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阴谋

是夜，凌仕烨微微睁开双眼，一双漂亮的明眸里闪着温柔，莲开却也在其中看见了几分杀意。

他仰面朝天，明明受了重伤，却不曾因渗血的伤口皱过半分眉。

“你没事吧？”莲开紧张问道。

凌仕烨听见莲开的声音，像是在沼泽中看见盘根的藤条，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

他微微侧过头，先前刚毅的表情缓缓消失，末了又故皱眉头，道了声：“不好。”

“不好？”莲开更担心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她手伸向凌仕烨负伤的胸口，又收回来，停在半空中。

凌仕烨看着莲开纤细修长的五指，眉尾稍现一丝平和：“我要是死了，莲儿便是欠我一条命。”

“莫要胡说，你这不是没死吗？”莲开不悦，停在半空的手又伸向被衾，覆在凌仕烨身上。

这时，她又忽地想起，凌仕烨口中道的那声“莲儿”。

莲儿。

莲开抬头，不慎确定地问：“你为何会叫我莲儿？”

凌仕烨看了一眼身旁的物件，像是没有寻到什么合适的物件，复又举起食指，咬破皮，鲜血立刻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你这是作何？”莲开不解。

只见凌仕烨不慌不忙地搓着手指上的血，而后停在嘴唇上方，在胡须的位置按下。

左一撇，右一撇。

那鲜血立刻干结，凝固在凌仕烨的鼻子下方，不规整，却也看得出来他画的是什么。

莲开自然也是看得出来，她顿了顿道：“你，你是，你是小胡子？”

莲开不敢确信，在她记忆里，小胡子只可能是一人，便是陈斯。

怎么会是凌仕烨呢？可他手上的动作却明明又…

“莲儿姐姐。”凌仕烨笑了笑，“我是小胡子。”

莲开脑海顿时“嗡”一声炸开，大片记忆像错综复杂的麻团，绕不清也绕不开。

那个曾和她在儿时游耍，半真半假说要她做他娘子的小胡子，竟不是陈斯？

可莲开分明记得，除夕宏桥街畔，她举着一男一女两个小糖人，问陈斯是否记得他们儿时的戏言时，陈斯重重的点了点头，回答说记得。

陈斯说他记得，说他就是小胡子，是莲开五岁那年唯一的玩伴。

五岁那年，莲开和比他小半岁的玩伴在长安寺院内玩耍，调皮的莲开玩泥巴弄脏手指，抹在对方的鼻口交接处。

自此，莲开给对方起了外号：小胡子。

她不知道对方名字，也不知晓对方身世，只知道那几日在长安寺，爹娘都陪着先帝祈福，孤单的她遇到了同是落单的小胡子。

她和他日日在长安寺院外相遇，一同游耍，成为玩伴，又许下诺言。

小胡子说：“等你长大，我便娶你做我的娘子。”

莲开低头含蓄：“好，我叫莲开。”

“那我便唤你莲儿了。”

莲开从不敢当真，儿时的戏言并不作数。但冥冥中，她又一直期待能够遇见儿时的小胡子。

一年，两年，三年…直到她遇见陈斯。

上天眷恋，让莲开以为遇见了小胡子，并且他们相互爱慕，互生情愫。

她感恩上苍，一直都是。

但现在，她忽然觉得，这或许是个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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