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章
休了她
“唉哟”一声,窦嬷嬷胸前正中一脚,整个人滚球似的朝旁倒过去。
沈从崖面上阴霾遍布,喝道:“恶奴!拉下去打板子!”
他犀利眼神落在虞氏身上,怒道:“你教养无能,云儿那事后,我便将
墨哥儿安置在雯娘院中。却不想我前脚刚走,你便使计将人接回来,
不好生教养也罢,竟是要下毒害哥儿!”
虞氏上前护住窦嬷嬷,驳道:“老爷听娼妇枕边风,空口白牙说这话,
叫我冤如窦娥!”
卯安正要拖着金枫的婢子往堂下走,那边嬷嬷打板的声音传来,呜咽
哭叫,金枫吓的抖如筛子,哭喊道:“..是窦嬷嬷指示我将哥儿带出去
弄出伤来的…..说要给四姨娘立立威风…还说…墨哥儿是娼妇生的小
野种…本就比不上大爷和二爷….”
这话于沈从崖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他还欲伸脚去踹窦嬷嬷,却被虞
氏给拦住,“窦潇跟我数十年,老爷打她就是在打我!”
“你…你竟还要护这刁奴,你能落如今境地,少不了她给你的出那些馊
主意,还嫌将你害的还不够,上回买卖铺子,便是你交与她来安排,
然后如何?忙着偷摸油水,叫人骗个团团转!”
虞氏眼瞧着四姨娘伏在沈从崖身上哭泣,自己手下一众奴仆都跪在地
上挨训受罪,脸上无光,心更觉痛楚,道:“那是我自虞家带来的嫁
妆!便是被骗又何妨,老爷如此耿耿于怀,怀的又是什么心思!”
沈从崖被戳中肺管子,气的胸膛不断起伏,骂道:“打一开始就知你瞧
不上几房姨娘,不知娴淑大度这四字如何写…从前那些小动作也罢,
但这害哥儿这事,我万不会轻易掀过!”
言罢,指使卯安将那遭仗打完的嬷嬷叫来,那嬷嬷早已被打的眼冒金
星不知今夕何夕,听完问话,答道:“…我夜里给哥儿煮芋圆时…巧遇
上窦嬷嬷来吃消夜,中间她似泡了药粉….不知可是她加上的…”
窦嬷嬷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急回道:“那是治我心口疼的药!你莫
要乱说…”
沈从崖冷笑一声,道:“由不得你主仆二人之事扯皮,不说中毒之事,
只说哥儿养在你这不过几日就险些夭折,你未尽母亲之责。你整日哥
儿姐儿不教,只顾着内宅缠斗,亦未尽正妻之责….”
话还未说完,忽听一声“哥儿醒了!”府医正给墨哥儿把脉扎针,见他
缓缓睁开眼,两手在他眼前挥舞,问其数字,却见他神情懵懵懂懂,
似听不大清,只略觑了眼窦嬷嬷,便嚎啕大哭起来,声音有哑又细,
可怜兮兮。
四姨娘哭着上前抱住墨哥儿,眼泪横流,看向沈从崖,道:“求老爷做
主!”
沈从崖见这一幕,怜爱不已,胸腔那股火气涌至脑门,他转过身对虞
氏道:“叫你虞家的人来罢!”
虞氏本挡在窦嬷嬷前头梗着脖子,听这话瞬间面无血色,缓缓道:“老
爷这是什么意思?”
沈从崖一眼不瞧她,只冷冷道:“伊宁,你我夫妻多年,你为我育有儿
女,我不想将话说绝,你自回去待些时日罢!”
“老爷是要休了我….?”
虞氏满脸的不可置信,险些站不稳,两手抓住木凳上的把手才勉强站
住,转哭泣出声,道:“爷是因着这贱人哭哭啼啼寻死觅活,就要休了
我?”
沈从崖还是没回头看她,只将手背过去,道:“跟雯娘有何关系?是你
品行不端,狭隘善妒,沈家容不下这等人来当家做主!”
跪在地上的窦嬷嬷见状忙哭喊着:“老爷冤枉夫人了…夫人什么都没
做…”狠一抹眼泪,心一横,道:“要说做,也是我一人所为,跟夫人
没有干系….老爷尽管罚我!
“仆从尚且如此,老爷与我同床共枕二十年,竟连这点都不信我么?”
沈从崖还是背着身,未吭声。
“呵呵呵…”虞氏忽得笑了起来,神情似有癫狂,边往前走边道:“我品
行不端?老爷当年娶我时,怎未有这说辞..借我大哥之势坐得官位
时…怎不说我狭隘善妒…”
那边四姨娘正背对着虞氏给墨哥儿身上伤痕磋药,忽觉头皮扯痛,原
是被虞氏扯住发髻,来不及躲,一股大力扇打她的脸颊,只听虞氏尖
利的声音:“是你这贱人陷害我!”
虞氏扯住四姨娘扇打,几个婢子去拦,堂前一片混乱。
卯安忙带着侍从拖住虞氏,沈从崖则拉住啜泣着的四姨娘,见她脸上
明晃晃一个红红巴掌印,心疼的不行,不禁眼神恨恨,冲虞氏吼
道:“你这毒妇!给我滚出去!”
二人这一副夫妻情深的模样,虞氏觉着喉咙愈发的痒,好似有什么东
西要呕出来一般。忽得“噗”一声,血自嘴角滴滴答答喷落在地上,仔
细一瞧,竟都是黑血….
***
冬日里事多繁忙,本是买仆从的时候,但寿康堂那些奴仆被押下后,
打完板子,该发卖的都发卖了,沈府清净不少。
“虞家的人天天来,也不知老爷说的休妻做不做数。不过…窦嬷嬷被打
了五十大板,又被逐出了府,样子十分狼狈,瞧着实在是爽快!”
兰烟将剥好的核桃放在碗里,青梨今日做核桃酥,叫了她来一道剥
壳,这会儿回道:“不管爹爹休不休,这局已定。”
青梨暗道就算不休妻,沈从崖跟虞氏闹这一遭,夫妻之间恐怕再没有
圆镜的时候。她所要的本就不是简简单单的休妻这么简单,是对虞氏
身心的双重打击,是挑断她心里最后一个依托。
“这核桃酥做成,给姨娘和阿姊送过去…嗯..四姨娘那儿也拿一盒过去
罢!”
兰烟嘿嘿道了声好,又道:“上回谢公子送礼时说的赏灯会,小姐还没
给答复呢。”
青梨想了想,道:“我已约了贺兰阿姊她们…你就说那日生辰在府中
过,拒了他罢!谢他送的生辰礼,核桃酥..也拿些过去罢。”
兰烟应声是。
***作者的话:生辰宴,四个男主都会出场,oh~~~期待一下罢~~~
第一百零一章 香消弭2172字
第一百零一章 香消弭
青梨从四姨娘的院里走出来,见墨哥儿身子已好的差不多,跟着简奶
娘在院里玩绣球,小脸冻的通红,笑的却高兴,见着她亲热喊了声三
姐。
青梨笑着应过,领着兰烟几个去寿福堂,冬月在后面赞道:“小姐这件
斗篷上的梅花绣的极好,俞姨娘费心了。”
青梨内穿一件淡粉绒连襟襦裙,外头是柳黄缎面绣梅花镶毛狐皮斗
篷,是俞姨娘特为着她生辰赶制的。
兰烟接话道:“大小姐今晨送来的银耳酿露和蜜肉粽子也不错的…”
“你呀,光晓得吃啦!”冬月笑嗔兰烟。
青梨跟她们调笑几句,很快便入得寿康堂,见这寿福堂已换了一副光
景,虽有冬日艳阳,却叫人生出一种萧瑟之感,从前常在廊下站着的
窦嬷嬷不见,只有几个生面孔的小婢子走来走去。
青梨将兰烟手里的佛经拿上,缓步走进卧阁,阁里的沉香味已消弭殆
尽,虞氏中风这几日,榻都难起,哪还能摆弄这些。再往里瞧,只见
屋里窗子封着,房内昏暗一片,榻上被褥隆起,是虞氏正侧着身歇
息。一个小婢子在旁边点熏笼,见她来略福了福身便退出去。
青梨走近几步,就听虞氏咳嗽了下,声音嘶哑:“…是充哥儿么?”
