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被子上的白疙瘩
春秀推开简陋的院门,胖妮儿就坐在荒废的鸡窝里玩虫子。
原先丈夫在时,鸡窝里还养了四五只鸡,偶尔也能捡些蛋吃。后来为
了给胖妮儿治病买药,都卖了。
先前留的一只老母鸡,也在看完大夫回来后,杀了给胖妮儿补身子。
如今就剩些枯草堆,春秀索性把那里打扫干净,让胖妮儿在草垛上爬
着玩。
见春秀回来,胖妮儿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朝春秀跑去,一把抱住她的
一条腿,小脑袋仰起“娘,饿!”
春秀回头朝她笑了笑“胖妮儿等娘洗干净手,娘就做饭去。”
“洗!胖妮儿洗!”胖妮儿松开她,也把手伸到水缸边。
“好~咱胖妮儿也洗~”春秀拿瓢子舀了半瓢水,大手包着她的小手,
细细搓洗干净。
洗完两人的手,春秀又走到院子的晾衣杆边上,摸了摸白日洗的被
子。
她从炕上扯下来的时候,上面的白浊都已经干成了疙瘩,这里脏一
块,那里脏一块。
怕被人瞧见,她还特意打了水,在屋里洗的。
每每搓洗那被染脏了的地方,春秀都羞得红了脸,错开眼不去看那摩̐̐羯̐̐
座̐̐1̐0̐.̐4̐白色的疙瘩。
胖妮儿亦步亦趋地跟着,也学春秀的模样去摸杆上的被子。
“娘!湿!”
春秀顺手摸的是上头,已经干了。
胖妮儿个子矮,摸的则是下摆,还有些湿气。
春秀也顺着她的小手摸过去,然后捧起她的小脸亲了一口“胖妮儿真聪
明!被子还是湿的呢!”
见天色越来越暗了,春秀也赶忙进了厨房。
白日煮的苞米粥还剩了些,她将粥分成两碗,又从角落里摸出一片野
参,放进那碗更粘稠的粥里,这才架上锅隔水蒸。
这样蒸,既能热粥,又能煮水,最是省柴火。
趁这会儿空隙,春秀又提了桶去溪边。
冬日时,这里山上会积雪,待天暖了,雪融成了水,便冲出这么条不
宽不窄的溪流出来。
各家各户的房子沿溪而建,春秀住得偏,又靠近山,她取水的地方离
村里扎堆的人家还有些距离。
傍晚的溪边也是最热闹的时候,各家的媳妇都端着盆子坐在石头上,
一边搓洗衣服,一边同身旁的人闲聊。
春秀隔得远,都能听见她们的说闹声。
她来回五趟,一桶一桶往回提,才把水缸里的水填满。
从前丈夫还没死,她便不爱去溪边洗衣服,那些村里的妇人同她不
熟,有些多嘴好事的总爱明里暗里打探。
丈夫死后,她就更不乐意去溪边洗衣服了。
好在她平日只需要洗娘俩的衣裳,费不了多少水。今日若不是多洗了
一床被子,往常一缸水,都够用个三四日了。
胖妮儿吃饭乖巧,不用人喂,娘俩就着灶火的余光,吃完了晚饭。
饭后,春秀还特意将胖妮儿拉到灶火边,又仔细瞧了瞧。也不知是不
是她多想,胖妮儿好像气色确实好了一些。
但转头又笑自己太心急了,这才吃了两回野参呢!
锅里烧开的热水舀到盆里,掺了冷水,春秀在屋里给胖妮儿仔细擦洗
干净,才把人抱到炕上。
把洗过的水倒到院里,又换了盆干净的水进屋,这才替自己擦洗起
来。
春秀忙进忙去,压根儿没发现,房子斜后方的进山路边,一个高大的
男人正靠在树上,往她们的院子里瞧。
蒋蔚送走蒋进和蒋煜后,便在屋里躺了大半日,也提不起上山的劲
儿。
脑子里总是闪过山下小寡妇那白花花的身子。
先头下来一次,那小寡妇不在家,只有个女娃娃坐在院子里。他刻意
走近了些,那女娃娃瞧见来人,抬头和他对望,也不害怕。
蒋蔚盯着她枯黄的小脸看了许久,一声不吭又走了。摩̐̐羯̐̐座̐̐1̐0̐.̐4̐
春秀忙活完,锁好屋门,上炕搂着胖妮儿睡觉。
她家的院墙矮,只有半人高,院门锁或不锁,都起不了什么作用。
这边的人不时兴建高院墙,故而院里有点风吹草动,隔壁的人家都能
瞧见。
春秀家附近虽然没有离得近的,但正因她住得偏,又是孤儿寡母的,
一入了夜,回房时,她便更要把屋门锁紧。
蒋蔚就这么靠在树上,盯了半晌,被蚊子咬了满手的包,直到月亮高
高挂起,才转身上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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