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正文(8)
见她这反应,莫娜了然于心,故意摆出一副深明大义的大气模样。
“以前的事儿,我就当你是小孩子瞎闹,不跟你计较。”她笑言:“你放心,小舅妈一定会好好待你。”
豆包一字一顿的重复,“小、舅、妈?”
莫娜眉眼温柔的点了点头。
她冷咧一笑。
呵。
还真有意思。
来不及给她反应时间,豆包已两步冲上去,眼看就要落下一个残暴的大耳光。
可下一秒,她的手卡在了半空中,突然出现在莫娜身后的男人准确掐紧她纤瘦的手腕。
“你放开我!!!”
豆包死命挣脱,胡乱扭着身体,气的直跺脚,眸底深红,似发了狂的小兽。
男人沉声道:“你闹够了没?”
豆包抬眼,看向此时穿着黑色浴袍,发梢湿漉漉的男人,果真是刚洗完了澡。
某女将后槽牙咬的“咯吱”响,她盯着眼前情意绵绵的两人,眸底带笑,苦味浓郁。
“又要我道歉是吗?”
钟意皱了下眉,双唇紧闭。
“反正现在不管做什么,都是我的错…”
豆包盯着莫娜身后高大魁梧的男人,那迫人的强大气势,像极了她的保护伞。
心间的郁结缠绕在一团,浓烈的让人无法呼吸。
“你给我松手。”
男人岿然不动。
豆包怒火攻心,猛地跳起来张嘴就咬他的小臂,心里兜着火,齿间下了狠力,男人没有刻意凸起硬实的肌肉,任她疯狂的肆意啃咬出气。
几秒后,她尝到口中腥咸的血味,讶异的松了嘴,见他小臂上落下深深的牙印,伤口处仍在往外冒着鲜红的血珠。
她有些于心不忍,可又傲娇的不愿开口示弱。
莫娜逮着时机,娇软的身子顺势倚靠在钟意胸前,惊呼道:“意哥哥你流血了..”
说着嘴唇还凑到伤口前轻轻的吹气,担忧的抬头问,“疼吗?”
钟意没搭理她,甩开豆包的手,随意抹开手臂上渗出的星点血迹。
低眸看她,是不容拒绝的低嗓,“回房去。”
某女扭过头冷哼,到底也没再敢造次,悻悻然的回了房。
门被她狠力甩上,整个过道都随即一震。
莫娜明亮的美眸漾起春波,唇边扯开一抹只属于胜利者的笑意。
本想好好享受胜利的硕果,谁知却被身后的男人冷淡的推开。
她略显讶异的回身,“意哥哥…”
“未经别人同意便随意出入男人的房间…”
钟意脸色瞬变,冷声嘲讽道:“莫小姐这是随了莫家的家教吗?”
莫娜还未从喜悦中醒番,被男人的讥讽声刺的面部一僵,双唇光速碰触,可喉间却出不了一个清晰的字音。
“我知道老爷子有意想撮合白家与莫家…”男人语调轻蔑,俨然没多少耐心跟她周璇。
钟意瞥了眼斜对面的房门,想起刚才小丫头眼眶发红的委屈模样,心间涌现出一股持续高涨的无名火。
“但你给我听清楚,我不会喜欢你,也绝对不可能会娶你。”
“所以今晚,我希望是最后一次。”
他音色暗的隐约能听出几分警告之意,“不要再去招惹小汐..”
莫娜神色慌乱的睁大眸,试图为自己辩解,“我…”
男人的下一句,直接将她打入至万丈深渊中,再无翻身可能。
“她若真对你起了杀念…”
男人微眯起眼,音调怪异又渗人,让人不禁瑟瑟发抖。
他说:“我也只会是递枪的那个人。”
钟意倚在门上,盯着对面那扇门沉思了许久,半响,他挪开步子,敲响了门。
“叩叩。”
钟意缓下情绪,试探的开口,“小汐..”
里面依然没有丝毫动静。
“开门。”
那死寂般的宁静勾的他心发紧,语速急促起来,“3秒,不开门我撞了。”
“3…”
“滋溜。”门开了。
门边拉开条窄窄的缝,男人顺势推开,关门时,小丫头就伫立在门后,赤着小脚,头微低,唇抿成一线,入秋的深夜穿了件短袖,露出光洁的小胳膊,脖子一缩,身体抖的厉害。
男人无奈的叹息,快步走到床边拿了她的毛衣外套跟小猫拖鞋。
外套轻轻罩在她身上,拖鞋则扔到地上,嗓音低沉,“穿上。”
豆包似听不见,薄唇被她啃咬出鲜嫩的血红色,暗自堵着气。
钟意淡淡的瞥了她眼,随即蹲下身子,如往常般想握住她的脚踝,引导她穿鞋,可伸手的那刻,豆包触电般的一躲,朝后退了步。
喉间平静出声,“我自己来。”
男人直起身,豆包已光速套上鞋,警惕的保持一米的距离,双瞳漆黑,泛着幽光。
她扬起细长的脖子,疏离的语调,“小舅你打扰我休息了…”
男人不动声色,慢悠悠道:“赶我走?”
“小舅作为即将联姻的男人,单独待在外甥女房间实为不妥..”豆包一本正经道:“避嫌二字你不懂?”
“还要我教你吗?”
她的质问声尖锐,腔调怪异,一字一句的扎进你心底。
豆包这人简单,从来都只有两种情绪,相互交错。
兴奋到呐喊,全世界都是明亮美丽,愤怒到暴走,那就怎么解气怎么来。
而现在,表面看似平和,内里却似翻涌而起的巨浪,每一个字音都裹着滔天水汽,出口便凝结成冰。
男人拧起眉,当她是小孩子耍脾气,不同她争辩。
“你说的没错,是我疏忽了…”钟意点头,接下她的话,“早点休息。”
他利落转身,可刚踏出一步,身后的小丫头自嘲般的咧嘴笑,那笑声刺的人心底阵阵发酸。
“你早就想离开了,是么?”
一语双关的话,钟意听的格外清晰,他背对着她,没转身,几秒后,他沉着嗓:“我在这里..”
“你不在…”
豆包苦涩的笑,水汽瞬间润了眼眶。
“你已经离开了…”
钟意胸间一刺,神色慌乱的转身看她,小丫头眼眸灰蒙蒙的,空洞到近乎呆滞。
她的声音轻似若无,如羽毛般飘浮在空中。
“你给我一颗糖,我很喜欢,于是你每天都给我一颗,直至我沾上了深入骨髓的瘾,可突然有一天,你擅自将那颗属于我的糖给了别人…”
那双心灰意冷的眼,死死的勾缠着他的心,大力穿刺过后,徒留下空气里奇特的腐烂气息。
她扯开一丝悲凉的笑,“你从未问过我愿不愿意,也不在乎我失了这颗糖能否承受的住,你只会说,这颗糖是我的,我想给谁,你无权过问。”
钟意听得呼吸一滞,“小汐…”
“小舅,你站在她身后让我给她道歉时,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你明知道她是我最讨厌的人,可你还是毫不犹豫的将那颗糖给了她。”
她眼角噎着泪光,吸了吸鼻子,双拳紧握,固执的不让其落下。
“她将会是你名正言顺的人,那我呢?”
豆包自问自答,“我只会是你急于扔掉的糖果包装纸…”
她低头一笑,喃喃出声,“包装纸,是垃圾…..”
钟意被体内的浊气撞的头皮发麻,他想保护她,就必须推开她,可他却从未想过这种做法会给她带来的伤害。
他再冷静自持,有再强大的自制力,也抵不过她万念俱灰的一声:“小舅,我难受。”
受尽折磨的,又岂止他一人。
他终是狠不下心,缓缓朝她走近一步,豆包警惕的跟着退一步,直到她的腿触碰到床沿,两人的暗自较劲才算停了手。
钟意盯着她发丝下颤动的浓密长睫,“躲什么?”
“我讨厌这样…”
豆包忽的来了句,她已被各种纠缠的情绪折磨的几近崩溃,“也讨厌小舅。”
“我这段时间过的很不开心,总是莫名其妙的发火,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每天惴惴不安的胆怯你的忽冷忽热,又害怕你会突然消失。”
她抬起头,双目无神,眼眉无力耷搭着,“小舅,如果你真的没法爱我,那就远离我好吗?”
“我没法控制自己不主动靠近你,但我现在真的…真的很辛苦…”
男人的心仿佛在滴血,面色沉至僵硬,“小汐…我..”
豆包看着他,灰暗的眼底晃过一缕亮光,她还在期待。
那是最后的光翼,微光,不亮,却倏地点燃了她的眼。
男人的理智早已被她进退有度的字符磨的几近消失,她眸底的亮光燃爆他的胸腔,炙热的连呼吸都沸腾起来。
他失智的那瞬,想不管不顾的将她拥进怀里,亲吻她身体每一寸细腻滑嫩的肌肤。
可就在抬手的那一秒,裤袋里手机响了。
他停下动作,回了几分神,机械化的掏出手机,见到来电人,先看了眼小丫头,随即侧过身接了电话。
“是我。”
那头不知说了句什么,钟意脸色瞬变,“我知道了,马上过来。”
然后,他挂断电话,再看向她时,面色极不自然,声音更甚。
“我有急事必须出去一趟。”
仅一秒,豆包眼底的光彻彻底底的灰沉下去,再寻不见一丝光源。
钟意看在眼底,又于心不忍,“等我回来再说,好么?”
