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连环套
嬷嬷给茂氏端上一盏茶,茂氏心还有些缓不过来,险些被这茶水呛
到。
嬷嬷也是一阵唏嘘,道“常公子跟婢子在这道观做出这等事也就罢,谁
知是同沈家的小姐苟合…这许多人瞧见,如今这沈夫人真真是丢了脸
面。”
茂氏命道“将韵儿叫过来。”
谢京韵一进就见茂氏坐在上座,面色严肃。
“母亲,出了什么事?”
茂氏将在东厢房的事道出,只见谢京韵拧着眉,回道“沈二是沈二,小
五不是这种人。”
茂氏扶着自己眉心道“从前也罢,我只随你喜欢。沈家那虞氏虽愚,行
事小家子气,我也都忍了,只看着小五确实是看着伶俐懂事,才稍稍放
下心来。”
“如今她家出了这事,嫡女不守礼教,青天白日跟人在这禅房里颠鸾倒
凤。几多人瞧见,这么多张嘴想堵都堵不住!我们家在饶州城算大
户,何必要寻这样不清白的人家,韵儿,你歇了那心思罢!”
谢京韵并不退让,回道“小五是清白。其他人做孽事与她何干?母亲理
佛数年,也知要有一颗包容心,一叶障目管中窥豹不可取。”
茂氏就知他定不依这事,想到往后要跟这等人做亲家,不禁脑仁疼
痛,摆摆手叫他退下。
嬷嬷上前道“少爷也是,甘小姐这样知书达理的放着不要,怎偏咬死了
这沈家人不放…也不知虞氏打算如何收场..”
“还能如何?如今既做出这等事,沈家定是要叫常公子将她给纳了,若
不纳,她还能怎么办?只有一头撞死或跳河的份,不管哪样,她这沈
家姑娘的名声都是坏了!”
嬷嬷又问道:“纳做妻室么?”
茂氏回:“想的倒挺美,他常家在汴京也是做生意的二把手,放着汴京
那么多贵女不娶正妻,来取这犄角旮旯里的沈家女,怎么可能!”
“谢夫人,我家夫人道是你今日念佛该是累着了,准备了…”
打门口一瞧,是窦嬷嬷带着一堆礼过来。
茂氏哪里不知她甚么意思,直率道“回去回你家夫人,这事我会约束好
府中人噤声。只是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喊她快快将此事了结才
是。”
***
听完窦嬷嬷的回话,虞夫人的泪已是流干,唤来沈府的侍从,命
道:“快快送信给老爷,请他务必往汴京走一躺,叫那常府负起责
来!”
又指了指一旁的沈充,道“充哥儿,你再去请一请那常公子。”
沈充皱眉,道“他一会儿道喝了酒甚么都不记得,一会儿道生病,如何
都不会来的!”
沈充暗道这常宏最厌束缚,家里除了通房,连妾室都没有,母亲竟还
肖像叫二妹送到常府做正妻,那岂不是要常宏的命嘛!
虞夫人又哭道“叫你去你便去!若不是你在那乱做这等事,哪会牵扯到
云儿!”
沈充只好叹口气出了门,路上碰上赵且。
赵且正是气愤,大步朝这西厢房走来,二人通过话后,赵且只问沈充
一句:“你那五妹妹在不在场?”
沈充应了在后,只听赵且哼的一声,扔下他去了西厢。
那边沈漆云洗沐后来了厅内,还在抽噎着,道“母亲,如今怎么办
啊!”
“云儿,你犯糊涂啊!”
这不说还好,一是沈漆云便满腹委屈难言出口,她去拿是寻陆先生
的,哪成想碰到这出!天杀的常宏,如今做起缩头乌龟了!
她呜咽道:“母亲,你不信我么?”
虞夫人拿帕擦了眼泪,道“充哥儿说那往日里的婢子不在,你就正正好
出现在那!还同常宏做了那事。老爷这种薄情的角色,哪会舍下脸面
跑一趟常府。上回你大哥的事就叫他褪一层皮,如今只怕要将你乱棍
打死!”
沈漆云哭的更厉害,跪在地上抱住虞夫人的膝,求道“母亲,我不要被
打死,也不要嫁常宏!母亲,你就让我待在家中罢!”
“你不嫁常宏,哪儿堵住悠悠众口,如今你两个赤条条在榻上…这是无
煤苟且呐!这么多人瞧见,你不嫁,你的清名如何守住!”
沈漆云心生绝望,整个人瘫软在地。
虞夫人心疼不已,想到常宏这浪徒行径,就是嫁过去,云儿的日子不
好过,她继续哭道“可怜我这儿女啊….佛主这样不长眼…云儿你鬼迷
心窍了,为何要去屋里呢..”
