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
安置
池最想问他,但不知道是不是个好时机。
她犹豫了片刻,想起他刚才教她的,先提出来,结果再看。
她鼓起勇气:“主人,你的那个药……”
“你去洗澡吧。”薄望津闭着眼说,“用我办公室的。”
被打断了。
池最沉默地再看了他片刻,仅有的勇气也因此耗尽。
他不想说。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池最明白了薄望津的意思。
“好。”她只能轻声回答。
总裁办公室重新对外开放。
池最很荣幸地享受了使用洗浴间的殊荣。
薄望津没有和她一起。
以前无论做到多晚,累成什么样子,他们都会一起洗澡。
池最不知道是因为药还是她的问题。
这次她的衣服脱得快,没有怎么弄脏,穿上还能继续办公。
池最洗完澡,回办公室,继续薄望津刚才的指导,帮他整合汇报文件反馈意见。
以前池最以为,像他这种总裁,工作起来都是言简意赅的。
站在高楼大厦,俯瞰整个经济区,洞悉市场的一切变动,对所有数据了如指掌。
没有耐心与任何人沟通和解释,惜字如金。
所有的想法都让下属猜。
“重做。”
“蠢货。”
“滚。”
很直接,很明了,很高傲,也……很装。
然而其实不是这样。
虽然薄望津总会对他们做出的东西嗤之以鼻,但在讽刺之中,还是耐着性子把他真正需要的东西表达了出来。
公司和团队从来不是一个天才的炫技大舞台。
又或者说,真正的天才,从来不会只把鼻子翘到天上。
也许是谦卑,也许是温和。也许是凝聚力,也许是煽动性。
总要有点别的特质。
因为人是交际的动物。
特别是做生意的人。
只靠用鼻子冷哼,谈不成任何一桩生意。
池最把修改批注认真地录入进邮件,检查无误,点击发送。
薄望津在教她。
虽然那个时机有些别扭。
但无论是单纯因为她提供了身体的享受,还是她表现出可塑的特质,才让他这个上司有耐心,这样手把手地教导她,池最都很珍惜这个机会。
这甚至超出了助理的职责范围,本来应该由秘书们负责的。
薄望津招的是生活助理,她只需要负责安排好日程,准备好会议就可以了。
是因为他知道她将来想转岗,才这样特意教她。
池最的心里一直有一杆秤。
别人对她的好,她都记得。
对她的差,她也记得。
公关部那边也返回了工作邮件,他们已经和自媒体博主们接洽完毕。
除了两个报价过高的还在商讨,剩下的连文案到内容都已经全部敲定,还把具体流程汇总出来,发给池最过目。
这种小道消息要发布,当然不能同一时间所有博主一股脑冒出来说。
那也太明显了。
公关部的计划是先让一个粉丝流量最大的博主隐晦地提起这件事,语焉不详,勾起人们的好奇。
接着,第二个主打直播的博主,假装在直播间说漏嘴,进一步透露消息。
第三个博主声称最近后台有很多人问,还说自己比前两位更清楚内幕,抛出“恒参”“影视IP游乐城”等关键字。
剩下的小体量博主不主动发文,而是用他们签约公司养的水军,假装知情打工人,在评论区散步“清河区”的字眼。
把握节奏,分工明确。
池最觉得没什么问题,就让他们按计划办了。
刚刚回复完邮件,有人敲门。
她抬头,是薄若邻。
“Winnie?”池最起身,“怎么了?”
薄若邻生怕隔壁听见似的,赶紧竖起手指,让池最小声。
然后她蹑手蹑脚地进到办公室,做贼一样关门。
池最很想说,其实她这么偷偷摸摸地也没用,薄望津的监控把她们拍得一清二楚。
薄若邻走过来,把一份文件放到她的桌上。
“Zoe,帮帮忙。”她撒娇。
池最拿起来看一眼,是恒参地产的投资报表。
“他们让我做信息汇总,还给了我几个例子,说照着填就行。”薄若邻说,“可是我看了半天,这里面有好多杂项,和例子里的都不一样,我不知道应该写进去还是当看不见。”
这一听就是秘书部的活。
池最问:“你的同事不告诉你吗?”
“那也不是……”薄若邻嘟嘴。
她从入职以来,什么都搞不清楚,已经麻烦他们很多次了。最开始他们还有耐心解答,但是慢慢地薄若邻发现,他们对她的耐心在逐渐减弱。
宁愿替她做,也不再愿意抽时间教她。
她也有自尊心的。
好歹是个名校的高材生,却连这点事情都拿不准。
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哪些问题值得问,哪些问题是低级问题。
“公司没有给你安排mentor吗?”池最问。
不应该呀。
就连她都有。
也是池最后来在邮件里发现的,只不过她的mentor是薄望津……等于没有。
“有的。”薄若邻点头,“那些案例就是她发给。她对我很有耐心,回答得也很细致,但是她这几天好忙……”
因为恒参地产的事,所有人都进入高压准备状态。
会对这个新人实习生有所疏忽,也可以理解。
薄若邻走投无路,只能找池最。
“帮帮忙嘛。”她握住池最的手,“上次就被哥哥骂一顿,我这次不能再被他看扁了!”
反正最近池最对恒参的事情都很上心,帮她看看,顺便也多了解信息,倒是两全其美。
池最接过。
“不过我也不是很懂。”她说,“万一有哪里理解得不对,你可不能怪我。”
“不会的!”薄若邻一个劲摇头。
反正她是彻底搞不清楚了,横竖都是挨骂,有个人帮忙,还能增加一点不挨骂的几率。
“你具体有哪里把握不好?”
“这里。”薄若邻迅速翻页,“这一整页,我都没有在别的案例里见过,金额又很多,好像不能省略不写。可是这个数额,我都看不出来这到底是正常还是不正常,有意还是无意的。万一理解出来的意思和我哥的本意截然相反,那就有点丢人了……”
池最看向薄若邻指的地方。
扫了两眼,她也皱起眉头。
“这个安置费是什么东西呀,为什么我们出了这么多?”薄若邻问。
不怪薄若邻看不懂。
她从小在国外长大,不熟悉本土文化,也没接触过恒参的项目书。
池最说:“恒参负责房地产开发,有时也会参与政府项目,做一些老旧街区拆迁腾挪的业务。既然征收了土地,对于当地的原住民肯定会有所赔偿的。有时政府拿不出这么多钱,就和房地产开发商协议合作,由他们出安置费,再在这片地上建造新建筑,抵掉将来的土地出让金。”
“原来如此……”薄若邻恍然大悟。
“可是,从这个投资报表来看。恒参的安置费不是他们给的,而一直是薄氏在提供。”池最看着这些数字,“连续这么多年。”
80%的投资额,都汇聚在这一个地方。
“所以,造成亏损的核心原因,就在这里。”薄若邻明白了,“一直亏损,是因为大部分拆掉的地方还在建设中,暂时没有盈利。”
“是的。”池最同意。
薄若邻蹙眉:“那为什么还在投?全是类似的项目,连第一笔收益都还没见到,没必要连续追加这么多次呀。”
池最也不懂。
“也许薄总看好恒参,觉得将来建成了,稳赚不赔吧。”
“怪不得董事都对他有意见。”薄若邻摇头,“连我都知道生意不能这么做,他怎么会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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