她不言,整个人都似骤然沉如潭底。
振动声仍在持续不断的响,钟意别过脸,长长舒了口气,决然的转过身,步子迈的很急,刚打开房门,豆包便在身后叫住他。
“小舅。”
他没回头,保持姿势不动。
她的视线紧紧锁着男人宽厚的背影,眼眶里裹着水盈盈的泪珠。
“那颗糖我不要了..”
她微微抬颚,任由憋了整晚的泪水打湿苍白的小脸,大颗的泪砸落在地上,散开晶莹的水花。
她唇边慢慢扬起释然的笑。
轻声道:“我放弃你。”
次日清晨。
引擎声由远到近,几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台阶下的空地处,车还未停稳,一个高大壮硕的男人身影从车后座迅速窜出,步子迈的急切,转眼间,人便消失在台阶处。
副驾驶匆匆下来一人,两步就要尾随而上,“boss…”
“bo..”
“行啦。”
歪倒在后座的顾溪远懒懒的打断他,揉了揉惺忪睡眼,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慵意。
“人家那是归心似箭,你喉咙喊干了都不带搭理你的。”
Denny中文不太好,木讷着一张脸,舌头直打转,“归…箭?”
他头皮一麻,惊慌失措的大嚷:“boss有危险..”
顾溪远尴尬的扯开唇角,皮笑肉不笑,暗自感叹道:“待在钟老板身边的,果真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Denny恰好听懂了后面那句,条件反射的问:“那顾少爷你了?”
顾溪远:“。。。”
大嘴巴子抽死自己。
该。
怪老子嘴碎。
十分钟后。
百般无聊的顾溪远上手半搭在车窗上,头一摇一晃的,眼看就这么晃荡着入了眠。
一阵急促混乱的脚步声清晰的传入他耳中,他抬眼的刹那,立马撇下嘴角,“啧”。
“Denny。”
“恩?”
“我们的日子不好过了。”
Denny一脸莫名其妙,“Why?”
顾溪远慢慢直起上半身,尖细的下颚一扬,“前方有炸弹。”
“炸弹?”前座的人一惊,倏地跳起,顺着眼望过去,见不远处的一男一女稳稳踏下最后一个台阶,脚落了平地。
女生着带帽的黑色棒球衫,帽檐遮着了大半个脸,徒留圆润的下巴在外,男生穿白色衬衣,浅色牛仔裤,唇角扬着笑,清爽阳光,看的人眼前一亮。
豆包依稀见到顾溪远那张妖娆的脸,停步暗自思量了几秒,随后拉扯过男生的衣角朝这边走来。
“小顾叔叔好。”
顾溪远慈爱的笑,“乖。”
他的视线挪到豆包身侧的男生身上,话朝着豆包说,“不给我介绍?”
“徐逸朗。”豆包梨涡浅笑,声音甜甜的,“我的朋友。”
徐逸朗一向注重礼仪,恭敬的随着豆包喊,“小顾叔叔。”
“好好好…”
顾溪远盯着眼前这个高高帅帅的男生,心里直犯嘀咕,老子是老成什么鬼样了?这一个个开口闭口都喊叔叔的。
“你小舅了?”他问。
豆包脸色微变,不自然的避开顾溪远的视线,吞吐道:“不…不知道..”
他眼神格外犀利,眼角吊起,蕴着几分深意:“你没见到?”
“没…”
“小顾叔叔,我赶着上课呢..”她慌忙转移话题,明显不想多谈,“我们先走了。”
她匆匆的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后知后觉的徐逸朗先是礼貌的朝顾溪远道别,其后大步流星的追上那个急速离去的娇小身影。
两人上了车,车很快便开走了。
跑车的引擎发动声低沉又悦耳,听得顾溪远浑身舒畅。
他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余光一闪,见某位面色凝重的男人刚好走下台阶,那脸色,已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简直是惨不忍睹。
Denny见状,拉开车门,原本下车迎上去。
“别去。”
顾溪远好心好意的劝,“现在谁往枪口上撞,都是去送死!”
某男心里不由低叹。
明明能一句话说清楚的事,非要作死的玩深沉。
这下好了,船翻人跑。
还得白白搭上他这条命。
钟意一夜未眠。
他心系着小丫头,一步三个台阶,马不停蹄的往回赶。
其实,他也不知见到她后该说什么,或者说现在还能做些什么?
“小舅,我放弃你。”
这句话已然成了扎穿人心的魔音,每一次在耳边回响,都能顷刻间将他穿刺的血肉模糊。
他就是单纯的想见见她,想了一整晚,想到发了狂。
谁知刚上到台阶,他便一眼见到伫立在门外的白衣男生,钟意眸色暗下,沉沉的闷落一口气,胸腔急速发烫,灼的人理智断了线。
徐逸朗闻声回头,见某男正横眉怒目的瞪着他,他心一悸,阵阵后怕感往上翻涌,那晚掐在他脖间的狠力,禁锢的他几近窒息,略微回想都让人禁不住头皮发胀。
可再怎么心慌意乱,该有的礼数仍不能少。
待钟意走近些,徐逸朗不卑不亢的对上他的眼,毕恭毕敬的唤了声:“小舅。”
男人冷似冰刀的视线圈在徐逸朗脸上,声线低沉,带着十足的压迫性,逼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的话,你全当耳边风是么?”
徐逸朗仓促摆手,“您误会了,我只是…”
“徐逸朗。”
轻快嘹亮的女声响起,将他的话中断在半路,豆包轻轻关上门,眼波平静,不见波澜。
少了往日的搞怪随性,今天的豆包由内而外的漾开温柔,连音调都比平日里柔软。
她指着十米外的藤椅秋千,“你在那里等我会儿好吗?”
徐逸朗对她的话向来言听计从,他点点头,快步走过去,还自觉地背过身,给他们留足了空间。
从始至终,小丫头都没看过男人一眼,她手背在身后,身子站直,安安静静的看向远处。
钟意垂下眸,抵不住她柔和乖顺的侧颜,问了句:“要出去?”
她回:“回学校上课。”
一听学校两字,钟意的脑子“轰”的炸开,眉间挤出深深的褶皱,拒绝的话顺口而出,“不准去。”
豆包不气不恼,甚至唇边还扬起了浅淡的笑意。
“我的人生,还轮不到小舅做主。”
她昂头看他,上了淡妆的眼眸晶亮撩人,却又寻不着一丝涟漪。
“即便是真小舅,你也没权利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更何况你跟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她语调平淡的让人听不出情绪,又隐约能从字里行间里探出几分狠意。
小丫头言辞凿凿,“想管我,你还不够资格!”
男人的瞳仁黑的发亮,幽光直直的射进她眼底,小丫头不躲不闪,沉静的与他对视。
“想跟我撇清关系?”他嘴角一扯,话里透着些许酸涩之意。
“什么关系?”豆包淡声问,随即微微笑,“小舅与我,不过是18年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而已,除此之外,什么关系都不是。”
“小汐…”钟意软下声,声线柔到骨子里。
“我不会再被你随心所欲的控制我的生活,我要搬回公寓住,还要继续回学校上课,你的意见已不在我所关心的范围内。”
她继续说:“我成年了,需要对自己做的任何决定负责。”
“这是小舅亲口说过的话…”
她语调平缓的质问他:“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男人目光灼灼的注视她,几秒后,他莫名的笑了下,突然有种搬起石头砸烂自己脚的无力感。
苦涩的酸水在体内流淌,腐化掉每一寸感知器官,混沌了一夜的思绪此刻却无比清醒。
他低声问:“你决定了什么?”
小丫头收回视线,转而探向不远处那个欣长的背影,奇怪的是,她一见到他就不自觉的全身放松下来。
再开口的语气俨然轻快了不少。
“以恋爱为目的的相处…”
豆包抿嘴笑,“跟他。”
上车后的豆包一直保持沉默,两手规矩的放在腿上,头看向窗外,看了很久很久。
徐逸朗也不是多话之人,见她不想多言,也识趣的不打扰,只是开车之际总是不经意的用余光偷看她,谁知再回头,前面红灯一亮,他仓惶的踩刹车,险些就这么冲了出去。
“——吱。”
轮胎急速摩擦地面,车身猛地一簇,两个人同时朝前扑,豆包被这突如其来的震荡吓的脸都白了。
徐逸朗喉间发紧,“对,对不起。”
待车子停稳,回了神的豆包终于将视线落到他身上,见他额前冒出细细的水珠,明显也是惊吓过度。
豆包无所谓的笑了下,原本紧绷的身体瞬软下来,整个人似松了口气。
“第一次上路?”揶揄的小眼神毫不遮掩的在他身上来回扫射。
徐逸朗不好意思的抠头,“嗯。”
他窘迫的“呵呵”两声,“被你发现了。”
“想不让人发现都难吧?”她慢慢弯起唇角,“我还是第一次见人开保时捷全程50码,踩刹车还一脚踩到底。”
她话里明目张胆的调笑,让某男蓦地红了脸,嘴微张闭合好几次,最后又生生咽进肚子里。
“其实开平常的车就好了啊..”豆包歪头不解,“新手上路就挑战这车…”
“——我以为你会喜欢。”
徐逸朗偏头看她,眸色清澈透亮,宛如碧池中的一汪泉水。
“网上说,大部分女生都喜欢这款…”他的声音很温柔,又隐约能听出几分沮丧。
“但你似乎不钟意…”
豆包听的一愣,刚要出声,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急吼吼的按喇叭催促,男生眉眼间沾染了雾气,神色落寞,重新发动了车。
后续的聊天还算欢快,豆包本就是会聊天之人,说学逗唱样样在行,等车停稳在她校门口,徐逸朗一扫先前短暂的阴霾,笑出一排工整的大白牙,干净又纯粹。
他贴心的帮豆包松了安全带,豆包扬手道谢,车门一拉,徐逸朗却突然叫住她。
她回头,“嗯?”
