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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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为什么她要离开那么好的林凉 4

宋轻轻和王川的婚礼很简单。

在一家小店里租了件一千多左右的中式新娘服,王川没租新郎服,向她解释说家里还有套爷爷留下的中山服,没穿过几次。婚纱照便在影楼里只拍了一张,几百块弄了个玻璃框,挂在新房中。

思索了一会儿,宋轻轻还是发了自己的第一条朋友圈,上面写着“结婚了”,还贴了一张她和王川的结婚照。

没请婚庆公司,只在老家的酒店摆了几桌酒席,基本上是男方的客人。

早上九点,收拾规整的王川笑着辞别父母,穿着中山装开着租来的车,去接新娘宋轻轻回他家拜父母。

一月五号,下了点小雨。

“林凉,还在看啥啊?快去接新娘子啊!”身边的伴郎看着他一直握着手机看得入神,忙看了看手表,一看都十点了,便催促他。

见他不动,朋友又凑过身子去瞧,只是一条短信,

忙拍了拍他的肩:“想什么这么入神呢?不准备结婚了?”

林凉垂下眸子,删除短信,便收了手机,面目柔雅地笑着:“没什么。走吧。”

闹喜,塞红包,跪拜好话,哄闹,一一收进平静的眼眸里,旁人说些羡慕称赞的话,他一一礼貌地回应着,热闹的景象盛大,以至于众人都忽略了笑得欢喜的新郎连新娘的手都没碰上,便包机去往古堡教堂宣誓举行婚礼。

照本宣科般念着中英混杂的承诺,听着教父说新郎新娘可以亲吻的话,他顿时有些呆滞了。

路柔扯了扯他的衣袖,朝他小声嘀咕:“凉哥,委屈一下,我也不愿意,可谁让我们在结婚……”

他只好忍着性子侧着脸轻啄新娘,余光瞟过崭新的戒指,正圈在右手食指上,代替了左手。

中午时分便去大酒店里就餐,酒店内流光溢彩的装饰,精美得让人惊叹,司仪小姐安排着精心的节目,底下一片和乐融融。

说些客套的礼话,温笑着让众人吃好喝好,一面欢喜地开始一桌一桌地敬酒。

直至喝得有些多了,便独自一人到顶楼吹风,他吸烟,散散身体里的酒意,望着天,被寒风吹得手都红了,烟还没烧完。

“恭喜啊表哥。”

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他没有回头,只是回复:“谢谢。”

林玄榆却走到他的身前,以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他,说道:“一月五号真是个好日子,怎么到处都有人结婚。”

他眉头一皱,似乎有不安蔓延,却还是稳着呼吸抽着烟回复:“一月五号风水不错。”

“当然。”手机屏突然放在眼前,一张红色打底的照片充斥在林凉眼中,林玄榆一声讥嘲,“不然老女人也不会选择今天也结婚。”

红色真艳,艳得眼疼。林凉猛吸了一口,烟雾哽在喉中。

林玄榆很不好受。她把他的电话号码拉进黑名单却不删微信不回消息,他还以为一切是个错觉,今天就发现,从不发朋友圈的她,放这么一张照片,无非就是让他死心。

于是难受到得找个人看着他也失措难堪。经历了这么多,他早看出表哥还念着她,最后的选择妥协给现实也罢,他也不想让表哥心里好过。

呼吸和血液失了消息,林凉的食指僵硬,心脏停滞慢跳,涩疼的眼变得浊气。

“祝她喜结良缘。”林凉笑着,无所谓地扯着嘴角,面目上都是漠不关心。

他深深地看了林玄榆一眼,又说:“抱歉,我要下去招待客人了。”

许是酒意浓烈到毁坏了神经,胸腔起伏的高度有些骇人,他下楼时一个踉跄差点踩空,只能扶着栏杆稳了稳,垂着身子看着底下的客宴缤纷,呼吸逐然变得急促而狂躁。

嫁人……她嫁人……

短信上写原谅她不能参加他的婚礼,却和他在同一天结婚……

多么快,早恨不得摆脱他。

喝酒喝得似乎是有些毫无节制了,竟能一时脚不稳地绊在地上,伤了膝盖,连丈母娘都来劝他少喝些,问他摔着了没,他摇摇头,忍着痛说了句没事。

坐在椅子上休息,掏出手机,却看着空空如也的信息箱,揉了揉眉头,头昏脑涨的酒后感难受得全身乏力。

她说她只是用错了方式,她说他一直是她心里的最好……

那为什么曾这么狠地离开他,现在又这么快嫁给别人。

这蠢东西!连要嫁的男人也不找个入眼的,一看就欺软怕硬,她为了结婚就把她下半辈子都要搭进去吗?!