阁内寂静半晌,青梨回道:“母亲,是我。”
虞氏并未转过身,只吊着口气道:“..五娘…从前不知…你竟有两幅面
孔,云儿没说错…怪我掉以轻心拿她的话当胡话。”
“母亲病中糊涂,说的话叫小五听不明白。”
虞氏双眼迷蒙,蔫蔫问道:“充哥儿呢?”
“二哥哥院里前几日举办满月酒宴,本要叫母亲来的,被爹爹阻了。
嗯…大哥哥做什么去了..?小五也不知,该就是这几日来看母亲。”
虞氏再未答话,青梨坐在榻旁的软凳上,叹口气道:“母亲得先治好心
病,这身子才能好。不过依我看,母亲求佛多年,万不会有事的…小
五这几日又为母亲抄了几页寿经,来念于母亲听听罢。”
青梨将手中那张佛经展开,念道:“…..善恶报应,祸福相承….善人行
善,从乐入乐,从明入明。恶人行恶,从苦入苦,从冥入冥。”
“母亲常叫我给您抄佛经,我性子虽愚钝,但这样抄来抄去,也明白了
点佛理,其中最喜欢这《无量寿经》里的善恶有报之理。为非作歹,
作恶多端之人,总会有报应来的。”
青梨看着虞氏慢慢侧过身,她那双眼睛灰浊若老妪,单这几日就已瘦
削成另一幅模样,但这样面露凶气的神情青梨很熟悉,她年幼时最怕
闻到虞夫人身上的沉香味,最怕看到她这样的神情….她听见虞氏咬着
牙发出的声音:“贱人…….待我虞家叫老爷查明此事,你们自还有几
天好日子过…”
青梨略笑了笑,没出声回她,只是转身撩起珠翠帘子出了卧阁。
她在心里默声回虞氏,沈从崖要的,本就不是一个真相,他做官从
商,广结友人,手上人脉银钱已不少,不是从前那依附虞家的上门女
婿,虞家压制摆弄他这么多年,他自个儿心里已有了谱子,只是借这
由头发作而已,虞家总归不会同他撕破脸…..或许虞氏事到如今都没
明白过来,她嫁了二十多年的丈夫是一个空心人。
兰烟见青梨出来,笑问道:“小姐!我们去哪?”
“知道你急,赶紧收拾收拾出门看灯会罢!”
“嘿嘿!”
***
春节前半个月饶州街上有灯会展览,各式各样的灯笼挂在大街小巷,
火树银花,灯火通明。百姓出街赏灯,人潮如织,热闹非凡。
沈府的马车停在照街的青云巷,青梨自马车下去,一眼就在人群中瞧
见贺兰木在巷口等着她。他着一身藏青镶玉束袍,外披白狐披风,目
光炯炯有神,瞧见她便快步走了过来,轻唤了声:“阿梨。”
“阿姊呢?”青梨在他身后看来看去,嗔怪道:“好啊!今儿我生辰,她
竟敢缺席!”
贺兰木抿住薄唇,耳根又热起来,呢喃道:“是我让阿姊别跟来的。”
他自袖口拿出一个小匣子递给青梨,青梨打开一看,是个奇形怪状的
木雕,听他道:“阿姊让我给你带的,你生肖属羊,她这几日每日晨起
花上两个时辰雕刻…说你定会喜欢..”
青梨低头端详,笑道:“不细看真看不出来是羊呢!倒像只牛!”
贺兰木跟着她笑,将手放在衣襟,取出一只梨花样式簪子递上来,
道:“阿梨,给。”
青梨看着这白玉梨花簪子,做工精致,梨花瓣的纹路都清晰可见,心
知他定是用心准备,心里不由暖洋一片,道:“你来为我簪上罢!”
贺兰木道了声好,在她右侧的发髻插上花簪,垂头看女郎容颜,眉眼
如画,唇若点绛,白玉耳垂坠着流苏珍珠,那朵梨花则在发髻后若隐
若现…难怪阿姊常笑她是梨花仙子所变…那日府里厅内,二人在摇椅
上…嫩滑如脂的少女肌肤….她两腿儿勾住他,他随着摇椅的摇晃缓送
轻抽,女郎的软唇吻在他脖上,肩上…若不是他清晰记得每一个瞬间
和每一个触感,或许真会觉是一场梦…..
“好看么?”青梨出声问他。
贺兰木心一阵鼓动,如实答道:“好看。”
他握住她的手,示意眼前拥挤的人群,道:“台柱那儿来了打铁花的匠
人,人都挤着去看,我们也快些罢!”
青梨应声,招呼兰烟几个自去逛着,转身同木手牵手挤入人堆之中。
兰烟跟冬月看着这璀璨灯会,心情亦是高涨,手挽手跑进巷子里逛灯
笼摊子。
兰烟挑中一只小兔子灯笼,问冬月:“如何?”
“哎呀,那是谁?”
冬月指向兰烟身后,只见两辆马车停在巷口,谢京韵和甘澜一道下来
走着,安岩和几个仆从跟在后头。
兰烟转头瞧过,惊道:“谢公子…”
冬月难得调皮,装佯问道:“除了谢公子,还有谁?”
兰烟知她揶揄自己,涨红了脸,气道:“你…怎知道…小姐这嘴也真是
的!”
冬月哎呀一声回:“小姐怎么了?小姐多好呀,还说要赎你身契呢!”
兰烟瞪她一眼,见谢京韵几人也往台柱那边走,不由紧张道:“不会碰
着面罢!”
第一百零二章 最赤诚2032字
第一百零二章 最赤诚
青梨和贺兰木寻个靠北的栅栏跟前站着,人少离的却近,是个绝佳的
观赏地界。
匠人手轮着铁棍,“啪”的一声,施力敲打下鎏金色的火花溅起,哗啦
啦流星般碎落在空中,围着的人群高声喝彩,拍掌称好。
青梨看过比这绚丽百倍的铁花演出,汴京的灯会更是花样百出,千万
灯笼将整座城市照的亮如白日,流光溢彩,盛百塔上官家撒银钱,醉
仙楼里胡姬舞,其热闹繁华不是饶州能比的。但当掌心的温度传来,
她却觉从未有过像今日这样的安心和满足。
青梨捏了捏他的手,道:“木,多谢你送来的药,对我有很大用处。”
周遭人声大,贺兰木侧耳去听,就听女郎又重复一遍,话罢轻轻送了
个香吻在他脸侧。
他抿住唇笑,温声道:“青素无毒,但奎宁毒性恶劣,两份药相像,注
意切勿误食。”
“知道的。”
青梨当然认得那药,前世自己中毒昏了几日,便是中的这药,奎宁既
有堕胎之效,又能渗毒入肺腑,至人于死地,是毒中之毒。
上月在贺兰木的医书中看到那味药,正巧四姨娘来求助,她便来问过
木,得知青素跟奎宁中毒时症状相似,却能很快痊愈,向木要来这药
给四姨娘,四姨娘摸准窦嬷嬷吃消夜的时候,墨哥儿亦机灵行事…..
虞氏落得如今下场,她心里一个担子放下,笑颜对着贺兰木:“木,今
年生辰跟你一道过,我很高兴….”
贺兰木正仔细听着,忽看向她身后,神情一变,喊道:“阿梨,小
心!”
“啪嗒!”原来是打铁的匠人再次挥舞起铁棍打起火花,一大片火星哗
啦啦朝二人这个方向洒来,有个急声道:“哎呀,那里是不能站人
的!”
