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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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正文(7)

他不急不慢的重复这句话,话音被咬的稀碎,尾腔勾着几分狠厉,“说的多了解我似的…”

女模特十分配合的娇声笑,暗嘲她的自不量力。

慕糖疼的直冒冷汗,已没过多力气去反驳他的话,她觉得自己好累,随时会晕过去那般的辛苦。

“你来找我,就为了给人求情?”

小女人强忍着剧痛,嗓音轻飘飘的,“你会放过他吗?”

顾溪远点燃根烟,吐出白白的雾气,眸光骤冷,“那要看你的诚意…”

“看你能为他,做到什么份上..”

慕糖已疼的眼眶泛红,哽着嗓子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那声音听得顾溪远心如刀割,可若现在心软了,面上又实在挂不住。

明明早已决定好了,只要她愿意回到他身边,即使心里还有别人,他也能毫无怨言的接受。

可她为了其它男人可怜兮兮的向他求情时,他又怎么也压不住胸间那团翻腾的怒火。

想要她做什么?

那句“回到我身边”的话都已滑到嘴边,小女人却好死不死的来了句,“顾溪远,不关他的事,你不该这么对他的。”

男人似被逗笑了,胸前火烧的气焰盖过理智,嫉妒蒙蔽了他的双眼。

他凑近身前的女人,用慕糖能听得见的暧昧调调问她:“宝贝,告诉我,你想怎么玩?”

女模被撩的脸红红的,娇羞的往他怀里凑,她挺直腰线,居高临下的瞧着某个衣衫凌乱的小人。

她捏着嗓子撒娇,“人家想再看一次跳水,可以吗?”

顾溪远皱了皱眉,沉默了,他的目光探向不远处的泳池。

初冬的夜晚气温低的吓人,可想而知这池水刺骨的冰寒。

小女人胸前小小的起伏,她听见心脏撕裂的声音,正在一点点的奏响。

“顾溪远…”

慕糖的眼底闪烁着出近乎绝望的微光,,压着狂乱的心跳声,轻声问:“你也..也这么想吗?”

她突然很怕他开口,他现在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都能轻易的判她死刑。

她并不怕落水。

一点儿都不怕。

她怕的是自己小心翼翼呵护的情愫跟爱恋会随着那冰冷的池水,烟消云散。

她不懂,自己已经乖乖的听院长爸爸的话同他好好谈,可为什么到了最后,还是如现在这般,拼命在险恶的刀山火海下寻找一丝生存的可能。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声音一出,眼泪顺势而落,砸在地上,“是不是我照做了,你就不会再为难我身边的人?”

她气弱的近乎虚脱,仍固执的要个答案,“是不是?”

一秒、两秒。

男人目光僵直,精神有些恍惚。

“好。”

万念俱灰的小女人微微一笑,身子一转,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泳池奔去。

顾溪远几乎在她转身的瞬间条件反射的起身,想都没想的快步追上去。

“轰。”

泳池炸开一声雷,水花四溅,那娇小的身影决然的一头扎进泳池,她前脚跳入,男人也紧随其后。

小亭内的女模惊讶的看着一前一后消失在水中的两人,震惊的大气都不敢出。

池水如想象中那般冰冷挫骨,沁到酥软的骨缝里,所有感官都失去了原有的知觉。

慕糖有严重的恐水症。

小时候她险些淹死在水中,直至现在,那幽灵般的记忆时不时出现在她噩梦中,每每都会惊出一身冷汗。

大量的水呛进喉中,大脑的意识瞬间被汹涌而来的水淹没,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不停的在水中挣扎,双臂慌乱的拍打着身边的水,溅起的水花,不断往下沉的身体让她收到死亡发出的冰冷讯息。

除了窒息,还是窒息。

恍惚间。

头顶处燃起一团娇艳的火焰,她感觉到自己被一双大手抓住,将她从腐烂的地狱中给解救出来。

“糖糖,醒醒。”

是谁在说话?

她醒了几分神,再睁眼,她身处于一片荒凉的枯地,眼前晃过一道道绚丽的白光,那声音在她耳边轻轻的唤。

是院长妈妈吗?

慕糖朝着声音的方向跑了几步,见不着人影,她急的哭出了声。

“院长妈妈,糖糖好冷…你能抱抱我吗?”

声音忽远忽近,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慕糖抱着湿漉漉的身子,忍着剧痛四处奔走。

“糖糖…糖糖…”

“院长妈妈..”

她追了好远好远,直到再无一丝力气,两脚一踉跄,直直的摔在地上,凶猛的撞击下,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吐着水。

身子渐渐有了温度,她也缓缓的睁开了眼。

剔透的水珠滚着热泪往外翻涌,泪水打湿了眼前的一切,隐约可见院长妈妈那张慈祥的面容。

身心疲惫的慕糖再也憋不住,用仅剩的力气抱紧身前的人,埋在他怀里,哭得委屈至极。

“疼…院长妈妈….糖糖好疼…”

全身湿透的男人半跪在她身侧,将虚弱的小人紧紧抱在怀里。

血液一点点回到他体内,过去的半分钟,他差点以为自己已停止了呼吸。

在场的数百人同时失声,人均一张难以置信的错愕脸瞧着这个A市最浪荡的男人疯了似的给落水的小人做人工呼吸。

略长的湿发极速往下滴着水,他猩红的眸,发白的唇,那是几乎所有人未见过的顾溪远,他淡漠随性的面具下,那个有血有肉的另一面。

豆包跟钟意火急火燎的赶至会所时,恰好撞见面色铁青的男人将半昏迷的小人抱上车。

豆包直接吓哭了,狠掐着钟意的手,“小舅,你看糖糖..她怎么成这样了?”

“别哭别哭。”

钟意心疼的给她抹眼泪,“先去医院,看看情况如何。”

豆包吸吸鼻子,点头如捣蒜,跟着他急冲冲的跳上车。

一路上小人都紧巴巴的粘着他,一会呼冷一会呼疼,同她说话也不搭腔,嘴里不住念叨着“院长妈妈。”

她时而抽泣,时而大哭,眼泪从头至尾没断过,哭的顾溪远心都捏碎了。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恶心的不配做人。

即使爱到骨子里,他仍舍不下心底最后那点儿骄傲,变着法的折磨她,也把自己折腾的人不似人鬼不似鬼。

时间紧迫,只能就近寻了家普通医院,医疗资源同那些高端医院完全没法比,但此时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钟意跟豆包追上手术室时,门外的顾溪远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低头,背靠着墙,颓废的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了。

高野站在他身侧,一脸的担忧。

两人默契的没有选择靠近,豆包担心坏了,不停的问钟意,“糖糖会不会有事?”

“不会的,不会的。”

钟意不厌其烦的安抚她,小丫头一急就上蹦下跳的缠着他。

小丫头自言自语道:“是我,都是我害的糖糖,这种豺狼虎豹聚集的地方,她一个人肯定会被坏人欺负的..小舅…都是我的错…”

钟老板无奈,只能抱着小丫头柔声哄,试图稳定她的情绪。

这时,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一个微胖的女医生走出来,她拉下口罩,面色凝重。

“哪位是家属?”

听到召唤的男人从地上一跃而起,“我是。”

在这种普通医院,医生几乎不可能认出顾溪远,所以开口的语气也算不上多好。

“病人现在情况很危险,肺部渗入大量液体,引发急性肺炎,机体缺氧缺血,若不尽快手术,恐会影响脑功能。”

医生的声音跟宣布死讯那般冰冷,毫不客气的质问:“再则,病人孕期不过才6周,还未脱离危险期,这种特殊时间让她落水,这孩子你是不想要了吗?”

话音一落地,炸穿整个场子。

在场四人均瞪圆了眼。

另外三人面面相觑,而后统一看向已然吓呆的某男。

顾溪远以为自己出现的幻听,不确定的问医生,“你刚说什么?”

医生好没气的怼他,“病人怀孕了,有流产征兆,你连这都不清楚,怎么做人丈夫的?”

怀孕?

顾溪远的脑子一片空白,他很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沉重而迅猛。

他脚一软,往后退一大步,幸好被身后的高野接住,“少爷。”

他尽量稳住嗓音,“通知陆院长,立刻安排转院。”

他没法将慕糖的生死安危交给没有任何保障的医院。

他想,她若真出了什么事。

自己即使是陪葬,都还不清亏欠她的罪孽。

顾溪远。

你真特么不是人。

墨色的浓云挤压着天空,掩去渗人的血红,沉沉的仿佛要坠下来,压抑的让人透不过气。

凛冽的狂风呼啸,吹散她脑后凌乱的长发,从冻僵的皮肤上穿刺而过。

她伫立在悬崖边缘,往下,是沉不见底的深渊万丈,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她耳边说话。

“跳下去…死了…就解脱了…”

小腹似被千万个针孔来回穿透,疼意密集而尖锐,掏空她的身体与灵魂,腐蚀着逐渐冷却的血液。

慕糖缓缓闭上眼,任由冷风狠狠剐蹭她惨白的小脸,细碎的步子一点点向悬崖边挪动。

死了,真的可以解脱吗?

