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遇见前夫
一年四季中,周明希最喜欢秋天。
9月下旬开始,暑气散尽,天空被秋风擦得湛蓝深邃,云絮如薄纱高 悬,阳光不再灼热,整座城市被黄叶和红叶点燃成一片沸腾的绚烂。
老舍在《“住”的梦》一文中写道:“秋天一定要住北平。天堂是什么样 子,我不晓得,但是从我的生活经验去判断,北平之秋便是天堂。”
不过,这种盛景来得快,去得也快。
从 9 月第一缕凉风,到 11 月寒潮卷走最后一片黄叶,北京的秋季不 过 40 余天。
一场雨,一阵风,色彩便倏然褪去。
因为这种美稍纵即逝,因此催促人放下琐事,去奔赴,去沉醉。
10 月中旬,北京的秋景最盛,连续两个周末,周明希去爬山。
第一周,她和孙文言去了香山,爬山时并没有走大道,而是抄了小 路,一口气到顶。
到顶的时候,晨光正好,往下望去,枫叶红得火热,松树绿得洋溢, 整个北京城,浓缩成小小的一帧画。
周明希买了两桶泡面,她们就蹲在香山最高处的许愿树下吃,吃完 后,孙文言斥巨资,买了许愿牌。
她们在清飒的秋风里,低头写下自己的愿望。
孙文言洋洋洒洒写了三个大字:任我行。
周明希回想自己这一个月忙碌又自由的独身生活,脑海里自然而然闪 过八个大字。
我行即道,我身即法。
孙文言拿着两人的许愿牌,非要爬到树顶,将她们的愿望挂在离天空 最近的地方。
周明希仰头望着蓝天、白云、摇晃的许愿树,还有鬼鬼祟祟挂许愿牌 的孙文言,心里吹过一道自在的风。
好像时间并未流逝,好像生活回到了最初的起点,回到了她最无忧无 虑的大学时光。
第二周,也就是今天,孙文言没空,周明希只身一人前往神堂峪。
神堂峪栈道全程 7.5km,栈道平缓,走起来不累人,风景秀美,有山 有水,很惬意。
在山上遇到一个来北京旅居的江西女孩儿,女孩叫秦悦,也是白羊 座,同样风风火火。
她以前是上海一家游戏公司的程序员,007 的工作节奏差点让她猝 死,最后果断选择了 gap,这一休息就是 3 年。
这 3 年,她在三亚自学了高空跳伞,随后又带无数学员,领略了高空 坠落的刺激。
现在她重返职场,目前已经被北京一家游戏公司录取,10 月底入职。
两人算是半个同行,越聊越觉得投缘,于是结伴同行。
明明是一个阴沉的天,天气预报 app 都预告了今日多云,不适宜观测 日落。
可她她俩逆行在下山的人群里,直上高山,非要在这个阴天等一个日 落。
日落最终还是没有来,她们却看到了一场盛大的晚霞,大团大团的云 霞,像十里红妆一样,覆盖在苍穹之上。
这场被火烧起来的云霞,一直持续到了黄昏降临,才彻底散去。
她们出景区门口时,天已经全黑。
秦悦住在附近的民宿,离开前,两人互相加了微信。
周明希打开高德地图打车,等了 10 分钟,也没人接单。
身后景区大门已经关闭,她站在保安亭前,百无聊赖玩着手机。
打开朋友圈,秦悦发了一条:“有人陪你发疯,那么就尽兴的去发 疯。”
九宫图的照片,其中第一张便是她们坐在高山之顶,被红霞染红的背 影。
周明希点了个赞,手机震动,有电话进来。
她看到是邵竞,有一霎时的恍惚感。
也许是独身的生活过于充实又自在,自然而然覆盖了曾经生活的记 忆,以至于每次接到邵竞的来电,周明希都会生起一种恍如隔世的陌 生感。
说来也奇怪,两个多月之前,他们在炎热的夏夜,听着蝉鸣,捕蝉捉 蝉,一个多月前,他们在深夜夜聊,好聚好散,还在领了离婚证后, 吃了一顿散伙饭。
