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 1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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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地理志

饶州又出了件大事,青桦巷的王家被府衙抄了家,除却大家熟知的王

绛奸良家子的恶事,还有王父结党营私各种罪名,一一被张贴布告,

连带着几个涉事官员被连坐。

百姓间传来传去才知原是从汴京来的国公爷这几日来府衙办事,巧听

闻这王家的轶事,又见民众忿忿,便开始着手处置,现已回汴京向官

家述职。

沈从崖这几日大气不敢出,每入门前都要问一遍今日府衙可来人。

虞夫人也是仿徨不安,再不敢提王家。这几日又被那珠儿气的癫狂,

又得去求沈从崖管管沈尧打死人那事,也没再来寻青梨的麻烦。

兰烟来报信说虞夫人常在居内啐骂珠儿狐媚子,道是如今怀了身子还

勾的充哥儿夜夜往她那处去,又在充哥儿来寿安堂请安时道是身子不

爽,引哥儿心不在焉,早早回去看她。

青梨这半月里算是过的舒坦了些,贺兰秋常拉她跟木去打马球,实则

两人都是陪玩,只在场下看她打。木虽嘴笨,却总想着逗她开心,有

时说出的话实在笨拙。

青梨知他对自己那点心思,同他眼神对上,捕捉到那青涩的情意,便

急急避开,二人都红了脸,叫贺兰秋给瞧见,她心里暗喜,却未挑

明。

青梨觉得什么都好,唯独一点不好便是要躲着那赵且,他是甚么法子

都使过,下堂就在贤康堂门口堵她,或直接贺兰姐弟面前寻她说话。

青梨是能躲就躲,正门走不了走偏门。他寻她说话,她只闷闷点头应

声,寻个由头便逃走。

这会儿下堂,身边的冬月先一步看到赵且的侍从孟曲走过来,忙道“娘

子。”

青梨见状忙走至贺兰秋面前道“姐姐方才可是说要去南巷逛铺子?若不

着急,等我半个时辰,待我在先生那里习练完字帖,一同去罢!”

贺兰秋爽朗应下,重坐在座上,道“外头天热,我就在这等你。”

有贺兰姐姐在,那赵且再胆大也不敢做什么,青梨心安下来进了后

院,

厅内没有人,以往陆清尘早端坐在主座上,见她进来,只是神色淡淡

地睨她一眼,闲闲道声“来了。”

她便乖乖地上前,坐在他坐前的案上习练字帖。

有时青梨心里总浮起愤愤之感,这人端的好一副清正先生的模样,正

襟危坐,脊背挺直,手里拿着本书卷。见她出神偷懒,他便咳嗽示

意,眼神略含警告。

她只能对着他低眉敛目,活似个鹌鹑,哪还有前世的威风。

此刻见他不在,青梨起了心思,坐上他的位置,学了学他端坐的姿

势,实不算舒服,真不知他如何装下去的。

正要撑着桌子起身,手摸到一个轴卷边沿,这卷轴严严实实压在所有

的书卷下面,她心起好奇,大着胆子抽出来,卷轴展开,地理志….

饶州入夏入的早,陆清尘同孟璠聊过这暑季的教学事宜,便抬脚往厅

里赶。待见女郎坐于他的位置上,拿着一个卷轴在看。

他心下一紧,几步走上前,冷声道“你在做什么?”

青梨似被他吓的身子一抖,转头看他,将手中的画卷展开,带了些心

虚笑道“想不到先生还是丹青圣手?”

只见画卷上的画了个女郎,着天青色镶玉缎面长裙,有种仕女图的风

韵,但女郎脸上是一片空白,未添笔描绘,看不出是谁。

陆清尘心下略松,被她气到的同时亦有种掩耳盗铃之感,将那画卷抽

了回来,斥道“不问自取便是偷,给我下去。”

青梨嘟哝了几声从他位子上下去,自提笔习练起字帖,几次她手心冒

的汗差点将那纸卷沾湿,她竭力耐着性子写完,再上前给他瞧过。

“先生,我可以回去了罢!”

陆清尘凝神看着她,点点头。在她转身之际,轻声问道“沈五,这桌子

的东西你可动过旁的?”

青梨怔愣一瞬,立即转头对他笑道“不过是看先生一副画像,紧张成这

样…莫不是这画的是先生心仪的女郎?竟不知陆先生除却做宽严相济

的先生,也是个一往情深的公子。”

陆清尘怒及反笑,道“你在这练字帖字没练出几分模样,这嘴皮子功夫

倒是强劲不少。若再有下回,我…”

“我头有发晕,再不能跟先生说话,有什么事明日再说罢!”

女郎言罢,一溜烟跑了。留厅内那人哭笑不得,他将书册搬开,底下

那地理志还是完好,心下这才稍安。

***

青梨那边心里却是揣揣不安,脚步急急往前堂走。

…那地理志上圈出的正是平南王案件所发的雍州,她隐约记得平南王

在雍州勾结湖广两地的总督,意图谋反,廖家主君同他来往书信,后

这书信在平南王和那些判贼落网时作为呈堂证供,至廖家于死地。

这地理志上的圈圈划划,坐实了他亦是重生归来,若他此为改廖家冤

案,她没什么好说,本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可翩翩那字迹还圈

住饶州,上头一个赫然写着一个沈字———他是因为她来的饶州。

前世陆清尘的手段她日日跟在赵铮身边怎会不知,这人是菩萨面恶煞

心,青梨心底亦隐隐有一种直觉,他对她绝无善意。可是天杀的,她

可从未招惹过他!

青梨缓了口气,看向堂内,却没见着贺兰秋的影子,她待一转身,就

撞进一人怀里。

“啧啧,五妹妹这是在投怀送抱….?”

青梨闻声就知是谁,脸色一变,甩了他便要走。

谁知那人抓她手压了过来,她力气不敌,三两下就被他桎梏在案桌

上,她拿脚揣他,他便抓了她两腿。

青梨气的脸色涨红,骂道“无耻,登徒子,快快将我放开!”

赵且嗤笑着,他好不容易叫常宏将那碍事的贺兰秋送走,怎么可能轻

易放过她,这女郎狡猾比狐狸,上回咬他耍他,寻遍整个汴京城也无

人敢这样对他,他憋了那么久的火气,如今不消解,是如何都不会让

她走。

“爷没将你算计王家那事说出去,你上回应的谢礼却没给我,既欠下的

债,如今就该还!”

女郎这半月里玩的不知多欢,躲他如躲瘟神。少了个痴傻的谢京韵扑

上前,做了守护仙子。如今又多了个贺兰木,巴巴儿跟着她屁股后

面,怎这般能招人呢?

他不知自个儿是气还是妒,目光定定。

只见女郎背靠在案桌,双手挣扎着抵住他前胸,乌发扎成小圆鬓,随

意钗了两朵琥珀色的小绒花,可爱玲珑。再看脸蛋,粉面桃花,黛眉

蹙起,水眸此刻饱含怒气地瞪着他,柔软唇儿正一张一合的骂着他。

“你往外说去!国公爷受理此案,那王家如今已是伏法,你若有本事就

去开封府敲锣打鼓,只怕衙门还要贴个公告赞我一番。我不怕!”

她向来是个牙尖嘴利的,连那陆清尘都高看她一眼。

赵且越想越是烦躁,脸色愈发的不好看,那股子心猿意马的淫念转化

为动力。

他抓她两手抓在一起,倾身去寻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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