他,心想,要

是江漫丑一点,挫一点的话… 她才察觉到自己有颜瘾。

江漫看她看自己看了很久,脸上勾出一个轻扬的嘴角。

“ 我好看吗?” 他的呼吸,发热,撩拨。

她从上到下地看,他的眼睛几乎是完美的形状,淡冷又动人的狭长

尾角,长睫在皮肤上形成一片漂亮的阴影。最后,目光落在他的唇

上。薄红、润、无情中深情。她沉默不语。

他更凑近了,她慢慢闭上眼,等着下一步发生。久久,她却没有感

觉嘴上有动静。路柔睁开眼,才看到江漫坏笑地看着她,双肩抖动

她偏过脸,有点恼。江漫突然一下按牢她的后脑勺,低下脸,唇连

凶狠的吻,吃掉她。舌头追逐她的,唇与唇拉出透明的线,纠缠、

融合、液体互咽,湿漉色情的吻让舌尖酥酥麻麻。他吃得紧,嘴里

橘子味香甜,欲放还迎,捉弄也是另一种亲密。

使

路柔被他扶紧,才没软掉。明明他的初吻还是她教的。

*

病房外,北城的大街一根根路灯亮起,昏黄的光射进雪雾,雪往人

吻过之后,她唇艳,更显齿白,呼吸略微急促。

她双眼朦胧地对视他,似乎能从她的目光里想象出喘息声。

江漫看着,捻起她的一缕头发,很想用男人的方式欺负她。这一刻

,躁动攀爬,割不掉,砍不完。谁教她这种表情的?

他的上身紧贴她的身体,手按着她的肩胛骨,额头抵在她肩上,声

“不想再经历了。那两年一个月比一个月难熬,那时候无论看多少

道理,都不能接受你死亡,把自己搞得特别糟。从报纸上看别人死

,跟亲自看死去的尸体,那种感觉不一样。那时候,我第一感觉我

“也许,你更喜欢过去的江漫,喜欢他有距离感,但这个江漫永远

不能打心眼里爱上某个人,他总是渴望自由,傲慢,总想保持清醒

“我不想做他。我想一直黏着你,庸俗也好,野猴子也好。除了你

路柔听出他话里的真挚,情绪不可名状。不可否认,人总要变。有

个男下属,写代码的,刚进公司时斯斯文文的,说他爸妈教育他不

江漫少去什么,因为他多了什么。于是她接受这个转变,接受他向

来疏离、清冷,却面对她时变得腻歪、黏热。

也许是当时气氛刚好,窗外有冷雪,窗内有人的体温。路柔抬起头

*

很轻、很略,在他那,却很重,很微妙。

江漫吞了一口唾液,手不自觉地隔衣摸她的乳,起初只是放上,没

见她没有推开,手劲儿便开始重了,揉面团似的,江漫对她的胸脯

左捏捏,右碰碰,吻她裸露的肩脖。后来,右手伸进衣服里,一路

然而他却不动了。听她细细的声音,江漫咬着牙,手在她衣服里僵

他说话温柔、尊重,只有细细去听,才听得出里面不想退出的强势

*

措不及防的,他将她放倒,被子盖在身上,身子撑在她上方。一些

吻,密密麻麻在她脖子、锁骨开花。他的呼吸加急。

做,还是不做,只是一个念头。念头到了,刹那的事,念头一转,

也是一刹那。所以说一念之间。吻之前,她尚能保持圣教徒的清净

,而吻之后,她身体就有点儿不对劲了。她再看着他失控、隐忍,

带一身干净又情色的气息,不知不觉的,情欲勃发。

行吗?他问。他的唇贴在她额头上。怕我吗?他又问。唇咬着她敏

等她说完,她才发现他在激将她,是为了给一个理由让她默许。你

空气中,包裹浑圆的黑色胸衣性感,乳肉像冻奶。解开胸扣后,他

的手指经过之处,划起一层战栗。他抓了几下,食指拨弄乳尖,后

来吮吸进口,一边抓左奶,一边吃右奶,热热的呼吸洒在她皮肤上

她的手指插进他头发,乳尖变硬,她动情着,不自觉地挺胸,让他

他硬起来的东西贴在她大腿内侧,慢慢地蹭动,极力克制着。

慢慢,男人吃着乳,手摸向她的底裤,宽大手掌盖上她小巧的外穴

,四根纤长的手指画着圈,轻柔按摩,碰到阴核,挑起一阵酥痒,

便

他拨开两瓣,摸到硬硬的小核,他按着它,画圈的劲儿加重。堕落

的愉悦,隆起,卷起。雪化在玻璃上。她的唇合不上了,双眼迷离

后来江漫给她舔,柔声让她把腿张开点,又强硬,死按她的双腿不

放,舌尖玩弄。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他斯文外表下的粗俗,她感到

反差、兴奋,双手紧抓着床单。她咬着唇,想哭,舒服得哭。

很久没做了。她坐他前面,半清醒,慢慢被插入的。

进去时,他说好紧。他喘息于里头的青涩、紧致,插入时,从头到

仿

刚开始,他的性器离?子宫有一段距离,只进个头,温柔进出。一

段时间后,他哑声在她耳边说自己要快一点了,便将她的膝盖分得

更开,挺动腰臀,发力着,有点飙地撞击。

他每一次抽出,就带出她一些水,插入时,也挤出水,滴在他大腿

湿

过了些久,见她可以了,江漫就不满足了。

她又不好意思说要,就说不要。心里说他怎么能问出这种话,完全

不像他。更不像的,是他用手摸着结合处,说:不要?但你爽得这

路柔的双腿无意识地张得更开,神经乱着,嘴上拒绝,身体却在渴

望。他也如她的意,挺腰一个深入,开始撞子宫。

这样深,就像子宫在吮吸他的性器一样。他几乎粗暴地抽插,反手

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与他分开一点缝隙。她抓着他的手,表情看

上去痛苦,声音破碎,她没看到爆竹,却感觉它正在身体里炸开。

江漫的喘息也变得粗重。他的两个手指扣进她嘴里,向上顶弄,一

生活中,他对她一向是温和的、听话的,让她做主,却只有在床上

变得专断、强权,掌控着她的身体。在性爱上,她才能彻底感受到

,江漫是一个男人,一个体力旺盛、攻击欲强、野兽一样的男人。

姿

*

已闻不到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月,爬上来了。

反抗不了、清醒不了,被后入掐着腰撞,她的大脑舒服到快要溶解

灯光下,墙上的影子也被他撞得呜咽。

她被他剥光了,光洁的身体,殷红的吻迹。

他呢?他穿得好好的,上衣一个扣都没解开。他按灭了灯,只剩月

光投来,昏暗房间里,显得他明明色到极致,却还是有不可高攀的

后来江漫让她咬他手臂,右小臂,伸到她嘴边。说明他要射了。他

也对她说:太用力的话,别生气。这话没别的意思,就是一次通告

这下,不是撞子宫了,而是狠狠挤顶子宫,不留人情。他咬着她后

脖,深入一次,她的声音就变大一次。男性腰臀用上强力,大进大

她越躲,腰身摇摆,他越箍着她的身体,手伸去她腿间,掐玩阴核

。刺激上累加刺激,她哭噎不止,手覆上他的手背,想阻止他作乱

江漫越做越狠了。有时撞得她快摔下病床,吓得他赶紧捞回。

最后时候,天已晚到月清晰。男上女下的姿势,她躺着,腿已无力

曲膝。他身体健硕,膝盖全蹭得发红。

一插一抽的剧烈运动,使她颤抖,全身发红,?手不停地拍打床,

她的大脑放空了,就像坠入没有底的地方,她张开手掌,五指想抓

住什么,抓,放,好几次都是空气,最后是他的五指插进来。十指

他总有本事让她高潮。性高潮时,血液中的氧气含量会减少,进入

缺氧。缺氧,使她的眼睛失神、视力模糊、身体痉挛。她呆呆看着

对面的江漫,好像世界都消失了,明天也消失了。

月光下,男性身材挺拔,皮肤又白又透,肌肉线条优美,宽圆的肩

,高挺胸脯,窄腰,臀翘。在文雅的皮相中,释放着张狂的力量。

她想,虽说她没那么弱,但也没让他做这么狠啊。

性爱的动作越来越快,江漫快要射了,他看着她,也渐渐失神了。

*

江漫蓦然想起一件事来,大几记不太清。那时他们还在交往,她会

他收拾课本后,男生们眼尖,就问他:女朋友?

