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 1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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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撞见人

询阳得了令去找和尚拿红绸缎和笔墨,回来时斜着眼看着青梨,嘴里

嘟囔道:“沈小姐可得好好依托这等求愿的法子,毕竟想要荣华富贵,

只靠些妇人手段怕是不行罢。”

“询阳,不得无礼。”

赵铮拧眉冷冷看询阳一眼,没有玩笑的意思。

这气势叫询阳汕汕地低着头退下,急步匆匆的背影看上去恼的不行。

青梨心里发笑,这老奴前世就是个碎嘴的泼皮,她初入国公府时还会

忍气吞声,后来熟悉后,她胆子大了,常叫兰烟冬月捉弄他,或是泼

水时泼他身上,或是在廊下备下石子叫他滑跤。主仆几个偷笑时叫他

发现,他跑去赵铮那儿告状。青梨装傻充愣,无辜道声甚么都不知

情,似只猫儿扑在赵铮怀里。赵铮嘴角噙笑,责询阳莫要再胡闹。

询阳偷鸡不成反啄米,吃了满肚子的气,自此便总跟青梨对着干,二

人就在赵铮眼皮子底下似稚童般斗来斗去,询阳屡战屡败,后来入了

宫才歇战停鼓。

后来青梨常想,他胸有城府,洞若观火,便是皇位都能谋得的,哪能

真看不出来她在跟询阳歪缠混闹。说到底,只是愿意纵容着而已。

“爷写的什么?”

赵铮写完,将红绸递于青梨,青梨拿起一看,只见上头写八个字:天

从人愿,得其所哉。

青梨脸色凝住一瞬,仰头看他,笑道:“爷未将愿望写上,佛主哪能意

会。”

“所愿在人心,万事皆由人力。我本就不信神佛,图个彩头罢了。”

赵铮将手中笔递于青梨,她接过,将红绸放在掌心,在他写过的另一

面提笔写下一行字…

赵铮接过红绸翻过面觑了眼那行字,随即去看女郎,只见女郎望着自

己的眼睛熠熠生辉,一闪一闪的光芒好似隐含着深意。

“爷担心写出心愿叫人知晓。青梨却不怕。”

他突然发现自己心跳得莫名厉害,张了张口欲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

好。“询阳,你来挂上。”

询阳气哼哼地走过来。

待菩提树的人散去,菩提树上新添的红绸被风吹的簌簌作响。

***

西厢房外,赵且朝沈充吆喝一声:“沈二,走啊!”

“诶,常宏兄呢?”沈充朝赵且身后看去。

“他闹出这事,常家也是丢了面,只怕要吃他老爹几棍子,如今老鼠似

的躲下山去了。”

沈充叹口气道“母亲还命我同他说几句话呢,如今我二妹只恨不得拿根

绳子吊死。”

赵且呵呵笑了几声回道“放心罢。他躲也躲不过,你二妹妹定能入常

府。”

沈充心道入常府还不行,母亲如今是想叫二妹做上正头大娘子,哪有

这么容易的事…一说门当户对,二说人品贤淑。二妹是无辜被奸,外

人眼里看却是无煤苟合,不讲礼教,怎么也摘不干净。

赵且也朝他身后看去,问道:“你五妹妹呢?”

沈充耷拉着眼皮回他:“五妹道是身子不爽,不便出门。”

赵且面作常态,拉着沈充跑马去,路上碰上二皇子等人,几人结伴同

行。期间赵且状似无意地问沈充:“你五妹妹可是生了病?倒可惜了我

这匹矮马。”

沈充只道不知,赵且甚么都问不出,胸口团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山下跑完马,几人都累的汗津津,朝近处的一口水井旁坐下。

王安倩也不嫌弃赵且一身汗,上前搭了把帕子要给他擦额。关切道

“阿初,累坏了罢!”

赵且推了她的手,道“这算甚么,从前我跟堂兄在雁北时都各自跑死过

一匹马。”

他边说边自然自胸前掏出个金花帕子擦自个头上的汗,叫王安倩看的

一愣,人虽说看着大大咧咧,心思却细腻。这帕子从前不见他拿出

过,再看那绣花,定是女郎的,才欲开口问,就听二皇子略带嘲弄

道“燕初啊燕初,总听你说起这雁北事,杀狼跑马的,好不厉害,可惜

没人给你作证啊!”

