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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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奥戈耶x薇拉

薇拉把三份材料交给学校存档。一份监护人告知书,一份学校证明文件,一份Omega中心批准意见。

欧尔太太在外面等待,说妈妈会保护她。欧尔先生也在,但他不能和妻子一起走正门进来,Alpha进入Omega学校需要在两个教员的监视下,穿过一条长长的、迂回的狭窄小路,他称“让人感到极其憋屈”。

当然,贵族Alpha是例外。他们可以堂堂正正走大门。

老师把她带进会客室时,遗憾地叹了口气,似乎在暗示她,她会后悔没有听取前人的建议。

“你知道这是一位有…身体障碍的Alpha,对吗?”

“是的。”

“如果你确实清楚的话。”老师把门推开,“请进。”

薇拉顺从地把头发挽上去,让老师检查自己的抑制贴。手持仪把她全身扫了一遍,确保她身上没有可疑物品。

“今天早上自测过信息素吗?”

薇拉一本正经地回答:“测过了,指标良好。”

“很好。”

“你随时可以停止会面,你有无条件离开的权利,如果他有让你不适的言辞或行为,你应该?”

“立刻向教员举报。”

“是的。”

老师在门口站了一会,欲言又止。

“和Alpha见面不能说明什么,也决定不了什么。现有法律下,大家都是自由的,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你随时都可以再次申请匹配。”

即使提交承诺书的期限已经过了。

“谢谢。”

薇拉规矩地坐下,把手放在沙发两侧,过了一会她又觉得腿上空空的让人不安,虽然有一片及踝的裙子遮盖。

于是她把手压在腿上。

过了大概五分钟。

门铃响了。薇拉不理解这套做戏的含义,但她还是按照《对Alpha交往礼仪》指示的那样,洪亮地回应:“请进!”

她的心就像门把手一样被拧了半圈。

奥戈耶走了进来。

她必须在他迈进第一步的时候起身迎接,因此她腾地站了起来,更像是受惊地跳起来。

薇拉的第一反应是,他并没有莱特说的那么吓人。事实上他脸上的疤很淡,她能看到一层浅浅的肉条,但那不会让她感到害怕。

“您好。”她标准地行礼。

但奥戈耶并没有回以同样的礼节,他说请坐。

坐毯挂在扶手上。

奥戈耶应该走过来,弯腰摊开,为她展平,再请她落座。但他什么都没做,自己一屁股落座。

新政后,Alpha的礼仪课是必修内容,奥戈耶像上个世纪的老土帽。新时代倡导尊重、体贴Omega,只有欧尔先生那个年代的Alpha,才会乡下人似的粗俗。

奥戈耶很高,即使坐下也很有存在感,单人沙发对他而言,显得很逼仄。或许是他不习惯皮质柔软的陷入感,他转头看一眼后面,确认沙发只是陷进去,而不是被自己坐塌了。

“您想喝点什么吗?”既然事已经帮他做了,薇拉不介意把话也也帮他说了。

“不用了。”

他几乎立刻就拒绝了,就好像薇拉会给他下毒,这让她感到很迷惑,因为她觉得自己没有表现出任何恶意。

奥戈耶看着她的神色,补充道:“…我不渴。”

她看起来非常迫切地希望他喝点什么,但他确实还不渴。

接着就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寂静,和薇拉设想的一样,奥戈耶的眼神第一时间落在墙顶的摄像头上。

他谨慎地看了她一眼,接着飞快移开了目光。在他屈指可数和Omega会面的经历里,他学会了,禁止直视Omega的眼睛。

他们只命令他不准看,却没有教给他应该看向哪里,所以薇拉顺着他的眼神,只能看到空荡荡的窗玻璃。

“您想打开窗户…吗?”

薇拉以为是封闭的环境让他焦虑,Alpha往往避免和Omega共处一室,即使没有泄露气味,强私密性也会促使他们产生不该有的冲动。

奥戈耶并没有回答她,于是薇拉又问了一遍。他的交流能力看起来相当差劲,交换信息比正常人慢一拍。仿佛他必须装配翻译器,才能把她的话处理成他能听懂的语言。

“?”