贺兰木两手抓住女郎拢过来,以背对着台柱处,将一大片火星挡住。
青梨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就被紧紧抱在贺兰木的怀里,他身上
有股淡淡的草药味,扑面而来闻着沁人心脾。
周遭乱哄哄的一片,青梨抬眼一瞧,只见贺兰木咬着牙,似是痛苦,
她蓦地一惊,拉过他看,只见他背后的白狐披风烧灼了一大片,后脖
上覆上一道半月大小的烧烂伤口。
有个着演出袍衫的小妮子跑上来招呼二人退出那观赏地界,怯怯
道:“公子,小姐,没事罢!那里不能站人的呀!”
贺兰木道声无妨,握着青梨的手退出人群,才一转头,只见女郎已泪
盈盈,小手摸住他后背,问道:“痛不痛?”
他笑着摇头,却见她哭的更伤心,眼泪吧嗒吧嗒落着,哽咽道:“木,
你怎么这样傻…”
贺兰木见她越哭越凶,心略慌乱,两手捧住她脸,轻声道:“阿梨,无
妨的,你不是说我是神医,一点烧伤回去敷个草药便好。”
青梨听他那句神医,心更难过,伸手紧抱住他,闷闷道:“管你是什么
神医,我的木只一个。”
他嗯的一声,低头见她脸上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坠在脸颊上,二人所
在角落暗处,众人都还在观赏台柱绚烂的铁花演出,无人注意到这世
上赤诚的一对有情人。
琉璃灯笼挂在赤铜街柱上转啊转,那光晕也在女郎脸上转啊转….他蓦
地凑下去,将她的泪珠一点点舔舐掉,从她的脸颊移至软唇上。这还
是他第一次主动吻她的唇儿,动作轻柔笨拙,从她的唇珠移至嘴角,
舌儿伸进去交缠几下,吮过蜜液,很快就将她分开。
青梨舔舔唇珠,看着贺兰木白皙清俊的面庞,玩笑道:“幸得那铁花没
落在你的脸上,不然我定要反悔!”
贺兰木握紧她的手,对她笑道:“我不会叫你反悔的。”
“再逛会儿就回府罢,这烧伤得快些上药。”
“好。”
二人离了角落暗处,往摊贩拥挤处逛去。
“很好!已不用我多说,谢哥哥现在知这沈五是什么成分了罢!”
甘澜收回目光,神情略有些得意,转身看向谢京韵的脸色,只见他眸
子黯然,唇瓣紧抿,久未出声。
二人为看打铁花,特挑了个茶楼高处欣赏,却不想未赏到火光奇景,
而将暗处那一对有情人的亲昵举止都看入了眼。
“谢哥哥去哪?”
甘澜见他忽然转过身下茶楼,道:“我早告诉过你!她要的不过是闲暇
时的逗弄,好比逗个猫儿狗儿,除了你还有更多人!偏你趋之若鹜,
唯恐落于他人,痴傻!”
***
青梨跟贺兰木出巷口,她自后看他的脖上的伤口,越看越觉心疼,催
着他快些回府处置。
贺兰木本想跟她多待会儿,见她小脸尽是担忧神色,只好应承着上马
车。二人道别后,青梨走至自家马车旁,不见兰烟和冬月几个,知道
这两丫头贪玩,自上了马车等着,正闭目养神中。
忽听撩帘声,睁眼就见谢京韵在马车旁站着,不由惊道:“谢哥哥…”
谢京韵脸上还是温和的笑:“小五,下来走走么?”
青梨摇了摇头,道:“适才走了许久…准备回府,本打算是在府里过生
辰的,但…”
她随意圆那日拒他裳灯会的谎,却听他打断她笑问道:“小五和谁逛
的?适才我见你身边的婢子在汤水谱子吃膳食。”
青梨答他:“跟贺兰阿姊他们。”
谢京韵神色更黯淡了几分,待还要说话,就听传来兰烟几个嬉笑声。
青梨回道:“这几个贪玩妮子回来,我也要回去了,谢哥哥送的狼毫我
很喜欢,多谢。”
谢京韵见她这急着走的模样,忙挑要紧的说:“小五,冬日一过,你就
要及笄,我亦要春闱,你我…..”
“待哥哥春闱后再说罢!”
青梨一听这头晕的很,答完这句,招呼马车回府。
谢京韵立在原地,看着马车越行越远……
到沈府时,青梨跟着兰烟几个聊起照街铺子的稀奇玩意儿,未注意到
沈府右方门那停着一架通体墨黑的马车,陈设把式一瞧便知不是饶州
世家的。
第一百零三章 小火苗1843字
第一百零三章 小火苗
主仆几人笑闹着从西面的花园穿过往梨苑去,青梨又问起兰烟有关安
岩那事,道:“早些定下才好,往后不知会不会出什么乱子。”
兰烟性子活泼好动,跟她入宫后吃了不少苦,青梨心想早将她结亲,
叫她过个安生日子。
但一提起这,兰烟就瘪着嘴不高兴,道:“我同他还不大熟哩!没到说
亲那地步。”
冬月高声道:“哇呀,方才给你送花胜的是鬼不成?”
兰烟又羞又气,快步窜到前头去了。
青梨边往走边对冬月道:“冬月,若你有心仪的,我亦会为你筹谋。”
“我若也走了,小姐一个人怎么办?我无旁的心愿,只求能陪在小姐身
边。”
青梨还欲再说,身边的冬月却停住步子,青梨循着她的视线朝左前方
的木从看去,只见那立着一个高大的人影,不由吓了一遭,问道:“是
谁?”
只见那人影朝前近了一步,园中只亮起一盏小黄油灯,光打在那人的
脸上,青梨眼睛眨巴眨巴好几下,才缓缓出声道:“国公爷….”
赵铮笑眼看她,朝她走近几步,声音低沉:“还当见不着你了,可是去
看灯会了?”
冬月见他身后的侍从使劲招手,只好跟着退下。
青梨点点头,睁大眼睛看他,问道:“爷不是回汴京了么?”
赵铮答道:“虔州的府衙正有些事,回京拖了些时辰,正又路过饶州,
念起今日是你生辰,便过来了。”
青梨嗯的一声,看他只着一件墨黑貂皮长袍,问道:“冷么?”
他笑着朝她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往自己心口带,道:“你摸一摸便知我
冷不冷。”
青梨笑道:“爷此来沈府,爹爹可说什么?”她是想问他来是寻什么由
头,不会又是赞沈从崖的词文罢?倒叫她这做女儿的都跟着害臊..
赵铮还是将她的手握在自己心口,黝黑的眸子定定看着她,道:“梨
娘,我知你不想将你我之事公之于众,无媒苟合算不得好名声,前些
日子许你田产铺子你亦担心惹人起疑未收下。”
“但总归跟了我,不会叫你委屈。你们府内的恩恩怨怨不隔夜,家族兴
衰才是大局。我此来沈府虽是为着来看你,也是有意提携你父亲,好
叫你到时入国公府中不被京中贵女笑话。文官品阶易升,你父亲明白
事理,稍加点拨,便知如何做。”
青梨听懂他意思,脸色一变,心里翻江倒海般难忍,作迟疑状道:“…
爷怎能徇私枉法,爹爹的官位由他自己谋求,无需借助外力。”
赵铮略笑了笑,伸手抚弄她的发髻,道:“傻妮…我在帮他,实则是帮
你…若他还在这饶州做这四等文官,到时才真真叫人连着你也低看。”
青梨轻咬着牙仰头看他,见他嘴角若有若无的笑,估计私以为自己办
了件好事,等着她来谢恩。
前世她是从谢家出去,沈家没落得什么好处,由着她改名换姓,冷眼
旁观,从不敢相认,她自此不再拿自己当做沈家人。
不想今生同赵铮续情,却叫小人受益,前世她被揉圆盘弄,阿姊身
死,姨娘眼盲,除了虞氏从中作梗,沈从崖亦是帮凶!