赵且自小就明白不该跟这二傻子争论长短,可这二傻子偏要同他比

较,不是箭术就是骑艺,哪样比的过自己,哼。

可如今那股烦躁意又上来,真受了他的激将法。

“你不信?咱们比试一轮!谁先到半山那块石像处,谁便是赢家。输者

甘拜下风,要喊三声爷!这条件二皇子肯应?”

“自然能应!”二皇子就等着赵且这句话。

赵且蹭的站了起来,抽起马鞭就朝刚绑好拉绳的马儿走去,二皇子自

不相让,大笑着跟上前,翻身上马。

“啪”的一声,马鞭抽在马屁股上,两匹马儿嘶鸣着抬蹄往前冲去,这

跑姿猛烈,要争个你死我活的架势,同方才跑马时完全不一样。

王安倩看的心惊,朝赵且的背影喊道“阿初!小心些!”

赵鹮拍了拍她的手,道“他这人甚么都不怕,哪用的着你操心。”

后头的沈充指着这井笑呵呵道“这山泉水甘甜,小姐们可要试试?”

赵鹮笑道“不必,沈公子自个尝。”言罢,收了笑,眼底露出一抹嫌

恶。前些日子东厢闹出事,仔细查过后,她才知自己手下有个叫红露

的婢子跟这沈二和常宏勾勾搭搭,几人日日在那空禅房行周公之礼。

她心气高,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弄她手里的人叫她丢了面子,闺秀礼仪

叫她不好向这些个公子撒气,只得命人将红露送去山下发卖。

她折了个婢子又丢了面子,胸闷气短,在这道观中的东园闲逛散心,

忽遇到一个气质出尘的公子,公子问及烦心事,她换种方式道出,那

如玉公子出口成章,解了她的苦闷,又三两句叫她笑出声,她卸下心

防,与之交谈甚欢,通了姓名才知这是今年红榜甲等一科的状元郎,

又是一阵心跳砰砰,直聊了半晌才分开,走时还留话道要写信。

如今赵鹮看这沈充虽长的还算俊俏,却没有半分人读书人的气宇轩

昂,只透露出一种淫靡之感,也不知阿兄怎么会跟那沈家五姑娘扯上

关系….

赵鹮正乱想着,忽见身边的王安倩也抬脚朝马儿走去,她忙上前拉住

手,道:“哎呀,你去哪?”

“我放心不下阿初,阿姊在这等等我罢!”

言罢,王安倩也骑着马儿往半山去,余留二人在此,赵鹮不耐看沈充

一眼,自个儿寻了个矮石坐下。

***

风声在耳边呼呼,树木花草眼花缭乱,一瞬接一瞬剪影的在眼前略

过,赵且越骑越觉顺畅,心口那点不顺也跟着消失,那二傻子抢着跟

他比,呵,早被他甩了二里地,当真是真可笑。

赵且刻意拉慢了速度,转头看着后面的小黑点,他起了坏心思,想着

若他赢这二傻子太多也不好玩,反失了趣味,要将人引来逗去的,最

终再赢他一把才算痛快。

他正拉马等着,忽见山腰处有几个人在。

赵且眼力好,离的这般远也能依稀看出点摸子出来,暗道些许熟悉,

再看后面的二傻子一时半会儿也赶不上来,赵且转了马头,往那处赶

去。

待骑的近些,这么一瞧,果真是熟人!山路小道上,女郎跟那谢京韵

不知说些甚么,笑的捧腹弯腰,好一个笑靥如花。谢京韵则在她面前

比着手势,比那马戏班子的猴儿都更灵活!

这女郎竟敢拿身子不爽做托词推拒他,害他总挂念着她。哪知她是跟

这谢京韵郎情妾意,一道儿跑出来玩耍。前日还在屋里乖觉的让他吃

嘴儿,他当夜回去就叫孟曲往汴京母亲那里送信。

谁知女郎今儿就换了个人,她那香软唇儿该不会也给这呆头鹅吃过

罢!

赵且怒火中烧,哪还记得甚么比赛,狠狠抽下马鞭就朝二人冲去。

“踏踏踏”的声音急风骤雨般传来,叫二人和身后的婢子侍从定在原

地。

“吁~”的一声,赵且勒马停住,神情讥诮,压根没看一眼谢京韵,只将

那视线黏在女郎身上,冷不丁道:“呵,前日才同我吃了嘴,今儿就跟

你谢家哥哥勾搭成双…五妹妹这性子当真是..”

他还未说完就叫谢京韵一声怒喊道:“赵且,你在说甚么!”

赵且懒理他,只将眼神看着那神情怔愣的女郎,好似要将她戳出个洞

来。他坐于马上,居高临下,冲她冷冷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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