“不。”他斟酌,“我只是在看外面的树。”

奥戈耶收回眼神。

“您看起来…不太爱说话。”

“我不知道。”

他没有什么可说的。

在这样严密的监视和监听下,奥戈耶不知道除了保持沉默还能怎样。

当然,即使他畅所欲言也没有人能对他做什么,军部和撒丁岛都还需要他,只要他还有用处,他就是安全的。

但对面的Omega就不一样了。她的命运会随着他不经意的一句话而发生扭转。

他需要她的帮助,同时他也牵制着她。奥戈耶喜欢这样的关系,他不再完全处于劣势地位,从而任由人摆弄。

他们目前、当下,是利益共同体。

奥戈耶审视着她的表情。她似乎并不是这样想的。

她的脸上有一点期待,一点担忧,和一点面对异性时不自然的紧张。

他承认,自己对薇拉欧尔的观感并不差。

她很有礼貌,对他的态度也不错。“祝你每天都开心”甚至让他有种受宠若惊的虚幻感。

但他发现自己没有什么波动。时间改变了他。

这颗死水一样的心对示好和中伤都是一样的冷静,置身事外看待这些让他出奇地平和。

他非常清醒,薇拉欧尔和他不一样。

这个出身良好的Omega受到新政和父母的双重保护,很明显她对学校外的事情一无所知,或者说她自以为她成熟了,但殊不知她想象不到的恶意和残酷正在埋伏她。

不同的经历造就不同的认知。

她可能以为他们是同类,但遗憾的是奥戈耶并不这么认为。

他从文件袋里拿出纸笔推给她,他们中间隔着一台长长的茶几,所以他必须半站起来,才能推到她能看清的地方。

“这是什么?”薇拉认识字,《外出申报明细》,她只是没想到奥戈耶的目的性是如此之强。

“第一行写同意,第二行写已确认,页脚签名、日期。”他简明扼要,在薇拉不可思议的目光下,颇有纪律性地补充,“非常感谢你的帮忙。”

“可是…”

奥戈耶指了指摄像头,示意她可以侧过身,在监视器下签名,以做存档证明备用。

薇拉的笑容消失了,她僵硬地握起笔,一种莫名的失落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此时希望妈妈在场,但她只有一个人。

她必须独自面对奥戈耶,一个外表内敛,心智却极其坚硬的Alpha。

就算是最迟钝的Omega也能明白他在干什么。

他根本不是来找她会面的,他只需要一份由她签署的证明,让他得到撒丁岛的放行。

她现在明白了莱特的话,“他需要婚姻身份,只有探视妻子才能离岛。”

诚然她明白奥戈耶的苦衷,但当真正发生在她身上,这种毫无感情、公事公办的冷酷,还是让她感到背刺般的不适。

他的目的是且仅是离岛,至于她是谁,他并不关心,当然,出于军事化管理,他仍然需要“薇拉欧尔”这个工具人的支持。

她想过,如果奥戈耶的目的是用她的账户买精神类药物,或者通过她联系莱特,她就会马上拒绝,并且严肃地警告他,她会帮他,但要在互相尊重的前提下。

她没有想到一切都发生的如此简单且…合理,对,合理。

他们是信息不对称的。从她的角度,她似乎已经很深入地了解了奥戈耶,但在奥戈耶看来,她是个不相干人士。

这让她的设计与遐想全部泡空了,甚至有种自我意识过剩的屈辱感。

“…哦。”

她干瘪地回应,照他说的签字。

在空隙中她瞥到表头的选项。

原因,可选:中央调令,或,负伤(三级及以上),或,私人会面,如此项,请附证明材料如下。

她帮他在私人会面上打勾。

“你这次休假,有什么要做的吗?”

“…”奥戈耶颔首,一言不发地把她填完的东西重新装进文件袋里。

薇拉意识到,她是不可能得到他的回答的。在他的划分里,她隶属无知情权的那类人。

可是就应该这样呀。她再次试图说服自己。你们本来就是陌生人,不是吗?

回应她的只有心脏钝钝的敲击感。

她好像预先把自己摆在了一个很高的位置,至少在他内心,她认为与众不同的自己应该享有他的重视和关照,因为他们都是残疾人。

这种目空一切的自大,得到的是奥戈耶一视同仁的冷漠。

他知道她是一个信息素失调Omega,但他不在乎,他也不想牵扯。

薇拉下意识地握紧双手,好像这样做就能驱散她的羞耻和酸涩。

她顶着外界的极力劝阻,奥戈耶却没有回报给她任何好处。

但薇拉悲哀地发现她并没有恼羞成怒。在奥戈耶率先站起身时,她甚至问

“下次你还会来吗?”

她的脸涨得通红。她显然知道这样问是有失体面的、是丢脸的。

奥戈耶也她的问话定住了,四目相对,他皱了下眉头,拿起军帽却没有戴上。

“我不知道。”他回道。

薇拉晕晕的。她无法分辨,自己的邀请是出于被奥戈耶冷漠对待的不甘心,还是出于奥戈耶本人对她的吸引。

薇拉听说了那么多或卖弄或故作深沉的Alpha,但从来没有哪个Alpha会用平淡当作底色。

单调到乏味的气质,以及被规训过的言行,让他的“不知道”特别具有说服力。

“再见。”奥戈耶戴好军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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