男生们见势兴奋起来,跟她接过吻吗?什么姿势?一连串地好奇。

江和尚。男生们一副“果然”的表情悻悻离场。他下了楼,向她走

路柔跟在身边,终于鼓起主动牵他手的勇气。只是刚碰到手指,他

便

“ 对不起,我不喜欢太近。” 他正经地说。

江漫看她这样,心头并没有多舒服。不知怎么,感觉不忍心看她流

出这种表情,感觉自己做坏事了一样。他抱紧了书本,看着她,张

两人走到学校一个隐蔽的拐角处,他突然引她进来。

看她懵懵地对视他,怪了,他的目光偏偏就落在了她的唇上。其实

,她舌头软软的,嘴也软软的。亲起来,很舒服。他咳了一声。

“ 那个,刚刚是因为我没洗手。” 他说。

他伸出手,牵上她的。“我用湿纸巾擦过了。现在可以了。”

他赶紧向前走去,偏着头。她看过来,他就躲,她不看了,他就去

温馨的夕阳下,树叶飘落,在这个小小角落里。那时候,江漫希望

*

“ 你变了我,你要对我负责。” 他在她耳边说。

此时,路柔已无力地倚在他身旁,无力说话。两人的呼吸声渐渐平

天空的黑色越来越重,温暖的路灯亮得越来越显眼了。路上,车灯

射进漫天飞雪。行人裹着大衣慢走,偶尔在雪中吵架。窗外是冷的

江漫抚摸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又黑又软。

追人,要有真心,有心机,还得有胆量做特别的事。他从来不是完

美纯白的人,这也是他更爱灰色的原因。

过去她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在外面想尽办法疯狂地敲门。现在

大结局

他们更愿意待在房里,床上,开着暖气,她就躺他腿上,他拿着梳

男人,给点杆就往上爬,她不想让他得意忘形。现在她上升为他的

一个缺陷,他更爱她,而她时刻在警惕自己的牺牲,有条件去拒绝

了。已远不是那时候一看到他,就感到无力反抗。

江漫总是对她的要求几乎全应,吃的方面,用的方面。有时她问,

如果叫你杀人放火呢?他开玩笑回,那你答应每天去牢里看我,我

江漫这样大方说出来,倒显得有几分真。她想起林凉说,一个男人

要真爱你了,容易上头,经常会忘了自己,把你的需求当自己的要

他们的默契越来越好,比如不谈试用期的结束,不谈你爱不爱我。

他给她做饭,给她穿衣服,在她出门前,会握住她的手测她的温度

,要是冷了,会把围巾拿出,检查她的卫生纸和雨伞是否放好,他

早上,若他宿在她家,他总是会早醒,然后看她睡觉。胳膊做她枕

头,压麻了他反而才安心。或者贴紧她,你来我往地做一些失控的

江漫发现这才是真正的谈恋爱,迟来又簇新,每天激动,又在激动

为了路柔生日,江漫特意找林凉借钱,承诺明年还,准备办一场盛

宴。哪知生日前一天她对他说,我想去堆雪。

“ 提醒我又老了一岁,有什么好庆祝的。”

江漫只好将豪华酒店退了,表演的明星也遣散了,该退的都退了,

蛋糕她也不想吃,说最近戒糖。两人去到郊外一个公园看雪。

公园人烟稀少,北城下雪,天真冷,来这儿的人更少了。

他们到时,入眼就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白,远山朦胧入雾,平地两侧

零星几棵树,光秃秃,枝头上几根枯叶,雪风吹得打旋。

她穿着红色大衣,展开双臂就往前跑,看上去,就像白色糯米饭上

过了会儿,她向他跑来,没刹住脚,一滑,就把他扑倒了。

她热热的呼吸,急促着,漫出白雾,在他脸上上升着消失。那种呼

吸,拂过他脸颊,把他的眼眶润了,进入口腔,把心脾松了,溶进

“找块菜地,到时候,剪一张圆的白纸片,捅个眼,拿根绳子系在

棍上,跑几下,就有一群菜粉蝶追你。” 他又说。

?

“但它们视力不好,有时候公蝴蝶追对象,追了半天才发现对方也

是只公的。白纸片又大,公的一看,以为是一只漂亮的大母蝴蝶,

他盯着她的笑:“ 你一直这样开心多好。”

“会变老。不开心的人每天愁眉苦脸,皱纹要加深,心里总有事,

就睡不好,睡不好皮肤就变差,变差了看起来就很老。你不是最怕

越往前走,树木越稀。桥上盖满了雪,桥下是肃冷冰封的湖。人少

“古人说先成家,后立业。”他看向她。“立业,看来还得等。”

两人并肩走着,但慢慢她想看得多些,就走得急。看过了,不经意

就会回头,看他沿着她的脚印一步步地走来。准确说,是踩着她的

她想,多神奇,曾那么大吵大闹的我们俩,也曾在被窝里互相取暖

,现在我们走在雪地里,跟在对方身后踩脚印的人,变成了你。

说不上来,江漫就是很喜欢这一刻她在雪中的样子。

雪花飘过她的脸,她仰头看天,再转头向他看来时,每一片雪就不

在是雪。是美、是鲜丽、是疑问、是解答。姑娘,他的姑娘。唯一

这一瞬间,却好熟悉。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什么时候?江漫开始

时间记不得了,但画面来了。那天,他去一朋友家吃完饭,坐电梯

后来,一女孩进来了。他略微看了一眼长相,并没放心上。

但她的穿着牵住了他的注意力。他久久地看她后背到腰身的那一节

,心想女人都这样玲珑小巧么?腰怎么这样细,平时不吃饭么…

直到朋友问他最近怎么样?他才回神。

答完话,才发现自己盯了别人腰肢很久,甚至,自己都没注意向前

了一步,与她拉近了距离,呼吸都拉近到了她的头顶。

一瞬间就注意起一个陌生人的腰身,莫名其妙。他想。

就像被掘墓了一样,他尘封的记忆开始重现。想起来了么?为什么

主动加她好友,说是为了重联白江,但忘了么?之前你看到她们在

羽毛球场的时候,你的目光就停在她身上了。

你跟着喝醉的她去花园,你为什么不扔下她就直接走呢?你何必陪

她看音乐会,你同意让她进你的私人卧室,还把贴身衣服送出去。

你明知道她对自己有意,还同意让她做家政来靠近自己,你也不计

你不承认自己是有意把自己置身于两人亲近的空间里。

一直压抑自己,一直说服自己,一直地自欺。都是她主动的,我没

有喜欢。就像出轨的人总说那是因为酒精,却不承认自己是有意识

原来门打开的那一天,她走进电梯,就开始走进了他的身体。

日落天黑,周围寂静。公园亮起灯光,上空有白月浮现。

她走累了,半蹲在一颗树下,稍作休息。不远处,有一辆废车,或

许还是有主的,只是窗玻璃太脏了,看起来就像被遗弃的垃圾。

他站在她面前,他后面的天地那么广。

“ 没想到我们还能一起走。” 她从兜里掏出一包烟。

本来他并不打算回北城,都准备好了老死不相往来的结果。

她点烟,火星阴冷。尽管他们都曾牢牢掌握着方向盘,最初想走这

条路,但外面的事在他们的掌控之外,而又被个人情绪钳制着。

在一起后,就意味着激情、新鲜就开始一点一点的少去,矛盾将浮

出水面,偶尔开启一场谁更爱谁的战争。

“ 消一点,我就补一点。你怕什么?” 他挑眉。

虽然总觉得爱情应该是线性的、向上的,但其实呢,它是螺旋的,

迂回又曲折的,任何一点碰撞都会让彼此后退,甚至分离。

所以,与谁走到尽头,她没有答案,只有不断推导答案的过程。

江漫伸出手,风雪从他们身上刮过,路灯斜打在她脸上,她和他对

视着,都长久地一动未动。寂寥的黑夜中,有枯枝被雪压满的声音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慢慢站起来,搭上他的手。他一个手臂搂住肩

怀

远处走,不再有路灯,只有漆黑厚重的远方。那是一片没有尽头、

他搂着她的肩,她抱着他的腰,慢慢走进风雪中。他打开手电筒,

从远处看,他们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只能看见一个光点。

微弱的光,就这样照进一片未知的黑域。

小剧场

曾经大学时光。江漫对路柔提出约定,一周只能一次亲亲,对

亲吻并不多感兴趣,且十分不齿情侣之间腻歪。

现在,结婚后,早安吻,晚安吻,他都要,睡前还不老实地将唇贴

在她脖上,往上轻啄,啄到脸颊时,玩手机的路柔不耐烦了,用手

江漫手臂一伸,抱她更紧:“这就不耐烦我了?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

慢慢地,江漫的手指插进她手指,用脸颊蹭着她脸颊,用那张清冷

的脸说:“ 今天我送你上班,你没有亲我。”

“……”

“没事,你不要我,反正你甩不掉我,结婚证我藏起来了。”

“江漫,我还是喜欢以前你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麻烦你恢复

番外1

路柔:“别人说在学校新换的宣传栏看见我了。杰出校友。”

几个月前,声路公司成为全国五百强企业。路柔说是她爸帮了很多

忙,牵线了很多资本大鳄,公司声望这些年才越做越大。

但江漫清楚她在谦虚,资本又不傻,哪有亏本送钱来的。

声路对人才的要求极高,路柔也经常跟刚招进来的新生培训时这样

讲,人永远有一个身份,就是学生。别觉得大学毕业了,研究生毕

业了就不学了。公司呈出来的创新能力和专业效果在业内渐渐成了

模仿标杆,很多大企业慕名而来。主业发展得好,她就去投资其他

领域,短视频、芯片、新能源,看上的项目都发展得不错。

路柔自己也刻苦,雄心勃勃,在公司经常最后一个走,有时凌晨两

点还在学习研究海外市场的商业模式,打算以后做跨国公司。她的

.

路柔:“ 听说你下周准备在国风节目上复出?”

“不算复出,就开场曲,和一群老前辈演奏《水龙吟》。”

没和好前,江漫消极生活,即便余洲找了其他医院,有小概率可以

康复,他也不去。现在他为了新生活,每天都按医嘱认真照做,渐

再碰古筝那年,江漫正三十岁,那也是三年前的事了。现在偶尔接

些商演,上交全部工资,平时就去公园喂鸟看鱼,在寺里练练武术

,大槐树下弹弹曲子,山溪旁写点乐谱。路柔不要他黏,她有自己

.