赵铮这种王公贵胄玩权弄术不知多熟稔,却从不听她的请求,前世她
求他救俞姨娘时…这种内宅之事他久不肯应,而后她就听旁人说姨娘
已然眼盲….不想他今世还是这样专断行事,甚么家族兴衰之言,实则
是为取妾时做个能叫出口的好门户。
想到这儿,青梨心烦意乱,有一瞬间那火苗升起,再懒与他装,她兀
自甩开他抚在自己圆团发髻上的手,背着身对他,冷冷道:“我不需要
爷这样。爷若瞧不上沈家,便…便不必来这饶州,也不必要我,我自
做个四等文官的女儿亦能做的潇洒快活…”
她将这狠话说完,那小火苗略消下,却还是僵着身子不愿回头。
赵铮始料未及她是这反应,还以为扶持她沈家,一荣俱荣,她会跟着
高兴,不料她钻牛角尖当他是瞧不起她沈家..心有种忙活一场还遭讨
嫌的酸楚。
适才抚弄她发髻的两手还僵在空中,他脸上神色渐沉,嘴角那弯起的
笑也渐收起,晦涩不明地看着小女郎的背影。
他授爵前夕当的是监狱处的主令,甚么怪奇法案都审理过,却不知女
子使小性是何解法。
“此来还给你带了生辰礼,金银俗物平日也不见你喜欢,你性子俏皮,
恐怕多喜欢稀奇之物。我在虔州时瞧见有人卖一种名为地老鼠的烟
花,含雷吐火,嗤嗤作响,恰好春节时能用上。”
见女郎还是没有回头的意思,赵铮耐着性子又道:“算不上什么贵重物
件,只想着讨你几分欢心,若你瞧过喜欢,我可再叫询阳送些过来,
不喜欢…我再另外备一份生辰礼,你说可好?”
她未有答声,他见着一个漂亮的白玉梨花簪子在她右髻上插着,单背
影瞧着都玲珑可爱,可惜他未瞧几眼正面,她便不愿再给他看。
赵铮眸光愈来愈幽暗,沉默许久,皱眉道:“梨娘,虔州府衙不过是些
年末报账杂碎之事…我是为着你生辰拖着时辰不回去,明一早又得赶
回汴京,时间紧凑,你难道还不愿同我说句话么?”
“…既如此。”赵铮敛了敛神色,转过身道朝那木从唤道:“询阳,将烟
花放这儿,走罢。”
第一百零四章 月下舞1718字
第一百零四章 月下舞
询阳诶的一声,将烟花盒子递给冬月,撮了撮冻僵的手走出木丛,却
见那黄油灯下的身影黏糖般紧抱在一起,若不细看,浑似一个人,只
得略咳嗽几声又退了回去。
“…爷不要走。”
青梨双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袖,将头埋在他怀里,赵铮的怀抱跟木的全
然不一样,充斥着她所熟悉的木檀香以及独属于他这样高位者处事不
惊的冷凛。
她久不愿说话,就这样紧紧狭住他,将脸贴在他衣襟上,只听他似叹
了口气,未推开她,将手抚着她斗篷上的梅花绣纹,问出自己心中疑
惑:“梨娘,为何不愿我提携你父亲?”
他顿了顿,又道:“可是从未有过入我府中之意?”
只见怀中女郎轻轻摇着头,说话都带着鼻音,霎时可怜。
“我不喜爹爹…他不尽父亲丈夫之责,眼中只有利益名声,在这沈家,
我跟姨娘吃的苦可不少…今年春日,我险些跌跤昏死去,爷若不信,
就摸摸看….”
她抓起他的手抚在自己额角,细细磨挲下能摸出一点凹凸不平之感,
证明此处有过伤痕。
女郎继续道:“我不要什么家族兴衰。我只要姨娘和阿姊平安,爷若真
心疼我,待阿姊嫁了人,就将我姨娘送出去过独身日子!”
他听出这才是她的真话,幼稚却直率,他笑着道:“稚气。”指腹继续
在她额上磨挲,心叹平常小姐都是看护着一点风吹雨打不得,而小女
郎不是有伤便是被乱点姻缘。
他再度拧眉,问道:“现在可疼?”
“不疼。”青梨还是将头抵着他胸膛,问道:“若我不拦着爷,爷是不是
真就走了?”
他摇头否认,继续道:“你既将事挑明,我心已知晓,沈家之事我不会
再插手,若你有要帮衬的,来信给小申亭便是。”
见她嘟哝了几声,他才无奈道:“哪会真的这样走了,只试试你而
已。”
“但确实未有瞧不上你出身之意,你乱将这顶帽子叩我头上,道我不必
再来这饶州,不必再要你…你自过的潇洒自在..”
他一遍一遍重复女郎适才的狠话,见她脸一阵通红,似是发过一通脾
气后的难堪,她求道:“..爷不准说了…”
他这才收声,凝神去注视她。她伸手去抚弄他皱起的眉,问道:“爷可
还有不高兴?”
他想答自然没有,只是因着摸上她额上那伤痕后,不由思及她从前所
过的日子,心觉怜爱和愤然。
可当看见她用那双水盈盈的眸子看着自己,他难得心起个坏念头,故
作冷脸,沉声回道:“有的。”
果见女郎神情慌乱,急问道:“为何?”
他忍住笑意,继续道:“不问为何,你只需想想解决之道。”
青梨作势思考,咬着唇,踮起脚在他脸侧印下一个轻啄。
听赵铮似是自鼻中嗤了一声,道:“远不能够。”
女郎只能扶住他的手臂,扬起小脸将唇对上,香兰舌儿伸进去给他吃
吮,他笑着裹含吻过,吞咽唾津,将她吮的喘不上气来,这才将她松
开。青梨虽晕乎,眉梢却带有些得意,问道:“这样呢?”
他看着女郎的唇,幽幽道:“隔靴搔痒。”
只见女郎皱起小脸,左看右看,低声低气道:“..爷…不能的…园子里
虽少人,却偶有嬷嬷走动,况且..你总也不愿停….”
他终于难忍笑,两肩和胸膛因着笑跟着耸动起来,见她怔愣看着他,
略带戏谑道:“梨娘在想什么?”
“我是想叫你为我跳支舞。”
青梨明白过来他是在逗弄自己,嗔笑着伸手推他的胸襟,往后退了几
步。无有丝竹管弦,只有冬风吹起树叶沙沙有声,女郎披着嫩黄斗
篷,在柔软月光下婆娑起舞,只是简单几个动作,两手倾斜,略转过
圈,以足点地停舞,顷刻向他倒了过去。
青梨不知为何有些不好意思,前世她在他跟前跳的可不少,宫娥都道
金銮殿的贵妃娘娘舞姿妩媚动人,只跳与官家一人看。各样曲子,只
要他想看,她轻轻松松便能舞起来,却从不是以这样一种小女儿姿
态…..
他接住往他怀里倒的女郎,低声问道:“怎不跳了?”
“下回爷奏琴,我来伴舞。”
她说完要从他身上起来,不知方才靠上去时他衣襟上的盘扣勾住她的
发丝,不由吃痛出声。
“别动。”
他伸手去解开她缠在他身上的发丝,待青梨仰面看他,却见他将那一
缕发丝在指尖不愿放下,俯身吻了过来。
***
夜深人静,终于褪去繁琐物什,青梨着寝衣倒在榻上翻看起地理志。
兰烟在屋内加炭火,眼睛困的几乎睁不开,道:“这些生辰礼明儿再清
点,小姐早些睡罢!”
“你快些睡!”
待兰烟退下,青梨抱着地理志在榻上迷糊盹着。
夜半时分,卧阁外头意料之中有一阵窸窸窣窣声将她吵醒,不等那人
推门而入,她就先出声道:“赵燕初,你这样擅闯女子闺阁,饶州最最
风流的流氓头子恐怕也抵不过你。”
第一百零五章 不要咬 且梨微h1654字
第一百零五章 不要咬 且梨微h
门“吱呀”一声打开,赵且身着夜行服,大踏步走了进来,身上还沾着
冷气,笑道:“要风流也只对你风流,小爷跟那些流氓头子可不一
样。”
青梨见他进来就要往榻上凑上来,急道:“冷的很,你去烤烤!”
