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无奈计
“嬷嬷这是何意?”青梨带着冬月走上前,脸上含笑。
窦嬷嬷身胖,脸却是狭长的,这会儿笑起来老肉堆砌在颊边,鼓囊囊
一片,眼睛眯成缝,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五小姐还不懂么!王家夫人敬重沈家家风严谨,书香门第,老爷为官
清正,束身自好。就算是大小姐身子有碍,没办法结成亲家,但咱们
家又不是只一个女儿。人说了,只要沈家的姑娘,没有不应的道理。”
说完再又上前抓住青梨的手,语重心长道“五小姐可知这是天降福分,
瞧这匣子里的宝物,也能看出这王家的诚心了,王家夫人性子慈善,
王公子更是玉树临风。咱们夫人待你如亲生,现已给你备下嫁妆,姑
娘就等着去过好日子罢!”
“我呸!”兰烟先一步啐道。“你个天杀的妖婆子,那王家是什么光景整
个饶州都知晓,你也敢满口胡言那是个好地界儿,我瞧是要将小姐送
去龙潭虎穴!”
冬月虽也是气的发抖,却还是憋着口气上前拉兰烟,压低声嘱咐道“莫
要再闹!你先看看小姐如今的处境。”
那边青梨未挣开嬷嬷的手,只笑道“窦嬷嬷先别把话说太满了。如今父
亲还未同我提及,事情未有定数。”
窦嬷嬷一拍手,道“哎呀,五小姐莫要担心。夫人跟老爷心连心,如今
我既敢来这梨苑,哪还有再变的道理。”
转又指使起兰烟“你们几个,快快把这些匣子抬进去,若有差错损失,
当心抽你们的皮!”
“你!”兰烟甚至想快步走几步去打那窦嬷嬷的脸。
“兰烟。”青梨出声阻止,朝窦嬷嬷笑道“嬷嬷慢走。”
窦嬷嬷挥了挥手帕,扭着腰肢儿,带着小厮出了梨苑。
“小姐,这些东西…”冬月看着那琳琅满目的物件儿。
青梨心知这些是献祭的祭品,命道“搬进库房,一个都不能动。”
“是。”见兰烟还要上前跟青梨说话,冬月担心她口无遮拦又惹了小姐
伤心,忙拉过人一起搬那些匣子。
待将匣子搬进库房,兰烟喘口气,抽出手帕抹了把眼泪,哽咽出声。
“当真是人不死就把人往死里碾。这虞夫人这种人,只怕心肝都是黑
的!可怜咱们小姐……呜呜,自小就没过几天好日子,三岁离了俞姨
娘,说是在虞夫人门下,其实是养在奶娘身边,那些老仆惯会拿捏尺
寸,仗势欺人….小姐才木头大点儿就学着看人脸色,待十岁分来这梨
苑,虽还是步步受夫人限制,但有咱们跟着她,还当往后能过些好日
子,谁知道…这些黑心肝的促狭鬼…”
兰烟心中悲愤交加,已是泪流满面,咬着牙道“还当世家小姐是富贵
命,我瞧还不如咱们这普通百姓!至少咱们还有爹娘疼….小姐…小姐
甚么都没有…呜呜呜…”
身边的冬月亦是未开言泪先坠,想起在梨苑初见五小姐时,粉雕玉琢
的小姑娘笑眼盈盈,日子虽苦,但小姐总寻出乐趣来。每当虞夫人的
寻各种差错来磋磨小姐,见她们跟着难过,明明自个儿已是难受,还
要先出声安慰她们。漆黑的眼珠儿亮闪闪,好比蓝夜中最亮的星
子…..
“兰烟,冬月,没关系的。她便是有千百个法子,也难将我这铁人折
弯。”
冬月平复下心绪,擦了眼泪道“你也是,窦嬷嬷就是要咱们大惊失色,
待回去报信,寿福堂那位不知多得意,还好小姐沉的住气…”
兰眼恨的牙痒痒,道“我没拿剪子几刀把她刺死便算好的了!冬月,如
今该怎么办?”
冬月垂眸,沉声道“听小姐的。若真没法子,只能嫁去王家,我跟着小
姐!”
兰烟忙附和道“我也去!”
***
一支金镯套入手腕中,尽管这几日仔细瞧了几遍的,虞夫人这会儿还
是心里痒痒,抬手仔细看着。
窦嬷嬷在旁笑道“王夫人出手阔绰,这金银细软样样都是极品。夫人这
一步算是走对了!”
虞夫人哼声笑了笑,道“王家的主系可是在汴京那从龙有公的王大将
军。他们到底是跟天家人有干系的,手上有的东西没一个是俗物。”
窦嬷嬷笑呵呵应和着,起了些好奇心,问道“老爷这几日重修大门和院
落,又聘了不少庖厨,就为迎明日那汴京一位贵人。那贵人跟这王家
比呢?”
“那贵人是这王家人都难比的。”她转过头朝窦嬷嬷笑,声音低了些,
道“老爷同我说了,明儿要来的,可是汴京的国公爷….”
窦嬷嬷睁大眼睛,支支吾吾道“这这这…国公爷怎会来我们沈府..”
虞夫人笑着睨她一眼,似对她这样惊诧的反应不满。道“老爷做官做了
这么朵年,兢兢业业,才情又高。那贵人不免高看他一眼,再则我整
日礼佛,沈家现如今是福运当头,也不枉为我拜佛多年,佛主看到我
的诚心….”
窦嬷嬷见状也拍手称是,外头婢子声音忽然传进居内。
“俞姨娘又来求见,哭着不愿意走。”
虞夫人扶了抚额,道“还不快将人拉下去,拉不走就叫小厮来。”
婢子应下是便退下。
窦嬷嬷啧了几声道“这俞姨娘也真是个骂不走的。如今木已成舟,她还
日日来夫人面前哭两嗓子,有甚么用呢?”
“待那丫头走了,我这心气也顺了。”
虞夫人站起身,要去厅内的佛像前烧纸,明日那贵人来,只望别出甚
么差错才是。
谁知走了几步,又有个婢子进来道“梨苑的五小姐发了烧,府医说是染
了风寒,现卧床不起,呓语连连。”
虞夫人眼神犀利,即刻命窦嬷嬷去瞧瞧。
***
窦嬷嬷一走,只见榻上满脸红晕,香汗津津的女郎渐睁开眼睛。
兰烟忙上前将她附身贴的的热帕去了,道“可怜小姐遭罪。”
冬月应道“也算是躲过了这嬷嬷的眼睛。”
青梨由着她们上前打理自己的身子,见兰烟拿了帕子出去道“先别动。
说不定她还会再来。”
“该不会再来了,姑娘安心歇下罢。如今那边为迎明日的贵客,底下人
这几日忙如陀螺,转都转不过来。”
冬月回道,边说边拢了拢青梨沾湿的额发。
青梨点点头,道“现如今也只能靠拖着。”
她没有神力,也不能再找木去要那个紊乱脉象的药方子。
一个还成,两个就惹嫌疑了,虞夫人可是有火眼金睛的妇人。
这几日唯一能让青梨宽慰些的好消息便是听闻聂涔去找沈从崖提了
亲。沈从崖正愁这大姑娘的事,如今见有人要,虽是个小户,但大姑
娘身子无孕,也是亏待了人家,附庸风雅作诗赞了一番聂涔的大度凛
然,情意绵绵,便算应下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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