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x奥戈耶

周末回家后，薇拉和爸爸开始了冷战，但这只持续了半个小时，最后爸爸还是同意了他们的会面。

欧尔先生的态度，从“这个恬不知耻的狗娘养的”，到“我不允许女儿和一个缺乏家教的Alpha呆在同一屋檐下”，最后变成“如果你非要这么做，我必须全程听到你们在说什么。”

这其中肯定有太太说情的成分，但更大的可能是欧尔先生无法忍受女儿关进小房间里，拒绝和他交流。

“谢谢你，爸爸。”薇拉体贴地把红茶递进欧尔先生手里，罕见的殷勤让欧尔先生更不是滋味了。

他决定继续在心里痛骂奥戈耶。

“雷汀先生呢？”欧尔太太给他加一勺牛奶，“你处理好了吗？”

“哦…算是吧。”欧尔先生有些后怕。他不知道他的拒绝会给薇拉、家庭带来怎样的后果，一想到克里斯那个趾高气昂的姐姐，他就坐如针毡。

但他必须得承认，在他当面对雷汀说“不”的那一瞬间，他爽歪了。

短暂的下克上让他获得了一丝微妙的优越感，尤其当雷汀脸上露出“这怎么可能，我听错了吗”，欧尔先生洋洋自得的心几乎要按捺不住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会被那个古怪的、价值观扭曲的莱特一语道破。

“您不必担心丈夫会烦忧。”她让薇拉伸出手消毒，“说不定他反而会高兴呢。”

“？”

“奥戈耶跟你说了什么？”

薇拉诚实地把信件递给了莱特。

长度短到她一眼就看完了。

薇拉小心地观察她的表情，再次确认，她没有指使奥戈耶的行动。她看起来比自己更担忧这件事。

“所以呢，你给他回了什么？”

“我说我可以见他，但是他不能这样做，他需要规范流程…”

“没有哪个Omega会在信里同意会面。”欧尔太太重申，“这很不矜持。”

“他太莽撞了。”莱特无奈，“说不定他的行为已经上了Omega保护中心的黑名单…”

“那他的申请会被拒绝吗？”

“有可能。”

薇拉垂下眼盯着自己的脚尖，莱特把针尖送进了手背的血管，她也没吭声。

从回信的那天开始，她就一直忐忑不安，她承认自己是想见他的，她担心奥戈耶会因为身份被为难、被剥夺正常的申请流程。

她不希望他遭受歧视和排外，这或许也是她内心的投射。

“哦！您是不是扎得太深了！”

“夫人，我有分寸。”在欧尔太太的惊呼中，莱特一把抽出针管，递给薇拉止血棉签。

“我大概知道他来干什么…先说好，我猜得也不一定准确，我感觉自己从来没了解过他。”

即使对他进行了很多次所谓的“心理访谈”。

莱特从客房改造的药房里，拎了一篮药出来，在欧尔太太疑惑的眼神中依次排开，介绍晦涩难懂的学名。

“头痛药、安眠药、镇定剂、抗狂躁…差不多就这些。”

“撒丁岛是不给Alpha提供这类东西的。”出于对奥戈耶的不信任，她用便签把用量和适应症记录在药盒背面。如果他仍然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滥用药物，她也没办法。她仁至义尽了。

“很多我们习以为常的事，对他来说是陌生的，很多我们随处可买的物品，对他也是奢侈品。”莱特比喻，“您可以理解为，奥戈耶和我们活在平行世界。”

“…但这并不是他贸然骚扰薇拉的理由。”欧尔太太嗫嚅。

“不是所有Alpha都修习过《对Omega交往礼仪》上中下。”莱特提醒，“他退学的时候新政甚至都还没发行呢…”

“您总是会为他好话。”欧尔太太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精神类药品，随即迅速收回眼神，好像多看第二眼就会让自己得上精神病，“我只觉得他危险。”

