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29】不管和方远是什么关系都好,都不该被分开
方家多年未回,老房子长期无人住,房子没法住人了。
方芸先行到了爷爷家,给孩子换尿不湿时才发现包里没有尿不湿。
她抬眼看向进门的梁晟,低声问:“老公,尿不湿拿了吗?”
从梁晟身后折射过来的危险信号,像一阵电流窜过了她的心脏。
她侧目,视线定在方远手里的布袋上:“豆豆该换尿裤了。”
方远翻了翻布袋:“没有。”
“…”梁晟没说话,看向在沙发边忙碌了的人,侧脸的线条绷紧。
方芸才发现他们在手忙脚乱地找尿不湿时,梁晟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她掐了掐手心:“可能忘记带了。”
方远嗯了声:“我去镇上买吧。”
梁晟心口浅浅起伏,看着他们的身影,手心攥紧,手背隐约可见凸起的青筋。
方远转过身发现梁晟正盯着他看,他神色如常,看着他说:“姐夫,车钥匙给我,我去买尿布湿。”
梁晟的视线定定盯着他,眼中流露出他此刻心底的复杂情绪。
这声姐夫…
戏谑,调侃。
仿佛不是在喊他。
他把钥匙递过去,方远走后,良久,他才开口说:“你弟弟跟你的关系也没有其他人说那么夸张,我还以为你们是水火不容的。”
“还行吧。”她心跳如擂鼓,语气甚不在意,“就普通姐姐弟弟呗,总不能天天打架吧,都那么大了。”
片刻的沉默后,梁晟垂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一时间客厅里变得安静起来。
方芸怕梁晟多想,手指微微收紧,平复好情绪,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怎么突然说这个?”
梁晟才意识到他刚才说话的语气很怪,他走到方芸身边摸了摸她的头,额头碰了碰她的额头:“关心你啊。”
她大脑空白了瞬间。
“老婆…带我看看你以前生活的地方。”
孩子被梁晟抱在了怀里,她混乱的意识逐渐清醒,理智告诉她,他已经察觉到她跟方远的异样了。
比她想象的要快太多,她心底腾升而起恐惧。
她跟着他走出客厅,院子里爷爷在跟叔叔,爸爸聊天,叔叔和梁晟招呼了声:“阿晟来了。”
梁晟和他们闲聊了几句后,两人在村里小巷子走着,他问:“镇离这里远吗?”
闻言,她抬眸瞧他:“三公里左右吧,你想去吗?”
他弯了弯唇,低声说:“想起你以前跟我说城镇里有集市,水果很便宜。”
方芸听着他低醇的声音,心里又开始乱了,他始终都对她很好,很爱她。
而她在做什么。
在做破坏他们婚姻的事,在做万劫不复的错事。
她的思绪乱了…
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
*
继支付宝转账给梁晟的一个月后,支付宝突然多了条好友提醒。
刚和方远因为国庆去哪的问题电话里发生了争执,她没给他任何解释道歉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方远不停地给她打电话,她不停地挂断,直到支付宝的好友界面多了条提醒,她突然想起了那个在学校会堂里见过的学长。
如果方远像他一样温柔就好了,那么他们之间的争吵肯定会减少。
她刚点过好友通过,方远的短信发了过来
“我现在去你们学校。”
方芸心里不服软,回复他:“来也不会见你的!”
方远:“OK。”
方芸知道以方远的性子,这个OK绝对不是妥协,这段像是孽缘一样的纠缠,消耗着她太多的情绪。
她开始厌倦这样的滋味,特别是室友光明正大地带着他们男友参加聚会的时候,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更让人厌恶了。
方远偶尔会胁迫着她去参加他的宿舍聚餐,每次她都觉得局促,害怕被人认出什么来。
尽管他们之间也有浪漫的时候,尽管他们在大学以后去过很多地方旅游,尽管他们经常周末见面吃饭做爱…
血缘关系成为他们的羁绊,却也成为他们无法再近一步的绊脚石。
方芸趴在桌子上,手机震动了下,她怕方远会胡来,赶紧拿起来看了下。
是支付宝的消息
“在干嘛?”
方芸没想回复的,干巴巴的聊天内容一点营养没有,她更害怕的是方远发现她跟人聊天,又要发疯一样地用做爱的方式让她屈服。
方远近乎病态的占有,让方芸觉得她身边所有的异性在他眼里都对她图谋不轨的。
嗡鸣声响起,她看了要屏幕上的名字,挂断后,短信的内容里赤裸裸的威胁
“姐姐,逃避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我再给你打一次电话,如果不接的话我直接上去找你。”
方芸捂着额头,头疼得厉害。
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做了。
刚开学军训的时候,她没带手机,他联系不上她,站在她宿舍楼下不停地喊她的名字。
要不是同学提醒她,她还不知道这件事。
她本来就是脸皮薄的人,小跑到学校楼下拉着他往操场跑。
不可避免的,两人发生了争吵。
吵着吵着,他突然亲吻了她。
那是他们第一次光明正大地接吻,行人路过的时候,方芸感觉耳朵,身体都在发热。
担心,紧张,恐慌。
还有点不知名的激动。
*
手机在手心里震动,思绪被拉了回来,她接通了电话,听到他平静的声音:“我给你买了你喜欢吃的甜点。”
准备的台词一句都没用上,她心脏莫名跳动,有种窒息感。
下楼前,她点开了支付宝,回复了对方:“你是?”