“给,你不平时喜欢喝这个,给你压压酒性。”一旁的路柔递过来一袋草莓酸奶。

大男人喝什么草莓酸奶。

他接过了,看着熟悉的包装,哑了声音,说了句:“谢谢。”

那时没钱,挣的钱还不够平日里的三餐开销,但还是省着每天带一袋草莓酸奶回家,把她从卧室里叫出来,看着她欢喜地接过又喝得可爱,他便侧过脸舔掉她嘴边的奶渍,却被她误以为他也想喝,用着舌尖舔了舔他的唇,拿出嘴里的酸奶袋,一面含糊地朝他说着:“林凉哥哥,给。我们一人喝一口。”

那时不知她偷偷跑出去干什么,手上脸上落了灰想瞒住他却没擦干净,开门后便从背后拿出一袋草莓酸奶冲他笑得灿烂:“林凉哥哥,你给我买酸奶,我也给你买酸奶喝。”

后来才知道她自己偷跑出去捡瓶子卖,一角钱一个,为了挣得多些,便跑去人多的广场上不顾面子地看着那些喝饮料打球的少年。回来的时候却迷路了,所以被他说了一顿,却又抹掉她脸上的灰内心自责不已。

他也想让她过得再好些。

那时可以不在乎物质的贫瘠,只要在一起,喝着酸奶,拥着抱在床上,就可以轻易地笑出声来。

可以纯粹到忘却苦累,只盼着按动门铃的那一刻,开门的是穿着拖鞋的她。

他说,你放心,等我开了大公司,就买下那个酸奶厂,让你喝个够。

可,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随口一说让她当嫁妆,她就马不停蹄地嫁人了。她这算什么?照片上的人远不及他,平庸面丑,可那又如何……她要和他结婚。

过柴米油盐的生活,再生个孩子。

宋轻轻要为他生孩子……

子孙满堂,阖家欢乐。呵。

八年前的感觉又来了。那些臭酸味烧得浑身犯疼,手臂疼,膝盖疼,哪哪都疼。他闭着眼张着腿坐在椅上,头仰着,像个二混子般,不顾颜面的。酒意从腰腹深到脑中,头更晕疼了,呕吐的欲望蠢蠢欲动。

他为什么还不死心!

为什么去林玄榆的父亲告状,为什么不惜高价亏本买下那块地铲除那个浴足店!为什么说要远离却越靠越近!为什么说只是可怜她却又一次次的失态!连个请帖也不敢发,他在害怕什么!

明明是她离开自己,却又缠着自己。

“凉哥,没事吧……”路柔看了看他的样子,有些担心地推了推他。

“没事,只是喝多了。”他起了身,恢复原样,膝盖的疼痛让他皱了皱眉头,“我去房间睡一觉,散散酒意。”

“嗯嗯,好,去吧,晚上还要吃饭呢。到时候我派人叫你。”

他点了点头,缓慢地走上楼梯,扔掉手中已经喝光的酸奶袋子。

一次一次地告诫自己不准踏入她的浑水里,觉得已经麻痹到无动于衷了,结果还是心甘情愿地跳下,说些自己都觉得狠心绝情的话,以为就好受了,难受的却还是他。

一定是因为酒太浓了,他要好好睡一觉。

闭上眼,脑海里却是宋轻轻穿着婚纱笑靥如花的模样,他的心脏像是奔溃了一般,呼吸难挨,疼痛又袭来了。

宋轻轻……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宋轻轻已经被王川接到他家,拜过父母。李芬虽是脸上没有多大喜讯,但的确想着王川谈了几个都是女方嫌弃,只好作罢,再听王川讲了些宋轻轻的事,虽还是有些硌硬,但见宋轻轻平日也来串门带些礼品,帮她做做家务,话虽少些,但人是好的,也就没大排斥了,递了红包,也为喜事开了颜。

交换戒指,相拥而吻,在宋轻轻心里平淡,却也落着笑容招呼着亲朋好友,有时不经意望着门口时,便会摸着心口,总觉得少些什么。

酒宴纷纷,觥筹交错,王川和人划拳敬酒,一副喜样,声大如雷。她便笑着为客人们倒茶,没事了,她站在墙边笑脸盈盈地看着这幅喜象。她的余光掠过门口时,心突然急促地跳了一下,连笑容也扯不出了。

木头般站在那儿,看着那个人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

他着一身定制的白色西装,仪表堂堂,完美好看到像是童话书籍里的王子,眉眼深邃,冠玉的脸庞泛着点酒意的醺红,在嘈杂的人群中,更像是一头凛然的白鹤,突兀得众人不禁偏头而望。

林凉,他怎么来了?

她捏了捏手指,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坐上飞机一个人回国,再让人打听宋轻轻的下落,从浴足店一路赶到她住的房子再到这个酒店,不敢迟缓地赶来,呼吸急喘,脚步颤抖。

他一眼便看见她站在那儿,红色艳丽的婚服,看着她的新丈夫笑得眉眼弯弯。

刺眼如钉。

冲动像洪涌摧堤,正席卷他的每一处神经,他的步子不急不缓,面如黑煞,只直勾勾地盯着她身上的婚服,恨不得撕碎成渣,周遭事物在他眼里如同死物般无视。

盯着她的眸子里混浊得像是泥淖。

一步,一步,走向几近呆滞的她。

宋轻轻,你真的敢嫁给别人。

是我救的你,也是我付出一切保护你。凭什么,你从来能这么轻易地抛弃我,嫁给别人?

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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