她勾起唇,扯出一抹极惨烈的笑,面若死灰,决然的终身一跃。

忽的。

四处窜动的火苗燎燃了星空,也在这一秒,点亮了她眼前所见的一切。

在那个模糊的,清晰的,混淆黑白的死亡枯地中,有一团血肉模糊的小东西正朝她慢慢逼近。

“妈妈…救救我…”

短促稚嫩的声音,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朝她重重甩来。

慕糖崩溃的捂住两耳,尖声大叫,“不要过来!”

胸腔猛烈一震,持续动荡的余音不断撞击着身体每一处敏感的血脉。

“糖糖…”

似醒非醒间,有个亲切而温柔的女声在呼唤她,如清风细雨般漾过她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处。

她睁着惊恐的眸子,大口大口的喘息,似在混沌世界中死里逃生,捡回了一条残缺不堪的生命。

全身的血液开始缓缓流动,体温却依旧低的惊人。

她呆呆的盯着素白的天花板,良久,一动未动。

纤弱的指尖试探的微微抬起,却被一双温热的手紧紧握住,慕糖心一颤,小力挣扎着欲缩回,她轻轻吐息,极艰难的偏过头。

病床边,是一张慈祥和蔼的笑脸。

深棕色的瞳孔中泛着粼粼水光,嘴角的笑意渐深,像是喜极而泣。

慕糖有些不确定,舔舔干涸的唇瓣,嗓音哑的几近失声。

“阿姨?”

感性的顾母慌忙擦干净眼角的泪光,将她微凉的小手裹在掌心里,细细的按揉。

“糖糖,你终于醒了。”

她又哭又笑的模样让慕糖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想去为她擦干眼泪。

可身子一动,小腹处像被人从中大力撕开,蚀骨的疼意从热烫的血液中疯涌出来。

她眉头紧瞥,呻吟出声,“疼…”

“别动。”

顾母起身,冷静的控住她试图乱晃的身体,按下病床边的紧急按钮。

约莫十秒钟左右,由院长亲自率队的医务小组迅速进到病房内。

刚恢复清醒不过几分钟的慕糖,全程晕乎乎的配合医生的各种检查。

最后,美艳的护士小姐为她挂上几瓶营养素,屋内的其它人才陆续撤离。

一室静逸。

她半倚在床头,一张木讷呆滞的小脸,眸底黯淡无光,像极了被人遗弃的破布娃娃。

她不愿说话,顾母也不多言,陪在她身边静坐了好一阵。

顾母心疼的瞧着她,越看,心揪的紧,她憋了会,又实在忍不住,伸出手来轻轻抚摸她的脸。

慕糖的情绪依旧不稳定,脑子总比实际慢一拍,眨眼的频率异常迟缓。

她侧目看向眼眸湿润的顾母,淡粉的唇瓣微微张着,却没有出声。

顾母深叹了一口气,像是不忍见她这副模样,“糖糖,你饿不饿?阿姨让人给你准备些吃的。”

一下,两下,三下。

纤长的睫毛徐徐煽动,她摇了摇头。

“不吃怎么行?”

顾母声线放软,苦口婆心的劝,“小宝宝还在发育阶段,需要吸收充足的营养,糖糖,就算是为了肚子里的宝宝,你多少也吃点,好不好?”

小女人歪着头,空洞的眸子里挂满了困惑与不解,“阿姨,您在说什么?”

她喉间艰难的崩出音符,“什么…小宝宝?”

顾母摸摸她的头,而后,握着她的小手轻至腹部,那双深褐色的瞳仁闪烁着亮光,“糖糖,已经当妈妈了…”

她说:“宝宝还很小,很脆弱,但他在你身体里,同你血脉相通,糖糖,他是你的宝宝,你能感觉到的。”

掌心与小腹间,间隔着松软的棉被,可抚上的那刻,她的心脏仿佛受到了暴戾的锤击,全身跟触了电般,呼吸紧卡在咽喉处,滚烫的热液蔓延进五脏六腑中。

那是生命的力量。

她低头,将小小的手心摊开,指尖微颤,灼人的暖流汇聚在掌心,烫伤了她的感官神经。

片刻后,小女人抬起头,僵硬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情绪。

“我的…宝宝?”

顾母笑中噎着泪,点了点头。

灰暗的眸子里注入璀璨夺目的星河,她嘴角轻轻上扬,一字一句的重复,“是我的…宝宝..”

她的手放在小腹处,温柔的抚摸,心里小声嘀咕,“还是梦吗?”

“如果是,不要醒来好不好?我想多陪他会儿…一会儿就好…”

顾母见小女人的状态稳定不少,

她嗓音温和,试探着发声,“糖糖,他一直在门外,他很担心你,见见他,好吗?”

小女人张着咪蒙大眼,“谁?”

顾母愣了愣,轻声答她:“溪…”

远字还未出口,慕糖幽黑的瞳孔倏地僵直,她似见着什么可怕至极的东西,满眼的惊悚与恐惧。

她耳边持续不断的散着诡异的魔音。

“跳下去…跳下去..”

“呜….”

“呜….”

她缩紧身子,细细小胳膊用力环住自己的肩,扯开嗓子大嚷,哭腔四溢。

“你不要过来..不要….求你了…”

“不要伤害宝宝…呜呜…宝宝是无辜的…..”

顾母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吓懵了,一时间惊慌失措,两手轻碰她乱颤的肩,“糖糖…你怎么了?”

“阿姨…他想害死宝宝….”

小女人似受了极大的刺激,顾母一凑近,她宛如惊弓之鸟,猛地扑进顾母怀里,埋着头不敢往外看瞧。

“你救救我…救救宝宝…呜呜…”

顾母心里五味杂陈,虽说知道儿子干的混账事,但真亲眼瞧见被折磨成这样的慕糖,她仍感痛心疾首。

小女人的身子抖得不像话,仿佛在那处恐怖怪异的幻境中,有一个剥皮抽血的恶魔在追杀她,多瞧一眼便会被它完全吞噬。

许是屋内的动静太大,病房门忽的大开,医务人员动作敏捷的冲进来,几人齐齐上阵,试图将小人从顾母的怀中硬拉出来。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她情绪愈发失控,大哭大闹的用力挣脱,如同一只发了狂的猩红小兽。

医生被逼无奈,指挥一名男护士压在她身上,所有人使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勉强强的控住她。

最后,一针冰凉的镇定剂注入到她体内,小人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高涨的情绪也逐渐恢复平静。

闭眼的那瞬,原本狂躁弥乱的气息慢慢松缓下来。

她终于逃离了那个阴森骇人的恐怖禁地。

顾母不忍看小女人被医生粗暴对待的画面,她侧目看向窗外,眼眶通红湿润。

“夫人,慕小姐刚醒,身子很虚弱,不宜再受任何刺激,还是让她静养为好。”

医生恭敬的叮嘱两句,顾母点头应允,随着他们一行人往门外走。

门一开。

一步之外,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背光而立,遮挡住身后所有的亮光。

他就站在那儿,不知呆了多久,也不知听了多少。

顾母一声惊呼,“儿子。”

男人抬起头,衣衫散乱,两手低垂,那双如墨般的黑眸像被浓稠绵密的乌云覆盖。

他仿佛背叛了全世界,又似被全世界嫌恶的遗弃,冷漠将他扔向那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十分钟前,他推门而入的前一秒,胸腔内那颗忐忑不安的心怼着嗓子眼狂跳不止,可就在一秒,他清晰的听见屋内小人撕心裂肺的哭喊音。

“他想害死宝宝…”

“阿姨…你救救我…”

自那日慕糖情绪失控后,主治医生婉约的叮嘱他们,腹中的胎儿还未脱离安全期,为了她的身子安危,这些天还是卧床静养为好,且万万不要再让她受到任何刺激。

言下之意便是,任何会刺激她的人或事最好都能选择性的掠过。

这段时间,顾母一直陪伴在她左右,事无巨细的照顾她。

她身子虚弱,似散了灵气的木偶,即使每日按时输送营养液,小脸依旧苍白的吓人。

卧床的日子兴味索然,大多时间她都是一脸木讷的看着窗外,沉默不语,亦或是一手抚着小腹,低喃轻笑。

过了第8周,胎儿各项指标均达到正常值,所有人都暗暗松了口气,医生团队更是夸张的相拥而泣,一脸虔诚的感恩上天的怜悯之心。

可谁知她身子刚刚好转,随即而来的妊娠反应,又似狂风暴雨般摧残着小女人本就衰弱的身体。

她胃口极差,但对气味尤其敏感,煲了几小时的鸡汤送到她跟前,那腻人的香气窜进鼻息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啦哇啦”的吐着酸水,眼泪鼻涕更是失控般的往外狂飙。

一通折磨下来,本就身型纤细的某女成功瘦成皮包骨,昏睡的时间愈发绵长。

顾母是过来人,清楚怀孕遭罪的感受,所以即使小女人孕吐的模样再过狼狈,她都不愿让外人插手,始终亲力亲为的小心呵护着。

接连好几次,吐到胃痉挛的慕糖奔溃的拽紧顾母的手,在她怀里哭的声嘶力竭,顾母柔声软语的哄着,只待她哭累了,才差人将她抱上床。

顾母坐在床一侧,擦干小人额前的湿汗,她眼底噎着剔透的泪光,瞧多几眼,心脏都疼的受不住。

开门时,一直守在门外的男人焦急的迎上来,神色凝重,满脸担忧。

“妈,糖糖她..”