方远站在宿舍楼下,手中拎着她熟悉品牌的手提袋,炙热的目光一寸都没有离开过她,目光与她交汇到一起,她动作顿在那里。
忽然觉得回复那条支付宝消息像是犯了什么大错,胸腔里的血液在倒流,好不容易压下的潮热又腾升而起。
“姐姐。”他看着她,眉目微嗔,语气里完全没有电话里争吵时的戾气,她抬眼有些不解地瞪了他一眼,这就是给一巴掌再给颗糖果。
“你想回家是因为不想跟我在一起对吗?”他问。
方芸摇了摇头,又点头。
他在她脸上凝了半晌,紧抿着唇,唇角弧度下压,方芸感觉到气压不对,抬眸看他,有点委屈地解释:“你不觉得我们的关系很别扭吗?”
他拧起眉头,脸上露出不悦,但语气还算好,甚至有点无奈:“你没有必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心理压力。”
她沉默地凝望他一会,语气没有温度:“我们是亲姐弟。”
方远的呼吸顿了顿,眸底一片清冷:“那又怎么样?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我不在意这些。”
平静的一句话,在耳畔蔓延开,周遭空气仿若禁止。
她僵住,呆呆地看着他紧绷的脸,他的语气让人心头莫名滋生难以言语的情愫,像心疼也像是难过。
凝视了他良久,她心里反复着两种声音,一种是拥抱他,一种是推开他。
在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她选择了回避着两种状态,就像之前那样,装作毫不在意。
不过是情欲而已。
“随便你吧。”她睨看他一眼,回归到令他们吵架的主题上了,“妈妈想让我们回家过中秋节。”
“姐姐。”他往前靠近,抬手将她拥入了怀抱里,她抬起头看他,“阿远,我们不可能一直这样的。”
他蜻蜓点水似地亲吻了下她的唇,喃喃:“只要姐姐愿意,可以一直这样。”
她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指甲掐入掌心,疼痛穿过神经,传递给大脑,身体上的疼痛被心脏里翻涌的情绪取缔,她踮起脚主动亲吻上了他的唇:“我们在乱伦,方远,你知道吗?”
人在极端的情绪下很容易做出疯狂的事情。
那个是他们唯一一次上学期间非周末开房的晚上
绝望。
类似于飞蛾扑火。
他们翻云覆雨,紧紧缠着对方,恨不得把对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高潮来临时的某一瞬间,她或许真的想过要永远都这样。
*
清醒地堕落远比无知要痛苦的太多。
方芸有段时间总是会做噩梦,梦见父母知道了他们的事情,梦到亲戚朋友都在唾弃他们,梦见他们做爱的时候被人围观
噩梦惊醒后的晚上,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钟。
她怎么也睡不着了。
只要闭上眼睛就是让人心悸的画面。
她打开了手机,支付宝界面还停留着梁晟的回复
“梁晟,超市见过的。”
俗不可耐的聊天,她很久没有接触过正常的男人了,她需要一个倾听者,不管是谁,只要合拍就行。
“失眠了。”
跟梁晟的聊天是试探,是缓解压力,或许从开始她真的从没有想过要跟他有进一步的关系。
她有时候会想,如果这个人不是梁晟,是其他人,她还会不会这样。
也许都会。
在那样焦虑的情况下,她心里的秘密在不断膨胀,不管是谁,都只会成为她宣泄的对象。
*
方芸望向梁晟的侧脸,想起方远那句无缝衔接的话
她在联系梁晟那一刻,心里不就已经做出决定了吗。
无缝衔接这个词用的也没有问题。
原来她一直是个三心二意的人,只是她不愿意承认而已,就像现在跟方远发生关系,她还在为自己辩解。
不过是肉体出轨而已,她的精神永远属于梁晟。
她拉住梁晟的胳膊,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下,他有些错愕,她说:“老公,我好爱你。”
仿佛只有说爱他才能中和掉内心里的不安,她的吻落在了他的唇边,又说了遍:“老公,我爱你。”
梁晟的心湖像是被投了颗石子,泛起阵阵的涟漪,心里负面的情绪渐渐被幸福取代,他回吻过去:“老婆,我也爱你。”
爱
他们是相爱的。
不该被分开的。
不管和方远是什么关系都好,都不该被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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