结婚前一周,江潮亲自来路柔父母家提婚,条件开得只有一个江家

敢开,徐琳也就反常地不出声了。路柔呢,反正她总要结婚,和谁

结,干扰不了她对事业的热爱。而且,他们这几年的“试用期”没

结婚一个月后的某天,江漫早上起床的时候,睡眼惺忪,就突然抱

一个词能被破天荒地说出,往往因为它的深意。江漫见结了婚的夫

妻都这么叫,他也觉得这比其他称呼更显得她在被他独占,毕竟谁

都可以叫路柔,却只有他才能叫老婆。显得他多特殊。

刚开始她还捂他嘴,嫌这个称呼太腻人了,他本来也挺放不开的,

但看她捂他嘴后,江漫反而来胆了,就不厌其烦地叫。后来叫多了

,叫习惯了,一叫就是两年,她也渐渐听顺耳了,却也一直不肯叫

后来被他挑逗着、使坏着,才不情愿地哭着叫老公,别这儿,外面

十八九岁的江漫清冷、自私又傲慢,二十七八的江漫愁苦、卑微又

现今,三十三岁的江漫被经历和时间冲刷,又变一个样子了。

古筝的风雅、寺庙的禅意、山水的宁静、夫妻生活的和谐,这些环

境让他变得更加温润、柔情,也越来越豁达了。他没有再发过一次

脾气,举手投足优雅大方,就像是古典诗里白衣翩翩饮酒赏花的人

亏别人看过他演奏后都说他温文尔雅。她呸。叫了老公,然而他却

.

路柔打了个哈欠:“ 睡了,明天去北一吧。”

.

校门重新上漆,站岗的保安换了,喷泉以前养了金鱼,现在一条也

他们在校学生欣赏的目光里走着。两人保养好,穿得又年轻有气质

,又是绝色,一路上难免被盯着看、回头看、偷拍看。

正逢北一新生开学。随处可见一个大人风风火火拿着手册找教学楼

,一个青涩的孩子拖着行李在后面张望地走,或者几对情侣手牵手

.

江漫和路柔那时很少在学校手牵手过。大学那会儿,他虽然对路柔

有男女感情,却还保持着对皮肤接触的反感,觉得牵手、亲吻、拥

抱是种“ 污秽” ,某种意义上会毁害了他。

那时更令人发指的是:她爱他,而有时候他才爱她。所以现在路柔

有时候,真想把时间打个结,就让它堵着,再也达不到山甘。

他不止一次想过如果能回到过去,就在她爱他的时候。到时他一定

会热情地回应她的期待,不再口是心非,不再拒绝,不再忽略她的

.

路柔站在他眼前,一米远,只有她一个人在这儿。她的周围是白色

一片,但又有点灰,雾一样的颜色。他觉得有点怪异,但看她正看

她立马涨红着脸,斥道:“ 你别乱叫!”

不是早就习惯了吗?江漫疑惑着,他牵起她的手,又柔情地叫了一

声。路柔吓得甩开,下一秒,大一新书就结实地拍了他一脑袋。她

嘴里一边骂着谁他妈是你老婆,一边拿走军训物资转身离去。

.

江漫摸着后脑,本想叫住她,却愣着发不出声了。

他看周围像雾散了般,白色渐渐消失,人、物品、建筑渐显,噪杂

的声音渐大。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一个个正吃惊地看着他

江漫才察觉到这里是学校仓库前的空地。

而他正站在一张桌前,桌上放着几十套军训服、一瓶水、学生领取

表,和几只笔。桌前贴着一张纸,上面写道:“军训物资领取处”

而离开的路柔,吊带加超短裙,扎着高高的马尾,有一身年轻的、

.

新生不认识江漫,但从绝妙的皮相、昂贵的穿着、淡漠的目光和疏

离的微笑中,会觉得他是个很讨女人喜欢,但高不可攀的那类人。

大众场合下耍流氓,这一点儿也不符合他。

这是江漫?这是清冷的江漫?这是向来六根清净的江漫?江漫不是

最讨厌别人碰他手?这回他却主动去牵别人的手。江漫天生有吸引

人的气质,就像有某种光环,平时女孩很容易对他产生好感。但来

一个就婉拒一个,还很认真地说过他自己不谈恋爱,却对刚入学的

.

江漫的确感到有点疯。倒不是自己,而是这个处境。

看了手机日历很久,他才接受自己可能是重生了,也许是老天允了

他的心愿。因为大二那年,他的确发过军训物资。

但他记得当时并没见过路柔。也或许是人多,没注意?

很快,这些疑问就不重要了。江漫有着更在意的事:刚刚他叫她老

婆,她脸红了,这时候她是喜欢他的吧?

.

江漫在她教学楼蹲了好几次才等到她。

路柔看他那张俊雅的脸,以为他来道歉,想解释之前都是误会。毕

随他到了一个角落,江漫却说我喜欢你。

路柔听完,没有一点高兴。她从南方小城来的,才刚来北方,没听

过北城禁欲江漫的事儿。她现在只觉得他是个轻浮的花花公子。有

些人就是这样,因为不喜欢任何人,因为觉得喜欢很廉价,所以很

她才不会被他哄骗,因为小时候就被人讲好话骗过。

被初中班里最漂亮的男生追着说我喜欢你,天天夸她长得漂亮,穿

得漂亮。她也受不住被聚光灯下的人这样夸,一被他夸,就愿意把

作业试卷都给他抄,毕竟她成绩好,还借钱给他买游戏皮肤,他一

夸她,一说喜欢,她就不好意思要回来。结果人家只是为了方便用

这种身份占尽你的便宜,最后比她还委屈:你不对我好就是辜负了

他坚持着旧想法:要把喜欢直接说出来,打直球。上辈子她就是被

路柔保持着礼貌:“ 我知道了,谢谢。”

江漫不以为然,看着她的背影,还微微笑着。她现在不喜欢,但总

会喜欢的。上辈子就是她先喜欢他的。他会随时跟着她,亲近她,

潜意识还改不了,觉得路柔就是他结了婚的老婆,她就该是他的,

.

那时,江漫已连续第三次邀请她吃饭了。

第一次她不好意思拒绝,第二次有人起哄,非把她推到他旁边,还

一脸羡慕她的样子,她忍住了。第三次,事不过三,她不想再维持

礼貌了,脱口而出:你可不可以别出现在我眼前。

…”

被锤子重重砸中脑袋一样,江漫剧痛着,才清醒她正在讨厌他。他

.

他赶紧去请教恋爱丰富的朋友,朋友惊讶江漫居然也有追不到的人

。他提议送奢侈品,说少有人能扛住金钱的诱惑。

于是江漫连夜去商场扫荡,买了一箱名牌,都是女孩用的。最后,

定制了一根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项链,想等确定关系后再送出。

路柔一看寝室床上放着一个精美的大箱子,一打开,是几辈子打工

都买不起的东西,就知道是谁送的了。她气愤地去音乐楼拦他,让

当天下了课,她就在喷泉前的广场上铺布,然后将箱子里的名牌倒

出来,纸板写完字,把扩音器放在座位旁边。

.

周围的学生都站下了,他们看着纸板上的“全场五元,只收现金”

,面面相觑。广场上只剩扩音器的声音了。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贱卖跳楼价!名牌包、名牌手链、名牌香水

,货真价实!全场通通五元!五元你买不了吃亏!五元你买不了上

江漫的朋友刚好路过,吓到了,忙发消息让江漫来看。

江漫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干就跑来,看她把他精心挑选的礼物满

不在意地低价卖给别人,心里气得发疯。他打电话让保安来管理广

场有人摆摊,自己则拨开人群,把她拽走。

拽到小路一个安静地方,他停下,她就把刚刚收的钱狠狠扔他脸上

“觉得我是爱钱的女人,给点名牌就屁颠屁颠跟着你了?”

江漫被她的伶牙俐嘴驳得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干巴巴地说他没有…

“你不就这个意思?你给点贵重的我就喜欢你了。然后你就可以羞

江漫闭了闭眼,声音沉重:“路柔,可能是我太着急了,让你误会

“ 那些,你随便处理吧。” 他低低地说。

盯得太紧,然而越是抓不住。他决定要放松一段时间。

.

少在她眼前出现,少与她搭话,偶尔遇见,也只是擦肩时低声一句

早上好,见她打零工老板拖欠工资,遇到困难还是愿意暗自伸出援

手帮她解决。见她和朋友欢声笑语,看她可爱的笑颜,他也会跟着

.

因为那天,他在学校街边看到她笑着喂姜人海吃冰淇淋。

他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江漫不知道。

他握紧了拳头,只知道自己要痛炸了。

看看她的笑,多刺眼。从他重生那天起,她就从来没这么灿烂地对

他笑过!她把喂过姜人海的勺子舀了一勺又放进自己嘴里,对姜人

海说的什么?好甜。是,她说好甜。吃别的男人的口水就甜,却看

他一眼好像就要反了胃。江漫咬着牙,真想抓起她领口,拧疼她的

肉。你们背着我多久了!我是说给你时间,但我没叫你跟姜人海好

.