“没良心的。”赵且吸吸鼻子,褪去夜行服,露出里头墨黑束身骑装,
转过身在炉前烘烤冻僵的手,嘀咕着:“大冬天里寒风瑟瑟,我日夜兼
程骑马赶来给你贺生辰,你便是这幅脸色对我。”
“若连这点冻都受不了,谈何做将军?”
青梨懒懒回他,眼皮耷拉着,问道:“你这样擅闯进来可遇着什么
人?”
赵且搓手,回道:“放心罢,小爷的身手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外头守
夜的小婢子不到明日醒不来。”
他看女郎缩在榻前裹着厚褥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出来看他,别的再看
不到了,不禁心里痒痒,没烤几下火就要往前凑去,嘴里边问:“今儿
沈府来客了么?”
青梨心一慌,暗忖他哪来这么多双眼睛,答道:“我不知…晚间跟贺兰
阿姊她们看灯会去了。”
赵且哦的一声,道:“看见辆马车从你们府前出去,瞧着不像饶州
的…”
青梨连忙扯开话茬,招呼他道:“你过来。”
赵且笑着坐上榻,青梨将手中的地理志打开,指着安顺问道:“这是什
么地方?”
赵且接过去仔细看了眼,答道:“雍州边界的小县城,由平南王统辖接
管,你问这做什么?”
青梨思索片刻,道:“你…你去查查那儿的县令。”
“为何?”赵且皱着眉问她。
青梨想不出理由搪塞他,毕竟这安顺跟饶州可半点不沾边,只好
道:“你不必管,今儿是我生辰,我叫你查你便查。你若不愿…我也不
强求。”
赵且伸手拢过褥子,将她整个人往他这处带,两手忽得抓起女郎抱坐
在膝上,将头埋在她颈间闻她的香味,嘴里怨道:“好个霸道妮子,求
人办事竟有你这幅姿态的。”
“那你到底查不查?”青梨推了推他的脑袋,道:“松开,你身上冷….”
赵且呵呵笑,道:“查,你既说了,自然得查。不过嘛…先得让爷止个
瘾..”
他将手徐徐伸入女郎的寝衣,轻车熟路就摸上那两团娇乳肉儿,轻缓
地揉捏起来,隔着小衣去磨挲那两粒红果儿,听女郎嘤咛一声,他边
探头去寻她的唇儿,手边将乳儿揉捏成各种形状,待沾上她的香兰,
吮过她的口津,听得她的媚声,身上沾的那点冷气渐渐消散,浑身都
燥热起来。
青梨推不动他也就作罢,由着他唇舌交缠,胸乳儿被他揉捏着带起酥
麻痒意,春潮渐起,迷糊之时,忽听他问道:“谢家那小子送你什么生
辰礼?”
“唔…”她略指了指台桌上兰烟未来得及收起的礼盒。
赵且将她松开,走去台桌前拿起两份礼盒,打开见是一个奇形怪状的
烟花,问道“这是何人送的?”
青梨本迷迷糊糊,听这话打个机灵,想了想答道:“谢哥哥。”
赵且哼的一声,将另一个也打开,拿出里头的狼毫,问道:“这个
呢?”
“也是谢哥哥。”
赵且嗤笑出声,道:“哼,他倒是大方,一下子送两个,但怎么也想不
到这会是何用处罢。”
青梨见他拿着那狼毫走过来,急道:“你莫要作怪,那是我的生辰礼…
唔…”
软唇又叫他给衔住,青梨被他推到榻角,听他脱靴的动静,忙拿手去
锤他,听他哄道:“我就摸一摸,舔一舔,绝不做旁的。”
知他若不得逞,定是不会轻易离开,二人推推搡搡下,她力气渐脱,
到底还是允了他。
“唔…轻些…不要咬..”
榻前只有一盏微弱小烛火,是为着起夜时所用,这会儿尽是给这人行
了方便,好去找寻他觊觎的目的地所在。寝衣被他掀至锁骨处,里头
的小衣被解开,似孩童般埋在软绵绵白面乳儿上头吮吸,边道:“阿
梨,我喜欢你下面那美地,亦喜欢你这处奶尖儿…怎才一月里,就大
了这么许多…?”
青梨被他撩拨,心虽恼这样的浪话,身却禁不住瘫软,嘴上边
道:“….别弄…”
他看她小脸浮起媚意,大手伸入她亵裤外面,勾来弄去,渐摸出濡湿
意来,似抓到把柄般,脸上尽是意味不明的笑,凑近她耳畔同她咬耳
朵:“口是心非,说的便是你这骚丫头。”
他将她亵裤拉下,女郎的盈白两腿儿赤条光裸,他才伸手覆上那花瓣
处,就听女郎嘤嘤道:“冷…”
“那抱你去炉子旁弄。”他欲伸手去揽她起来。
只见女郎扯住他,神情懵懂,道:“弄什么?”
他挑眉,凑上前吻她的脸颊,声音沉沉:“还能弄什么?弄你这淫
穴…”
第一百零六章 笔弄她 且梨h1731字
第一百零六章 笔弄她 且梨h
青梨听完,立即伸脚去踹他,被他一把抓住足尖兜了过来,抱住她往
火炉旁走,地上是铺着的羊毛毯子,他抱她跪下,岔开腿儿对着正中
火炉。
火炉一照,青梨感觉身下暖烘烘一片,但他这样把尿般坐抱她的姿势
实在叫人羞耻,不由挣扎起来,道:“..阿初,别这样….”
他按压住她乱甩的手,笑道:“手脚这样烫,哪里是冷?惯会扯谎唬
爷。放心,爷能让你更热…”
他将手重复上湿热的花穴,手指在花唇滑动勾弄,那穴口很快湿哒哒
一片,淌出一汩春水儿。
“..嗯…”女郎身子一颤,是他伸入一指进那狭窄洞口,一入进去那处就
死命的绞住他,指头越往里搅动抽插,那洞口膣肉紧忙收缩,趁其不
备又插入一指,见她紧张忙要夹腿。
他伸手拍了拍女郎的臀,道:“放松些。”
言罢,将头抵在她肩头,侧过去吮她的珍珠耳垂,视线落在火炉灿黄
弱光照耀下的花瓣儿,两片嫣红的肥唇敞开,中间肉核在他指头的撩
拨下已圆鼓肿胀起来,再看那颗花珠,沾着一滴摇摇欲坠的露珠水
液….似在勾他…勾他…
青梨闭着眼,忽觉他松开她的肩胛,一只手插弄她身下,一只手揉搓
她的肉珠。也亏他忙的过来,嘴还未闲着,吃吮起她的酥胸,用牙细
细噬咬碾压下,乳珠儿很快挺立起来。
那股酥麻之感一阵一阵传至四肢百骸,青梨身子抖动,沉入欲海,未
起戒心,不知他是声东击西,觑见她神情迷蒙,就架起她两条腿儿在
他脖上,直接埋头吃吮下去。
“..啊呀…”青梨不由惊呼一声,担心吵醒冬月几个惹了惊吓和麻烦,只
好忍着身下那人唇指兼用的动作,那股风吹落叶之感愈来愈强烈,急
的她两手去推他的头,咬唇轻呼:“不要…阿初….”
这疯子总爱装厉害,人都道他是汴京来的霸王不好惹,见着他都得绕
路走,谁能想到他半夜袭府,在这火炉旁缠吃她那处….
