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时间搜刮干净了

三个少年身形已经挺拔，此刻却像做错事的学生并排站着。空气里还有一丝未散的激烈气息。

一张椅子。

线条冷硬，是现代主义。

祁执爵坐在其中。周遭是年轻的躁动。而他，格格不入。

指间，一支烟，细长，未点燃。

他只是闲适地把玩。腕间，有表。

古董，需预定三代。

低调，却慑人。

他没有问。只是用那双眼睛，看着他们。

狼灰色，遗传自祖母。目光缓慢。

逐一。

扫过。

那目光并不严厉。

甚至柔和玩味儿。

却能穿透皮肤，衡量他们骨头里还剩多少冲动，多少理智。

良久，他才开口

“我需要一个理由。”

祁执爵指尖在光洁的桌面轻轻一叩。

“对无法自控的情绪低头，”他的声音醇和悦耳，带着古老世家浸润出的韵律，“尤其对象是你们未来几十年可能都甩不开的伙伴。”

他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座椅背，姿态松弛。

“——是幼稚，”他缓缓吐出后半句，“更是短视。”

他的目光在祁冕脸上。

淤青与桀骜混合的脸。那双暗绿色的眼睛里，疯狂，暂时蛰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郁。

“你们似乎还没真正明白，”祁执爵开口，“从你们的名字被放在一起的那一刻起，你们的命运就交织了。合作？竞争？甚至互相憎恶？都有可能。但唯一不可能的，就是彻底无关。”

“或许是十年，二十年，”他轻轻抬了抬下巴，“或许，就是一辈子。”

“而友好，才能共赢。”

三个少年一声不吭。

沉默。

持续的沉默。

“理由。”祁执爵重复。

他微微偏头，看向艾瑞克和布莱特，居高临下的评估。

“艾瑞克，布莱特，”他念出他们的名字，“你们是否认为，我有太多闲暇，乐于接手你们？”

他身体前倾。

幅度很微。但属于成熟男性的存在感，已然形成。一个无形的压迫圈。笼罩下来。

“倘若今天在这里的，不是我，而是你们家里的长辈，那些将体面刻进族谱的老人，”他语速放缓，“看到你们——未来家族的希望，像缺乏管束的野兽一样，上演撕打滚爬，毫无风度……甚至，让梅隆家那个的姑娘，看了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那么，你们失去的，恐怕就不仅仅是今晚的自由了。”

无人应答。

方才还恨不得撕碎对方的三个少年，显露出一种荒诞的团结。

“说话。”祁执爵耐心耗尽，“告诉我，让你们像个野蛮人一样滚在地上撕扯的——那个愚蠢的理由。”

祁冕最先抬起眼，嘴角扯起：“没什么理由，打着玩儿呗。”

艾瑞克立刻无缝衔接：“嗯，对。一时兴起。”

布莱特紧随其后，无比坦荡：“我们在……模拟拳击练习。有点过火，但只是游戏。”

阅知韵这三个字。

被三人心照不宣地死死按在喉底。

谁也不提。

祁执爵听着这漏洞百出的供词。

他灰眸微垂，看不清情绪。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听不出喜怒

“是么？”他语调平淡，“那以后，还打么？”

祁冕下意识想开口，却被祁执爵一个眼神淡淡截住。

他转向了艾瑞克和布莱特：“你们俩？”

艾瑞克答得迅速而流畅，姿态无可挑剔：“不会了，今晚……只是个意外。”

他甚至还微妙地用了“今晚”这个词。

布莱特抿了抿唇：“我本来就不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

这话说得，好像刚才打的激烈的是另一个人。

祁执爵微微后靠，目光从两人身上移开。

“那好。”他开口。

“你们我不好多说，卡西恩留下。”

艾瑞克和布莱特明显一怔，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这么……轻易放行了？

甚至不告诉家里人。

“多谢。”艾瑞克率先颔首。

布莱特也低声道：“打扰了。”

他们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起初还有些迟疑，随即加快。

就在即将跨出房门的那一刻，肩膀碰了对方一下，力度不轻。

然后，一个向左，一个向右，朝着走廊截然相反的两端走去。

祁执爵的目光，落在了唯一被留下的那个人身上。

他的弟弟，祁冕。

祁冕迎上兄长审视的目光：“把我一个人留下干什么？我累了，想回去睡觉。”

他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

祁执爵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椅上站起身。

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到祁冕面前。

灰色的眼眸自上而下地笼罩着他。

“你以为，”祁执爵咬字慢条斯理，“我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你们三个带着一身狼狈和火气，踏进这扇门之前，”他说，“足够让我把今晚这场闹剧的诱因，搜刮得八九不离十。”

他灰眸锁住祁冕瞬间绷紧的下颌线拷问

“所以，我亲爱的弟弟，你此刻迫切想回去的原因，真的是因为你那张床——”

他微微倾身，轻慢而玩味

“还是因为你那个小陪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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