沈漆云心想是啊,她为何要去那屋里呢…她是听明洙说陆先生常去那
儿念经书,这里许多香客为避清静都会自寻个禅房念经书,她便信
了。可明洙是听谁说的呢?是听五娘房里的丫头说的。
五娘..五娘…
只见沈漆云忽然站起身,手握成拳,“噔噔噔”小跑出了厅子,朝青梨
的禅房去。
虞夫人见状还当她是想不开,又是一阵哭天喊地,领着嬷嬷婢子去追
她,这边的禅房的闹腾劲儿皆被趴在西厢高墙上的那人瞧见。
兰烟正给青梨捏着抄经抄的酸胀的手腕,一会儿玩笑去捏青梨手臂上
的痒痒肉。
青梨吃吃笑了起来,她最最怕痒,偏又喜欢叫人捏她。大笑着躲兰烟
伸过来的手,最终整个人缩在摇椅上。
“痒..兰烟,快快停手!我…哈哈哈。”
“小姐!你说这痒,那这儿呢!”
兰烟也嘻嘻哈哈笑着,伸手去戳青梨的腰腹。
青梨哎呀一声,笑道“哈…这也痒…”
兰烟瞧她整个人在椅上团成猫儿似的,还欲再逗她,却听身后门“唰
啦”一声被打开。
主仆抬眼去瞧,只见沈漆云一步一步朝青梨走了进来,面目狰狞,乌
黑的眸子像有两团火在烧,咬牙切齿道:“沈青梨,行,你可真行!”
兰烟见状忙挡在青梨身前,沈漆云到达怒火的顶端,不知哪来的力
气,一把推开兰烟,怒视着坐在摇椅上的青梨。
青梨虽是敛了笑,可那嘴角的嘲讽却是藏都藏不住。
她轻柔道:“二姐,这是怎么了?”
沈漆云老远听到这里嬉笑声,心里已熊熊燃烧起火焰,如今见青梨明
知故问,这幅神情和轻飘飘的口气再一次激怒她。
“啪啦!”一声。
沈漆云抄起一个花瓶朝青梨扔了过来,青梨早知她这二姐不经惹,做
好了躲闪的准备。
她侧身躲了过去,沈漆云没砸到人,上前将这木桌掀了,杯盏“哗啦
啦”碎了一地。
沈漆云追着青梨又是抓,又是一阵踢踹。
兰烟上去拦她,青梨左躲右躲,没伤到丁点。
待后来追上来的婢子将她制住,沈漆云两眼赤红,拼了命的挣扎,只
恨不得将青梨生吞活剥,似癫似狂的尖叫道“都是你!沈青梨!你故意
设计的对不对!甘澜阿姊说那日荷花池子根本就没害着你,你自己跌
了池子竟敢将这帐算到我头上!你这贱人,娼妇!我要打死你!”
这声音越来越大,身后跟来的虞夫人瞧见这西厢房的许多人都打了灯
往这看过来,心里是又苦又气,担心闹大,命婢子道“将小姐的嘴堵
上!”婢子即刻塞了团帕进去。
虞夫人看着又心疼,流着泪斥道“轻些!将人带回去。”
这一群人将疯疯癫癫的沈漆云拖走,留下禅房内一片狼藉。
地上是尽打碎的瓷片和湿漉漉的茶水,将靠墙的榻上也弄湿了一片。
兰烟叫苦不迭,道“这房是不能住人了。”
青梨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待兰烟去寻小和尚换了个靠墙角的禅房。
她看着兰烟在铺床褥,忽问道“兰烟,你不问我么?”
怎么不问她将这沈漆云算计的这么狠,将她后半辈子都赔进去..
兰烟继续铺床,道:“小姐难道是神仙变的,你怎算到那常公子会…”
青梨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扑哧”一声笑出来。
“我当然不是神仙,哪能算的那么巧,原只是想碰碰运气。我本来想
着,再不济将二哥跟那常宏在这玩弄婢子的事闹开了也成,谁知二姐
先落了圈套,她蒙了面纱,常宏正好醉酒,这事就这么成了。。”
兰烟嘿嘿笑了几声,道“痛快!那就叫…叫什么来着,一石二鸟!等回
了沈府我要说与冬月听,她惯爱装正经,听了定也会忍不住拍手叫
好。”
青梨心里感动,身边这两个婢子不管发生甚么都向着自己。
她上前掐了掐兰烟的脸颊,两人耍闹了一会儿。
兰烟铺了床,自出禅房歇息去。
青梨也灭了灯要躺在榻上歇下,心里想着,今儿陆清尘没来,真是只
老狐狸,这是担心她要害他呢!哼。
想着想着,青梨翻了个身,忽见个影子正出现坐在那摇椅上。
青梨吓的惊呼出声,要大喊“兰烟!”
话没说出来,就遭那人捂住嘴。
“你将爷耍的团团转,领了人在那荷花池子等你半晌,却不知你在设计
这一出连环套,五妹妹若是个军师,恐怕现该占了城池了。”
“爷早说了,你不来赴约,我会亲自上门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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