赵且半点不听她求饶,知道这丫头从不说真心话,继续伸舌儿跟指头
一同在那花瓣处搅弄作乱,那花珠上的露水早被他一通吮吸入肚。她
身下这处亦同她人一般香糯,这蜜汁水儿他亦喜欢的紧,这样说来,
她身上各处,没一处是他不喜欢的,他与她天生就该是一对儿。
青梨感觉身下被湿热的舌儿跟两指来回进攻,两指插入之时,舌儿就
舔舐拨弄她的阴唇。两指抽出时,舌儿就从缝隙挤入洞口,模拟性物
插弄。叫她实在难耐,扭起腰来,低低吟着:“..嗯…哼…不要..”可那
蜜液却越流越多,沾黏在他的下巴和颈上。
赵且一概舔过吮过咽下,那花瓣处却似生有泉眼般,他才咽过,转又
涌出来,心知她这生嫩身子万分敏感,禁不起挑逗,如今却是只看不
能吃,只好沉声道:“淫丫头,这水穴只得我一人入,往后爷得肏的你
哭。”说着,将手侧的狼毫拿了出来。
青梨已能自动忽略他那些不着调的荤话,却感觉到他那指入的动作渐
缓,自穴底传来的空虚之感袭来,身下又蓦地有个异样的冰凉物什进
入。
她急忙低头去看,只见他将那狼毫笔杆插入她穴内,抓着那笔杆在她
穴口来回推送,还命道:“阿梨,夹紧了。”
她只差两眼一黑,急的骂道:“混蛋…拿出去…”
他笑着上前吻她的唇,适才吃吮过她那处的兰麝味道尤在,些许水液
跟她的口津融合,只见女郎皱眉,用舌推他出去,道:“..脏…”
他嗤笑道:“爷都不嫌弃,你自个儿的还嫌弃。”
“..嗯….不要弄这个…你拿出去!”感觉那笔杆刺入深处,膣肉紧贴着这
冰凉物什,那股说不出的滋味再度朝她袭来。
他装模作样地叹口气,道:“罢,罢,听你的。只要你说的事我哪件是
不听的?”
那笔杆是拿出来了,却见他换了个方向,笔头朝她穴口,狼毫在她穴
口扫荡,毛刺瑟瑟缩缩的触感叫她头皮发紧,奶乳儿也跟着她的抖动
晃荡起来。
他低头看着,心道不过一个来回,那狼毫就沾满水液,不禁啧声
道:“…阿梨真是水做的身子…”
青梨咬着牙忍住那股酥痒之感,骂他:“无耻!”
赵且见她面色潮红,咬唇似是难耐,身子抖的不行,终于不再玩闹,
在那狼毫扫荡和手指的快速抽插下,“叽叽咕咕”声越来越响,伴随着
她一声娇吟,女郎终于泄了身,自花穴喷溅的水儿落在毯上,染湿了
一大片,些许还落入那镂空铜网火炉里,只听“啪嗒啪嗒”水落在木炭
上的火熄声。
尽管知她身子敏感,赵且心里还是忍不住称奇,将一滩水液看了又
看,抱住还在喘气不止的女郎,示意她去看,笑道:“阿梨这是尿了?
爷用你谢哥哥送的礼弄你,受用罢?只是这笔怕再用不得了,倒可惜
他一份心意。”
第一百零七章 许多话2242字
第一百零七章 许多话
二人折腾到半夜时候,青梨还未来得及看毛毯上一片狼藉,他就抱起
她往榻上去,待触及软绵温暖的被褥,一阵困意袭来。
青梨整理好寝衣,伏在枕上蒙眬欲睡,听见窸窸窣窣声,是他在褪外
头那件骑装,露出里头的中衣,跟着她上了榻,自后搂抱住她。
“让爷抱着你歇会儿。”
“五更时苑里就会打更,你那时必须得走。”
“嗯。”
青梨感觉他的呼吸扑在自己颈上,痒痒热热的,身后传来一晃一晃的
动静,她侧过脸用余光看过,只见他拿着她适才褪去的亵裤撸弄着脐
下那孽物。见她回头,又上来缠吃她的嘴儿,道:“娇丫头总喊手酸,
今儿你生辰,爷好心不折腾你。”
她便由着他去,闭着眼歇息,赵且边吮她唇边用那柔软亵裤裹住自己
身下那物,适才细细闻过,那亵裤都是香的,再看她恬淡安眠润玉般
的面庞,他实在爱极,撸那孽物便撸的欲快欲重,最终低吼一声,一
股浓精射在亵裤之中。
他粗喘着气,心满意足,上前重新搂抱住她娇躯,听见她绵长清浅的
呼吸声,忽问道:“阿梨,你睡下了么?”
青梨心道他这样折腾没人能睡的了,懒理会他,闭眼装睡。
他发现她眼皮闪动,也不拆穿,笑着箍紧她在怀里。
“怎不问我要生辰礼?”
他也没指望她会答他,继续道:“我给你的生辰礼定是最独一无二的。
父亲离世,给我留有一把长剑,名为夜呈剑,待我年后弱冠母亲才愿
交给我。这把剑天下无双,斩金截铁如吹枯拉朽,只你看不到,不然
我定要为你舞一次剑。此来饶州前,我叫孟曲在汴京最好的铁剑铺子
打造出了一把跟那夜呈剑十分相似的鱼藏剑给你,何为鱼藏?是指这
剑能藏身于鱼腹之中,十分小巧却又坚韧无比。”
他顿了顿,又道:“我在汴京待了半月。思觉朝廷局势有变,孙呈这小
子也不知怎的着了魔,势如疯狗,开始集结党派,还命人到此散步消
息造谣我父亲当年以身殉国换来雁北大捷实则是勾结匈奴自戕身亡。
流言四起,幸得还是有百姓长有眼睛未听几分。但我还是要好好教训
他一番的….也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总归预感不好。”
“我送你这剑,虽说是杞人忧天,但留个心眼总没错,说不定以后真有
用,还有那箭术也得日日练着,你可听我的?”
见她还继续装睡,他心急去掐她痒痒肉,问道:“听见没?”
青梨扭着腰躲他,吱声道:“..嗯..知道了。”
她不知不觉间身子已有些僵硬,困意去了一大半,前世并未有二皇子
对付他这一出,在他前去幽州时,平南王一案料理完毕,朝廷一直是
平静无波,却不想现在还未到时候,就有种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意味。
看来,汴京有人已先动手了。
她忽然想到陆清尘长身而立在清凉观前的池前说是还愿……想到她跌
落荷花池子后那个水墨色的身影,想到跟着廖真尤身边的东青…
她总不愿入棋局,或许现在,自己和周遭人已深入其中。
“阿初,你如今打算如何?”
赵且略一挑眉,大手又伸进寝衣里头,拨弄那两粒红果儿,揉捏她的
乳肉,笑道:“想弄你…想将我那粗物插进你那水穴…”
青梨啼笑皆非,拍打他的手,骂道:“色胚。我不玩笑,我是问你如今
如何应对这朝廷局势?”
赵且继续吻着她颈子,道:“爷要教训教训孙呈,再看这东宫局势,若
那疯狗只是无端生事,没什么风吹草动,我便放他一马。”
“待我弱冠,取得那把剑,官家会依惯例封我为金羽主令,早年父亲旗
下的金羽士兵继续由我统领。幽州匪乱甚多,有南国的人参与,是官
家的心头大患,我既应征去剿叛贼,若我能将那处匪贼和异族剿灭,
父亲的将军爵位自会重落在我身上”
“如此..父亲泉下有知,定为我高兴,他是忠烈之士,我领着他手下将
士,亦要做忠贞报国之人。”
他今夜说了许多话,也不知小女郎听不听得懂,见她神情怔愣,略勾
了勾她的鼻子,道:“你快些睡罢。”
青梨一颗心随着他的话七上八下,赵且是赤诚衷良之家出生,满腔热
血,前世却得了满门冤死,自己担上判贼名声的下场。
青梨想起他屠宫时的情形,脖上的刀痕狰狞可怖,赤红的眼神布满恨
意,他那时冷冷道他拿回的只是属于他自己的东西….她不知他在幽州
那许多年经历了什么…
只记得那时先帝遗诏下来,赵铮将要即位,他曾派人给她送了封信,
她未敢拆来看过,担心惹赵铮嫌疑,他本就难容谢京韵,若再听得她
还与旁人有纠葛,不知又要做什么,她收到信后,立即命兰烟烧掉…
“…阿初,你一定要那将军爵位么?”
“哼,不要的话,你怎么做将军夫人?”