“哦，您多虑了。他的精神状况非常好，至少现代医学没有检查出什么毛病…”

“…倒是他自己很怕精神出问题，事实上我觉得这种害怕才是他最大的病。”

害怕自己和身边的Alpha一样，渐渐步入疯狂。

莱特有时觉得疯掉反而好过奥戈耶现在的境地。

当周围人都开始变得不正常，正常的人才是不安的那个，他处于一种薛定谔的精神状态，他很难在遍地可见的自毁倾向和前线PTSD里判断自己是否还保有理智。

薇拉迟疑着，扫过满桌的药品…哪个正常人会服用这么多药物。

“我需要把…全都给他吗？”

“你不能把这些鬼东西带进学校里！”欧尔太太握住薇拉的肩膀，好像这样就能掌控她。

“冷静，夫人，这不是违禁品。”莱特举起手，“在新政下它们都是非处方药…”

“…这是精神病药！”

“那如果我告诉您，这就是Alpha抑制剂的主要原料，您是否会好受些呢？”

“什么？”

“新政前，Alpha抑制剂就是由这两种东西组成的…”她拿在左手和右手，“分别用于稳定情绪和减少躁郁，在新Alpha管理法出台后，里面又添加了致幻剂。”

“我丈夫…”

“普遍认知是，越强大的Alpha，就需要更多的抑制剂。”莱特打断她的话，她很少这样做，“更多的抑制剂带来更厉害的成瘾性，也代表更强的药物抗性。时间拉长，他们需要的药量会越来越大，直到无法控制。”

“为什么Alpha抑制剂比Omega抑制剂受到更加严格的管制？如果您去黑市看看就会知道，两者的价格有将近两百倍的差异。”

欧尔太太震惊地看着她，她一时忘记驳斥自己永远不会去黑市。

“Alpha抑制剂造价高，工艺金贵，需求量又如此巨大。”莱特笑了笑，“当然，资源大头一向集中在少数人手里，我们被严格计数的东西，对他们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很多贵族Alpha从很小年纪就对这东西上瘾了，别看他们看起来如此光鲜。不信让切尔科人停掉抑制剂试试？我保证他们会疯狂得不成人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担心，您的丈夫一天一支，非常安全。”

所以说，奥戈耶的目的是抑制剂…

吗？

薇拉想不通。

撒丁岛甚至剥夺了他使用抑制剂的权利，他得不到身体或者精神的任何一重保障。

可是他居然又续了五年军役。

明明服役完离开，这个噩梦就结束了。嗯…除非他被虐出了抖M倾向，好像也能说的通。

妈妈的手劲更大了，她叫了一声“痛”。

“恕我直言，我完全不认同您的想法，我也不会让薇拉把这些东西带走。”欧尔太太义正严辞，“在我看来，你只想利用我的女儿来为奥戈耶提供抑制物品。或许他真的很可怜，同时你充满同情心，但这不干薇拉的事。我的女儿想见他，出于她的个人意愿，我不会让她的意愿受到外来的干涉。”

莱特愣了一下，她第一次听到欧尔太太除了埋怨和抽泣外说了这么多的话。

“是的…我理解您。”她抱住双臂，形成一个退让而保护的姿势。

薇拉谨慎地观察她的行为。她很难辨别莱特是真的放弃了，还是在用怀柔的手法博得她的同理心。

她很多疑，所以她要再等一等。

“妈妈。”她牵住欧尔太太的手，“莱特医生也只是猜测…我们谁也不知道奥戈耶来干什么，如果他对我提出要求，我拒绝就是了。”

她把另外一只手伸出来，等着莱特的第二针。

“那之前…”她试探，“他都是怎么解决的？”

去黑市吗？

就像莱特之前说的，如果没有渠道，黑市只能买到水货，即使真的买到了，上岛也需要上下打点…

“有时候不去深思对我们都好。”莱特是这样回答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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