“你下课…”他不敢盯着豆包的眼,脸上红晕乍现,支吾了好半天。
“我…我能来接你吗?”
呼,一口气终于落地。
他觉着出口这几个字比打整版的代码艰难多了。
豆包到没察觉他复杂的心理活动,爽快应道,“好。”
“不过…”
尾音一拉,某男的小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强有力的一下下锤击着咽喉。
“你能换辆车吗?”她下了车,将车门潇洒一甩,微微弯腰,刚好能直视他清亮的眸。
“这款车我是很喜欢没错啦…”她眼眉笑成一条缝,“但被你开出了老爷车的效果,让我有种暴殄天物的感觉,浑身不自在。”
“我换。”他急切的接下她的话,“我现在就去换。”
他唇边是遮不住的笑意,激动的连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都在轻轻打颤。
“你晚上陪我打游戏?”她又问。
“好。”
“我打AD?”
“好。”
“去我家?”
“好。”
下一秒反应过来,他立马傻了眼,“啊?”
豆包“扑哧”笑出声,见他傻乎乎的模样实在呆萌,故意用他说过的话打趣道:“你别害怕..”
“我家,就我一人。”
豆包今天很反常。
全程伏在课桌上认真写笔记,连手机都没摸出来过,乖巧的像个三好学生,身旁的苏樱被她吓个够呛,以为她是因为爱而不得导致精神严重失常。
苏樱委婉的向她表达自己的困惑,“你这又是发什么疯?”
豆包淡定的怼回去,“我本来就是个爱学习的乖学生。”
苏樱赠予了她一根竖立的中指,将内心的鄙视展现的淋漓尽致。
豆包无奈的摊手。
仙女不懂凡人的世界,正常。
下课后,两人手挽手,嬉闹着迈出教学楼的大门。
正门口停了辆崭新的奥迪,两侧后视镜都绑着鲜红的丝带,实打实的新车。
倚在车边的瘦高男子,白衣飘飘,风微扬,轻薄的衣角在空中荡起丝丝波澜,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仙气。
苏樱眼尖,瞟了几眼后,神色暧昧的冲豆包笑,“他就是你说的那个二傻子?”
“人家有名字的。”豆包义正言辞的为他正名,“他叫徐逸朗。”
苏樱淡笑不语。
当初是谁一口一个二傻子来的?
车边围了一小圈女生,几个凑一起小声议论着,脸统统藏在书本后,害羞的偷偷看他,可男生目不斜视,完全不被周遭的环境所影响。
说等,还真是认认真真的在等。
她俩缓缓踱步过去,徐逸朗一见豆包,清润的眸子倏地亮起光,灼热的视线死锁在她身上,眼底再也容不下其它。
“下课了?”他问。
豆包点头,瞄了眼四周,小声问:“你怎么把车开这来了?”
他站直身体,语气诚恳的答,“从这里到校门有2公里距离,我怕你走路太累,就自作主张将车开进来了。”
豆包没想他会回答的如此直白,尴尬的抖起唇角,勉强扯开笑容。
他见她表情怪异,小心翼翼的问:“给你带来困扰了吗?”
未等她回答,苏樱率先抿起唇笑,而后憋不住,狠掐她的胳膊,拼命忍住笑意。
二傻子。
苏樱想,这名字未免也太应景了吧?
豆包向他介绍身旁笑容晏晏的小女人。
“她是我的好朋友,苏樱。”
徐逸朗绅士的弯下腰,“你好,我是徐逸朗。”
他礼貌又谦逊,逼的苏樱不得不收住笑,点头算是应过,随后掐着豆包的肩头往他身前一推。
“我把豆包交给你了。”
她道:“务必要将她安全送回家。”
他低头瞧着眼前的小人,眼神异常坚定,“一定。”
离了那辆招摇又炫技的超跑,徐逸朗的开车技术明显提升不少,他开车很稳,不超车不乱变道,每一项操作都符合交通法规的要求。
豆包软绵绵的靠着椅背,随口找了个话题,“樱桃是不是美似仙女啊?”
徐逸朗不假思索的答,“你更好看。”
“——你骗人。”豆包本就对自身颜值不自信,一听这个就炸毛,以为他故意说反话。
徐逸朗莫名有些委屈,音量压低,“我说的是真心话。”
红灯停下,男生黑亮的瞳仁里,映照着她圆润的小脸。
他说:“你才是小仙女。”
豆包直接呆住,瞪大了眼眸,呼吸一起一落,心里涌现一阵奇怪的悸动,小眼神都不知该往哪瞟,最后只能低头看肉乎乎的小爪子。
空气间的气流持续升温,粉红色的小泡泡四处飘散。
车内陷入长时间的沉默,徐逸朗倍感懊恼,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惹恼了她,就在他试图想打破这安宁时,豆包细声细气的出了声。
“我本来就是小仙女…”
男生弯嘴笑,甚至连踩油门的力道都不由加重了几分。
其实对于徐逸朗,豆包的确藏了些私心。
她心里明了,若想得到白母的支持,顺利避开钟意的掌控,徐逸朗无疑是眼下最好的挡箭牌。
可即便这个理由已充分到理所当然的程度,她也确确实实是利用了他。
这是事实,豆包不想否认。
所以今晚把他带回公寓,豆包是带着七分愧疚,三分心虚,以及十二分真诚的歉意。
以至于平日里打游戏容易炸翻锅的豆包,今天脾气出奇的好。
发现自己辅助被秒后愤怒的徐逸朗,“她居然敢偷袭你,我一定帮你报仇!”
笑眯眯的豆包,“么事么事,辅助本就是用来卖的。”
徐逸朗:“???”
他怕不是打了个假游戏。
几局下来,王者风范的徐逸朗把把超神,带飞全场,豆包则把把超鬼,几乎是跪着躺赢。
徐逸朗看着豆包骇人的战绩,挠了挠头,小着声问:“要不,还是我给你打辅助吧?”
“不用不用。”豆包满脸不在乎,“能跟在G神后面混口汤喝,我就心满意足了。”
徐逸朗:“。。。”
今天究竟是什么好日子?
游戏加载的空隙,口舌干燥的豆包起了身,准备去厨房喝口水。
“你喝什么?”她问。
“可乐。”
豆包摆了个ok的姿势,迈着欢快的小步子奔向厨房。
她家的冰箱特别高,可乐又存放在最上面那排,她垫起脚,脚尖几乎垂直90°,可手依然够不着易拉罐的边缘。
就在她沮丧自己身高之际,一只手掠过她头顶,顺利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可乐。
清凉的薄荷气蹿进她的鼻息间,淡淡的清香让豆包有瞬间的恍惚,她下意识转过身,撞上男生不算宽阔的胸膛。
他低头,豆包抬头,视线恰好撞在一起,两人同时一愣,就这么直勾勾的互相盯着瞧,谁都没有移开视线。
几秒后,豆包眨了眨眼,“怎么出来了?”
“我以为你需要我..”他脸上燃起了红晕,抿了抿唇,“需要我的帮助..”
豆包不以为然的“哦”了声,身子一侧,想从他身边穿过去,却先一步被男生控住小臂。
他手心灼热,指尖微凉,冷热交替的奇怪的触感渗透进她敏感的肌肤里,一点点的融入她体内。
她心间一荡,没来由的烫了脸,“怎么?”
“豆包…”暗光下,他的黑眸如猫眼般澄亮,音色颤的厉害,“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某女发懵式的看他,半天没回应。
徐逸朗一阵心慌意乱,“我…我..”
“可以。”
豆包扬起唇角,笑出甜滋滋的小梨窝。
“随你喜欢。”
今晚有酒局。
依照惯例,钟意主谈正事,顾溪远负责应酬,这对王牌组合联手,几乎所向披靡,多大的合同都能手到擒来。
可今晚钟意着实反常,将一众开发商冷在一边不说,少言少语,闷着头自顾自的喝酒,若不是顾溪远这人天生就擅长应付这种场合,这场子不知会冷成什么鬼样。
拜钟意所赐,今晚顾溪远也喝了不少冤枉酒,车开出不到几百米便嚷嚷着停车,一人蹲在街边大吐特吐,等慢慢寻回一丝清醒,他连滚带爬的上了车,隐约听见钟意接电话的声音。
“知道了。”酒后的声线低沉嘶哑,“你们看紧点。”
电话挂断,男人低下眉眼,硬朗的五官少了几分戾气,蒙上了一层阴暗的微光。
顾溪远软瘫在一侧,浑身燥热难当,一把扯散领带,酒壮人胆,张口就骂:“你还是不是男人?”
