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不可以这样（十一）

晏玲搬了，又没完全搬。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主动退宿舍相当于主动申请降薪，感觉贱贱的。

李斯风多心，见她只拿了一周的衣服，他也留下一大半，晏玲由着他去。

新家第一顿是晚饭，晏玲想煮火锅。

她宿舍有个小电锅，李斯风没来前，她周末会简单涮个小火锅，李斯风一来，客厅就是床，火锅螺蛳粉这种味重的食物就不方便在客厅吃了。

如今有了宽敞的客厅和餐厅，晏玲必须吃火锅。

宿舍冰箱的食材他们带了一部分过来，能涮火锅的不多，晏玲本想在网上超市买。但没看到品质好的肥羊肥牛，再说她也忘了把洗洁精和洗碗布带过来，另外她还需要个电火锅……这么多东西得两个人去超市搬！可晏玲不想出门了。

她从宽敞的客厅走到没有小餐桌拦路的大阳台，在心里问了自己两个问题。

第一，换作以前，她放假回家想吃好吃的又懒得出门怎么办？

无需思索的答案是：奴役弟弟！

第二，换作和陈然恋爱时，想吃好吃的又懒得出门怎么办？

无需思索的答案是：奴役陈然！

结合以上，晏玲三度自问，弟弟变成了男友，为什么不能奴役？？？

“小风！”

“啊？”收拾冰箱的李斯风从厨房冒头。

晏玲跑过去，是的，现在的房子都能跑步了！

“我想吃火锅，你去超市买东西好不好？”

“好！买什么你写给我。”

晏玲在他的手机备忘录上编辑好采购清单交给李斯风。

李斯风生怕她下一秒就给他转钱，拿过手机二话没说就跑了。

开玩笑，晏儿玲肯住他花钱租的房子了，谁要倒退回去继续当小白脸？

出了门他就在支付宝上把晏玲拉黑了！

他出门后晏玲也没闲着，她先把床上用品铺好，又去洗了个澡，然后就躺在两米宽的大床上边打滚儿边琢磨，最后她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和陈然谈恋爱时，她是真的在谈恋爱，轮到和李斯风谈恋爱。虽然做尽了情人间最亲密的事，但她从来没有真正成为他的女朋友。

比如她不会跟李斯风撒娇，不会主动抱他亲他，不会主动发微信说想你爱你的情话……她似乎只是因为割舍不掉对弟弟的在意和爱，纵容他一步步打破姐弟间的界限。

这就像他俩小的时候，弟弟感冒初愈，大人不让他吃冰激凌。但弟弟知道姐姐惯他，跑到她面前撒个娇，她就假装是自己要吃，偷偷喂他几口。

现在她不过是把这份纵容的边界无限拉宽了而已。

不知道李斯风有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晏玲想着想着就想远了。

她想到自己单方面冷落李斯风的去年。

据小风亲口所说，去年他因为她的冷落很伤心。

但是晏玲一点没看出来。

春节回家的那个礼拜，小风对她还是很热情。大年初一，他俩去看贺岁片，小风靠在她肩头睡完了全程。初二他想重新看一遍，晏玲又陪他去，这回倒是没睡觉。但全程戴着耳机，他说昨天用耳朵听，今天用眼睛看，这才叫视听艺术的正确鉴赏方式。晏玲就问了，能不能视觉听觉一起来呢？他说行，大年初三，他买了票请她看。

如今想来，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她的不满吧？也是在用这种方式争取多和她相处。

李斯风买菜回来时，晏玲问了这个问题。

李斯风不承认：“哪有？我可没跟你闹别扭，我可不是那种一边生你气一边缠着你看三遍电影的人，我可做不出那种事！我就是真的喜欢那部电影，拍得太好了，应该拿个奖。”

“这样啊……”晏玲语气遗憾，“唉，本来还想着要是你受了很多委屈，补偿一下呢……”

李斯风闻言，立刻丢掉手里正在洗的菜举着手就追出来了。

“我委屈我委屈我超委屈！”

晏玲坐沙发上喝他挂在小拇指上提回来的奶茶：“说说看。”

李斯风直接躺到她大腿上开始例举。

“去年国庆你不回家，我跟爷爷说想来找你玩两天，爷爷说你工作忙叫我别给你添麻烦。当时我就觉得爷爷什么都不懂，我怎么会是麻烦呢？你从来不嫌我麻烦，我来找你，你只会高兴。但你不许我来，说你工作很忙！”

