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大灰鸟叫走小绿鸟
祁执爵昨夜才抵达纽澜·生更新约。
祁冕答应来接机,结果迟到了快二十分钟。
那小子大概是刚从某个飙车场或私人派对匆匆赶来,连时间都玩儿忘了,但是到场的时候丝毫没有迟到的自责,甚至感觉他浑身上下舒爽的不行,嘴角压都压不住,还得做出一副失礼的模样。
迟到,敷衍,无法无天。
祁执爵对弟弟近年的行径已从恼怒过渡到一种近乎麻木的预料之中。
此刻他刚处理完手头事务,在自己位于顶层公寓里稍作喘息。
手机屏幕亮起,嗡嗡震动。
来电显示:梅隆家的孙女。
祁执爵瞥了一眼时间,深夜十一点四十三分。
这个点……他微微蹙眉,还是划开了接听。
“诺威尔哥哥,”女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未褪的惊惶,“小少爷们打起来了……我知道您到纽约了,觉得必须告诉您。我没敢靠近,直接回屋了。”
给他打电话,就证明关祁冕事儿。
祁执爵只觉得无奈。
祁冕打架?太常见了。
上次把某个帮派小子揍进ICU的事还没过去多久。
“这种小事……”他刚想让她不必理会。
“我刚刚回公寓看见,”女孩急促地打断,呼吸不稳,“不知道怎么回事……”
公寓?
祁执爵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
不是街头,不是俱乐部,是高级公寓。
“——看到三位少爷在里面……打成一团了。”
不是他们一起对外面的人单方面施暴,是互相“打成一团”。
中央公园附近那栋聚集了不少世家子弟的公寓楼里,年轻人闹点摩擦,倒也不出奇。
毕竟人多事儿多,很多人是同校,那栋公寓方便他们上课。
只要不是主要的那几位打架就行。其他一些新贵什么的,无所谓。
想到这他依旧无所谓:“由他们……”
“艾瑞克和布莱特……都被他打了。”女孩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我跑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已经、已经变成他们两个打卡西恩一个了。”
祁执爵正要出口的“去”骤然刹住。
空气安静了一秒。
“再说一遍……谁和谁?”他问,声音沉了下去。
“艾瑞克·沃尔顿,和布莱特·范德比尔特。”女孩清晰地报出两个姓氏,每一个都代表着权贵圈不得了的影响力。
祁执爵转了转笔。
说实话,他不是很想管教祁冕。
谁都知道这个年龄的毛头小子,不管懂不懂事儿,都招人厌烦,因为很傻X,不到万不得已真的不想掺和他们。
更何况没一个老实懂事的。
他们关系不是很好么?
这三人打架?
那
事情的性质彻底变了。
“谢谢你梅隆小姐,请你答应我,不要到处乱说,好么?”他笑着提醒,语调却低了下去。
“嗯嗯,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
“你们还在幻想上床?!”祁冕一把挥开布莱特试图钳制他的手,暗绿的眼眸讥讽,“她给你们的生日时间——全是假的,全是时间管理,你们到底哪来的自信?!”
“谁给你的胆子,敢把她约到这间公寓?!艾瑞克你鸡巴痒了就去操下水道,别跟个公狗似的乱发情。”
“真以为我不会揍你?她难道就愿意对你投怀送抱了?!”艾瑞克彻底放弃了姿态,一记勾拳狠狠砸向祁冕。
祁冕闷哼一声,却借着后退的势头敏捷地侧身,躲过了紧随而来的下一击。
他喘着气低笑,那笑声混着痛楚与无边的傲慢:“用能不能睡到女人来证明自己……比较低级。我可不屑说这种话。”
他抹了下唇角,眼神却亮得骇人,直刺艾瑞克:“但你猜怎么着?她现在——正刷着我的副卡,花得不知道多开心。”
“FUCK!”祁冕的侧脸结结实实挨了布莱特一拳,他踉跄半步:“这就受不了了?认清自己的位置吧!她钓着你,只是为了掏空你的钱包!真以为我是你们伟大爱情的障碍?别逗了!”
“那都是她亲口对我说的!”布莱特反驳。
“亲口?”祁冕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舔掉唇边的血丝,声音压低,却更显残忍,“她还亲口跟我说,想为未来的真爱守身如玉呢!怎么?给你画个生日大饼,甚至把你排在艾瑞克后面,你是她真爱了么?到现在还不肯相信,你从头到尾就是个移动ATM吗?!”
原本艾瑞克与布莱特之间已弥漫着敌意。
但此刻,祁冕那毫不掩饰的轻蔑、欠揍的姿态,连同得手后的嚣张,成了更醒目、更可恨的靶子。
本来他就够欠揍了,但这份欠揍以前都只对外面人,他们乐的看别人拳头硬着还不敢揍他,现在这份欠揍对准他们了,他们也拳头硬了。
但不同的是,他们真敢揍他。
于是拳头开始更多地、更密集地落向祁冕。
他最欠揍。
真想打死他。
三个平日里体面到头发丝的年轻男孩,此刻全然抛却了教养与风度,像巷尾斗殴的野狗般撕扯在一起。
直到
一阵手机铃声,划破了这片混乱。
是祁冕的手机,在方才的扭打中被甩飞了出去,此刻正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嗡嗡震动,屏幕朝上。
屏幕上跳跃的来电备注
诺威尔。
咒骂声戛然而止。
三个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祁冕第一个动了。
他拨开额前的碎发弯腰捡起手机,舌尖抵了抵口腔内壁被打破的地方,短暂的刺痛让他眉头微蹙。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捋了捋被打麻的舌头,再开口时,声音已调整得轻松自然,甚至带上了慵懒笑意,跟唠家常似的
“哥哥,这么晚了, what’s up?”
听筒里一片沉静。
没有言语。没有动静。只有呼吸。
均匀,缓慢。
仿佛能听见死亡正在那端,静静踱步。
对面的人似乎能穿透空间,洞察此刻房间里所有的情况。
这短暂的沉默,便是施压,让每一双竖起的耳朵都明确感知到,无形的线已被牵在另一端。
祁冕瞅见这架势,脑子还没转,手就先摁下了免提。
然后,那端终于传来声音。免提确实没按错,他说的是英文,明确说给所有人听。
没有情绪。英语措辞近乎军事化。
咬字庄严。古老。每一个音节。
“All of you.”(你们所有人。)
三词而已,尽点名目。
继而,停顿,压迫之感顿生。
“Present yourselves before me.”(立刻到我面前来。)
是通知,念圣旨般。
“Now.”(现在。)
最后一个词砸下。
没有任何商量或延迟余地。
电话被挂断。
忙音。
下一秒。三个人立刻动了。整理领口,抹平污渍,捡起散落的东西。没有一句话。
有一种东西,凌驾于此刻的傲慢、甚至激烈的情绪之上。
那叫做
血脉压制。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