大二晚自习结束,路柔听到同学说文学老师有事找她。让她去四楼

她应声好,疑心文学老师找她干嘛?若老师是男的,她还能猜出点

什么。 所以也许是老师真有事找她,疑心催着她赶往教室。

推开教室门,她抬头看到眼前的人,心跳立刻快了一拍。

她敢保证她是确认了教室才走进来的。

于是转身要走。那人抵住门,温柔中带着强势。

江漫盯着她,扯出一个阴狠的笑:“ 我最认识他了。”

她可不怕他的笑:“ 是吗?我高中就喜欢他了。”

他真的要被她捅死了!她怎么这么会捅!江漫的脖子绷出了青筋,

齿

“ 什么比你还早?我根本就没喜欢过你好吧。”

…”

江漫沉寂了,慢慢地,他已经不是生气的情绪了,而是生出一种四

“ 什么我明明?我就是喜欢姜人海!”

…”

这让他怎么能接受,她从头到尾就没喜欢过他!还先喜欢上了别人

江漫立即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给她看,语气急了起来:“这个,你

…”

…”

…”

她大声:“江漫,你别疯了好不好!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是我还是

谁!我不会,我就是不会!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别人了?我告诉你,

我是我,她是她!我不喜欢蓝莓!不喜欢摩托车!更不喜欢你!

她用力推开失了魂的他,迅速打开门跑走了。

听着门反弹回来的声响,江漫一动不动地站着,身体空空的,就像

.

天已经黑了,教学楼很寂静,江漫爬上教学楼的天台。

没有人,有夜色下的风。他走近栏杆,把手搭在上面。一轮月亮挂

在天上,白得没有一点人味。眼远一点,能看见其他教学楼窗口零

碎的灯光,三三两两的学生背着书包在地上走。

火星在夜景中格外明亮,烟雾渐显,然后渐隐。他的下颌角俊秀,

在低头吐雾时失去了平时的锋利感,寂寥的夜幕中,只显得男人慵

雾一直往上升,烟灰从天台一直往下落。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记得上辈子的事儿?

番外2

路柔是大二跟白江聊天才知道,他们高中是同桌,还曾是男女朋友

白江说的。路柔也知道了他不碰人的怪癖,对他改观些,不再

但人都是先有感觉,然后再为感觉找理由。喜欢的时候,魔鬼舔刀

也能迷人,不喜欢的时候,天使施救也是阴谋。就算不是“花花公

子”这个理由,她总会有别的。她就是不喜欢他,打心眼里不喜欢

她巴不得他们和好,少让他总来跟她纠纠缠缠的,烦死了。

他分明喜欢的是别人,大概是看自己和那女孩长得特别像而已。路

周五放学,何双茹邀她看日落。说北城偏郊那座桥上的日落特别美

星星是天空的瞳孔,晚霞是天空的咽喉,白天渐吞进,就渐吐出了

夜晚。她们站在桥斜对面的街道上远望风景,尝着忙里偷闲的乐。

忽暗忽明的苍穹下,远远的摩天大厦笼在一层温柔的霞光中,桥上

当天黑下来的时候,路柔看到一辆摩托车呼啸而过。

男生在后座,骑摩托车的女孩牢牢把着方向盘,雄姿英发,长马尾

路柔突然有丝恍惚,身体震动了一下,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传遍全身

似乎这个地方曾来过,而骑摩托的女孩是她。

她甚至能感觉成千万种风的味道涌入鼻腔,在肺里翻滚的滋味。下

班的多了,桥上的车辆不绝,红色的车尾灯聚在一块,像一团一团

的火,她仿佛能感觉自己也曾载着一个男人快速地穿梭在红色车流

可她从没有骑过摩托车,这个地方也是第一次来。

“你有没有对某个地方突然觉得很熟悉,但之前从没去过?”她问

何双茹:“有啊。我偶尔经过一个地方,感觉来过,但我确定从没

何双茹:“ 扯。哪有什么上辈子下辈子的。我信科学。”

*

江漫:“你误会了,就单纯看不上,阐述事实,没觉得优越。你学

朋友:“ 认知、兴趣、欲望、购买。”

江漫:“跟看上人差不多。千万个人,从知道她,到对她感兴趣,

然后产生想占为己有的欲望,最后采取行动,中间会筛掉很多人,

江漫:“ 那再来一个,让我念念不忘,我不会这样。”

朋友:“ 专情的、深情的,容易没好下场。”

他们安静了几分钟,慢慢地,江漫低下头,睫毛也低下,点燃一根

烟衔进嘴里,微微苦涩:“ 说好了,跟我一辈子的。”

朋友:“ 那个... 她真跟别人谈了啊?”

朋友也沉默了,大概也没想到江漫有一天会被别人看不上。世上这

种人,茫茫人群中鹤立鸡群的角色,古典的江漫,举手投足泄露出

一种高贵感,让崇拜的女生想亲近,又不敢放肆。

然而。朋友摇头。高岭之花又怎样?还不是跪在裙下。

*

江漫放学这一路和朋友聊得七七八八,不知不觉,走到教学楼前的

广

他们也下课了,一群学生从楼里涌出。

江漫看得入神。密密麻麻的学生围着她和姜人海,再慢慢散开,看

见她挽着他的手,说着什么,然后开始嬉笑,接着轻轻捶打他的肩

膀,打着打着,姜人海握住她的手腕,也笑了。

路柔还是年轻那样,笑也笑得那么开,那么好,好像对什么都期待

一样,对未来的到来一点都不怕一样。

江漫笑不出来。他静穆着,目光像观察标本一样盯着姜人海。牙齿

他想这人哪比得上他:身高没他高,也没他长得精致,他有拿得出

手的成就吗?但自己早就国奖无数了。他有自己贴心吗?就连接她

放学该带一杯她最爱喝的茶颜都不知道,竟然还两手空空?

他应该冲出去跟姜人海大打一架,或者使些阴招、损招、狠招。像

上辈子那样,至少也该阴阳怪气说些什么。但他不知怎么,只是傻

姜人海摸着路柔的头,附耳说些亲密话,路柔脸一红,也点点头。

终于,他们朝江漫走来了。还没有对视上,江漫赶紧转了方向,背

他几乎屏住呼吸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真远了,直到听不见了。慢慢地,江漫才将指甲掐进肉里的拳头松

他走出来时,海洋般的学生群已消失了。

*

后来,江漫在一家酒店楼下站了一个下午。不停抽烟。

很多人都想跟他搭上关系,所以有人立马告知了路柔和姜人海去开

江漫本在上课,就疯了一样从教室冲出来。然而到了酒店前台,他

是可以想尽办法要到房号,但他怕开门的人衣衫不整。

夜色降临,路柔出门买水。她和姜人海交往并不久,所以没做,但

当然,她也很爱看姜人海一脸克制的可怜表情,这路上边走边回想

但她买完从超市出来,看见不远处的江漫,嘴角就拉下来了。

擦肩时,果然,他拉住了她。两人面对面站在原地。

她的一切都是冷的:“ 你想怎么样?”

夜风里,江漫点起烟。白雾升起。他俊雅的脸柔和,路灯将他脸上

的阴影照得清晰。他的眼睛好似没有底,表情沉静,就像海的深处

停在静寂里,尽管它的表面狂涛汹涌。

吸口烟,他又问:“ 为什么不喜欢?”

路柔:“ 为什么喜欢我?不喜欢不行?”

他直直吐出,看着远处的路灯。“ 就是不行。”

“ 有人跟你说过,黏上来的很廉价吗?”

他顿了一下,看向她:“ 现在有了。”

她低下脸,绕过他离开,走出一步,两步。天空飘下小雨。

他的声音渐渐在她身后响起,声音虚哑

“那时候,你明明喜欢的是我,就算我冷着你,你都喜欢我,就算

我拒绝你,你还是要来。为什么现在对你这么热情,你反倒要跟别

人跑了?你明明是我的,跟你上床,跟你结婚的都是我。结婚宣誓

她蓦地转身:“ 江漫,我最后再说一次!我不是她。”

路柔站在路灯下,身上所有细节都清晰了。

他盯着她,然后走向她,然后抓起她的领口。他盯着她的脖子,目

她脖子上那些娇红的痕迹彻底把他捅坏了。一个、一个、又一个,

一刀、一刀、又一刀。刀子从来都是最爱的人给的,外人哪会伤这

么深。他那些痛喊不出来,就在他体内鞭炮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炸

他揪紧了她,重重的压迫感压下来。她感到呼吸困难,与他僵持不

江漫蓦地松开手,有点酸楚。他眼里全是血丝,一片通红。被毒哑

了般,他动了动嘴唇,但没有声音:是,你不是她。

路柔:“我们就没有过开始。是你在做梦还是我在做梦?完吧,早

*

大学毕业后,不久,路柔就和姜人海结婚了。

安保并不严,江漫混进去,看着周遭喜庆的一切,他几乎难以置信

轻轻地,他把手链放在新郎新娘桌上,转身离去。

几分钟后,手链被一群孩子的嬉闹碰落在地,嬉闹间,又踢了一脚

,手链在地上飞远。人群走动,大脚小脚从上面踩过,手链变得脏

污不堪。最后,一只手捡起来,擦得干净后,仔细打量。

“ 上面是你名字缩写。姜人海送的?”

