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来寻事
梨苑里,青梨食着晚膳,身边的冬月有些揣揣不安,自家小姐自跌跤
那次后就性情大变,开始想法子对付虞夫人。
但到底还是未及笄的年纪,作为身边人多少有些担心她行步出差错,
虞夫人可不是一般人。几房姨娘早歇了跟她斗的心思,被驯的服服帖
帖,见着虞夫人就似老鼠见着猫,无不唯唯诺诺。
俞姨娘担心与两位小姐的走过近惹虞夫人恼,牵连两位小姐的婚事和
前程,连看望小姐都偷偷的来。
院中兰烟急急的脚步声响起。“小姐,窦嬷嬷刚将王家来的人送出
去。”
青梨接过冬月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站起身道“走罢!”
穿过花园,青梨看见寿福堂的牌匾矗立在四方房檐间,窦嬷嬷那细长
促狭的脸展露在眼前。“五小姐怎么来了。”
她曾经最怕最厌的就是这处住所,她曾经几次屈服在虞夫人的脚下。
但这一次,她是来寻事的。
青梨绽放出一个无邪的笑容,道“母亲上回说那彩百福绣的不错,我这
几日又绣了幅兰仙花图来送于母亲。母亲总爱偏头痛,这布料我还叫
冬月拿沉香熏过,能舒心助眠。”
冬月将手上的绣布送到窦嬷嬷手里,窦嬷嬷神色如常,笑道“五小姐有
心了,夫人现在..”
“啪!”里头传来杯盏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沈从崖的暴怒声“孽障!”
青梨面露疑色,道“父亲?这是怎么了?”
她提裙上了石阶,径直地往前厅去。
“哎,五小姐留步..”窦嬷嬷急急喊道,却先一步被兰烟和冬月架住。
“嬷嬷,你上回说要叫咱们几个丫头打络子,现闲着也是闲着,来..”
“嬷嬷那侄儿可成亲?我这倒有个人选..”
一通话砸的窦嬷嬷来不及上前阻止青梨,她已进了前厅。
只见地上是摔碎的瓷片,沈尧跪在地上,脸边是被扇红的印记。
沈鱼桃站于右座捂帕哭着,站着的虞夫人面色阴沉,声音尖利。道“大
人打阿尧就是在打我的脸面,这是我们的儿啊!大人何必这样狠心!”
沈从崖背着手,气的脸色通红。盖过虞夫人的声音道“这样的儿我不
认!枉我为官清正多年,生出你这等恶劣的孽子!打死了人还想将姊
妹送去王家,好谋你的官路!我…我打死你!”
他边说边上前踢那沈尧,沈尧端坐着受下,不声不响。
虞夫人瞧儿子挨打,心痛不已,呜咽着大叫起来,上前拦住沈从崖。
“大人要打便打我罢!现下事态已是如此,该寻个对策才是!难道真叫
阿尧撤职蹲牢,传到饶州城里是要笑死人的…”
沈从崖收了脚,不断地喘气,道“我不怕人笑,这等孽子就该蹲几年牢
才知错!”
跪着的沈尧一听沈父这意思,脸色怔愣,转大哭着抱住沈从崖的大
腿,求道“爹,阿尧错了,别叫阿尧蹲牢狱。是旁人灌了我酒,又教唆
我杀那罪犯,儿子是一时糊涂….爹,你救救阿尧罢!”
“旁人灌你酒?人可有拿刀架你脖上逼你咽下那口酒。不必多说,你自
去府衙负荆自首,我沈家也能得一个教子严明的名声。”
虞夫人险些站不稳,急急道“大人何必说气话,阿尧入牢狱,你的官职
又如何会不牵连!?这事一出,别说那汴京来的贵人拒帖不来,只怕
整个饶州的世家都要低看沈家一眼。”
沈从崖拂袖,气呼呼的背过身,坐在软凳上。
眼前的情景跟青梨料的不错,虞夫人是背着沈从崖给沈尧收拾烂摊
子。可现如今阿姐被诊脉诊出无法有孕,她没旁的法子只能将这事告
知沈从崖,叫他拿主意。
而沈从崖现在歇鼓停战是因着虞夫人戳到他真正的痛处,他的官位仕
途,他的脸面名声。
前世虞夫人将阿姐嫁过去,阿姐被欺辱致死,他不会猜不到这其中的
渊源,却只是草草的殓尸。不敢跟王家抗争,被王家人踩在脸上欺
负。最终将她嫁到谢家平息流言,只为保全他这沈家的颜面。
虚伪。青梨心底暗暗的想,她胃里连带着有些翻涌着想作呕。
“爹爹息怒。”青梨走进厅内,“扑通”一声跪地。
“小五,你怎么来了?”沈从崖伸手扶住眉心。
青梨脸颊落满了泪,些许被吓着的模样。
“我来给母亲送绣品….爹爹别打大哥了…”
“与你无关,带你阿姐回去罢!”沈从崖不耐地摆摆手。
“是。”
青梨站起身去扶正抽噎着的沈鱼桃,二姊妹朝虞夫人福了福身子。
虞夫人拧眉,仔细看着青梨,忽的眼神一亮。
大姑娘是个生不出的,别说是王家,就是整个饶州的世子哥儿恐怕没
人会娶。
但还有个五娘啊…虽未及笄,但可先定下亲来,至少叫人知道他们跟
王家沾上了亲,阿尧的事也就能顺理成章的解决。
她张了张口欲要说什么,最终看了看沈从崖的脸色将话咽下去,知他
爱面子的,现又还在气头上,这事留于后面再谈。
那边寿福堂外,兰烟跟冬月跟窦嬷嬷东扯西扯,就是不放她走。
窦嬷嬷渐觉出不对,斥骂道“你们这两个滑头!还不快快放开我!”
冬月瞧见寿福堂后院有个小婢子急急往这赶,就知事成,撒开窦嬷嬷
的手。道“嬷嬷莫气!不过是今日口润,扯你多聊几句而已。”
窦嬷嬷哼的一声,那小婢子上前道“梨苑的珠儿拉着乔嬷嬷要在后院那
棵树上吊!适才被人救回来了,此刻正哭着,求夫人拿主意。”
窦嬷嬷闻言急的跺脚,道“好端端地上吊做甚么!”
小婢子支支吾吾道“好像说怀了二爷的骨肉…”
窦嬷嬷好似猫被踩着了尾巴,大骂道“贱婢!张口胡来,快快将人捆
住,老爷夫人现正烦心着,万不能叫前厅知道。”
话音刚落,后院里就跑出来个粉衣襦裙的女子,后头侍从紧紧追赶,
来人正是珠儿,脖上还挂着红痕,梨花带雨,一遍遍哭喊着“夫人饶珠
儿一命罢!”
窦嬷嬷咬着牙,上前去抓她,喊冬月跟兰烟帮忙,兰烟背过身纹丝不
动,冬月敛住笑慢吞吞地上前。
待窦嬷嬷将珠儿扑倒,缚住她的双手,再用方帕塞入她嘴中。
与此同时,青梨的声音很适时的响起。
“嬷嬷,你这是做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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