青梨默了许久,只道:“既然预感不好,你切记不要轻信他人,更不要
惹是生非。”
赵且听小女郎嘱咐的语气心里发笑,却又蓦地一软,当她是在担心
他,不由搂紧了她,捉过她亲了又亲,道:“嗯,快睡罢。”
青梨枕着他的手臂,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朦胧间似是五更时候,苑里
有人打更,她听见他从她身侧起来的动静,又觉有个冰凉的触感落在
她额上。
赵且吻过她的额,见她乌发披散,安然闭着眼睛,软着身子由他作
为,就好似寻常夫妻一般,丈夫出行,妻子还怠于枕榻间。
“心肝,倒叫我舍不得走了。只是春节若不回去,母亲定会派人来这抓
我回去宰做年夜饭。”
“….嗯..”
听女郎嘤的一声,他更觉不舍,轻声道:“阿梨,雁北的生辰礼是要割
鹿放血,乞天朝圣,再赛马射箭,比大燕的闺阁席筵恣意的多。我知
你定会喜欢,日后…我带你去一次,看漫天繁星,绿草茵茵,嗯…就
是牛羊有点脏,远远看着像灰石头…”
青梨听他絮絮叨叨一阵话,终是动静小了,渐无声息,她迷糊间又睡
了过去。
晨醒时,兰烟已将那毯子换过,嘀咕道:“谁撒了水在这儿…呀!这桌
上哪来把剑…?”
青梨梳妆之时,往那剑看了一眼,只见确实是个小巧灵便的短匕,满
刃花纹毕露,熠熠生光。
他说是担心朝廷生变,用来给她不时之需。只是青梨没想到,这把匕
首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第一百零八章 月老庙1611字
第一百零八章 月老庙
***
虞氏中风,心中气苦,后演变到面瘫,府医每每行过针后都跟着连连
摇头。沈从崖到底没休妻,装势道是念及虞夫人病的严重,愿陪她走
完这一程算了了夫妻情份,
故而今年春节里,梨苑就似个桃源天地,里头的人从没这么快活过。
不必去看谁的脸色,再无拘束,春节又是放烟花又是制灯笼,吵吵闹
闹,其乐融融,俞姨娘亦大着胆子来青梨这处逛,母女二人常聊至深
夜,姨娘道她将要及笄,得擦亮眼睛看这饶州世家公子,不可似沈二
那般轻易与人苟合。
她只笑笑,问道:“阿娘,若有朝一日,你能离了这沈府,想去何
处?”
俞姨娘玩笑道:“说的什么话…?我既嫁入沈府,就没旁的地方可去,
难道再回酒楼当女伶?只可惜我已年老色衰。”
青梨看着她的眸子,道:“爹爹不是个好丈夫。”
“人生没有回头路,夫唱妇随,我已嫁了他,只能盼着你们能谋个好前
程…”
青梨不说话,忽道:“从没问过阿娘的老家在何处。”
听姨娘答过拢南,青梨笑道:“待小五有出息了,便将姨娘送去拢南过
好日子,一间大宅,三五个婆子伺候,就这样安度余生。”
俞姨娘笑的合不拢嘴,浑当她是开玩笑,道:“这还是白日,小五先做
起梦来了呀!”
青梨笑而不语。
春节过后那几日都是冬日暖阳,赶着天气好,青梨前去桃苑,鱼桃的
亲事定于四月,如今就已是二月初,按习俗现该准备起事宜,鱼桃与
聂涔两情相投,心怀希冀,约着青梨一道去城西的月老姻缘庙里拜拜
乞求婚事平顺。
青梨去桃苑的路上正路过四姨娘的院子,只略撇了一眼,却见稀奇的
一幕,心道或是隔的远看错了。原来是一个男子似握住了四姨娘的
手,那男子身形高大,绝不是沈从崖,院子里的婢子不知哪去了,二
人在木阑前嘴里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什么。
青梨停住步子定睛去看那男子的面容,待看清后心里惊愕不已,那男
子瞧着是沈府那姓程的府医,两人那手亦是真真切切的握住,只见四
姨娘坠着眼泪,似在出声责怪他,那男子声音亦是凄凄。
青梨收回目光,紧步往前走,身后的兰烟倒没注意那处,跟着她继续
往前走。
那边四姨娘正哭着责道:“…何必要为我做到这地步….这样草菅人
命,若叫人查出来,你我都没命活。”
“雯娘,你受了这许多苦,我早已看不下去…若被发现,只我一人所
做,与你无干!”
二人说着说着,忽听有个动静在院外走过去,四姨娘吓了一跳,忙甩
开他的手,只觑见远处有个嫩黄披风的身影快速掠了过去。
***
“阿姊真不去了?”
沈鱼桃躺在榻上笑看着青梨,道:“瞧我是能去的样子么?也怪我贪吃
凉物,这才得了喘疾。”
青梨撅起嘴儿,道:“阿姊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怎能这样耍赖,你又没生病呀,若怕没伴,叫上贺兰嘛。”
沈鱼桃急道:“你将要及笄,阿姐亦盼你有个好姻缘….实在不成就当
为我拜一拜嘛,前几日备好的贡品就指着你给我带过去了。”
青梨知她是为自己操心,只好应承下。
待上得马车往月老庙去,她招呼车夫:“回时去贺兰府一趟。”
城西的月老庙不算远,但位置有些偏僻,来拜的人也不多,只有将要
结亲的求姻缘顺利或是嫁娶不易的人才会来拜。
路上青梨禁不住想到四姨娘院里那一幕,也不知被瞧见没有。那程府
医….她忽出声问兰烟:“姓程的府医也是寮县的么?”
兰烟如实答道:“是啊,跟四姨娘一个地方,听说就是她举荐程府医入
沈府的呢…夫人的病就是他跟那姓廉的府医照料着…”
青梨心口跳动,脑中好似由点连成线一般,马车停下,她往月老庙
走,心里还在思忖这事,越想越多,墨哥儿的脸忽浮现在自己脑中…
“这庙真真是愈来愈破旧..我前些年来时还不是这样呢。”
兰烟的话将青梨拉回现实,她开始打量起这座小庙,除了主仆二人,
再无旁人,四方墙上蛛丝结网,一尊泥制月老像在上头摆着,下面的
贡品少的可怜。
她回道:“人都上清凉观去,这处自然少了照料,没想到已经败落,我
们早该打听清楚的,不过也无妨…”
兰烟哼声:“管制者收了香火钱,却不干人事,小姐快快拜过罢!下回
求姻缘咱们也上清凉观去!”
兰烟说着就去张罗着拿蒲团,青梨则去拆解贡品和香柱,未注意后头
踉踉跄跄冲进来的一个黑影。
只在梨花春雨处(np)世藏白鸟
第一百零九章血满身2535字
第一百零九章血满身
青梨微弯下身子,将那贡果篮子拿出
来,阿姊细心,篮上打的绳节也是万字结。她解的有些费劲,招呼兰
烟:“兰烟..你来试试。”
“平日叫小姐多吃半碗饭总推脱着不吃,这就叫力到用时方恨少.”
青梨笑道:“你这嘴呀….啊!”“小姐!”
一股大力自后扑过来,青梨来不及躲
避,整个人就似倒栽葱般朝地上跌去,重力压在她身上叫她没法动
弹,好似有双手在扯她的发髻,头皮一痛,再反应过来时,冰凉凉的
一个尖状物贴着自己的脖子。
兰烟一声惊呼后,见着这蓬头垢面怪物
似的人抓住小姐,自从旁侧捡起用来推香灰的长条木头挥舞着,对那
人斥道:“哪来的叫花子,快将我们小姐放开!”
青梨被那人扯着站起来往后推去,低头
一看,脖上冰凉凉那物正是她头上的金钗簪子,她平复住心绪沉声
道:“你是何人?若缺吃食或是银两,我乃沈家五小姐,定能为你办的
妥当。”
只听一阵刺耳的笑声,好似指甲刮在铁
片上一般挠人心肝,脖上的金钗忽扎入她脖子肌肤,一阵刺痛,些许
鲜血顺着那钗柄滴滴落在地上。
兰烟看见流血,五脏六腑都跟着着急,骂道:“个臭婆子,快将人放
了!”
