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6 章
暗讽刺
询阳的声音透过窗纱传进书房:“爷,靖文公送了帖子邀您去东郊捕
猎,还说再请爷射只灰狼给梁夫人做围脖。”
门阁一开,询阳抬头看他的脸色,咽了咽口水道:“王家小姐也传了信
来,邀爷一道去上山去赏雪景,爷你看…”
***
马车停在山脚下,马场赛事还未开始,赵铮一下车,靖文公夫妇即刻
上来见礼寒暄。
王安意见状也跟着走过来,清脆声儿似莺啼:“爷来了?父亲还责我总
这样缠着爷,会耽误爷处理正事。”
她着一身烟蓝织金上袄,下身是云纹间色裙,耳戴珍珠玉翠,这样一
个美人站在赵铮身侧,只要见着的人都要叹一声般配,美人儿的话虽
是在嗔怪自己,言语之中却尽显亲昵。
两家换庚贴的事整个汴京城谁人不知,换了帖子,除非双亲有碍需得
守孝,不然婚事是怎么也跑不了。
靖文公夫妇面面相觑,皆笑出了声。
靖文公打趣道:“我说爷怎愿赏脸,原来是因着王小姐在!”
赵铮略略笑着,那股笑意却未达眼底,也未出声反驳叫人难堪。
靖文公识趣,以准备马场赛事为借口离开,走时只提醒一句:“佳人在
侧,爷可别只顾着跟王小姐赏雪,忘了跟我一道去打猎。”
山上雪厚,马车上山较慢,车内狭窄,又无婢子侍卫在侧打扰,这样
一个不可多得的亲近时机。
王安意本欲同乘,却听赵铮道:“这东郊处人多眼杂,王小姐名声重
要。”
他吩咐询阳拉马车过来,自己径直上了国公府的马车。
这趟便是分乘,询阳拉马跟在车旁,不敢造次,这段日子赵铮不苟言
笑,叫下人也跟着胆战心惊,蔫蔫的没劲儿。
却听车内传来问声:“这趟来的人都有谁?”
询阳想了想,回道:“太常寺卿,翰林院的学士,王家的大公子,詹事
府少詹事,还有方才跟您见礼的谢公子…还有….”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人名,马车内的那人已然不耐,出声问道:“贺
兰族的人来了么?”
询阳愣住,道:“这…贺兰族….爷….奴才不知道啊…”他瘪着嘴儿,又
加了句:“反正常府没来人。”
她还在守孝,若没人带着,恐怕不会来这种地方玩乐。这样空了一段
日子,他不遣人去找她,她那里便杳无音讯,半分解释都无。
赵铮眼底闪过一丝讽刺,再不吭声。
待上了木楼,俯瞰山上白皑皑的雪地,山脚是空旷萧瑟的草地,远远
看着马场,许多小小的人影骑着马奔来跑去。
王安意同他并肩,指着那山脚下的马场笑道:“这里面定有我那小妹!
她旁的女工不喜欢,只喜欢打马球!前些日子还打花了脸回来,爷可
听说过?”
玩笑未得回应,王安意侧过身看他,高鼻薄唇,面若冠玉,父亲说过
国公爷在朝野中行事谨慎游刃有余,堪当大任。
这样一个人,她往后要做他的妻,他将要成为她丈夫,这样想着已是
心口乱跳。
仔细打量下,发觉他眉目间隐匿的疲意和愁意,她柔声问道:“父亲说
爷前几日查的巫术之案似与太子有牵连,爷….这几日该很忙罢?我会
几道清热解乏的糕点,等做好叫绿竹给府里送去,老太君她…”
赵铮身形未动,视线落在木楼不远处的洞陷上,几个人影正朝那洞陷
走过去,他心不在焉回:“忙过这阵便好。”
王安意抿着唇,心里空落落,父亲虽早说过此场婚事并非儿女情长,
但见着人,还是忍不住同他说多些话。
她出声问道:“爷可是有心事?”
赵铮还是凝神看着那几个身影,兀自摇头。
王安意见他看的出神,也将视线落在下头那几个人身上,离的远,模
模糊糊能看出是一个小姐打扮的女郎跟一位公子并肩,身后几个侍从
抓着只雪狐狸。不知打什么商量,几人忽然停着脚步,那着湛蓝锦袍
的公子上前将那套索松开,雪狐狸一溜烟跑了。
而后那女郎跟公子便手牵着手往回走,二人面是朝向木楼处,隐隐约
约能看出点轮廓。
王安意正要问爷可是认识?却见他神情莫测,忽得出声道:“楼上风
大,王小姐担心着了凉,我们下去罢。”
这样简单一句话,她心里涌来一股暖流,嗯的应声。
二人一道下楼,先是他走在前头,她在后头,将要出门之时,他不知
看到什么,略顿住步子。
等王安意跟上他并肩一起出门,见他不动,出声问道:“爷?”
二人出了门,迎面就见着一对璧人在眼前。公子书生玉润,女郎面容
娇俏,便是着一身素服也难掩姿色,互相见过礼后。
她道:“爷,走罢。”
马车往山下走,路程长,惯爱碎嘴的询阳一路难得的静默。
***
冬日里天暗的早,太阳往西边落去时,山脚下的马球场上分出胜负,
贺兰秋夺魁,比过场上不少男子,又挣得女中豪杰的名声,梁氏一阵
夸赞,按奖制将那汗血宝马送与她。
趁着太阳还未落山,靖文公邀赵铮一道骑马去山上射狼,王安意则跟
着一众女眷回府。
山腰上,只听“咻!”的一声,是一只飞来的羽箭射中雪地里灰狼的脖
颈,一招刺中要害,连挣扎都没有,几个侍从立即去捡。
靖文公和身边几个骑着官员拍手笑道:“还是得爷来!”
骑在一匹棕马上的人一言不发,将唇抿成一条线,“咻!”射出的羽箭
又射中远处雪坡上的红毛狐狸。
几番下来,射中的猎物多的侍从捡都来不及捡,靖文公心细,发觉赵
铮的异样,上前问道:“爷,可是出了什么事?”压低声线,又道:“朝
廷..?”
赵铮看他一眼,略勾了勾唇,眼底却似沁了寒冰无一丝笑意。
“朝廷无事,不过是我私事烦心。”
靖文公哈哈大笑,回道:“什么私事能惹爷不畅快?爷如今又有美人儿
相伴,又有王家助力,换我乐都来不及。”
身边的官员见二人谈话,都识趣地往西面骑马打猎去。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还在说话,却见西面一个人骑马急匆匆奔来报
道:“不好,不好了!那宝马疯了!冲去了灌从,有个小姐还坐在上
头!”
靖文公将眉一皱,急斥道:“你好好说!!”
那人又是紧张又是着急,终于捋顺了舌头:“我们去西面捕狼,正碰着
几个小姐也在打猎,王家小姐跟宝马逗玩,玩着玩着,那马儿便疯
了!红了眼,背着个小姐横冲直撞,拦也拦不住,这可怎么办…又不
好伤了它,这可是官家赏的…”
赵铮神情淡淡,将弓弩拿起对准不远处埋藏在雪地里的一只雪兔。
靖文公听完,拿起马鞭欲往西面驰去,去之前又问道:“是谁坐在上
头?”
“好似是沈家的…对!是前头出名的沈家孝女!”
“咻”的一声,不知是人手抖致使弓弩偏倚方向,又或是雪兔足够机智
灵敏跑开?这次发出的箭什么也没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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