酒后的脑子比往常要缓一拍,男人慢悠悠的看向他,嘴角一勾,似笑非笑。
顾溪远歪歪斜斜的挺起身子,人醉了,思绪却清晰的可怕。
“我说你这人,智商是超群,情商却特么让狗给吃了。”
“你以为这么保护她就是伟大?随时为她挡枪送命就是爱?爱个屁,你少拿那自以为是的爱装情圣,你那纯粹就是感动你自己罢了。”
顾溪远说的起劲,燥热的解开两粒衣扣,胸前露出红彤彤的一大片。
“一句话有那么难出口吗?”
“我爱你,我想保护你,老子就想每天跟你待在一起。”
他一手撑着头,笑的暧昧,“这话酸吗?但女人爱听。”
“你别忘了,小汐也是女人….”
顾溪远打了个酒嗝,眼神飘忽不定,字音却咬的极紧。
“你的感情,包括你的处境,她有权利知道这一切,至于怎么选,由她自己来抉择。”
他说:“你没有资格帮她做任何决定。”
顾溪远凭借着最后一丝理智将憋了许久的话一股脑全倒出来,随即全身酥软,岔开两条长腿半仰在座椅上。
钟意始终没开口说话,车内静的只能听见细微的引擎发动声。
就在顾溪远昏昏入睡,即将进入混沌之地时,男人暗沉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
“我习惯了。”他说。
习惯了默默为她安排好一切。
习惯了凡事将她的安危放在首位。
习惯了即使心被绞缠到窒息,依旧能平静的藏匿好自己的感情。
其实,究竟是什么时候爱上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这么多年来,他已逐渐混淆了责任与爱,他将对她所有的付出,都定义为长辈的责任,但这其中多了几分私心,几分隐匿的爱,谁都说不明白。
他原以为自己可以藏好一切。
可当她大着胆子爬上他的床,他借着酒意吻上她柔软的唇瓣,双臂紧紧锁住她纤瘦的身子,将她细腻的肌肤亲吻个遍。
他的世界迷乱了,所有的心理建设骤然崩塌。
一旦尝过那甜美诱人的滋味,魔咒般的欲念便如影随形,折磨的你几近疯狂。
想见她,想将她拥进怀里,含着她的唇瓣吸吮,听她在耳边娇娇的喘息。
他简直入了蛊,唯有她身上甜腻的气息能解那蚀骨吸魂的疼。
头重重的靠向椅背,视线顺势探向窗外。
忽的,他眸光一亮,叫了停车。
顾溪远睡得迷糊,隐约可见男人消失的背影,眼皮一落,再也撑不住,彻底昏睡了去。
游戏中场休息时,豆包嚷饿,徐逸朗二话不说,出门给她买来巧克力蛋糕。
她嗜舔,平时也只爱吃草莓口味,极少吃苦涩的巧克力。
可人家好心好意买来,她多少也得给几分薄面,于是,她硬着头皮吃了两口,咀嚼在嘴里细细品味。
唔…到也没想象中那么难以下咽。
不过几分钟,饿坏了的她便消灭了一大块,慵懒的瘫在椅子上,美滋滋的摸了摸浑圆的小肚子。
徐逸朗眼底泛起柔光,他最爱看她吃东西,小嘴鼓鼓囊囊,简直可爱到犯规。
又结束一盘游戏,豆包打着哈欠,揉揉眼睛,困意如山倒。
徐逸朗见状,也不再多留,开门时,他突的回头问,“明早我可以来接你吗?”
豆包半搭着眼,分分钟能睡着,支吾着应,“唔..唔…”
心满意足的徐逸朗礼貌的道了别,谁知豆包刚一转身,清脆的门铃声响起,她瞌睡都给震飞了。
不情不愿的开门,门外站着情绪高涨的徐逸朗,张口就问:“你早餐想吃什么?”
某女的灵魂已入了眠,“随便。”
“三明治?”
“嗯。”
“蟹黄包?”
“嗯。”
“皮蛋粥?”
“嗯。”
“还有…”
“徐逸朗!!!”豆包终于暴走,“你有完没完了?”
被豆包温柔对待了整晚的徐逸朗被吼的发了愣,低眼见她面色不耐,识相的不再多言。
好不容易送走这位大爷,豆包挪着沉重的步子走到沙发处,身子瞬陷进去,舒服的摆了个姿势。
入睡的前一秒,门铃声再次响起。
豆包表示不想理,装没听见,结果铃声孜孜不倦的扰她清梦。
某女僵硬的直起身子,几个大步跨过去,门被她凶狠的拉开,火山喷发似的怒吼,“你到底想怎么样?”
时间,倏地停滞住。
倚在门边的男人,浑身散发着浓重的酒气,熏的豆包一秒醒了瞌睡。
他低眸看她,那眼神深沉又复杂,看的人心间直发毛。
豆包沉下脸,压着门板想直接摔上门,却被男人的掌心轻轻抵住。
男女力量悬殊,豆包自知斗不过,索性把门完全拉开,两手环着肩,下巴一扬,“小舅有事?”
钟意忽略她的冷言冷语,将手上精美的小盒子递给她。
夜间,酒后,沙哑性感的声线自带蛊惑人的吸引力。
他轻声道:“给你的,草莓蛋糕。”
她穿着纯白居家服,兔毛柔软,乖顺惹人疼。
齐肩发挽在脑后,露出粉扑扑的小圆脸,同身形挺拔的男人相对而立,她昂起白净的脖颈,满眼骄横,灼灼闪光,丝毫不虚他。
视线下移,粉色波点的包装盒入了她的眼,有一秒的精神恍惚,整个人似定住般,连目光都呆滞了。
豆包是个很长情的人,她喜欢什么,就会立马上瘾,不管多久都不会腻,比如这家店的草莓慕斯,她一吃就是10年,闭着眼都能回想起那清甜绵软的口感。
若放在往常,豆包早已捧着盒子转圈圈,狼吞虎咽的将它收入肚子。
可奇怪的是,配合此情此景,她竟瞧不见一丝兴奋雀跃,胸腔像被重物大力碾压而过,呼吸沉闷,浊气在空气里燃烧殆尽,连黑眸里都渡进了红光。
她最爱的草莓慕斯,以及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爱恋,全是她努力想抛弃的过去。
不该现在出现在她面前。
统统都应该消失,消失的一干二净。
“小舅费心了。”她眸底泛着热气,语调轻盈平和,“可我刚吃完巧克力蛋糕,实在吃不下你的…”
她低眼一撇,“唔…大草莓…”
酒后的男人,对比平时的冷静自持,明显失了大半的克制,满腔柔情灌入眉眼间,目光灼烫,似要烧化她的脸。
“他给你买的?”
豆包故作新奇,“小舅不知道?”
“Denny一路尾随我回家,我以为你对我的事应该了如指掌。”
他不禁皱眉,“小汐…”
她唇角挂着笑,音色却近乎冷淡,“反正不管我在哪,都摆脱不了被你禁锢的事实。”
禁锢两字一出,男人脸色瞬变。
拿蛋糕盒的手垂至身侧,指尖隐在暗处,僵硬的发颤。
他唇瓣轻微厮磨,触碰,又松开,再抿紧时艰难逼出几个字音,“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豆包觉得好笑,嘴角一勾,“这世上若真有人想伤害我,那就是小舅你…”
“只有你一人!!!”
她抬头,眉宇间的冷淡疏离似冰刀冽箭,一下下往他心口狠扎。
“小舅难道不知道?甜点是要送给自己喜欢的人。”
她嘲弄般的笑,“小舅你送错人了…”
“送给小猫小狗,都不该送来给我。”
钟意唇边轻启,气音未发声,却又欲言又止,浓眉下的深眸被晦暗的光亮彻底遮掩住。
“我要休息了,小舅请回吧。”
干净利落的说完结束语,她也不管男人什么反应,大力摔上门,身子猛地靠响门板,心脏剧烈跳动,弥乱的气流在胸前肆意冲撞,呼吸,呼吸全乱了。
门外沉寂了很久时间,久到豆包都快要按捺不住那刻澎湃的好奇心时,门外终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不疾不徐,渐行渐远。
又隔了一段时间,豆包才警惕的拉开门,门外的人不见了,再一低头。
粉嫩的包装盒,安安静静的摆放在地上。
她沉眼看了几秒,也不知触发了她的哪根神经,低身拧起包装盒,几步跑至垃圾桶边,打开,扔进去,动作一气呵成。
她闭上眼,深呼轻吐,体内绞缠的闷气才一点点给顺下去。
这场感情的角逐战已让她精疲力尽,她再也承受不了身体与灵魂不断分离的痛苦折磨。
她现在只想抛开过往的一切。
开启只属于她的,崭新的生活。
豆包与徐逸朗厮混了好几天,除了上课就是打游戏,豆包觉得奇怪,这哥们明明也是大学生,却每天能准时准点的接送她上下课,简直比闹钟的时间观念都强。
某天她多嘴问了句,“你不用上课吗?”
徐逸朗很诚实的回答:“上不上都是第一名。”
豆包自动闭嘴。
小学渣不跟学霸一般见识。
少说话,多学习。
这几日跟着徐逸朗打排位上分,躺赢次数太多,逐渐磨灭了她的羞耻心,现在可以没皮没脸的怂在他身后,没事用技能给他加点血,坐等他carry全场。
抱大腿的感觉,简直爽到飞起。
排位分蹭蹭蹭的往上涨,豆包乐的嘴都合不拢,天天在苏樱耳边念叨着类似“G神超赞..G神超帅…”这样的赞美词。
苏樱狐疑的看她,“你不会对他…?”