…”

这种莫名的熟悉感又来了,好像她曾戴过似的,明明这是她第一次

见。可它与她手腕的尺寸刚刚好,颜色、风格、设计也是她极爱的

莫名其妙,合适得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问过姜人海,并不是。路柔只好交给服务员,让失主自己来领。

“ 你高中骑摩托车那事还记得吗?” 伴娘是她高中同学。

“ 好像你哪次骑快了,摔进河里过,不会失忆吧?”

她吓了一跳,记忆错乱的是我?忘了的是我?

透过窗户,路柔看见自己的倒影。窗户上的人露出非常怪异的表情

,连她也说不出也多怪异,像被别人上身了一样。

明明看上去很茫然,像丢了什么,却还在笑。

*

江漫走到河边,慢慢将身子跌进河中。有人尖叫着喊救人。

他想别紧张,我会游泳,我只是想冷静。

路柔最初爱的,就是他拒人千里的清冷感,才挑起了她的征服欲。

又从清冷中,不知不觉表现出对她的优待,才让她感觉她是他的独

不一样。年长的路柔,有情伤,更倾向于被人爱。

而年轻的路柔,一身胆,更倾向于爱人。所以一味贴上去,显得轻

得承认,性格决定命运。有时一个小小的拐弯,就能颠覆整个故事

不知道从河里起来后,要度过多少个难熬的日子,要怎么才能过去

*

番外3(上)

伸出手,路柔接过这袋军训服,说着谢谢,目光却没有离开他。

对于美男子,她的想象是头发要黑要密,五官要精俏,眼睛得带着

清冷又诱人的细长尾角,皮肤要紧致白净,气质得透出一种贵少爷

般的疏离感,越是遥远,就越让人向往的那种疏离。

所以看着眼前这人,她蓦地感到有点口干。他离她较近,一抬手,

便散出似有似无的香橼古龙的香气,她感到舌根发胀,目光久久地

他察觉到了这种目光,便后退几步与她拉远了距离,头垂下。

他的话刚落,路柔的脸像发烧一般滚烫,她慌张地离开,慢慢地,

从那以后,她有时一听别人说起关于发放军训物资的事,她的心总

能一紧,双耳竖起。有时,她会间歇性地忘记他。

*

直到迎新晚会,主持人报幕后才知道他叫江漫,是比她大一届的学

原本每个学院迎新晚会都是各办各的,音乐学院的人怎么会来文学

路柔坐在后排,听右侧的人解释说江漫是特邀嘉宾,因为他名气大

,既是绝色又有才干,好多学院每年都会邀请。

…”

左侧的人立马反驳道:江漫一心只在古筝,清心寡欲,怎么可能是

接着又说:“他是古筝社社长,副社长是文新学院的晚会负责人。

路柔也觉得那人说得对,这样的清心才弹得出这样的音乐吧。

他奏的《水龙吟》时而婉转深奥、低沉悲切,时而磅礴逼人,意气

风发,温文尔雅的指尖下拨出了一个快意恩仇的江湖。

她闭着眼,仿佛看到一个家破人亡的少年,背着一把剑和一包旧行

囊,在落日余晖下独自一人踏入江湖,不断修行,被打倒、站起、

再被打倒、再站起,最后在风雪中漠然地抹掉嘴上鲜血、目光凛冽

曲韵悠扬,他将人引到云里雾里,她仿如身临其境,化为一名爱饮

酒作乐、风沙行路的孤独侠客,满腹豪情壮志,又在悲怆中笑傲江

原来这就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她被他控制得七上八下,无

法摆脱。越听越是起劲儿,莫名的,她不知不觉听得流泪,血液在

身体里奔涌,从未觉得自己的感情这样充沛过。

这人生得真的好俊,聚光下的清俊更有一种无法说清的魅力。在音

乐和灯光的感染下,她的情感被拎起,到了一种最饱满的状态,崇

他垂低脸,穿一身淡灰偏白似道袍的衣服,浑身上下漫出性冷淡的

气息,漂亮的手指晶莹剔透。他的俊,就像冬日高山上的白雪清冷

音乐是最挑拨人心的语言,周围的人都听得情绪激动、热泪盈眶,

对他不自觉地心生爱戴。奏乐的他却是一张淡然面孔,事不关己一

难怪清心寡欲,他把他的感情控制得真好,她想。

真是怪,他越清冷,她越喜欢。路柔看着他澄澈微寒的眼睛,这双

只专注于古筝的眼睛,她的心头泌出一股甜味。

这场无疑是惊鸿一曲。他的奏乐水平完全不像出自一个只有十九岁

少年的手,大家惊叹到只能用最直白的词赞赏他。

演奏结束,他鞠躬离场后掌声不断,大家又纷纷讨论他。有人说不

知道他身世,但从他的一身行头知道有显赫背景,一个古筝都是一

百多万。路柔蓦地想起小时候就流行的那句“艺术都是有钱人才搞

她垂下了眼皮,她家只是开了家超市,所有商品加起来都比不上他

一台古筝。台上,台下,她与他的距离不过几十米,然而云泥之别

后面再精彩的节目,她也索然无味了。

迎新晚会散场,其他室友还要玩,路柔没兴趣,一个人走上小路准

宿

黑暗中,一排路灯昏黄大亮,夜色朦胧。

走着走着,远远地,她看江漫向她走来,身边围着一堆人。她下意

在诡秘的光影里,她往下走,他往上走。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好像

在深情地凝视她,转而她便耻笑自己瞎想,怎么可能,或许是看她

小路较窄,她只好往左避到一旁让开路,好让他们过去。脚步声嘈

杂,她与他擦肩时,阴影盖来。他真高。

她便抬起了头。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下巴有一颗痣。

这颗痣,使他清净的气息在灯光下突然散发风情,又纯又欲,令人

十分心悸,仿佛勾引她。她不经感慨,造物主的目的是要他生来就

一瞬间,这声感慨顿时让路柔心生警惕,觉得要离他远些才行,把

心管好。这种人碰不得,看上他就是飞蛾扑火。

便

但还没擦过肩,他似乎意识到离她太近了,也往侧边退,与她拉开

等他走远了,她才慢慢地停住脚,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人好能挑起她的畏惧感和征服欲。刚刚还想离他远些,可他这一

个拉开距离的动作,她就变得好想拿下他。

若不是这场演奏,她本来早已忘了他的。

番外3(中)

路柔没想通。

他怎会来认识她?他不是对女的清心寡欲?他从哪要的她的联

系方式?为什么想加她?

又为什么邀她去他家做客?

她有千种疑惑,滋滋的,又生出一种莫名的期待。

但他们并不熟,就见过两次。鲜有几个人能红遍校园,这种得

是人尖尖里都还要尖的人,就一听名字就能让人兴奋地说“啊噢,

我知道他,我身边那个谁追他来着…”。她可以在茫茫人海中一眼

认出江漫,但她肯定他绝不认识她,更不会想和她认识。

“好。”

她按下发送键。

路柔能点开他的QQ 空间,原以为他不会对人开放。

还以为他只喜欢孤僻、静束,看上去很安分那种。充个黄钻开

启隐身后翻他空间,她对他的印象又添上一层。

原来他写得一手好书法外,也有野气的一面:骑马、射箭、网

球…

之前听别人说江漫不爱显摆,空间清冷得如同本人,找不到一

张照片,顶多是几条过年祝福的文字。她想别人说话也不一定靠谱

,她看他空间里蛮多别人给他拍的照片,张张玉树临风,偶尔又野

性淋漓。

只奇怪没人点赞。

记得有同学问她,知道什么是香水型男人吗?

就是看见他后,会慢慢陷入一种原本只有顶级香水才能带给你

的迷人情调,使你微醺、动情、浑身发软。

若他是行走的香水,也许是纯净、清冽的冷雪香。她想。随即

又骂自己想得怪,雪哪有香。

他还会什么呢?

他在家里会穿什么样的睡衣?还是短裤?衣服下的肌肤也和手

一样白皙吗?有腹肌吗?他平常去哪看书?书房还是图书馆?照片

上鞋子总是那么干净,他很洁癖吗…

对那人有了好奇和想象,这是他最迷人的阶段。

路柔看了好久,将他的空间滑到了底。她承认,文新晚会后她

免不了对他比别人多有关注,但那也只是一点点,止于观赏。

他到底想干嘛?

她有一整夜的困惑。

*

明日黄昏,她坐在他家古筝亭里。亭子是下设木棕色条凳,上

连靠栏的木制建筑,亭中摆有一套实木古筝桌椅,古筝挪走了,暂

时成了他们的聊天桌。

她背对着别墅门坐下。

“想喝什么?”他坐她对面。

她低眼,悄悄整理发型:“白开水。”

他温和地笑:“那我和你一样。“

江漫让阿姨给他们拿杯倒水。阿姨离开后,她才看了他一眼,

又飞快缩回。她看着水,想喝,但不敢喝,怕她的口红沾杯。

“不问我吗?”他问。

江漫垂下睫毛,饮了一口。

她愣了下,看他并没有看她。他看上去倒气淡神闲,好似叫她

来并不算个事儿,什么嘛,要她问他,问什么?问他为什么邀她?

她要是问了,显得自己其实也很期待和他发生什么事似的。

不想让他知道她对他有意思,路柔的表情便严肃起来。

“你不会是想追我吧?”