“嘘…”

顾母侧目,未免他瞧见自己红肿的眼,低声叮嘱,“她睡了,你轻点声,别吵着她了。”

她顺势带上房门,关门前朝里瞧了一眼,叹息着直摇头。

好好的,怎么会弄成这样子?

足足两周的静养 ,男人始终不敢在她清醒时出现在她眼前,担心狠了,便偷偷倚在门外,听她同豆包聊天时轻柔的笑音,偶尔聊到兴头上,小女人捂着嘴“咯咯”的笑,屋外的男人背倚着墙,嘴角也不自觉的勾起小小的幅度。

这些天,慕糖总睡得不太安稳。

她能隐约感受到一股灼烫的热气紧紧包裹着她的身体,似一团骄阳的焰火,轻易融化她冰凉似雪的肌肤。

偶尔会有温热湿润的软物轻落在自己的眉心,鼻尖,最后停留在小小的嘴唇上。

她讨厌如此亲密的碰触,皱着眉头欲闪躲。

仅一瞬,那团簇拥的热力瞬熄,顷刻间退的一干二净。

睡眼惺忪间,她极艰难的睁开眼,身边却空无一人。

小女人吸吸鼻子,翻个身,将整个人藏进被子里,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是梦吧。

她想。

是怪异的,又令人无比熟悉的梦。

熬过噩梦般的孕吐期,慕糖一改先前的低迷,胃口出奇的好,顾母为她精心准备的营养套餐,她几乎来者不拒,人也是肉眼可见的圆润起来。

病床上,小女人低眼瞅着微微凸起的小腹,似一座小小的山丘,里面孕育着神奇且美好的小生命。

小女人侧目看向窗外。

深秋的暖阳似被套上一层深橘色的光圈,放射出柔和的光线,照得人身上,暖烘烘的。

她的掌心轻抚着软绵绵的小肚子,轻言细语的同“他”说话。

骨肉血脉里似被人一点点注入新鲜滚烫的热液,她眉宇间豁然开朗,笑容甜蜜而满足。

豆包来陪她的次数愈发频繁,每每都会捎上一份精致可口的甜食供她解馋。

病床上,穿着浅蓝格子病号服的慕糖盘腿坐着,长发分两侧束起,松松的垂落在肩头。

小女人垂眼,纤长的睫毛浓密卷翘,增添了几分俏丽可爱,她专心致志的品尝豆包带来的草莓芝士蛋糕,唇角笑意满满。

床边的豆包两手托着肉肉的下颚,一双眸子亮闪闪的,“糖糖,你越来越有妈妈的味道了。”

慕糖嘴里塞了颗大草莓,含糊不清道:“你..唔..说什么?”

“说你啊…”

豆包抽出张纸巾,边擦她嘴角的奶油边笑言,“瞧你这一脸慈祥的母爱,看的我心底都暖洋洋的。”

“真的吗?”

慕糖摸了摸凸起的小腹,笑眼盈盈的,“医生说,小宝宝现在还很小。”

小女人咬着唇,眸光柔化了,“但糖糖你信吗?我能真切的感受到他的存在。”

“阿姨说,他融在我身体里,能体会到我的喜、怒、哀、乐,所以我要时刻保持平和的情绪,这样小宝宝才能愉快的成长。”

她眼底璀璨的星光闪亮如宝石,太过耀眼的光泽,看的豆包不禁扬唇微笑起来。

聊了一阵后,豆包起身在房间里瞎转了一圈,视线撇向沙发时,她竟意外的发现一个银灰色的打火机。

豆包眼眉一挑,无需细想,她眼前便脑补出一副真实可信的画面。

某男畏畏缩缩的潜入慕糖房内,呆坐在软质沙发上,深沉的眸光紧盯着床上沉睡的小人。

他不敢吸烟,只能用把玩火机的方式来勉强抑制内心火热狂躁的火焰。

小丫头眼珠子“滋溜”一转,故作困惑的问:“糖糖,病房里有男人来过吗?”

慕糖摇头,“没有。”

“咦…..”

豆包几步走来,将小巧精致的火机摊在手心给她瞧,问她:“这东西你见过没?”

慕糖低眼一瞅,小小的火机,没有繁琐的花纹,光滑亮泽的质地。

仅一眼,她便神色慌乱的移开视线。

嚣张的热焰在体内迅速升温,连带着心跳声都变得快慢不一,狠厉的锤击着胸腔。

她怎会没见过?

从她认识顾溪远至今,这男人几乎火机不离身。

两人甜腻的那段日子,他虽从不在她面前抽烟,但烟瘾若上来,男人要不吃她来解馋,要不就将这小玩意搁手里转悠着玩。

偶尔慕糖会斜着眼怼他,“小孩儿玩的东西,幼稚。”

男人也不恼,勾眼笑着,不紧不慢的靠近,待小女人后知后觉时,自己已被他重重压在身下,贴的严密合缝。

“顾溪远!”小女人推他胡作非为的大手,瞪着眼低吼。

“别急…”

他声调慵懒,唇角笑意未脱,一挣一脱间,薄薄的衣裙缩回至腰部,露出两条白皙纤细的大腿。

小女人的娇吟声还未出口,某男动作利落的顶开她紧闭的两腿,同一时间,一个冰凉凉的硬物抵着湿软的花心,划着圈的轻轻碾磨起来。

慕糖皱眉,“凉。”

他眸光一沉,有些粗暴的堵住她的小嘴,湿热的舌尖勾舔她软软的嘴唇,缠着小舌用力的吸吮。

“唔…”

性事上,她向来不是他的对手,他只需稍稍引诱,她便毫无抵抗力的陷入他的节奏里。

男人极有耐心,技巧用尽,撩起一波又一波清脆淫糜的水声,小女人隐忍的埋在他胸前,感受着下身汹涌且热烈的快感。

极致的愉悦边缘,邪恶的某男咬着她的耳珠,低低的笑,“小孩儿的东西,好玩么?”

“糖糖?”

“啊。”

豆包突然发声,把陷在回忆里的小人吓一跳。

她两掌轻拍发烫的脸颊,示意自己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你怎么了?”豆包问。

“没事。”

慕糖摇头,编了个自己都不信的瞎话,“就是有点…热。”

豆包瞧在眼底,也不急着拆穿,只问道:“这个你见过吗?”

小女人眼一低,“没。”

“哦…”

豆包倒也洒脱,朝着不远处的垃圾桶摆了个投篮的姿势,“那我扔了啊,反正留着也没用。”

某女低头不语,可就在抛送的前一秒,她突然开口叫住豆包,“不要。”

豆包收手,歪头不解,“嗯?”

话一出口小女人便后悔了,下意识的举动才是最折磨人的,因为那是你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声音。

她咽了咽口水,吞吐道:“也许…对别人而言,它很重要。”

“糖糖。”

豆包低身弯腰,平视慕糖闪躲的眸,低声问:“其实你知道,是不是?”

慕糖咬唇不语。

豆包大着胆子逼问,果断说出这段时间大家均闭口不谈的“禁词”。

“是小顾叔叔的,对吗?”

慕糖明显慌张了,那些错综复杂的思绪全数灌入脑中,她有些无措,两手紧紧相扣,越缠越紧,指尖被她揪的生疼。

豆包见她内心抵触,但好歹不似先前那般一点就着,情绪轰然失控。

她顺势坐在床边,盯着慕糖的眼,软声道:“老实说,你真的不能再给他一个机会了吗?”

小女人紧抿着嘴角,眸光略显僵硬。

“小顾叔叔虽然很可恶,但他始终是小宝宝的爸爸,血脉相连的关系,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慕糖垂眼,沉默了好一会儿,轻声开口道:“我一个人,也能好好照顾他。”

“但小宝宝总会长大啊,等他有了自己的意识,他会天天缠着你问爸爸是谁,到时候,你要怎么回答他呢?”

慕糖心头一紧,连呼吸都顿感不通畅了。

“糖糖,没有爸爸的童年,小宝宝会活的极没有安全感。若是男孩子,在学校被人欺负了也不敢打回去,因为背后没人会给他撑腰,若是女孩子,再多的公主裙跟游乐园也抵不过在爸爸背上骑马的快乐。”

豆包鼓着一股气趁胜追击,眸光诚挚的问,“你也不希望小宝宝一出生就成为半个孤儿,在残缺的亲情世界中成长,是吗?”

孤儿、残缺。

毫无疑问,这两个生词精准的戳中慕糖内心深处那根紧崩的防线。

对于活到现在连自己亲身父母都没见过的慕糖而言,她太了解亲情的重要性了。

她福气好,能遇到天使一般的院长夫妇,倘若真让她自身自灭,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一想到这,慕糖心头一阵刺痛,眸底渐渐蒙上一层黯淡的灰光。

豆包握着她干燥的小手,隔着薄薄的棉被轻轻抚摸那处凸起,苦口婆心的劝着。

“我知道小顾叔叔做了很过分的事情,险些伤害了你跟小宝宝,但我们外人看的清楚,他对你是动了真心的。你离开他的那段日子,他活的跟行尸走肉一样,我瞧着那模样都心酸。”

说到最后,豆包压低声线,郑重其事的恳求她,“所以糖糖,为了小宝宝,你再认真考虑下好不好?”