“开什么玩笑?”豆包义正言辞的打消她的念头,“徐逸朗只是好朋友。”
苏樱笑,“那他对你呢?”
豆包认真答:“朋友啊。”
苏樱一噎,猛戳她的头,“你脑子生锈了?”
“每天按时接送你,这可是男朋友才会干的事。”
豆包张嘴想反驳,可转念一想,她说的似乎也没错,挠挠小耳朵,一时间竟发了懵。
手机短信音“滋滋”响起,唤回她飘忽不定的思绪。
低眼一瞧,是徐逸朗发来的信息,【五分钟到,买了你爱喝的布丁奶茶。】
然后,豆包极缓慢的抬起头,呆萌的眨了眨眼。
完了,似乎真有哪里不太对了。
豆包今晚要回白家吃饭。
她拒绝了徐逸朗送她回家的提议,但并未抵挡住来自奶茶的诱惑。
拒绝他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大惊小怪的白母若见他来,必定会掀起狂风巨浪,将她压在谷底肆意的摩擦,直到她喘不过气来才肯罢休。
一杯甜滋滋的奶茶,喝的她心满意足,进了白家门,她见谁都是一张甜甜的笑颜,白母欣慰的点头,低声同白老爷子分享。
“见着没,这就是恋爱的魔力。”
老爷子冷哼,“选谁不好,选那二傻子。”
他心想,再怎样也得找个像钟意这样的男人,成熟有魅力,还会照顾人。
瞧那二傻子身子单薄的,怕是一阵风都能给吹倒。
白母懒得同这幼稚老人争辩,张罗豆包过来吃饭。
今天钟意不在,豆包是问的清清楚楚后才肯回家吃饭,所以晚餐后,她也没急着走,赖在软软的沙发上陪老爷子下棋,等着白母亲手煮的饭后甜品。
“妈,还没好吗?”豆包肚子的小馋虫都要被那香气给勾出来了。
“急什么?”白母从厨房探出个头,“你小舅马上回来,等着他一块儿吃。”
话音一落,刚还散漫迷糊的小丫头从沙发上一跃而起,飞速穿好外套,边吼边往外跑。
“妈,我我我…我还有事…”
手握上门把,她转头朝厨房方向大声嚷嚷,“我先回家了。”
白母追出来,还没来得及阻止,豆包便已火急火燎的拉开门。
步子一迈,迎头便撞上来人的胸,那人还极度夸张的“哎哟”了声。
硬实的胸肌,撞得豆包头晕目眩,往后一退,小力按压着红肿的额角。
等她晃过神,定睛看清了来人,齿间倏地一紧,身子瞬僵在原地。
正前方是疼的龇牙咧嘴的顾溪远,以及他身旁一脸肃清的男人。
顾溪远风骚的眉眼在豆包身上“滋溜”打转,又瞥了眼故作深沉的某男,故意着说,“哎哟我的小宝贝,什么事这么急?”
“是身后有猛兽…”他不怕死的调笑,“还是前方有魔鬼?”
豆包垂下眼,“我赶着…赶着回家。”
“哦….”
抑扬顿挫的语调,顾溪远往后退一步,问:“你应该不是为了躲我吧?”
豆包不知自己被下了套,慌忙摇头,“当然不是。”
顾溪远忙撇头一瞧,果然,某男的脸瞬黑似锅底,他心里狂笑不已,面上却拼命憋住笑意,乖巧的站在一旁等着看戏。
豆包倍感沮丧,真可惜,倘若再早那么一小步就能完美避开了。
可到了这般处境,她也只能自认倒霉,喉间硬邦邦的发声,“小舅好,小顾叔叔好。”
顾溪远笑眯了狐狸眼,“好好好,乖。”
钟意目光幽深的凝着她,几秒后,他轻声问:“我让Denny送你回家?”
“不用了。”豆包语气生硬的拒绝,“徐逸朗会来接我,不劳小舅费心。”
钟意自动忽视她的话,继续说,“现在很晚了,你一个人我不放..”
“我说了,不用了。”
豆包满脸不耐烦,两手拢了把外套,将自己紧紧包裹起来,呈现一级防备状态。
她眼都不抬,淡着声,“他马上就到,我得走了。”
走之前她礼貌的朝顾溪远道别,然后从两人中间穿插而过,急促的小步子,每一步都迈的异常坚定。
暮色降临,白宅地处山腰间,尽管路边灯光照明密集,但那纤细的人影依旧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直至完全消失在台阶处。
钟意的视线从始至终紧紧的锁着她远去的娇小背影。
忽的,一串车钥匙在他眼前晃荡来晃荡去,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回了神,不悦的打落顾溪远的手,“做什么?”
顾溪远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商战上那股子聪明劲哪去了?”
他顺势奚落男人两句,“怎么一到这事蠢的跟鹌鹑似的?女孩子说谎话你都听不出?”
钟意皱起眉,乱七八糟的思绪还在脑中胡乱的纠缠。
“不去?”顾溪远无奈的摊开手,“那你就等着她真被那小子接走吧。”
男人还是没动,但脸颊处的咬肌凸显,健壮的小臂青筋蔓起。
顾溪远摇摇头,彻底无语了,“你特么…”
“给我。”
“恩?”
男人气息一落,低叹了声。
“车钥匙。”
顾溪远得意的勾起一侧唇角,笑的毫不遮掩。
不急。
还有救。
豆包的确没有让徐逸朗来接她。
山上没有计程车,豆包沿着蜿蜒大道不急不慢的散步,白母今晚特意做了她爱吃的红烧肉,她美美的饱餐了一顿,吃的分外满足。
山路两边亮起盏盏路灯,橘黄的灯光柔柔的,温馨而恬静,她走了会,头一低,见小肚子凸成山丘状,看着略显滑稽。
她抿嘴笑起来,心门松落,少了先前揪心的郁意,浑身舒坦不少。
引擎声由轻转重,她听到了,却并未回头看,焦灼的步子从慢到快,当那刺耳的喇叭声响起,她心一颤,脑子乱了,竟稀里糊涂的小跑起来。
可还没跑出几米,身子骤然停下。
方向盘一歪,车直接斜停在她跟前,严密的挡住她的去路。
豆包心想,熟悉一个人到变态的程度是种什么体验?
大概就是现在这样,她低着头,四周静逸无声,可那沉闷的呼吸声似被放大无数倍,在她耳边不断回响。
豆包绝望的闭上眼。
肯定是他。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了。
他落下车窗,“上车。”
“我不…”
“想我下车,抱你上来?”
音色飘的很轻,可那半威胁的调调,有别于他往日的威严肃静,豆包不自禁的抬头看他,恰好撞上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眸,渗出淡淡微光,竟有一丝柔软之情。
豆包冷淡的别过脸,“我自己能回家,况且,徐逸朗他…”
车熄了火,车上的男人卸了安全带,转身欲开车门。
豆包一秒襟声,生怕他真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来,思绪紊乱不定,她匆匆拉开车门,手忙脚乱的爬上去,双眼平视前方。
她心想,不跟他说话就好。
一句话,不对,一个字都不许说。
男人侧目看她倔强又冷漠的侧颜,挑了下眉,还算满意,转而启动了车。
“一个人走山路很危险。”
豆包咬住下唇,没答话。
“不是说他来接你么?”
某女继续忽视,不搭理。
钟意当她还在闹小脾气,声音不自觉的软下来,铁汉柔情,他的某一面,从来只有她见过。
他低低出声,话里能隐约听出几分落寞。
“你骗我是么?”
她冷冷的呛出声,“是又怎样?”
豆包转头看他,眼底冰霜冷冽,“我不想见到你,也不想跟你说话,更不想跟你呆在同一个空间里。”
男人轻声唤,“小汐…”
“别这么叫我…”
她眸光晶莹,却不见水光,唇角扬起笑,也不见笑意。
“我现在一听到这两个字,浑身就害怕的发颤,一想到你,整个人就跟死了般的难受。”
湿润的字音全哽在喉间,似在决绝的尽头徘徊,“我很努力的在远离你,我已经了放弃一切,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想开始新的生活…”
“你为什么…非缠着我不放?”
密闭的车厢里,空灵的尾音飘荡在空中,虚无又真实,他沉下声,一字一句的问:“缠着你的不放?”
他眼眉沾染了怒意,嗤笑了声:“你所谓的新生活,就是随便找个人来糊弄我?”
“随你怎么说。”豆包被踩到痛处,瞬间恼羞成怒,“我现在做什么都与你无关。”
“我要下车。”
她真的一秒都待不下去了,她为什么要上车?
她就是个傻子,没长脑子的笨蛋。
“别闹。”
他怒斥她,一手禁锢住她试图拉扯车门的动作。
一时间,车内硝烟四起。
山间车道不宽,地形崎岖复杂,单手开车,总归不安全,钟意无奈,只能稍稍稳住焦灼的情绪,缓缓停下车。
她气恼的扭过头,钟意盯着她后脑的栗色发丝,晃了几秒神。
从小她就喜欢把头发扎成小钢炮,白母总会被她乱扭的身子气的甩手不干,豆包可怜巴巴的拿着喜欢的蝴蝶结皮筋敲他的房门。
妥协这种事,有一就有二,成了双,便成了深入骨髓的习惯。
男人那双宽厚粗粝的手掌,不仅握过枪,签过亿万大单,还拉扯过皮筋,耐心的给她扎过无数个小辫子。
她在镜子前龇牙咧嘴,满意的露出甜笑,“谢谢小舅。”
那软糯噬骨的声线,无时无刻不在撩拨他的心,离他那么远,又那么近。
再回神,钟意垂下眉眼,情不自禁的软了声,“跟我谈谈好么?”