阴测测声音落在青梨耳畔:“…五小姐这么快便不记得我了…?” 兰烟
正拿着木块上前挥舞,听这声儿不由骇道:“..窦嬷嬷….”” 青梨被她狭
着往后退,没办法看到她的脸,她不知窦嬷嬷原本臃
肿的身子变得瘦削无比,衣衫破烂,狭长的脸上癫狂笑容十分可怖,
好比现形的鬼,声音又细又尖:“..你这妮子还算有点良心…”
青梨知是窦潇后稳住身形,挣扎着要脱离,却不知她哪来这样大的力
气将自己狭的如被铁桶禁,她愈动,那金钗便扎的愈深,只好扬起颈
子躲那金钗,缓了口气道:“嬷嬷何苦来寻我的麻烦!”
“怎么想不到五姑娘平日里乖顺如兔实则扮猪吃老虎,呵呵…夫人买卖
铺子之事是你背地里勾当人串通好的,后又设计陷害我下毒给墨哥
儿…如今夫人一病不起,只怕是你要将她给呕死!..我跟着夫人几十
载,不想被你这小娼妇玩弄在手掌心。”
窦嬷嬷将那金钗重扎住青梨的脖颈,只消一用力,那尖利的头便再度
刺破白皙的皮肤。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虞家不接纳我,沈府也回不了,我早已无路可
走,与其活活冻死饿死,还不如现就给夫人报仇!”
窦嬷说完,那金钗刺了进去。
青梨吃痛出声,不禁冷汗直冒,见兰烟正抖着身子慢慢走过来,便使
劲挣扎道:“且慢!嬷嬷还有后路走,你若将我放了,我自记这一份恩
情,总有法子叫你吃饱穿暖….”
窦嬷嬷顿了顿手上的动作,侧过脸眼神狠狠瞪着她,道:“你当我还信
你这贱人的嘴,今儿我只一门心思弄死了你,旁的再没有了!”
“砰”的一声,紧随其后的是窦嬷嬷尖利的叫声,她手上的簪子落了
地。
兰烟手上那长条木块生生砸断了半截,她继续用余下的木块朝窦嬷嬷
头上砸去,喊道:“小姐快跑!去喊人来!”
那边青梨失了桔,忙往旁侧退去,听了兰烟的话转身要出去叫人,才
走了几步,忽听身后“哗啦啦”一大片响声,转头一瞧,兰烟已被窦嬷
嬷抓着手腕,二人扭打着倒向木制的贡台,一下子贡品酒杯,香柱鼎
炉全都倒了下去,泥制的月老石像碎成半片,地上一片狼藉。
窦嬷嬷疯势强,很快便占得上风,整个人压在兰烟身上,手边抓来什
么就朝她砸什么,那鼎炉砸到兰烟头上,叫她眼冒金星,嘴里不由发
出痛声,朦胧间似瞧见小姐本欲往外走的身影倒退了回来,往这处小
跑来,紧张喊道:“…小姐快跑..!”
窦嬷嬷压在兰烟身上,手抓东西之时,忽在那乱糟糟的物什中重又摸
到那支金钗。她鬓发散乱,头上也咕咕流着血,流至面颊上,只见那
面上是狞得意的笑容,她厉声道:“下贱胚子,今儿就叫你入阴曹地
府!”
言罢,举起那支金钗就要重重往兰烟身上刺去….
“”的一声,是匕刃刺入筋骨的声音,脖上那股痛感传至四肢百骸,窦
嬷嬷发出一声痛苦吟叫,大量的鲜血喷溅而出,她要出的最后那口气
怎么也上不来,只能睁大浑浊的双眼,直挺挺地朝旁侧倒去,抽搐了
两下,便不再动。
鲜血雾时喷溅在青梨白净脸庞,洒在俞姨娘给她制的嫩黄披风上.
她神情微微愣,将那匕首从窦嬷嬷脖上抽了出来,就这样看着地上豌
蜓流淌的朱红血液似一条小溪,慢慢流至贡桌的下一阶平地.
她听见兰烟鸣咽哭喊着“小姐,小姐…“声音似远似近。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从未有过亲自举匕杀人
的念头。但当听见兰烟发出痛声,她脑中闪过的是俞姨娘发髻斑白,
泪眼汪汪…是阿姊上吊惨死,遗身无一块好肉..是自己颠沛半生,一
箭穿心为终……那种恨凝聚成一股杀意自胸前涌起,她将匕首狠狠往
窦嬷嬷颈上刺去…
赵燕初说的没错,这鱼藏剑是很厉害,一刀就能毙命…而那些情债她
躲不过,何不都当做利刃呢!
意识模糊之际,她看见庙门好似有个着素白袍衫的影子快步走了进
来,那影子默然没有几句话。
阳光透过雕刻着飞禽走兽的木檐照下来时,她看清那人的脸,看见他
明亮的眸子盛满担忧,几乎是无意识的,她如前世那般轻轻唤道:“谢
郎…..
***
春闹为每年的农历二月九日,谢京韵明早就得赶往汴京,今儿先出来
采买笔墨竹简。
走前本想见一见女郎,却忽然思及那日她同贺兰木在灯火灿烂的角落
处那样亲昵,他还当贺兰族的人恪守本分,满腹医纶,却不想他主动
俯首去衔她的唇,她亦两手拢着他,扬起小脸去接纳,如此密不可
分….她与赵燕初,说是因形势所迫…贺兰木又是什么呢?
对着他时,眼都未眨就扯谎道是跟贺兰秋出来看灯。他追问嫁娶之事
时,她略显不耐的语气…谢京韵越想心里越难受,到底歇了去寻女郎
的心思。
却听一声:“公子,沈家小姐出来了!”
安岩在街上看见沈府的马车,立即给身侧的谢京韵报信。
谢京韵看着马车穿过街巷,往城西方向去。不见着还好,这一见着,
总也忍不住去跟她说几句话。
既他要去春闹,她该会抚慰他几句的。
这样想着,谢京韵立即招呼安岩架马跟上。
远远只见那马车在城西郊外的月老庙停下,她跟婢子下马车走了进
去。
待谢家的马车抵达门前,谢京韵未下马车,就叫安岩停这儿等着,暗
想若女郎见他这样紧巴巴的跟着,不定心里会怎么烦他。她虽是说心
里有他,他却能觉出她待他的敷衍….生病那几日怎样的盼,都不见来
人..可惜了他刻意涂抹含有天线藤的伤痕膏药..
庙里忽然传来乒乒乓乓的好似有什么东西倒地的动静,伴随着几分尖
叫和呻吟,车前安岩的声音透着不安:“公子..”
谢京韵心也跟着紧张起来,急忙下了马车,待走至庙门时,又听得一
阵刺着嗓子的痛苦呻吟女声,可那呻吟又蓦地戛然而止,好似被什么
重创一击般。
谢京韵自觉步子都重了些,越想越心慌,手心冒汗,三两步走进月老
庙。
眼前的一幕远远超乎他的想象,地上一大滩血迹,贡台倒在地上,一
团乱遭物什中躺着个衣衫礼楼咽了气的老妪。他所心念着的女郎瘫坐
在地,满身是血,素净的脸上还沾着几滴,鲜红的血顺着她的脖子流
到胸前的衣襟,只见她呼吸颤抖,双眼赤红,两手颤巍巍地握着一把
沾血的匕首。
身边的婢子亦是狼狈不堪,握住她的手臂,仓皇地哭着。
他能将眼前一幕联系到贤康堂的任何一个人,唯独联系不到她。他曾
见过她在堂内的水池子勾竹竿救一只小狸奴,看见她照料被
女席孤立嘲弄的贺兰秋..怎么也没办法将杀人二字同她挂钩。
谢京韵朝她走过去,嘴里张了张,说不出话,心里却是异常的平稳,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这么冷静,或许是因为心底有一个声音在说:幸好
所伤的人不是她。
见他走来,她的神情似有些恍惚,眸子骤然染上一层灰蒙蒙的水雾,
他听见她喊他:谢郎·
本书名称: 只在梨花春雨处(np)
本书作者: 世藏白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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