慕糖心底“咯噔”一下,一时间很多个声音同时在她耳边响起,她不知该听从哪一个,也不知哪个,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恰逢时机的响起。

两人同时望去,豆包先一步起身,“我去瞧瞧。”

她大步走到门前,拉开一条小小的缝隙,半透明玻璃的房门,能隐约瞧见一个男人的身形轮廓。

豆包侧耳听了会儿,乖巧点头,而后接过男人手上的托盘,转身,关门。

“是谁?”慕糖问。

豆包故作神秘的摇头,大咧咧的笑,“糖糖,喝汤时间到了。”

自慕糖胃口转好后,顾母特意找营养师为她制定了饮食方案,餐单上规定每日必饮两碗汤,且一周不带重样。

精致的青花瓷小碗,黄金般色泽的汤汁油珠儿,浅尝一口,唇齿间荡漾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醇香。

豆包瞧着她眯眼满足的模样,笑着问,“好喝吗?”

汤不冷不热,刚好入口,慕糖豪迈的一饮而尽,回味般的舔舔唇边残留的汤汁。

这汤似有神奇的魔力,一扫先前的阴霾,思绪万千被她倏地抛向脑后,只想细细品尝这绝妙的滋味。

小女人摸摸下巴,点评道,“今天的汤,很赞。”

“今天?”

豆包调皮的眨眼,“平时很差吗?”

“也不是…”

慕糖仰起头,认真回忆道:“只不过…汤的味道时好时坏,咸淡适中全凭运气。”

“哦….原来是厨师厨艺不精…”

豆包意味深长的扯开尾音,眼底滑过一抹狡黠。

“你若不喜欢,趁早换了便是。”

慕糖一听她这么说,以为自己说多了话,想着可别一时口嗨砸了人家饭碗,她急忙摆手道:“你别误会,我….我可爱喝这个汤了。”

豆包见她激动的脸颊泛红,不免失笑,“厨师要知道你般护着,怕是脸都得笑烂了。”

慕糖不解,“什么?”

“没事没事..”

豆包收声,她见慕糖饮完热汤后双颊红润,气色瞧着不错,她转身看向窗外艳阳高照的蓝天,笑眯眯的提议道:“外面阳光正好,要不我们出去走走?”

“老待在房里,人都给闷坏了。”

小女人条件反射的摸了摸小腹,忐忑的问:“我可以出门吗?”

“当然。”

豆包回答干脆,随手拧过床头的白色披风,轻罩在慕糖身上,在她纤长的脖子处系上好看的蝴蝶结。

小丫头甜甜的笑,嘴角的小梨涡格外晃人眼。

“糖糖,小宝宝已经度过危险期了,他现在很健康,你别担心。”

病号服外罩了件纯白色的披风,称的她白嫩的肌肤越发清透,出门前,豆包还为她带上毛球帽,两团毛茸茸的小球擦着肩头晃来荡去,再配上一张清纯的小脸,简直可爱到犯规。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医院长廊,豆包步子迈的急,慕糖几乎要小碎步才能追上,走过一个拐角处,身后的小女人忽的拉住她。

“豆包。”

慕糖气息有些喘,手指向指示牌,“出口在那边。”

豆包一咧唇,笑出明晃晃的大白牙,“我先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嗯?”

“走啦走啦..”

豆包拽紧她的手,催促似的将她往前拖,慕糖抵不住她的力气,跟着她快步走到长廊深处,最后停在一间小屋子前。

“这是哪儿?”慕糖小小声问。

“嘘。”

豆包一脸神秘,朝她勾勾手指,慕糖好奇,随着她凑近了些,两人贴着房门,仔细听着屋内的动静。

“滋溜。”

这时,门突然开了。

里面蹿出个高大威猛的黑衣男,一见屋外试图偷听的两人,眼都吓直了,“你们…”

“嘘嘘嘘..”

豆包眼疾手快的捂住他的嘴,一记神力将强壮的男人生生拽出来,房门虚虚遮掩,徒留一条狭窄的隙缝。

“慕小姐,钟夫人,你们怎么会在这?”高野压低声音。

豆包拼命冲他眨眼,“有事找你帮忙啊。”

高野一脸耿直,“什么事?”

豆包一阵疯狂打眼色无果,她暗叹一声,干脆拽着他的衣袖大力往另一侧拖,“走走走,杀人的买卖。”

她回头,两句话稳住慕糖欲追上来的步子。

“糖糖,你待在着,我完事后再来找你。”

慕糖瞧着两人火速消失的身影,一脸的莫名奇妙,两手指绕着帽子上的毛球晃悠,她瘪瘪嘴,低头盯着猫咪图案的毛拖鞋发呆。

“哐当。”

屋里头叮里哐啷的声响成功吸引慕糖的注意,她舔舔嘴唇,犹豫片刻,终究没抵过好奇心作祟的小冲动,深提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屋内的画面一落入她眼底,险些惊掉她的下巴。

一间不大的屋子,琳琅满目的原材料随处可见,炉子上放着几口炖汤的陶瓷锅,白烟缭绕,各类浓烈的香气聚成团,一股脑全往她鼻尖上冲。

男人挺拔的身体背对着她,穿着简单的衬衣西裤,身上系着一条小小的围裙。

他专心致志的忙着手上的活,丝毫没注意到屋内进了人。

小女人呆呆的伫立在原地,一脸的不可置信。

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衣袖卷上小臂,微弓着身子,正在清水下细致的清洗着香菇。

这诡异的画面令慕糖不由自主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时的场景。

那是跟拍他的第一天,收到情报的慕糖只身前往A市最炸的夜场,妄想能拍到最有价值的照片。

酒吧面鱼龙混杂,形形色色的男女紧密相拥,那恶心的腻歪劲,同两条发情的蛇没有丝毫区别。

慕糖藏在暗处,这头还在暗暗鄙视这些不知廉耻的男女,那厢便突的停下音乐声,慕糖好奇的探头望去,就见一个娇媚性感的女人挽着一个身姿卓越的男人高调出场。

四周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那男人眼神淡漠,细长的狐狸眼轻挑,勾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随手脱下风衣,姿态慵懒的解开两颗衣袖,露出微凸的肌肉轮廓,勾的全场女生浪叫连连。

他忽的身子一转,将随行的女伴拉进怀里,在她耳边低言两句,女人身子一僵,满眼的错愕惊慌,他依旧笑着,只是略深的眸光沉沉的盯着她,是无形的压迫力。

上一秒慕糖还在纳闷这男人想干什么,下一秒就见女人痛苦的闭上眼,将身上的衣服剥的一干二净。

上台时,她两手死死遮挡住裸露的酥胸,全身上下脱得仅剩一条轻薄的丁字裤。

音乐似掐好了时间准点奏响,女人满脸绝望,在所有人火热的注视下,放荡的在舞台上大跳艳舞。

场内的气氛瞬间到达沸点,震耳的尖叫声持续高涨。

慕糖不忍直视台上太过淫乱的画面,再回头,就见男人歪歪斜斜的靠在卡座上,一手撑着头,一手晃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

他眼底的寒光同唇角的浅笑形成强烈的对比,看得人毛骨悚然。

仿佛那个三言两语将人打入地狱的人,只是他某个动荡不堪的灵魂,其它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从那一刻起,慕糖就知道,这男人没人性的。

因为再美艳性感的女人,对他而言,都躲不过“玩物”二字。

指尖深陷入肉里,她慢慢收回散落的思绪。

某女低头,唇角勾起苦涩的笑。

人生的乐趣,大概就在于奇妙的未知性。

你明知前方是深不见底的火坑,但你依然毫不犹豫的跳进去。

你身上燃着绚丽的火苗,美的惊心动魄,可待它一点点灼化你的肌肤,你那破碎的灵魂,也将被熊熊烈火吞的一缕不剩。

就像,她明知他是什么人,还是义无反顾的爱上了。

而这个男人,竟会成为她孩子的爸爸,流着同他身上相同的血液。

慕糖想,这才是最不可思议,也最令人费解的地方。

她小小退后一步,原想消无声息的出门,可欲转身的那瞬,她听见男人低哑的嗓音,卷着浓浓的疲惫。

“高野,你看看燕窝炖的怎样了,好了就先小火温着,等半凉了再送过去。”

慕糖身子猛地僵住,仿佛被雷从头劈到脚,一时间寻不回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半响没等到回应,男人关水,身子一转,同几步之外的小人眼神相触,两个同时一愣,大眼瞪小眼的盯了好一阵。

男人的脸,依旧好看的过分,额前碎发略长,遮过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下颚处圈出一小团乌青,眼眶猩红充血,模样看着略显颓靡。

慕糖的视线落在他围裙上的卡通图案上。

一只可爱又嚣张的小花猫。

“噗嗤。”

强烈的违和感令慕糖情不自禁的笑出声,可笑音一入耳,小女人又瞬间收了魂,转身便想逃走。

男人如梦初醒,在她拉开房门那瞬疾步走来。

“等等。”

他不敢拿湿漉漉的双手去触碰她,只能同地痞流氓那般蛮横的挡住她的去路。

男人低头看向小女人紧闭的双唇,低低开嗓,几近哀求的腔调。

“糖糖,你别走,别走好么?”