某女冷声,“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搞怪的手机铃声一秒打破了车内死寂般的气氛。
是豆包的手机。
她低头看了眼,仅犹豫一秒,飞速接下电话。
“恩,我在回家路上了。”
她瞪圆了眼,“你…”
正前方一注耀眼的灯光射向钟意的车,晃了豆包的眼,她下意识遮挡住眼睛,轻声道:“我马上就来。”
尔后,豆包轻轻挣脱开他的手,周身充斥的戾气顷刻间消退无影。
“他来接我了。”
挑衅的眼神,嗓音细柔,内里却是十足的底气。
她问:“这下小舅满意了吗?”
说完,她收回视线,拉开车门下了车。
徐逸朗慌忙从车里冒出来,他站立在昏沉的暮色下,穿着橙黄色的帽衫,笑容清澈,青春洋溢的周身发亮。
豆包走到他跟前,他正咧嘴冲她傻笑,本想绅士的为她拉开车门,谁知手臂被她紧紧拉住,还顺势转了个身。
他背对着身后的车。
而她,正对着他的身体。
两人的身子几乎紧紧贴在一起,小姑娘垫着脚凑上来,小脸停在他下颚处,离他的唇不过几公分距离。
从他身后的角度看,恰恰好是亲密接吻的姿势。
他被点穴般定住,喉音发颤,“豆…”
“嘘..”小嘴喷出的热气落在他脸上,痒痒麻麻,她低声命令他,“站着别动。”
他憋住气,一时竟忘了呼吸,两侧松散的拳头被他握紧,手指紧捏在掌心,静脉暴起。
他在克制。
克制心间喷涌而出的滚烫热流。
几秒后,身后的车灯熄灭了。
豆包从男生颈间的空隙处瞥向他身后,漆黑一片,已看不出车的轮廓,唯一能清晰可见的,是驾驶座男人的那双眸,黑过幽深的潭底,沉不见底的冷寂。
小人迅速拉开半米的距离,过了会,她抬头去看他,发现这哥们脸都要憋紫了,双瞳猩红充血。
虽知不应该,豆包还是抑制不住的笑出声,还顺手在他胸前轻推了下,空气噎进喉,他缓了口气,掩面轻咳几声。
“吓到你了?”豆包问。
他的脸瞬红,“没…没有..”
豆包拍拍他的肩,眯起眼,笑的几分甜。
“上车吧。”
老实说,10分钟前,缺心眼的豆包还丝毫没有愧疚之心。
可10钟后,她惊奇的发现某男脸上的红晕仍未消退,话音也哆哆嗦嗦,颤的她也跟着意乱心慌起来。
“对不起。”豆包终于收到来自良心深处的谴责,真诚的道歉,“我刚才不该…”
再怎么气疯了,都不该去利用他。
徐逸朗是个顶好的人。
她的做法,既幼稚又不负责任,简直是现代坏女人的典范。
“没..没事的…”字音抖的乱七八糟,徐逸朗急躁的抓了把头发,“我…我等会就…好了。”
他这么一说,豆包更愧疚了。
“你吃晚餐了没?”
“还…还没…”
豆包故作神秘的弯下唇角,“我请你吃好吃的?”
徐逸朗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尽力压住胸前娇艳的火气,“都可以,你喜欢就行。”
本就不识路的徐逸朗被豆包一通瞎指挥,车子越开越偏,却阴差阳错到了海港。
沿海有一条美食街,清一色的生猛海鲜大排档。
豆包到不扭捏,选了家生意兴隆的店就一屁股坐下。
徐逸朗极少来这种人声嘈杂的地方,规矩的坐在她身旁,温顺乖巧的模样,将豆包的不拘小节、大大咧咧衬托的淋漓尽致。
豆包将整勺蟹黄放入嘴里,鼓着小嘴细细咀嚼时,仍不忘催促他,“唔唔…你不吃..唔唔..吗?”
“你吃吧..”徐逸朗擦干净手,细心给她剥虾壳,“我不是很饿…”
其实他并没告诉她,他海鲜过敏,一吃就浑身起疹子。
他想,看她吃就好,她吃的愉快,他也跟着满足。
沾着酱油的虾仁放在她碗里,堆了满满一碗。
“想喝奶茶吗?我去帮你买…”
“不要。”豆包直勾勾的盯着隔壁桌上的空酒瓶,她说:“我想喝这个…”
她想要的自由,是那种全身心的酥软放松,可以无所顾忌的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这种没有束缚,或者说,没有钟意束缚的随心所欲,她从未有过,所以她甘之若饴,所以她渴望到了极致。
徐逸朗也不阻挡她,轻言道:“你酒量不好,会醉的..”
豆包眨眼,“你会把我安全送回家吗?”
“——当然。”
某女立马笑成小狐狸,扬手招呼老板。
听说这世间饮酒后会出现两类人。
第一类,喝了立刻醉倒,但醒酒也醒的快。
第二类,当时无醉意,走路说话与常人无异,可到了某刻,突然就不省人事了。
豆包俨然是第二种人,吃完海鲜大餐,上车,车上聊天,下车,每一个步骤都正常到让人怀疑她是否喝了酒。
徐逸朗这边还是感叹她的酒量,谁知她前脚迈进电梯,后脚就软着身子往下滑,若不是徐逸朗眼疾手快的接住,她真会摔个狗啃食。
进了门,将她放在床上,徐逸朗全程不敢低头看她,他再怎么正直,终究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喜欢的人在怀中,那细腻软滑的肌肤触碰到他的手臂,呼吸倏地紧绷住,连皮肤上细小的绒毛都竖起来了。
盖上薄毯,关上房门,他担心她半夜醒来,酒醉迷糊间,身边若没个人照应,容易摔着碰着。
于是,他坐在沙发上,用薄毯微微遮盖住腿,头向后仰,看着天花板发起呆。
喜欢这种事,真的是一眼定缘。
徐逸朗从小就是枚妥妥的学霸,他家境好,又长得好看,追他的人一波接着一波。
但他似乎天生便缺了根同女生相处的神经,总是一语气的女生跳脚,说他呆的跟闷葫芦似的,不解风景的要人命。
可豆包不一样。
她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他,同样喜欢计算机,喜欢枯燥的代码,喜欢玩游戏,还喜欢笑。
他笑起来傻里傻气,她却能笑得比糖果还甜腻。
他喜欢看她吃东西时鼓起的小圆脸,让人忍不住想撮爆。
他喜欢她输了游戏暴跳如雷,大声嚷嚷的凶狠模样。
他羡慕她有颗鲜活的心,总是热情洋溢,浑身有用不完的活力。
所以他心甘情愿的陪在他身边,不管她是否对他有意,他都欣然接受。
喜欢,是你无论付出多少都会觉得不够,永远都不够。
因为是她,所以值得。
一夜过得很快。
豆包意外的睡的很安然,迷糊着去厨房找水喝,谁知门一开,整个人猛地呆住,等看清沙发上的男生后,她上蹦下跳,惊的大呼,“你你…你怎么在这?”
被吵醒的徐逸朗揉了揉惺忪的眼,眸底澄亮发光。
“早上好。”
豆包:“。。。”
豆包的公寓楼下停了几辆黑色商务车,后车下来个人,轻敲前车的车窗玻璃。
几秒后,车窗缓慢落下,男人凌厉的侧脸露出,眼圈发红,眉宇间透着些许疲惫之感。
“Boss。”Denny压低声线问:“今早有股东会议,需不需要取消…”
他在这硬生生的熬了一整夜,再钢硬的骨头怕是都会撑不住吧。
“不用。”男人撇下眼,声音不冷不热,“我回公司。”
“Boss…”
“你留在这。”他说,“不要离开她半步。”
Denny应声,他伫立在原地,看着钟意的车迅速离去。
他摸摸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男人的脸色、语调,乍一看同往常无异,但那平静的眼神下,沾满了嗜血的暗光。
似压抑到濒临爆发的边缘。
一碰即炸。
白氏。
钟意一晚渺无音讯,顾溪远已脑补他们整夜疯狂的数个片段,一大早便哼着小曲来公司,预谋着先邀个功,再顺势骗个投资啥的。
结果刚到办公室,发现门外颤巍巍的站着一群人,办公室内时不时传来重物撞击与玻璃落地的刺耳声。
顾溪远觉得奇怪,轻拍秘书小姐的头,吊儿郎当的笑:“什么情况这是?”
秘书小姐一见他,欣喜的热泪盈眶,只差跟他跪下了。
“顾少爷,你可来了。”
顾溪远一脸懵,“??”
“钟..钟总他…”她吓的声音都在抖。
“会议室,办公室,全被他砸了。”
顾溪远的心倏地一紧。
坏了。
这下怕是给玩脱了。
病床上的男人眉骨紧锁,睡得极不安稳,院长率队,医院有牌面的医师全到场,焦急的围着病床打转转,一个个吓得冷汗直流。
顾溪远懒散的仰在沙发处,一指撑住太阳穴,昂头看Denny,“砸几样东西就晕了?”