刚说完,她就后悔了。这话说得也太防备了。

这下换江漫愣了,好半天后,才张口。

“抱歉,我没那种意思。”

她的脸猛地一下热了,猛地一下又冷下去。

“哦,那就好。”

她听对面的人询问是否能帮他引见白江。

可真想把水泼在他俊俏的脸上。她大饮着,也不在乎沾不沾杯

了,语气控制着。

“白江?你要见她?”

他长睫一垂:“你的水没了,稍等一下。”

江漫起身去别墅。她看了一下他的背影,又撇回头,摸着精美

的水杯心绪不宁。

原来是白江。她心里有一阵堵,闷闷的,握紧了水杯。

“水。”

他在她身后说。

一种惯宠的语气。就像你在沙漠苦走,几天几夜后唇裂舌干,

最后才躺进他怀里,他拿出水,小心翼翼又温柔地对你说“水”,

语气中饱含着对你的心疼和怜爱,仿佛你现在无论想要什么,他都

会给你的惯宠。听得她心跳加速。

倒完水后,江漫突然弯下腰来,凑得很近。

呼吸就在她脸侧,薄薄的、些许热量。

他问她想吃零食吗?悄悄话一样,声音仿佛含电,她的上半身

瞬间麻住了,脑子麻麻的。

问她问题,可没必要凑这么近,他不是最懂社交距离吗?

太近了,蛊惑的妖精般在她耳旁吐气若兰。男性好闻的、独特

的气息,香水,还有沐浴露和身体的暖香。她脑中突然浮现洗澡的

江漫,被浴花淋湿头发脸庞锁骨和腰腹的湿漉又性感的江漫。

这么近,感觉他下一秒就要亲她。

路柔尴尬得不敢动了,脸烧得绯红,连谢谢都忘了说,就只是

摇摇头。这种时候,细微的碰撞都能擦出火星。

他等会儿不会亲上来吧?她的目光为这种猜测紧张到失焦。

“抱歉。”

江漫突然远离,声音渐远,像是意识到自己没有注意好距离。

后来他们聊得都很正常,再也没那种氛围了。他与她的距离又

是多远,又是陌生人了。

点到为止,既不显得轻浮,又令人遐想。

路柔的心七上八下,猜他刚刚是有意撩拨,还是无心之举,猜

他到底对自己有没有意思,猜得她又甜又酸。

走出江家时,江漫没有送她,他保持着客套,似乎怕她多想。

刚还对她耳朵说话,现在就生分了。

她脑子依旧麻麻的,心里暗骂他是真他妈的让她挠心。

*

路柔同意帮他引见,办法是让他进羽毛球社,后面他们见了面

怎么聊是他们的事。具体他们之间有什么,她一点也不想过问,反

正有钱拿。

与白江见面后,江漫发消息说感谢她,又邀她去他家。她立马

拒绝了。

她不想看见他。

直到有一天寝室关灯前,她与白江闲聊。白江谈起江漫,说他

是高中同学,便讲起她骗他交往的事。后面路柔记得最深的是白江

说他很极端排外,不愿别人太接近。江漫请她做客都只是让她坐专

门招待客人的阳台院子,连亭子都不让她进,说这是他的私人地方

古筝亭,是私人地方。

路柔抿起嘴,眼前晕晕的,又想见他了。

*

周五下午,是羽毛球活动。她站在人群里看他上场,跳跃,挥

打,力量勃发。

再一看比分,零比三,他又又又输了。

路柔摇头,网球打那么厉害,怎么在羽毛球上就白痴了呢。

“又输了。”他下场后走到她身边说。

怎么突然找她说话?路柔的心猛地一紧,说:“你怎么那么笨

。”

啊,她这慌乱的心和口不择言的嘴。

他却一点没有生气,反倒温柔笑着:“我看你打得很厉害。要

不,你教教我?”

她呆了:“好,好啊。”

*

难免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一点手指皮肤而已,她却变得身体滚

烫。

路柔:“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得赶紧走,脸会越来越红的。

“嗯。”他语气平淡,脸色清雅。

隔了一会儿,才说:“谢谢。”

江漫看她走远了,不见了,才走到一个无人角落里,暗色将他

深深掩埋。他掀起上衣往下看,果然,胯中间鼓出了一个幅度。

不就站她身后闻到点她脖子发出的淡淡清香吗?

阳光下,她脖子上透明的小绒毛可爱极了。

“不争气的东西。”他看着小帐篷骂道。

羊还没入网,狼尾巴倒先露出来了。

*

“十分谢谢你教我打球,周末刚好有宴会,你可以来玩。”

他发来信息。

若不是他客气的语气,和明确表示对她没意思的前提,她真的

会怀疑他在环环相扣地让她上心、让她意乱情迷。

宴会在江家私人游艇上。

这艘游艇多少钱?她网上搜完价格后,数了三次。最后只能感

慨有钱人的零,十位数之后,就只是一堆数字。而这种规格的,一

艘游艇能与一个第三世界国家的GDP 相当。

她没穿高档礼服,江漫也没说是游艇,只说让她到海边来。她

还以为只是抓抓贝壳,烤个烧烤的沙滩宴会,就穿个短袖短裤加拖

鞋来了。

看着来接她的西装笔挺的江漫,她想遁地。

游艇内有着胡桃木、柚木和紫檀木的装饰,包含了独立的会客

室、书房和有按摩浴缸的私人甲板,器材齐全的健身馆、SPA 馆、

室内电影院。

巨大的游泳池后面还有一个投影仪,可将影像投影到一幅巨大

的玻璃墙上,这样可以一边游泳一边享受电影。

第一层的走廊墙上挂着无数电影人、音乐家、科学家等的签名

照和合照。许多上流名人都喜欢租江家游艇来这儿开舞会。

看着,看着,她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有点恍惚。

江漫引她进了一间会客室,有床有桌,灰色格调,装饰得就像

个精美的卧室。

他让她坐在沙发,给她倒了杯水,又坐在旁边不远。

江漫:“你看上去好像精神不好。”

“昨晚没睡好吗?”他关切地问。

她捧着水杯,看着地。

“没有。”

她说完,江漫便突然拉过她的手,说给她看手相,看身体健不

健康。

她没有挣脱,只是看着他,感受他的肌肤与她的相碰。

他看她手的神态很认真,长睫轻煽,双眼清柔又优雅。但他很

高,她需要仰着看。这种环境,这种装扮的他,这个角度看上去就

是个高不可攀的贵公子。

“你的手很软。” 他突然轻笑着说。

语气并不狎昵,就像简单评价。但他也不该说出这种话,一点

都不像平时清冷的他。

路柔:“都说你从不碰人。”

他看了她一眼:“算手相而已,我给别人也算过。”

“你对这个有研究?”

“这一年学的。”

最后他得出一个身体还可以的结论,只让她多注意休息,多喝

热水,泡点红枣。

随即又说

“眼睛有点累,我眯一下。”

他说完便轻轻闭上眼,呼吸匀称,似乎真睡着了。

但他没有松开她的手。

路柔心里百转千回,狠狠瞪着他。不是你说对我没意思吗?不

是只是算手相而已吗?那你干嘛握住我的手不放。放手啊,死男人

。但她又觉得硬抽出来会让气氛尴尬。但就这样被他握着,身体又

慢慢发烫。破江漫,说什么算手相。她心里既幸福又怨。

大概五分钟,江漫睁开眼。

看他醒来,她立马说可以放了吧。

江漫才看到他俩的手,立刻毫不犹豫地松开,站起身来说:“

抱歉,我太困了,一时忘了。”

这种事也能忘?你就扯吧。路柔心里哼哼几声。

*

最后他们没去宴会,她都是与江漫独处。

晚上迎着海风在露天餐厅就餐,远方很黑。接待员拿来红酒,

问他要不要现在开。

“想喝吗?”他问。

她看了一眼酒牌,上面又是好几个零。让她不由想起自己床头

柜上三十一瓶忍泪买下的饮料,心疼了好久,还骂自己乱花钱。

她说不喝了。

之前她从卫生间回来,迷了路,不小心走错地方。就被一个接

待员温柔地赶出去了,说这间没有会籍不能进入,并好心提醒她说

,游艇上有些地方,即使出几千万买了会籍也不能进去。比如第五

层的那几个房间,那是游艇主人的私人领域。

她沉默地退出去,背下地图指示才回到江漫身边。

后来,她被江漫领进了那个有会籍也不能进入的房间,那是他

的地方,里面有个露天餐厅。

江漫:“好吃吗?”

路柔:“好吃。”

她低下眼,嚼了两口牛肉,难以下咽。

富是富,贵是贵,富和贵是不一样的。本来她觉得江漫只是有

点钱而已,现在一下让她认清了,这哪是有点钱而已。

就在这里,她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了一种无能为力的距离感。这

种巨大的差距,使她第一次绝望地认识到:他和她没有可能。

*

下了游艇,他见她心不在焉。

“怎么了?”