身前挡了一堵结实的人墙,她的手瑟瑟的缩回身侧,不自觉的退后一步,低垂眉眼,呈现一级警备状态。

男人深邃的黑眸里柔光熠熠,紧张的连呼吸都不稳了,眼底只有某个白衣瓷肌的小女人。

这些天,她被他养得足够滋润,眉目清澈明亮,雪白的肌肤渗着近乎透明的淡粉色,让人忍不住想要轻啄一口。

沸腾的血液在体内疯狂叫嚣,他紧咬下颚,勉强抑制住那些狂躁的、磨人的欲望。

他两手胡乱在围裙上擦拭,稍稍控干水分,大手颤抖的悬在空中,气息一落,又紧握成拳,缓缓收回。

即使想抱她想的快入魔了,仍不敢做出任何可能会刺激她的举动。

只能小心翼翼的试探,让她一点点的接受并习惯他的靠近。

他向前跃进一小步,小女人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护住小腹,抬头看他时,眼底的惊恐与胆怯一览无余。

“我不会伤害他。”

男人音色轻柔,急迫的想给她安全感,“糖糖,你别害怕。”

厚实的毛线帽下,慕糖的双目犹似一泓清泉,盈盈流动,轻飘飘的落在他身上,像只受了惊的小麋鹿。

她的视线慢慢撇向不远处的台面,几口陶瓷汤锅正持续沸腾,慢慢飘散出虚白的水雾,屋内香气四溢。

她收回目光,直直的对上他的眼,一字一句的问,“这些天我喝的汤,都是你做的?”

顾溪远摸不准她的态度,只低低的回了声,“嗯。”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小女人皱眉,是质问的口气。

男人沉默片刻,眸底的柔情蜜意幻化成能勾人理智的剧毒罂粟。

他声音嘶哑低沉,“照顾你跟宝宝,是我的责任。”

小女人一秒红了眼,脑中倏地晃过一些零零散散的片段,拼凑在一起,是让人心脏破碎的画面。

她唇角却勾勒出一抹笑意,冷漠又苦涩。

“责任?”

她眼红红的控诉,“当初是你把我们推向地狱的,你知不知道小宝宝差点…”

“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心底揪成一团,来回撕扯,疼的心尖儿都在颤,“糖糖,我很后悔。”

许是意识到自己情绪太过激动,未免腹中的宝宝受到影响,慕糖闭上眼,深呼吸了数次,慢慢平复下内心的焦躁。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眼底的悲凉是无边的深渊,声音轻到快虚化。

“顾溪远,你想怎么欺负我都可以…”

小人咬着唇,艰难发声,“但不要伤害他..他是无辜的..”

“糖糖…”

“我要出去了。”

她心乱极了,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

可身前的男人却坚定的一动不动。

他不想放她走,总觉得她现在离开了,便会藏得远远的,举起那道强有力的盾牌,隔档住他所有的靠近。

这么多天来,他一从未进过厨房的少爷,一路摸着石头过河,成天围着这个小房间转悠,满手划痕,指腹红肿,只为亲手给她准备一日两顿的滋补参汤。

他想,为了她,即使放下自己所有的骄傲又有何难?

只要她跟宝宝健康,他的命都可以给她。

慕糖气绝,昂头瞪他,胸前波荡起伏,肩上的小毛球随着乱颤的呼吸声前后荡漾。

“你还想做什么?”

“我知道你不愿见我,但…”

男人的声音低到尘埃里,隐隐能听出几分祈求,“再多陪我一会儿好么?”

他说,“我很想你,糖糖。”

那嗓音沉的能透进人心底,慕糖满眼讶异,精神开始有些恍惚。

她所熟悉的那个人,是一个能把荤话说的面不改色,连微笑都渗着浓烈情欲的男人。

这种卑微到骨子里的话,不该从他嘴里说出来。

慕糖她不是木头人,心底再怎么抗拒,真亲眼瞧见他不修边幅的颓废,仍会忍不住动恻隐之心。

豆包说的话,句句在理,这男人再混蛋,他始终是孩子的爸爸,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可她不管怎么努力说服自己,只要一入到梦里,他便即刻化成身披怨念的梦魇,一遍遍的将她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潭里,不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

冷眼看着她在噩梦里挣扎,绝望,心如死灰。

“你以后不要再做这些。”

慕糖扭过头,咬牙耍狠,“如果一早知道是你,我宁死都不会喝。”

“我没想奢望你原谅…”

他黯沉的眸底晃过一丝自责,“我这么混,做过很多伤害你的事,你恨我怨我,甚至是怕我,我都一一接受,但….能不能不要再躲着我。”

“糖糖,我只想为你跟宝宝做些什么,仅此而已。”

慕糖怔住,牙齿都快咬碎了。

孕期的女人尤为感性,这一出煽情的苦情戏码俨如一记催泪弹,她眸一低,险些砸下泪来。

她烦透了自己的多愁善感,尤其在此时此刻。

心底一个劲的咒骂自己。

慕糖你个蠢货,同样的坑你还要跳几次才能清醒?

非要粉身碎骨渣都不剩,才知道有些人本就是你不该去触碰的禁区吗?

“你说完了没?”

慕糖冷嗓,不愿再多看他一眼,“说完我要走了。”

男人眸光闪了闪,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瞧见小女人冷似冰霜的眼,再多的话都被他生生压下去,憋到最后,只轻轻开口道:“我送你回去好么?”

小女人沉默,视线落在别处,执拗的不同他对视。

男人也不敢再多言,门拉开的瞬间,小人疾步冲了出去,随后的步子迈的又快又急。

她肩上盖着纯白的披肩,毛茸茸的帽子,背脊挺直,动作僵硬,活像个闹脾气的小孩。

尾随的男人瞧着她纤细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他始终保持着几步之遥的距离,不敢跃进,又不舍离太远。

两人一前一后的通过医院长廊,谁都没注意到某个拐角处背墙而立的两人。

豆包闷出气音,“走了没?”

墨镜后的眸光一晃而过,高野探出小半张脸瞄了眼前方急速消失的两人,点点头。

“呼。”

豆包长舒一口气,“今天作战圆满结束。”

“你回去转告小顾叔叔,私下做再多的弥补,不如当人面好好表现,若再这么不温不热的耗下去,以后的追妻路只会更加艰辛。”

“是。”

高野爽快应声,可想了想,又疑惑的看向她。

豆包这小机灵鬼一眼便看清他心底的困惑,昂起圆润的下巴,冷哼一声。

“老实说,我现在还在生小顾叔叔的气,他这么欺负糖糖,还险些害了小宝宝,吃点苦头是应该的,跟糖糖比起来,他受的那丁点折磨根本就是小儿科,不足挂齿。”

“所以,我才不要当面给他支招。”

她拍拍男人硬实的肩,“你以后记得机灵点,我们当辅助的,要提供安全的环境,C位才能全力以赴的打输出。”

高野一脸懵逼,“???”

小丫头拍拍手掌,一个潇洒的转身,深藏功与名。

随后的日子里,男人像个飘荡的游魂似的,时不时出现在她身边,如影随形。

刚开始慕糖也没个好脸色,若是他来送汤,小女人毫不遮掩的冷眼相待,“不喝。”

男人也不恼,眼底划过一抹淡淡的失落,嘴上却说着,“你不爱喝这个,那我换其它的来。”

转身时,他背脊微弓,窄腰愈发纤瘦,那模样瞧着怪可怜的,慕糖有些于心不忍,可心底怨意未平,又实在拉不下这个脸。

床边的豆包托着腮帮子,轻描淡写道,“熬了几个小时的参汤就这么倒了,真可惜。”

慕糖随口说,“你也可以喝啊。”

“那可是小顾叔叔的一片真心,我要敢喝,小舅还不分分钟卸了我的胳膊。”

慕糖笑了,“他舍得吗?”

“你都不知道,小舅这人超爱吃醋的。”

豆包瘪瘪嘴:“哼,早知道他这么小心眼,当初我就应该…”

“应该什么?”

身后倏地传来一声冷冰冰的男音。

小丫头瞪圆了眼,一秒冻住。

某女僵硬的转身,乖的跟鹌鹑似的,“小舅,你…你来了。”

一袭黑衣的钟老板皮笑肉不笑,“温柔”的捏捏她的脸,低声道:“乖,我来接你回家。”

豆包被男人盯得头皮发麻,转头向慕糖投去求助的小眼神,我见犹怜。

善良的慕糖还没想好该怎么解救她,男人便一手拎起包,一手拎起她,轻轻松松将人钳走。

关门前,豆包苦着一张小脸向她摆手道别,那凄凉的小模样,活像是要身赴黄泉路似的。

男人再进入病房时,房内早已恢复往日的安宁。

床上的小女人睡得正香,呼吸匀称,气息轻而柔。

受孕期的影响,她近期极度嗜睡,一天有大半时间都沉溺于睡梦中。

她总跟豆包打趣,说自己越来越有当小猪的潜质,成天吃了睡、睡了吃,懒的一动不想动。

男人将托盘轻轻放到茶几上,隔着不远的距离细细端详她甜美的睡颜,心跳声一下一下,重重的锤击着胸腔。

体内一口浊气沉沉压下来,人终是顶不住心底蚀骨的欲念,缓步走到床边,坐下。

小人的皮肤细润如温玉,长睫浓密,小巧的鼻尖下,湿润的小舌从淡粉的唇瓣上轻轻滑过,唇角微扬,像在梦里品尝到了绝佳的美味。

男人盯着唇上的星点水光,眼眸一沉,不可控的低头向她靠近。

凑近些,能嗅到她身上散发的清淡幽香,那是催人犯罪的诱惑气息。

两人热烫的鼻息紧密相触,停在一公分的距离。

“唔..”