他唇角一扯,差点笑出声,“他这一身腱子肉是练来摆看的?”
Denny解释道:“boss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
“何况昨晚他…”
说到一半,他眼前灵光一晃,忽的襟了声。
顾溪远撇他一眼,不爽的催促,“跟我还玩神秘?”
Denny斟酌半响,还是将昨晚的事一五一十的讲给他听。
顾溪远边听边摇头,最后忍不住长吁一声,暗骂,“真特么作死…”
“哎,那个…”他翘着二郎腿,抬手招呼戴老花镜的院长,医院小团体也跟着院长迅速挪过来。
院长堆着谄媚的笑,“顾少爷…”
“你这有那吃不死的安眠药没?”
“有是有…”院长疑惑的问,“不过不知道顾少爷是用来…”
顾少冲病床扬扬下巴,“给他灌点,让他消停的睡上几天。”
几个主治医生围在一团小声议论,院长善意提醒他,“钟总一直高烧不退,若现在吃这药怕是..”
“啧。”顾溪远不耐烦的呛声,“你哪那么多废话?不行就换医院。”
豆大的汗珠从头顶一路滑到额前,院长用手背抹开,“呵呵”赔笑,“行,一定行。”
交代完他也不多话,起身拍拍Denny的肩,“留几个人在这儿,其它的都跟我走。”
Denny不解,“顾少爷…”
顾溪远两手环肩,扬眉冷“呵”了声,“我到要看看这N1究竟有多厉害….居然能把钟老板都唬的团团转…”
钟意这一觉,睡得绵长且昏眩,缓缓转醒时,房内早已空无一人。
他高烧未退,头疼剧烈,整个人迷迷糊糊,光是起身都要了他半条命。
这几日他一直在追查N1的下落,那狡猾的老男人似知道钟意动用了大波人力追查他的踪迹,他动作沉静且迅速,将钟意内心的急迫焦躁看的异常透彻。
他以豆包学校为中心,绕着这个圈内打转,笃定了钟意会穷追不舍,也乐意陪他玩这猫抓耗子的游戏。
一天换几个地,钟意次次都晚他一步,摸得到头,却触不到尾。
几天没日没夜的追踪,让钟意紧绷的神经逐渐到了临界点,撞上豆包的连翻刺激,一时间气急攻心,疯狂的砸完办公室后,他体内的血液翻滚如潮,鲜血涌出喉道的瞬间,人也失了意识,倒在凌乱不堪的木片碎屑里。
喉音出声是哑的。
钟意已记不清自己多久没生病了,他是健身狂人,体质好到变态,小病小痛根本进不了身,可这一病如山倒,眼前的一切都似糊上了浅浅的薄膜,朦胧到了极点。
他穿着白蓝格子的病号服,少了些许戾气,下床时,整个人天旋地转。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见底,喉道滋润,清了干涩。
这时,房门“滋溜”的转开。
他皱起眉,警惕的回头,深黑的瞳仁里渐渐有了聚焦,等他看清来人,胸腔内那刻昏暗的心被死死绞住,手一松,杯子瞬砸在地,散开尖锐的玻璃擦地声。
唇微张,不可置信的嗓音,嘶哑低迷,“小汐…”
眼前的小人,笑盈盈的将门关上,她穿着纯白连衣裙,露肩的样式,凸出精致性感的锁骨,修长的天鹅颈,卷发披散肩头,笑出甜美的梨涡。
她向前走了两步后,停顿一秒,一个猛冲扑进他怀里,细长的胳膊环住他的腰,从他怀里昂起头,眼眉俏丽,灿若繁星。
“小舅…”纤柔的目光,小人嘤嘤出声。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但融进怀里的触感是真实的,带着灼人的热度,融化他本就炙热的体温。
粗壮的手臂环住她的肩,用尽全身力力,头埋在她颈边,吸尽她体内散发的幽香,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此时并不在梦境中。
她稍稍挣脱,闷声抱怨,“你弄疼我了..”
钟意松了松手,低眸抵住她的额,柔光涣散。
小丫头浅笑嫣嫣,两手灵活的挣脱他的禁锢,转而勾上他的脖子,环住他的颈。
“小舅…”她踮起脚,淡粉的薄唇凑到他唇角,软软的吹气,“我想你了…小舅…”
他难耐的闭上眼,眼前蓦地晃过那副让他心碎成渣的画面,相同的姿势,她踮脚,吻住那个呆立而站的男生,男生僵硬的背影,以及,他紧握在身侧的拳头。
遭受了狠厉般的重锤,胸腔内空气燃尽,灵气也被一缕缕的抽空。
再低眼看她,他眼底不知何时灌满了戾气,用力将她扣进怀里,几乎残暴的吻上她的小嘴,舌头宽厚且灵活,几近狂热的勾舔她的唇瓣,香甜小舌被他含在口中吮吸,豆包被亲的眼眸涣散,咿咿呀呀的呼疼。
钟意沉醉在深吻里,带着几分决然的狠意,一心想把丫头吻至昏迷,已解心间烦躁不堪的郁气。
唇舌狂热绞缠间,小丫头逐渐适应了节奏,白嫩笔直的小腿缠上来,勾紧他的脚踝,一寸寸往上移,不急不慢的厮磨他滚烫的肌肤。
男人呼吸弥乱,胸前不断起伏吐息,一离开她的唇,小人便跳起身,他顺手接住,搂紧她的细腰。
她身子软的惊人,他一时没忍住,大掌揉捏她腰后敏感的嫩肉,她缩了缩身体,却没躲开。
湿糯的舌尖从他唇边一滑而过,小人抬眼看他,委屈的瘪嘴,“小舅不喜欢我吗?”
钟意心软的不像话,爱怜的吻她的鼻尖,“怎么可能..”
“你骗人,你明明想离开我…”她眼眸湿润,一字一句的控诉。
男人低头舔净她眼角的水光,唇瓣摩擦她耳后敏感的软肉。
“要我怎么做?”他在她耳边呵着热气,“把心掏出来给小汐看好吗?”
小人却眯着眼应,“好。”
然后,她脚落地,纤长的指尖勾住他的衣摆,轻轻一拉,钟意跟丢了魂似的被她牵引到床边。
她缓缓推倒他,姿态妖娆的爬上他的床,将他死死压在身下,俯视他暗沉的深眸,在那灼灼注视下,撕咬住丁点唇瓣,妩媚的像个小妖女。
她双颊娇红,羞涩的一点点褪下身上的衣裙。
裙内空无一物,她竟连贴身的内衣裤都没穿,水乳白皙透亮,鲜嫩的乳尖微微上翘,硬凸起诱人的粉色小果,娇艳欲滴的让人想一口含入,“啧啧”的吸出悦耳的水声。
吮到她动情般的低喘呻吟,吮到湿软的小穴颤栗着朝外喷水。
男人眼都看直了,喉间一滑,吞咽声巨响。
“你…”
“不许说话。”
她低声命令,小手流畅的解开他的衣服纽扣,领口拉开,左胸那张稚嫩的小脸清晰的爆露在视野里,豆包抿着嘴傻笑,柔柔的压下身子,那软滑的雪乳紧贴着他的胸,不急不慌的厮磨,是荡人心智般的丝滑软糯。
“要我好不好?”
她捧着他的脸,亲吻他的唇,动作极尽温柔。
“小舅…”她轻唤他的名,澄澈的眼眸,亮堂的发光。
“我是你的..只属于你一人…”
身下人倏地僵化住。
浓眉下的长睫微微颤动,太阳穴噼里啪啦的炸裂开。
他已完全失去了自主思考的本能。
霎时,理智灰飞烟灭。
“小汐…小汐…”
他似入了魔,将她猛地反压在身下,吸着她白嫩的耳珠沉声低喃,手臂缠紧她柔软纤细的身体,担心她会不见,又害怕她生了悔意。
小丫头乖顺的任他吮红她的小耳朵,感受齿间含咬在耳廓上的力度。
他撑起上半身对她相对而视,一双小手急迫的解开他的衣扣,成熟男人裸露的身体敞开,古铜色的肌肤,凹凸有型的肌肉,让人不禁口舌干燥。
她舔舔唇,舌尖滑过硬挺的乳头,男人压抑的喘了声,小丫头却坏笑着勾住脖子送上香吻。
唇舌再次融化在一起,连空气间气流的热度都跟着沸腾起来。
她太软了,光滑的肌肤让他情难自禁,一碰便陷入毒瘾中,渗入骨髓里,唯有不断索取才能纾解内心的饥渴。
大掌从她圆润的肩头往下,抚过细细的锁骨,揉过挺翘的娇乳,触过盈盈一握的纤腰,在小腹处轻轻的打滑。
他耐心十足,薄唇印在她颈间,留下一道晶莹的水印,小人咬着唇轻吟,娇声迷醉,勾出男人心底深处的猩红欲念。
他红了眼,指尖触到两腿间那处湿滑,下腹紧绷的厉害。
她动情了,他的小丫头享受他的爱抚,为他涌动的滑腻潮水,盖过所有金钱跟权力所带来的满足感。
“小汐…”他吻她浅薄的眼皮,极尽深情。
指尖微凉,轻轻撩拨开淡粉的软肉,准确找到那颗敏感的小粒,一按一揉,小丫头迷蒙的睁眼看他,嘟着小嘴,空虚的哼唧。
“会后悔吗?”