晏玲：“呃……我是想着你高三了，毕业再来找我玩啊。”

李斯风不接受：“你自相矛盾！之前还说我成绩好都不关心我呢！”

晏玲后悔开启这个话题了，她心虚地转移话题：“呃……去洗菜吧，我想吃火锅了！”

李斯风紧紧抱住她的腰：“我生病给你发微信，你隔了27个小时才回我……”

晏玲：“……工作这件事是这样的，等你工作就会知道，一入职你会加很多不能免打扰的项目群，有时候这个消息太多，工作太忙，就顾不上看微信。”

李斯风：“我都是把你置顶的！”

晏玲：“好饿呀……”

李斯风好不容易有机会抱怨，根本停不下来。

“你过生日我给你打电话，你说谢谢我的祝福，谢谢！我的祝福！晏儿玲你居然谢谢我的祝福！”

晏玲不懂了，说谢谢也是错？

“我生日，你就给我转了钱，陈然过生日你陪他吃饭送礼物和他搂着拍照发朋友圈！”

“我跟你说有女生给我偷偷塞情书，你回我五个字，毕业再恋爱！我谢谢你啊！你好期待我和别人在一起啊！我真是你人生的大负担！”

“中秋节你叫苏妈妈过来陪你，你说你想家，可你都没给我发微信！你想家但是你不想我！”

“有一天深夜，我看到你发了条心情不好的朋友圈，我问你为什么不开心，你说没什么！”

“你谈恋爱，全世界我最后一个知道！”

“你还说陈然是我姐夫！当时我真的想死了算了！反正我死了爸妈也不伤心，你也会带着我姐夫来参加我的葬礼，可是爷爷怎么办？爷爷会为我伤心死的。”

“那天是我长那么大第一次逃课，我在操场坐了一下午，心理辅导老师来陪我聊天，我说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人，她说离开的人会以回忆的形式一直陪着我。回忆，呵呵。我的回忆里，姐姐说不许我和别人玩，说她最爱我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我！”

晏玲想以死谢罪。

李斯风一开始是为了补偿才说，到最后是真的委屈了。

“我上高一的时候你还是爱我的，会常常给我打电话，有时候突然收到你微信，你说没人给你跑腿了你好想我，当时我就决定毕业来找你，可我报志愿的时候，你说你不能替我做决定。”

“我是你人生无足轻重的人，说忘记就忘记的人。”

晏玲抚摸他脑袋，柔声问：“还有吗？”

李斯风沉默下来。

晏玲耐心等了片刻，说：“还有什么都说出来吧，姐姐之前真的不知道你那么难过。”

李斯风深呼吸一下猛地坐起来冲她笑：“好了好了没有了不说了，补偿是什么？我要补偿！”

晏玲看他的目光全是心疼，她问：“你想要什么？”

李斯风：“什么都可以吗？”

晏玲毫不犹豫点头。

李斯风重新躺到她腿上：“那我得好好想想！不许反悔哦！”

“嗯……”

李斯风想啊想，越想越纠结，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说才能准确表达自己的想法。

他最想要什么呢？

说来有点难为情，他想出尔反尔，恢复部分姐弟情！

不是晏儿玲把他当弟弟当家人照顾关心的那部分，就是……就是他一直隐约觉得，他和晏儿玲正式交往后，既亲密又疏离。

亲密当然是指男女间能达到的最大程度，这一点他没有不满，可下了床呢？晏玲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累了就靠靠他，无聊了就把他当小狗一样摸。

可以接吻做爱的代价就是失去日常亲近吗？

他要怎么说给晏儿玲听呢？

说了她会不会觉得自己贪心不足？

会不会误解他？

李斯风好苦恼。

晏玲看着他满脸纠结欲言又止的为难样，她也好苦恼。

一个敢说“我就要当小三”、“我是小白脸”以及“姐姐和我接吻吧”、“姐姐以后我们只做爱不做姐弟”的二皮脸，这世上还有什么话能让他说不出口？

各种骇人的猜测在晏玲脑子里乱飞乱撞，她开始考虑出尔反尔这条出路。

李斯风纠结到脑浆迸裂也想不出怎么沟通这个问题。

算了算了，不说了，做吧。

原本平躺的人转向晏玲，一把掀起她的T恤钻进去。

惊慌失措的晏玲在他咬上来的瞬间深深倒抽一口气，旋即，心中发出“我就知道是这样”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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