熟睡的小人叮了声,似要转醒。

理智上,顾溪远清楚自己要马上离开,可一旦沉溺于她的气息里,脑子就变得不听使唤,思绪仅顿了一秒,小懒猫缓缓睁开眼,同他四目相对。

他的呼吸急速收紧,咬牙想要退开,可下一秒,一只软嫩的小手准确的抚上他的下颚,男人全身跟触电般呆住,心脏都停滞了。

小人眼皮半阖着,仍处在半睡半醒间,意识有些混沌,指腹柔软温热,在他乌青的下巴处轻轻画圈,唇瓣一张一合,迷迷糊糊的发声,“嗯…抱…”

甜软的声线滑过耳边,男人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真特么丢人。

顾溪远苦笑一声,见小人又渐渐昏睡过去,他将肉乎乎的小爪握在手中,克制的吻了吻她的手心。

两手重叠,轻抚上他的脸,他能清晰的听见三个心跳声,同时在耳边奏响。

一轻,一重,一弱,不同的频率却能完美的融洽,幻化成动听的旋律。

浑浑噩噩活了三十年的男人,在这一刻,竟有了岁月静好的满足感。

她,还有腹中的孩子。

是上天赐予他的,最珍贵的礼物。

深夜。

床上的小人翻来覆去的睡不安稳。

下一瞬,双眸睁到最大,小脸苦巴巴的。

某人没出息的饿醒了。

床头的灯未熄,浅淡的柔光抚开眼前的朦胧,扭身时,目光恰巧撞见沙发上的男人。

歪歪斜斜的坐姿,懒散随性,是他惯有的调调。

他一手撑着头,闭眼,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慕糖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下床时,拖鞋底部摩擦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睡眠尚浅的男人警惕的睁眼,就见某个穿着粉蓝色睡衣的小女人,正一脸尴尬的缩回脚。

“怎么了?”

男人嗓音沙沙的,能听出几分疲倦。

慕糖原不想搭理他,可此时饿的“咕咕”叫,腹中的小人奋力抗议,似在言辞凿凿的指责她这个当妈的不称职。

小女人眨眨眼,歪头一琢磨。

豆包说的对,小宝宝明明就有他一份,他也有责任跟义务来照顾,凭什么光她一人在受罪?

想到这,慕糖顿时有了无穷的底气,抬头直视男人温润如水的眸,别别扭扭的出声,“我饿了。”

“饿了?”

男人微笑起来,眼底的柔光如和熙的春风,让慕糖有瞬间的愣神。

他侧目看向茶几上早已凉透的参汤,“汤凉了,我重新端一份来…”

“我不喝。”

慕糖忽的拔高嗓音,男人深邃的眸光扫过来,她又赶紧别过眼,吞吐道:“你做的汤,不好喝。”

顾溪远一愣,随即低头,喉间滑出一长串悦耳的笑音。

合着还是他没伺候好。

不过想想也是,就他那蹩脚的厨艺,哪能入这小吃货的眼。

听他一调笑,小人脸上挂不住了,赌气似把整个人藏进松软的被中,床面拱起一座小小的山丘。

“我不吃了,你出去。”

男人走到床边,手一触到小鼓包,被里的小人便扭动身子躲他。

“想吃什么?”他柔声问。

小人沉默不语,铁了心不想理他。

顾溪远耐心十足,语调轻缓的报出一长串小女人平时爱吃的美食。

“日料?烤肉?汉堡?”

“…….”

“这些不喜欢?”

男人摸着削尖的下巴,细细回想,“火锅?小龙虾?…”

“顾溪远!”

被子猛地拉下,极度缺氧的环境下,小女人脸颊泛红,眼眸瞪的圆溜溜的,晶莹明澈,格外诱人。

“吃卤猪蹄好不好?”

顾少爷想起她当初介绍这玩意时夸张的表情,抿着嘴笑,“卤的喷香的大蹄髈,酥软无骨,入口即化…”

他故意把话说的抑扬顿挫,慕糖越听越饿,肚子很诚实的发出几声羞人的巨响,她捂着肚子,脸颊绯红,还在犹豫该怎么言辞犀利的拒绝他。

“时间还早,那儿还没关门。”

他自顾自的说,踱着步子走向衣柜,将她的外套帽子手套围巾依次拿出,整整齐齐摆放在床边,厚实的雪地靴也被他翻出来,低身摆好,然后,抬头看向某个仍在游神的小女人。

还是那张好看的妖孽脸,可笑起来却温柔的让人晃不开眼。

“走吧,糖糖。”

“小宝宝饿极了,会难受的。”

冬天的夜晚,月光如注,寒气袭人。

车内温暖如春,包裹严密的小人险先热晕过去,一上车便火速推卸身上碍事的装备,只穿了件薄薄的帽衫,身子仰躺在软软的座椅上,舒服的撑了个懒腰。

前座的高野偷瞄了眼后视镜,再看向窗外正在寒风中接电话的男人。

唇角微扬,浮现一抹浅浅的笑意。

不容易啊,总算是有点进展了。

车外的男人心不在焉的应着电话那头的话,注意力全在车窗上那个若隐若现的人影上。

男人“嗯啊”的敷衍,那头明显不耐烦了,“顾溪远。”

“听着呢。”

男人淡声笑,“这么大火气,难不成小汐今儿没伺候好?”

“你少扯些有的没的,我刚说的话,你听见没?”

“知道了。”

顾溪远漫不经心的接着话,瞧着天上那一弯新月,轻叹了声。

“随宋老师处理吧,不过…老爷子不仁,我总不能不义,别赶尽杀绝就行。”

“你倒是有爱心,但你家顾首长可是恨不得把你拆骨吃肉了。”

钟意不客气的哼笑,“我看,以后顾家你也别回了,去了也是死路一条。”

“怕什么?”

顾溪远笑了笑,“我就算死,也要拿你当个垫背。”

“****。”

对方喷了句脏话,利落挂断。

男人将手机揣回兜里,目光慢悠悠的探向不远处的车窗,恰好同一张呆萌的小脸撞个正着。

某女一阵心慌意乱,收回视线,身子迅速挪到另一侧。

这场景,有股似曾相识的味道…

车门一开,凛冽的寒风直往车厢里窜,小人冻得一哆嗦,肩头微微颤。

“抱歉,等很久了吧?”

男人入座,转头看向身侧的小女人。

慕糖他灼热的目光盯的浑身不自在,不知该答什么话,索性闭嘴,沉默是金。

“是钟老板的电话。”

他声线柔柔的开腔,语气诚恳的跟汇报工作似的。

慕糖眼一垂,忍不住回呛他,“那是你的事,跟我无关。”

“你要慢慢习惯。”

男人轻声道:“以后我去哪、见什么人,都会给你报告,你想知道什么,我也会明明白白的说给你听。”

他话说的一本正经,倒把某个小人给弄糊涂了。

这男人是脑子摔坏了吗?怎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瞧着就怪惊悚的。

她顶着一张活见鬼的恐慌脸,越想越觉怪异。

一开始胡思乱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歪点子便迅速在脑子里分散,整合,最后她得出的结论竟是….

为了孩子!

几年的狗仔生涯,她已见证过无数令人匪夷所思的豪门剧情,于是乎,短短的几秒时间,慕糖脑中已火速脑补了一出旷世纪狗血大戏。

《假面富少强抢满月婴儿,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

这种奇葩的猜想一旦形成,某女便开始坐立不安了,她两手紧紧护着凸起的小腹,戒备的小眼神在男人身上来回扫射。

瞄一眼、瞄两眼、再看多几眼,小人实在憋不住,恶狠狠的来了句,“你别做梦了,我不会把宝宝给你的。”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听得顾少一脸茫然,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

他眼眉一弯,低低沉沉的滑出笑音。

“你笑什么?”小女人不满的皱眉。

“全都是你的。”

男人将外套轻盖在她身上,轻抚她额前上翘的碎发,嗓音低哑,说不出的魅惑。

“我跟宝宝,都是你的。”

小女人厌恶的推开他的手,身子挪动,离他远些,心里才能踏实。

“谁要你了…自恋狂…”小人歪头靠向一侧,嘀嘀咕咕的小声念叨。

男人唇角的笑意渐浓,将她的身子遮的严严实实,“到哪儿还有段距离,乖,你先眯会儿。”

慕糖本想继续拿话怼他,谁知一股强大的睡意将她困得死死的。

她挣扎数秒,终是顶不住周公的盛情邀约,小嘴吧唧吧唧的嘶磨出水声,沉沉入睡。

时间接近零点,商务楼下的美食街铺面早已关门大吉。

悠长且深远的小巷,漆黑一片,唯有卤猪蹄店的招牌亮起,散着昏黄的微光。

小女人早已饿的找不着北,跳下车便一路小跑着朝猪蹄店方向冲刺,身后的男人不得不快步追上,生怕她一不小心跌倒受伤了。

猪蹄店的老板娘大老远便听见慕糖热情的吆喝声,“阿姨,阿姨。”

她欣喜的不得了,三两步迎了上来。

“你这孩子,多长时间没来看我了?”