“我害怕你。”

“嗯?”他没听清。

“啊,再见,今天很好玩,谢谢啊。”

她又说自己的公交车到了,得赶紧追上去。说完便背对他跑走

了。

坐在公交车后排,她缩紧了自己。

他优秀得令人胆怯:金钱、才华、名誉、美貌集于一身,她从

没遇到过像他这样宛如童话里走出来的贵人一样。她害怕他。

人总恐惧着向往的,又向往着恐惧的,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

头。他也不挑明自己,时而害她期待,时而又打醒她,他到底想怎

么样?他把她搞得一团糟。

路柔不想再猜下去了,不想与他靠近了,反正就以她的条件也

不会有结果。

*

为了摆脱这种痛苦,她开始逃避与他见面。

邀她去家里做客。有事不去。

羽毛球场,他对她打招呼,她便装没看见,转身逃走。

有一次,他走过来,让她继续教他打羽毛球,她说没空,垂眼

想加速离开。于是他似乎要伸手抓她衣袖,她慌了,一边躲开一边

说别碰我啊,我们好像还没那么亲近。

他僵住了,比冬天的石头还僵冷。

很久后,他说了一声对不起。

从此江漫再也不邀她了,两人碰上了也不再打招呼,也不再聊

天对话。

她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听到“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她把耳

机一扯,把头捂进被子里小哭了一场。

这首歌也太扎心了,人性天生就是贱。

*

两人大概有两三个月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以为这就是结局了,对他的感觉也淡了一点。

后来还是某天打羽毛球的时候。

那时,她高中同学姜人海突然来体育场找她。她又惊喜又忐忑

,怀旧的心升起,就站在操场边上与他聊了聊过去。

“你还记得那个不?矮矮的,戴眼镜,喜欢背个小包,现在她

出国了。”他说。

“哦哦哦,那个,徐敏,她喜欢过吴昊天是不是?”

“做了一瓶子星星,结果被班主任收了。”

她欢快地笑着:“哎呀,那时候…”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场内一阵剧烈的骚动。她定眼看去,才看

到是江漫摔坐到地上,手捂着脚踝,眉宇皱起,似乎扭伤了。

她看有同学将江漫扶起,领他走去校医务室。

在江漫与她擦肩而过时,她不由与他对视了,他瞪了她一眼,

看她的眼神里仿佛有刀。

路柔眨了眨眼,心想错觉吧,又不是她害他扭伤的。

*

聊了半小时,她与姜人海告别,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去往校医务

室的路上。她承认,她是蛮担心他,但她就路过一眼,就看他伤得

严不严重。瞟一眼就走。

她路过医务室门口,透过玻璃窗像贼一样偷看里面,等走过了

,也没看见江漫。于是她加快步伐地走,准备把他忘在脑后。

“路柔。”

是谁在背后叫她,她再清楚不过。

她慢慢站下来,问他有什么事。

“终于肯理我了?”

他这语气就像被人抛弃的小恶犬,而且面色很沉,像在生气。

她转过身面对他,心一软:“怎么样,还好吗?”

江漫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近,与她隔着三个拳头的距离后

才停下。

他说还好,嘴里却一声痛苦的闷哼。

“让我看看。”她着急地想捞起他裤子看一看。

但他很快躲开了她的手,不让她碰他一点点。

路柔:“躲我干嘛?”

江漫盯着她,表情还冷着:“我们好像还没那么亲近。”

路柔一下僵住了,慢慢把手背到后面。他把她对他说过的原话

还给了她,像在惩罚她的绝情。路柔双眼变得无措,为他这句话感

到有点不舒服,心里闷闷的。

她转过身,准备要走了。

江漫连忙不顾伤势地加快步子走在她前面,转身拦住她。又弯

低了腰,男人气息扑来。

声音压低,呼吸不稳:“不是你先躲我吗?”

她的声音没有底气:“我没有…”

“没有?跟他聊就笑成这样,跟我聊就心不在焉。怎么,喜欢

他?所以躲我?怕跟我说话让他误会了?”

这一点都不是他,简直就像在吃醋…

她声音更小了:“不是…”

江漫看着她,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随即,食指狠狠戳了下她

额头:“恶人先告状。”

他的身后,是白江突然在叫他。

额头那块,烫了。她没有发烧,但是烫了。

也许心动就是发烧。

路柔看他一瘸一拐地走向白江,看白江心疼地关心他的伤势,

看他微笑着回话。不知怎的,她心里又闷闷的了。

*

又一次婉拒了江漫的周六邀请,她答应了姜人海的赴约。

三三:下一节上个肉,基本上,番外就到此结束了。

番外3(下)

“你知道吗?现在都不跑早操了。”

“是吗?”

她和姜人海约在奶茶店,坐在靠门一侧,靠着旧情谊嚼着过去

维持聊天。

姜人海:“你还记得...”

路柔:“啊,那个...”

她一边说着,脑中一边回想过去。旧事被重新拾起,相比初见

,会有一种沉重的新鲜感。用烂的笔头、张张有红色修正笔迹的试

卷、时而喧闹时而寂静的教室,和风扇下流汗练题的自己背着阳光

的剪影。

姜人海还给她带了黑米雪饼,她高中最爱的零食。

吃着雪饼,喝着奶茶,惬意聊天,路柔笑得越来越开了。

聊着聊着,姜人海突然用手摸了摸她的下唇。

“沾上了,雪饼。”他说。

她愣了下,不自在地说了声谢谢,下唇陌生的温度还在持续,

一时木木的,不知后面该说什么。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不仅仅

只是老同学相聚,更像是一个试探、一个尝试,是解题前先写的一

个“解”字。

高中那会儿,她的确也曾想过和姜人海谈恋爱...

*

“一杯杨枝甘露。”

不远的收银台,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响起,清清冷冷的调子。

她下意识抬头去看,然后瞳孔撑大,又下意识赶紧把头埋低,

双手挡在脸前,脸别向墙面,心尖抖颤。

江...江漫?

再瞟一眼,再飞快缩回。

日!

江漫怎么来这了?!

她骗他说家里有事,不客气地拒绝他,结果却是跟别人喝奶茶

。路柔现在异常心虚,听着店里机器搅拌的嗡嗡声和人声,心头更

不安宁了。

慌乱间,她的手肘碰到桌上手机,手机掉地,去捡,然后抬起

头,砰,重重一声,后脑猛地撞到桌底。

姜人海忙站起来:“没事吧。”

“没事,没事。”

她把声音压得极小极小。

揉着后脑,路柔觉得自己离谱。她为什么要心虚?又为什么要

心慌?他都能跟白江聊天说笑,那她也是跟高中同学出来随便聊聊

,这犯法了吗?这碍着他了吗?就算他看到了又怎样?关他什么事

?!

他们又不是什么关系。

*

路柔调整着情绪,吸了一大口气,呼出后才感觉自己从容许多

江漫拿好奶茶转身,她不经意地抬眼

这一秒,他们对视了。

店内灯光明亮,江漫穿着淡灰色的宽松衬衫长袖,一件黑色圆

领内搭,和有垂感的长裤,他表情淡淡的,清冷感扑面,仿佛日光

下的寒雪没有一点杂质,与这儿的生活气格格不入,店内好像一下

静极了,消失了声音。

她微张了嘴,又缓缓闭上。

江漫在打量,目光并不锋利,可却发着寒气。

路柔并不迟钝,她感觉他在生气,很气那种,喉咙一时紧涩。

他向她走来了,越来越近。

然后再越来越远,江漫什么都没有说,他低下眼路过他们,迈

着轻松的步伐。

他走了,店内才重新有了声音,潮声般涌来。

她也把头低下,放空地看着地面。原来,江漫并不在意啊。

路柔心不在焉,寥寥聊了几句便想走了,与姜人海告别后,又

买了一杯芋圆奶茶舒舒心。

*

再逛了会儿街,坐公交回家,路柔与晚霞一起走进夜色,黑暗

张着嘴,慢慢地吞下一片城市。

她走在小区路上,路灯一盏一盏地打在头顶,离家还有十几步

时,她的脚步缓缓停下了,她伫立着,看着前方那片黑影。

那儿,站着一个人。

“要来我家坐坐吗?”

他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温和。

*

直到她进了门关好,他便好像变了个人,突然一把推她到墙上

,弯了点腰双臂围住,高大的身子像猎食般伺机而动,在没开灯的

客厅里,他没在阴影中,目光阴郁。

她木怵怵的,双手缩成了拳搭在胸前。“江..漫...”

然后她看着江漫抽走她手里的奶茶,失去了往日的礼貌,直接

扔到地上。

动作不算用力,因此奶茶没破,还在瓷砖上滚动。

路柔呆呆看着,喉咙微干:“...我很喜欢的。”

他的脸色更不好了,声音更沉了:“你很喜欢?”

她忍住了点头。

路柔看他又捡回来握在手中,看江漫有笑浮在嘴角,问她:“

喜欢吗?”

说完,他的手伸高,再往后一扬,将奶茶更用力地扔远,直接

扔出窗外,很重很闷的破烂声乍然响起,震得她全身一抖。

她问他为什么要扔。

“为什么...”缓缓地,他摸上了她的脸:“你不知道?”

话落的那一瞬间,路柔感觉这里一下格外寂静了,然后又格外

格外的吵闹。

她呆呆地看着他说:“那是我自己买的...”

“……”

*

“如果是姜人海买的,你就会扔,是吗?”她问他。

她的心跳得越来越猛,因为她更在意他摔东西背后隐藏的深意

江漫只是静静看着她,薄薄的气息落在她脸上。

并不热的天,她的额角却在发汗。

路柔:“为什么,你要生气?”

是她以为的那样吗?

“你说为什么?嗯?”

她的心更慌了,砰砰砰,仿佛要跳出胸膛。

“我不知道。”

“你明明知道。”

“是你说对我没意思。”

“你也说我们没那么亲近。”

“那你对白江有意思吗?”