花液滑了一手,指尖顺势压进一寸,他嗓音沙哑,情欲令他失了智,却又一遍遍告诉自己要轻,若弄疼了她,他会比她疼上百倍。
小人不答,只弯着眉眼傻傻的笑。
“告诉我…”
他凝眉,狂躁的想听她亲口说,手指被嫩腔缠得发疼,却忍不住朝里多探入几寸。
她曲起腿,膝盖顶在他两腿间,触到又热又硬的某物,由根部一点点上滑,钟意咬紧牙关,一手握紧她作怪的小腿。
眼前的小人模糊了又清晰,唯有她轻若似无的声线能抚开眼前所有的朦胧。
“不会的…”她说,“因为是小舅,所以我不后悔。”
时间停顿了两秒,再呼吸,所有的顾虑消散在空中,男人褪下所有束缚,硬邦邦的器物弹出,蓬发的蘑菇头抵住她湿的一塌糊涂的花穴。
他俯身,将她禁锢的死死的。
源头小心翼翼的挤开狭窄的穴口,被嫩肉一圈圈绞缠住的疼意,挡不住他此时爆裂般的欲望。
“疼…”
白嫩的双腿勾紧他的腰,小人疼的浑身发抖,软绵绵的哭腔。
“小汐乖…”他吻她紧皱的眉心,柔声轻哄,“小舅也疼…”
苍白的小脸藏进他怀中,贴上左胸的纹身,她眨眼,是相同的一张脸。
心间瞬软成水,她发了狠,小手小脚同时用力,死命缠住男人的身体,器身猛地滑入,那要命的紧致感令男人头皮发麻。
“小汐…”
她疼的直咬牙,窝在他怀里嘤嘤的哭,可动作却大胆的惊人,睁着泪眼朦胧的眸,亲吻他刚毅的下颚,舔他喉间的突物,吮出细碎的声响。
男人本就大病未愈,湿汗侵了满背,这下被撩的更是毫无退路。
他寻到她微张的小嘴,含住的那瞬,挺腰用力,一下贯穿了她的身体。
进了紧滑的内里,他满足的低叹,一切理智都成了摆设,小人紧紧抱着他,唇边嘶磨出近乎恳求的细声,“小舅…小舅…要我..”
钟意也没经验,但毕竟这个年纪,不似毛头小伙子那般横冲直撞,况且身下是自己心爱之人,强压住汹涌的冲动,不敢入太深,只在她能承受范围内缓慢抽插。
“还疼么?”他舔她的唇瓣,眸光红的发烫。
小人失了力气,软趴趴的倚着他,每一次抽送都能激起她全身的颤栗,“不疼…”
她眼波娇媚的凝着他的眼,“很舒服…唔…喜欢小舅…”
少女的私密处又小又敏感,轻轻摩擦几下,一大波蜜液喷射而出,温热湿滑,灌满整个穴道,刺骨的舒爽感激的他腰间发麻,男人眯了眯眼,不自觉的加快频率,插的小人娇声四溢,字音被撞得的乱七八糟。
“小舅…轻点..受不…啊啊…受不了…”
“喜欢我,嗯?”
男人舒服的忘乎所以,忘了她是初次,凶狠暴戾的挤压两片湿淋淋的软肉,碾磨出淫荡的腻水声。
“喜欢我这么要你是吗?”
他咬住她的锁骨,气息混乱,呼出的热气燃爆她的前胸,汗湿了鬓角,水光润了眼眸,男人疼在心底,却缓不下插弄的力度。
大掌揉捏她的乳肉,弓起半个身子,将那胭红小豆包裹进湿热的嘴里,吮着吸咬,舌头绕着打滑。
乱了乱了。
她的身体,她的呼吸,她的笑跟她的泪,她浑身上下的每一处都能让他丧失了冷静。
她既是他的毒,也是他的药。
事业的打拼,权利的争斗,钟意早已看透一切,他拥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沉稳,却只有在面对她时,底线成了笑话,淡然成了掩饰。
她能轻而易举的击破他所有的面具,只有她能见到最真实自己。
“小汐…你是我的..”
他沉着嗓,霸道出声,两手捏紧软滑的臀肉,托起她的腰,将肿胀坚硬的器物更深入的埋进她体内。
小人眸光逐渐涣散,透亮的肌肤呈现出迷人的粉色,唇瓣轻轻触碰,呻吟声越来越小。
忽的,小人挺胸昂首,绵长的娇哼从喉间溢出,她难耐的咬唇,就这么哆哆嗦嗦的泄了出来。
穴肉有规律的痉挛颤抖,粗大的器物被绞紧的生疼,花液热淋淋的洒在蘑菇头上,烫的他脊椎发软,低眸一看,小人满脸潮红,气若游丝。
“——小舅。”
“嘶….”
他倒抽口气,到底没忍住,伴随着野兽般的低吼声,滚烫的浊液强有力的喷射而出,被那张贪婪的小嘴尽数吞入。
等晃过了那阵磨人的快感,他才从失魂中捡回一丝理智,可再等他低头看,身下的小人化为泡影,倏地消失在他眼前。
“小汐。”
他急躁的唤她的名字,可眼前白光一闪,他睁开了眼,紧盯着雪白的天花板,泛红的瞳仁慢慢聚焦,胸腔里呼尽最后一口灼气。
他进到了真实世界里。
沙发处传来某男得意的腔调,“见着没…你还敢质疑老子…现在就问你服不服?”
Denny默默竖起大拇指。
真心佩服。
一小时前,院长急吼吼的给他报告钟意的病情。
依顾溪远的要求,高烧的钟意被灌了安眠药,可这一睡便是整整三天,院长唯恐他再不苏醒会加重病情。
桌子被顾少爷拍的震天响,“就这点破事你都解决不好?你这干脆关门算了…”
院长的老脸皱成麻花,一个劲的赔不是。
他摆摆手,遣走医院那群人,随后从雪茄盒中摸出一颗小药丸,吩咐Denny,“给你家boss喂进去…”
Denny瞅着粉色药丸发愣,稍显迟疑,“顾少…这个…”
“死不了人。”
他抽出一根雪茄含进嘴里,“2小时内他若不醒,你挑个女明星,我送给你..”
Denny噎住,见顾溪远一脸坦然自若,便收了顾虑,给钟意喂了下去。
半小时后,实在憋不住的Denny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顾少解释道:“也不是什么灵丹妙药,是我专给那些个难伺候的开发商准备的好东西…”
“那是?”
“迷幻药。”他熄了火源,抬头撇他,“你想试试?”
Denny严肃的摇头。
最后,顾溪远总结陈词,“他这就是心病,只能这么治才有效。”
Denny似懂非懂,转而看向自家boss,暗自心疼。
安眠药再加上这强劲“春药”,他怕是有的受了。
明明睁了眼,可床上的男人始终没动,视线紧盯着头顶处明亮的灯源,似醒非醒间,他宁愿选择后者。
顾少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俯视他,开口第一句就是,“爽吗?”
男人胸腔一震,似瞬间明白了什么,勉强支起上半身,嘴里咬牙切齿,“你…”
“别别…别动气…”
顾少爷顶起一张笑脸,“大病初愈,不宜生气。”
Denny贴心的给钟意垫厚了枕头,钟意顺势靠在床头,人还是虚弱的。
“醒了就好,我还担心你错过了明天的大事…”
他话里有话,钟意听得清楚,嘶着嗓子问,“什么事?”
顾溪远退后一步,抖了抖衣领,随意道:“小魔王的订婚宴。”
男人瞪大眼,脑子像被钝物砸破,身子不受控制的掀开被子作势要下床。
顾溪远忙阻挡,“逗你的…逗你的…”
钟意再抬眸看他,眼底是嗜血杀人的冷光。
“别激动…放轻松…”顾少怕死的又后退好几步。
他说:“明天是宋老师的订婚宴。”
男人重重的靠向身后,心脏又安稳的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差一点,全身血液就被抽干了。
小汐…小汐…
他完了。
真的完了。
尝过了那滋味,即使是在梦里,但那灼人的酥麻感似千万只小蚂蚁般融进流淌的血液里。
忍耐这个词,他再也没法做到了。
顾少爷见他醒了,交代了Denny几句,匆忙往外走,可走到门口,又忽的回了身。
“对了,你生病的事,小汐知道了。”
男人面容平静,可漆黑的眸底却隐约闪烁着忐忑的微光。
顾少扬了唇,故意刺激他,“你别说,这小魔王也够没心没肺的,笑了两声,转身就跟那傻小子谈情说爱去了。”
“你这做小舅的,连这点牌面都没有,也是有够失败的。”
某男满意的看着床上的男人眼底慢慢镀进冷冽的寒光,面色紧绷。
他帅气的拉开门,摔上。
其实他话里多少掺了些许夸张。
明天是订婚宴,今天宋艇言便差遣他提前来打点一切,于是,他理所当然的遇到了豆包。
她的小跟屁虫如影随形,走哪跟哪,那腻乎劲看的顾溪远都觉得碍眼。
一想起此时还躺在床上病恹恹的某男,他不由为好友深深担忧起来。
转角之际,恰好撞到豆包,她乖巧的跟他打招呼,他不冷不热的应。
豆包见他一人,小眼神不自然的朝他身后乱瞟,有困惑,但也抿着嘴没问。
“找谁?”顾少爷懒懒的挑起眉,“找你小舅?”
豆包低头,语气生硬,“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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