老板娘假模假样的呼她一掌,又敲敲她的小脑袋,责怪的语气,却笑的眉眼弯弯。

“阿姨阿姨…”

慕糖蹭着她的胳膊甜甜的撒娇,“我好想你哟..”

“想我?”

老板娘毫不留情的拆穿她,“我看啊,你是嘴馋想大蹄髈了吧?”

“嘿嘿。”

慕糖傻呵呵的笑,“都想,都想。”

一老一少腻歪的说了会话,男人修长的身影从暗处走来,逐渐明晰。

老板娘瞧见了,语气自然的跟招呼熟客似的,“顾先生,你也来了。”

“嗯。”男人低声应。

慕糖一见他,脸上明媚的笑容瞬间拉胯,她气哼哼的背过身子,只给他看傲慢的后脑勺。

自车上那通精准的瞎分析后,小女人已认定他是意图偷宝宝的盗匪,她坚信在他那张温柔如玉的面具下,绝壁藏着一个嗜血的邪恶魔鬼。

老板娘到底是过来人,一眼便看出两人在闹别扭,她捏了捏慕糖的脸,打趣道:“胖了不少,看来这阵子被养的不错。”

慕糖一听这话,又情不自禁的回身偷瞥了眼男人,心头大乱,赶紧转移话题,“阿姨,您快给我做三份猪蹄,我要全部啃光光。”

“好好好。”

老板娘怜爱的看她,“都给你做大份的。”

室外的气温不过几度,裹成粽子的小人不畏严寒,非要耍性子在店外吃。

昏暗的路灯,残破不堪的桌椅,对立而坐的两人。

几乎一摸一样的场景,颇有些故地重游的味道。

小女人早已饿的头晕目眩,两手托着下巴,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老板娘忙碌的身影。

煮的软烂的大猪蹄放入卤水中加热,再撒上香料、葱花、辣椒面,扑鼻而来的香气,馋的她都快哭了。

桌对面的男人抿了口热烫的茶水,安安静静的注视着小女人。

风声呼啸而过,吹乱她脑后的长发,松软的发丝轻轻飘散,划过漆黑的夜空,在他心中荡起一道道涟漪。

“帽子了?”

他轻声问,小人头也不回的答他,“在车上。”

男人利落起身,走到她身侧,弯腰,柔声细语道,“我去车里给你拿帽子,你在这等我,不要乱跑。”

慕糖回头,不客气的翻了个大白眼,“我又不是小孩子。”

等他走远了,老板娘恰好端着一大盘猪蹄走过来。

慕糖火急火燎的,盘子还没落稳,小手就急切的伸了过去。

“慢点吃慢点吃,刚出锅的,烫嘴。”

老板娘轻拍她的肉爪,低声叮嘱。

小人一筷子下去,戳了块肥瘦相间的软肉往嘴里送,咸香的汁水在唇齿间爆开,整个人都飘飘欲仙了。

老板娘抬眸,瞧见男人离去的背影,她眸光一闪,斟酌片刻,没忍住,还是开了口。

“糖糖,前些日子,你跟顾先生是不是闹矛盾了?”

小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灵魂拷问呛了喉,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小脸都涨红了。

“哎呀,你这孩子,让你别吃急了。”

老板娘连忙抽出纸巾给她擦嘴,又顺手递上温热的茶水。

“咳咳咳…”

慕糖喝了口茶,等气息勉强顺下去,这才支起小脑袋,不解的看向老板娘。

“其实阿姨本不该多事,但我瞧着,那顾先生对你用情挺深,若是小吵小闹还好,可别拖久了,伤了两人的感情。”

慕糖听得稀里糊涂,“阿姨,您在说什么?”

老板娘压着嗓音道:“就前段时间日子,他总是一个人深更半夜跑我这来,喝的醉醺醺的,就坐在这个位置,点两份猪蹄,也不说话,也没见他吃,一坐就是几小时,直到我收摊了才走。”

“你说那么冷的天,就穿件单薄的衬衣,孤零零的坐着,那模样,我瞧着都心酸。”

说到最后,阿姨苦口婆心的劝:“我说糖糖,你也别怪阿姨多嘴,这年头像他这么痴情的男人少见了,你可得好好珍惜,千万别辜负了。”

慕糖盯着老板娘一张一合的嘴,思绪早已飞到天边。

她听见自己用很轻的声音问:“什么时候的事?”

老板娘回忆了半响,道:“大概…立冬前后吧。”

话音砸地,某女的脑子瞬间空白了。

她在想,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听,可既是幻觉,心又为何会隐隐作痛,一点一点的啃噬掉她尚存的理智。

她记得很清楚,立冬那天,她还在病房里陪伴院长爸爸,一碗饺子,两人分着才吃完。

小女人呼吸一落,慢慢阖上眼。

顾溪远,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等男人原路返回,不久前还斗志昂扬的小女人此时却安静的坐在那儿,小口小口的吃着猪蹄。

她微低头,碎发遮过眼眸,尖尖的下颚小幅颤动,咀嚼的动作越来越慢。

“不合口味?”

顾溪远挪动椅子,在她身侧坐下,亲昵的将某女飘散的长发拢到耳后。

小女人沉默,长睫疯狂煽动,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男人敏锐的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手背触碰她的指尖,一股凉意直直的渗透进他心底。

“手很凉。”

他起身,微微弓腰,眼眸黑的发亮,神色专注的为她整理帽檐,“气温太低,戴上帽子会暖和点。”

小人不发一言,意外的很温顺,等他全部整理完毕,两个柔软的毛球轻滑过肩头,激起酥酥痒痒的触感。

“顾溪远。”

她突然轻声唤他,男人眸光一亮,低低“嗯”了声。

“你….”

她缓缓抬头,神色复杂,水光润泽的唇被她含咬在齿间,似涂了层透明的唇彩,诱的人想一亲芳泽。

男人喉头一滑,有些狼狈的移开视线。

任何的诱惑对他而言都是致命的,想靠近她的心还在持续膨胀,总觉得某一刻会突然在体内爆裂开。

唇松开的那瞬,话音也蹦了出来,“你一个人来过这儿吗?”

顾溪远愣了几秒,目光不自禁的探向不远处正在忙碌的老板娘,他低头一笑,稍显苦涩。

“被发现了。”

他音色平静,听不出什么大波澜,贴着她坐下时,嘴角还染着笑意。

慕糖垂下眼,心间五味杂陈,轻轻的问了声,“你来这做什么?”

男人淡然回话,“见不到你,只能来这儿….睹物思人。”

小女人一开始没听懂,等明晰他话里的意思,她下意识瞄了眼桌上油汪汪的大猪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看见猪蹄想起我?”

“我见着什么都会想起你。”

出口的声线轻如薄纱,却沉的宛如钝物用力撞击她的胸腔。

小女人呼吸一紧,倏地沉默了,她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对于同他有关的事,她既好奇又胆怯,她怕自己会轻易动摇,更怕自己会傻乎乎的选择再次沉沦。

男人将呈猪蹄的盘子挪到身前,动作优雅的分离骨肉,嘴里却轻描淡写的说着:“知道我被你抛弃后过的很惨,有一点点的心疼我吗?”

他一脸散漫的笑,分不清说的话到底是真心还是虚伪。

慕糖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心底堵得慌,可面上却不愿示弱,嗓音生硬的呛他,“没有。”

“嗯。”

男人点点头,不可置否,“是我活该。”

他答的如此自然,反倒让小女人不好再说出些难听逆耳的话了。

“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将处理好的猪蹄重新推回她身前,抽出纸巾擦干净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抬头再看向小人时,某女仍保持原有的姿势,一动不动。

“怎么了?”

“你干嘛突然这样?”

慕糖心底郁意难平,思不透所以然,干脆直接问出口,“你是脑子烧坏了?还是又换了种新的玩法?”

男人喉间干涩,“糖糖….”

“你总是这样阴晴不定的,以前是,现在也是。”

因为孕期的关系,她会比以往更加敏感,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环绕在胸口,堵得人心发慌。

“说甜言蜜语哄我的人是你,搂着别的女人把我推进地狱的也是你,现在又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你是咬定了我会心软是不是?”

她眼底水光闪烁,尾音颤的格外厉害,“你不能这样…用我的善良来对付我,也不能因为我喜欢你就这样欺负我..”

一开始发声,她就止不住忆起一点磨人心智的零散片段,心抽搐般的撕扯起来。

“我不想吃了。”

她微昂着头,生怕一低头便砸下泪,硬邦邦的撂下一句话,转身欲逃走,刚起身便被男人圈住手腕,轻轻一扯,她背脊后仰,撞上男人热烫的胸膛。

他用力环住她的肩,仿佛要将她镶进五脏六腑里。

明明许久未有过亲密,可身体一旦紧密贴近,那些熟悉的感觉便疯涌上脑,全身细胞瞬间冻结,就连呼吸也乱了套。

“你别跑。”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是从未有过的慌乱无措,“先听我把话说完好么?”