他的呼吸加重了。“那你又为什么要在意白江?”

路柔慢慢低下了头,声音渐小。“我没有...”

他的指尖按在她的锁骨上:“pinocchio。”

此时,他们各自站在边界上,互相试探,都在要对方先吐露心

声。

江漫摸上了她敏感的耳朵,她一下打了个激灵。他揉着她的耳

垂,知道这是她的弱点,声音也故意诱惑地放低、放哑。

“可我在意你跟姜人海。”

那一刻,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一颗心悸动、嘈杂、流离失所

。她攒着力气,手背捂住害羞的眼睛,才微弱而认真地发出一句

“江漫,我好喜欢你。”

这下所有被压抑的感情一下喷薄而出,他心脏顿停了,然后猛

跳,慢慢地,双手微颤地捧着她的脸,他从没想过她会这样直接说

出这句他等了太久的话。

他脑子一片空白了,只想心急如焚地吻她。

于是直接俯下脸,嘴对嘴,吸吮,轻咬,舌头绞着舌头,将她

紧紧拥在怀中。想让她就像溺水的人一样窒息,只能要他来解救,

然后再和他一起坠入爱河。

*

没人知道,这是江漫的第二次重生。

坠河被阿姨叫醒后,他又回到了大一时光。庆幸还有重来的机

会时,一边调整追妻思路,处心积虑地接近,又懂规则地控制距离

比如晚会上故意表现才艺,灯光下给她看自己最俊的角度,比

如故意走她回宿舍的路,蓄意擦肩,又佯装疏离地让她勾起征服欲

,比如精心打理自己的QQ 空间,只对她可见,因为这是只属于她

的“美色陷阱”,等等。

再按最初的剧情走,邀她做客,发展也便顺利许多,偶然多一

点肢体碰触和引诱。

只是没想到,游艇上表现过头了,害她躲他。江漫也知道关系

也该进入下一段,该摊牌了

,暧昧久了,会让她猜得心累,

原本,江漫打算等她没那么躲他后再靠近。

就算路柔不理他,那也是他俩的事,但这个野猴子怎么又来了

?!

知道她和姜人海约会就爱去那个破奶茶店,明明作了心理准备

,当真看见了,却还是气得怒火朝天,气得什么欲擒故纵、循循善

诱、抛砖引玉这些招都不打算使了,那一刻,他真想强取豪夺。

*

江漫看了看时间:“你看会儿电视吧,我先洗澡。”

路柔点点头,心还停滞在那个吻里。

等江漫洗好出来,问她要洗吗,她才从唇上的滋味抽身,呆呆

地点了点头。

嗯?

她点头了?

爱情让人昏头变傻,路柔捧着烧红的脸颊,一时觉得这是有道

理的。

江漫便递给她一件宽松的男士衬衫,还有一条男士内裤。

“都是新的。”他别过脸,也不太好意思。

进了浴室,路柔才蹲在地上,双手捂脸,感受着剧烈跳动的心

脏。

这里全是江漫的气息,令她无法站立,这样喜欢的人,他刚刚

洗完澡,他曾站在这儿清洗身体,镜中的雾气抹去,仿佛能看到露

着胸膛的江漫在花洒下撩着头发,双眼清丽。再往四周看,这是他

的沐浴露,他的洗发水,他的帕子,都有他的味道...

窒息。

她要死了。

*

路柔洗完澡,站在浴室门前,擦着头发,看沙发上的江漫撸猫

看了很久,看他纤长的手指一次一次从猫腹上轻柔拂过,猫咪舒服

地蜷爪,偶尔发出几声猫叫。

好一会儿,江漫才发现她,于是招手示意她过来,便把猫放走

,拍了拍沙发,让她坐这儿来。

路柔走到他面前,没有立即坐下,只呆呆站着。

江漫看着她,疑惑地抬了抬下巴。

“怎么了?”

慢慢地路柔才坐下,然后再突然躺下,把头放在他腿上,红着

耳朵,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用一双还有雾气的眼看着他,

说:“喵。”

江漫怔住了。

见他表情凝住,路柔还以为是自己得寸进尺。

她垂低眼:“对不起,你不喜欢吗?”

回她的,是男人饱含情欲的深吻。

江漫没想到少女的路柔会这样可爱,心都要被她给喵化了,叼

走了,过去的自己都错过了什么。

*

起先,还只是正常。直到第二次吻时,他的指头改了目标,突

然伸进她的衬衫,从肚脐往上游走,碰到乳圆的边缘,又停下,低

声问她可以吗。

她心惊肉跳,看他清冷的双眼变得欲望滚滚,莫名的,又生出

一股期待。便闭了眼,微微点头。

于是他便肆意了,一把握住乳儿,指尖打圈挑弄。好怪又舒爽

,她的声音越来越娇,情不自禁。

在她的惊呼中,他将她拦腰抱起,使她面对面岔着腿坐他身上

,还没等她开口,他便撩起她的上衣,掌着腰,将两个白乳吮吸含

咬,唇舌用力,直到乳尖又红又肿,他才去吻她的脖子。

手更不安分了,在她神经恍惚时,伸到她下面,食指轻轻一划

“湿了。”他低着声。

路柔一下埋在他肩颈里,羞得脑子发麻。

他怎么突然发情啊?她还以为他跟他的面相一样,性冷淡,清

清净净的,根本不会做这种事呢,这也太欲了...还不可否认,他

吮吸过后,更加唇红齿白,加上他欲望的表情,让他好不一样,令

她心颤。

“我看看呢。”他的声音更哑了。

随即,他放倒她,跪坐着扳开了她的双腿。他盯着黑色内裤上

那片湿润的更深色的椭圆,喉结滚动,食指慢慢地放下,按在她阴

蒂上,轻轻磨压。

这一下,她几乎要叫出来了,捂住嘴才没发出。

他微笑着,低头吻她:“别怕。”

舌头伸进她嘴里时,他的手也伸进了内裤。

玩弄了大概十五分钟,从阴蒂到阴道,一点点地开发,他对她

的敏感点再熟悉不过,她的呻吟越来越失智也是意料之中。按压、

摩擦、抽插,几种手法相继用在她身上,她的眼神也渐渐失焦了呢

,漂亮得让他心慌,最后她阴蒂红肿,大腿痉挛,潮水喷出,他含

下了她的呜咽,温柔地低声。

“天已经晚了,我送你回家。”

*

两人真正做了还是在两个月后,江漫要参加家宴,正在镜前试

西装。

路柔看他打领带,西装笔挺,他身材有型,整个人看起来严肃

正经,不容侵犯。她便走到他身后,抱住他的腰,右手拉下他的西

装裤拉链,从开口处伸进去揉弄。

“路柔...”他不动作了。

她把额头抵在他后背上,手隔着布摩动。

后来怎么发展到在镜前叉开双腿被他像抱小孩撒尿一样插送,

她已神志不清,只有腹部进进出出的触感强烈。先还温柔,顾着她

是初次,忍耐地进头再缓慢地进尾部,后来见她适应了,便粗暴了

,以男人的速度和冲劲儿,对她没人情地耍狠。她喘息着,嘴里偶

尔有他的指头,耳边浮着他哄她的坏话。

“再做一次吧。”

“别那么紧哦。”

“好可爱。”

“高潮了?连话都说不出了。”

“这个姿势有点深,我慢点进。”

“不哭了啊,是我不好。”

“乖乖,再来几次,嗯?”

他怎么知道她小名叫乖乖?

后来他参宴回来,两人又做了几次,他真想一直黏着,直做到

他射了精还问她我可以放里面吗。晚上便插在她里面睡觉,要是醒

了,就又插两下。

大早上,江漫迷迷糊糊醒来,就下意识掀开她的衣服,吃着乳

继续睡觉,自然得好像他们一直都是睡的。

路柔看着这一幕,脸赤红着,骂这就是大家嘴里的禁欲男神?

但呢,睡脸的他也令她心动。

她亲了亲他,他便将她抱得更紧。

*

交往的这三年,他百般贴心,完美情人,他懂得她所需要的一

切,就像生前就知道了她的喜好。本来她以为他们走不长,本来还

以为两人肯定会有吵架,结果却没有一次,全是他在迁就她,这更

让路柔珍惜。

江漫求婚那天,阳光晴朗,他们坐在海边民宿上的木藤椅上,

海鸥飞旋,海风温煦。当他说结婚吧,要一辈子走的时候,她突然

有股说不清的感觉涌上,要将她的脑子烫伤,似乎,似乎...

等一下...

不对...

“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当她说出这句话后,天旋地转,头晕眼花,四周所有的事物开

始扭曲、破裂,整个世界仿佛有着阳光下的泡沫色彩,然后一瞬间

变为空白。

*

江漫和路柔从床上醒来,面面相视,异口同声地说: 我做了

个梦

“我好像梦见你跟姜人海结婚了,吓死我了。”

话落,江漫便紧紧地抱着她。

江漫:“你梦见什么?”

路柔:“记不清了,好像梦见大学时候,但变成了是你追我。

江漫:“我也记不太清了,但感觉真的挺真实。”

路柔笑了笑:“梦也许是平行宇宙。”

*

江漫:“睡了,明天去北一吧。”

三三:本想结尾来个升华,但脑子实在空空一片呜呜,算了,

放过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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