慕糖扭过头,鼻腔闷哼出声,可身体却本能的贪念他炙热的体温。

她裹着厚实的棉毛外套,被男人紧紧抱在怀里,活像个大号的玩偶熊。

夜很静,两人的心跳声相互重叠,几乎一致的颤动频率。

“我没想要折磨你,我只是….现在变得很胆小,害怕自己再做错些什么,你会带着宝宝突然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慕糖身子一僵,思绪被耳边的魔音死命绞缠住,心脏“扑腾扑腾”的狂乱撞击。

他嘴里热气全呼到她耳边,温温烫烫的。

“你离开我后,我整个人都废了,看谁都长得像你,想见你想的快发狂。但我这人盛气凌人惯了,再想念也拉不下脸去找你,只能使些卑劣的手段逼你回来。”

说到这,他不禁嗤笑了声,嘲讽的意味浓烈。

“在MOON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甚至我都已经决定好,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其它一切我都可以不在乎,可我还是高估了自己,一想到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我简直嫉妒的想杀人,到最后….做了件很离谱的错事,差点害了你跟宝宝。”

男人声线微哑,呼吸轻颤,每一个字都咬的极尽柔情。

“从你入院到现在,我没有一天能睡好觉,我担心你,也想时刻陪在你身边,但又怕你见着我会伤心难过,所以只敢在你熟睡时偷偷瞧上一眼,心才能稍稍安稳些。”

“我知道我现在说再多都弥补不了你所受的委屈。”

他声音哽住,小心翼翼的开口,

“但….你就看在我都这么老了,又是第一次恋爱的份上…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一秒、两秒…

呼啸的冷风穿透过耳,时间已过去半分钟之久,某女脑中“嗡嗡”作响,有两个小人在眼前疯狂打架,斗的难舍难分。

男人已极尽耐心,过了很长时间才轻声唤她,“糖糖?”

她深觉体内的空气已不够用,整个身子跟烧着了似的,焦灼的让人受不了。

“我…我不知道。”

男人气一落,紧绷的呼吸终是松懈下来。

过去的一分钟,他险些以为自己快要窒息身亡了。

他将小女人转个身,深邃的黑眸紧盯着呆萌的小人,心底的欲念疯狂蔓延,干燥的手掌控在她颈后,拇指滑过她柔软的肌肤,轻轻磨蹭着。

“不逼你,我们慢慢来好么?”

小人缓慢眨眼,仍在寻找自己漫散到天边的头绪。

男人笑了笑,“猪蹄还吃不吃?”

一说这个,小女人瞬回了神,肚里饥肠辘辘的发出抗议,她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的事,索性先搁浅在一边。

吃饭皇帝大,其它都是浮云。

自他那番声情并茂的表白过后,某个小人一直处于理智不在线的状态中,“嗯啊”的随口敷衍着他的话,专心致志的吃完一整盘猪蹄。

末了,小人还“咕噜咕噜”的灌下一大杯牛奶,吃饱喝足后,拍拍圆润的小肚皮同老板娘告别。

阿姨低头瞧见小人凸起的小山丘,神色难掩讶异,抬眼时,慕糖身边的男人冲她轻轻点头,她便知趣的没再开口询问,只笑着捏捏她的脸。

“真好。”

上车后,两个各坐一边,小人的身子几乎贴着车门,小脸直往车窗上凑。

男人微微侧身,黑眸在昏沉的光线下泛着柔光,紧盯着某女的后脑勺,唇边勾起淡淡的笑意。

慕糖看着窗外忽明忽暗的景色,耳边不断回响着男人说过的话,他的音调,咬字的力度,甚至是喘息声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个变态,干嘛突然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来捣乱她的思绪?

她到现在都不敢去细想他话里的真实性,因为光这么听着,她心底都软的一塌糊涂,似一波暖流滑过身体的每一寸肌肤,灼烫的,何止是呼吸,连灵魂都燃起绚烂的光泽。

“——啊!”

车子一脚急刹,小人猛地前倾,惯力朝后时身子一歪,额头重重的撞向车窗,磕的眼冒金星。

清冽的男人气息迅速压过来,将她团团包裹住。

慕糖捂着红肿的额角,仍处在极度眩晕中。

男人低头探过来,撞上一双水光朦胧的眸子,他呼吸一紧,“哪里碰着了?”

小女人瘪嘴不语,委屈的不得了。

顾溪远本就受不了她那小可怜的眼神,更何况,上一次她对他这么撒娇,还是他梦中的场景。

“少爷,你们没事吧?”

前方有辆车闯红灯,车速极快,若不是高野反应及时,险些就两车相撞了。

“没事。”

男人将受惊的小人半拥进怀中,稳了稳呼吸,“车靠边停,你去买杯热饮过来。”

“是。”

高野的办事效率很高,稳稳停好车,人便迅速离开车厢。

男人稍稍退开身子,按开后车座的顶灯,不算明亮的光线下,认真打量她额角的红印。

指腹小心翼翼的触碰,声音微颤,“疼么?”

小人吃痛,咬住一点点嘴唇,“嗯。”

顾溪远低头凑近,嘴里呵着热气,试图为她缓解疼痛。

如此暧昧的姿势,他的唇离额角不过一公分,酥麻感全渗入她细腻的肌肤里,小女人没出息的红了脸,小手推诿他的胸。

“你,你别…”

小爪软的不像话,轻抚上男人硬实的胸,反倒像欲拒还迎那般勾人,轻易点燃了某男压抑许久的欲火。

慕糖抬眼,直直的撞上他那双火热撩人的眸子,闪烁着危险的光泽。

小人心头一荡,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用手捂住小嘴。

那惊慌失措的模样成功把男人逗笑了,他喉间划开一串清冽的笑音,细长的狐狸眼一勾,俊脸美的跟老妖精一样。

手背一烫,温热的吻轻落在上头。

小女人呼吸呆滞,幽黑的瞳仁无限放大。

他手上的力度不轻不重,一个一个的掰开小爪,然后,头低下来,吻缓慢的划过她的鼻翼,落在她小巧的鼻尖上。

“糖糖。”

妖精道出诱人的魔音,“就亲一小口,好么?“

两人的呼吸声一轻一缓,小人睁着大眼看他,眸底水灵剔透,宛如一潭清水。

慕糖无意识的舔了舔唇,那声“不”字还未出口,便被男人低头含住了小嘴。

他吻的极尽柔情,微凉湿软的舌轻轻撬开她紧闭的牙齿,一点一点的试探,像在给她充足的适应时间。

浓郁的奶香弥散在交融的唇舌里,连空气里都是甜腻诱人的味道,让人心尖儿都不觉沉溺其中。

两人太久没有亲热,小女人紧张的全身紧绷,口腔内的气息快被他吸尽了,小手胡乱抓蹭男人的衬衣,人已几近窒息。

男人敏锐的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栗,浅浅退开一寸,勾舔着她柔软的唇,低笑了声,“呼吸。”

慕糖猛吸一口气,别过头,大口大口的喘息。

耳边回荡着暧昧的笑音,某女小脸胀红,等寻回自己跑偏的理智,气鼓鼓的回头瞪他。

“你让开。”

男人亲昵的用鼻尖轻滑她的唇,不急不慢的折磨人。

“还没亲够。”他哑声道。

小女人牙齿白森森的,张嘴就要咬,顾溪远敏捷的躲过,眸光灼热,勾着眼尾笑。

慕糖气弱虚虚的控诉,“你说了只亲一小口的。”

“这样子…”

男人没皮没脸的凑近,吻着她软滑的脸蛋,一本正经的耍无赖。

“那我反悔了。”

慕糖气红了眼,“你…唔唔…”

温润炽热的唇直接堵住她所有的抗拒,他眸底泛起深沉的欲念。

唇舌间疯狂的缠绕,小舌头被他吮的生疼,男人呼吸沉重,这会儿明显失了耐心,放任内心深处的狂兽贪婪地攫取属于她的气息。

渐渐的,欲望到达顶峰开始肆意膨胀,爆裂,男人热烫的吻沿着她的下颚,在皙白的颈上滑出一条湿痕,小女人全身软成一滩水,乖乖的昂着脖子任他侵犯,喉间慢慢溢出细弱的娇喘声。

“糖糖…”

他舔着她的小耳朵,沙哑迷人的声线。

慕糖头皮倏地炸开,心跳声一下缠着一下,猛烈而沉重。

小手情不自禁的拽紧他的衣摆,那双眼睛明净清澈,,灿若繁星,看进人心底,如同一剂毒药,瞬间吞没你的所有理智。

车厢内燥热不堪,小人额前渐渐渗出薄汗,男人温柔的亲吻她的眉心,触到微凉的湿意,心头一跳,低头去寻她微张的红唇。

“湿的这么快,恩?”

小女人羞涩的嘟囔,“哪有…”

他将她用力拥在怀里,作恶的大手从衣服边缘往里探,说一出口,撩的人面红耳赤,“我不信,我要亲自检查…”

紧密交融的呼吸越燃欲热,他长臂一紧,小人的身子更紧密的贴上来,他的肌肤滚烫,胸前两团鼓胀的柔软快被他的体温灼化了,浑身酥绵绵的,意识也彻底断了线。

温热的指腹轻轻磨砂她的肌肤,细腻光滑,抚过浑圆的小腹,令他朝思暮想的软绵近在咫尺,男人的粗喘音声声入耳,慕糖羞的直往他怀里藏。

忽的,掌心一颤。

两手重叠在一起,止住他游走的大手。

“别动。”小女人尖着嗓子大叫。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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