可是仅仅过了一个月,邵竞于周明希而言,像平行在她生活之外的另 一条平行线。
她接起电话,听到邵竞问:“我的驾驶证在哪里?我记得之前就放在车 上的储物柜。”
离婚已经有一个月,他们时不时会联系。
第一次电话来时,周明希看到来电显示的是老公,那时她坐在自己的 新家,吹着空调吃着西瓜,刷着短剧,一个人惬意得不像话。
看到还没来得及改的电话备注,周明希赶紧挂了电话,仪式感作祟的 她,将老公改为邵竞,最后才满意地拨回去。
她的丈夫,不对,现在应该叫前夫,永远不知道他的东西放在哪里, 而她就像一个图书馆管理员一样,永远能准确说出他想要的东西的位 置。
当然,她偶然也会找他,比如月初自来水扣费,她因为忘记解绑账 号,居然扣了快 1000 块钱,她打电话问他怎么回事。
“ 以前是多少钱?”他问。
“200 多。”周明希叹气:“一定是哪里漏水了。”
后来,他找人检查,才发现厕所管道漏水。
周明希得知这个事儿,让他找时间去水务局退费。
“ 你绑定你的账号,后面费用就从你那里扣除。”她说。
“ 我把钱转给你。”
“ 这是钱的问题吗?”
“ 改天吧。”
改天是哪天?
……
“ 上回我拿回家了,现在应该是放在衣柜下面最中间那个格子,我记得 放在一个蓝色的文件袋里,你找找。”说完,她冷得裹紧了衣服。
正值深秋,又是在山脚下,夜晚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
周明希今天只穿了一件 Lululemon 的 define 外套,白天有太阳不觉得 冷,现在太阳一下山,被风一吹,冷得她直抖。
周明希打了个喷嚏,然后说:“你那边的水电燃气,我都在支付宝上解 绑了。”
她顿了顿又说:“你找不到的东西,就在家里找。我走的时候,只拿走 了我的东西,你的东西,我一件也没有错拿。”
周明希说完这话,那边只剩一阵沉默,她没再说什么,挂掉了电话。
看了一眼打车页面,还是没人接单。
过了一会儿,周明希看到有公交车过来,连忙跑过去问:“师傅,这车 到雁栖湖站吗?”
那司机对她摇了摇头:“不到。”
周明希环顾四周,想找个地方躲躲风,没找到。 倒是秦悦给她发了两张照片,一张是一桌子菜,另一张是星空照,一 看就是用相机拍的,手机拍不出那种效果。
“ 姐,这就是我住的草屋民宿,刚好要吃饭,跟你分享一下今晚的 菜。”
“ 今晚天气特别好,星星特别多。”
周明希把那两张图看了又看,心一动:“这是哪家民宿?”
秦悦给她发了个地址:“你来吗?”
她不问还好,这一问,她是真想去。
“ 想去,但我打不到车。”
“ 我让老板去接你!”
不到几分钟,民宿老板开着又破又拉风的红色越野出现,招呼周明希 上车。
10 分钟后,便到了那家名叫“山野小院”的草屋民宿。
周明希下了车,抬头望天,这边几乎没有光污染,的确可以看到满天 繁星。
她正震惊于眼前肉眼可见的银河,被一脆甜的声音打断:“姐。”
秦悦带她去吃饭,两人在大草坪中间支了张桌子,一边吃一边看星 星。
周明希披着秦悦的外套,吃着民宿老板娘做的菜,喝着民宿老板母亲 自己酿的果酒,跟秦悦聊天。
秦悦也玩乙游,得知周明希在折光工作,惊讶得合不拢嘴。
秦悦兴奋道:“姐,那你能不能给我送些卡?傅琛的卡太难抽了。”
周明希笑了出声:“行,我给你想办法。”
聊完乙女游戏,又聊各自的冒险故事,秦悦说她下次 gap 就要一个人 去可可西里穿越无人区,碰巧周明希也对青海无限向往。
两个人二话不说,就开始查各种攻略,为几年后的无人区之行提前做 准备。
快要十二点,两个人才尽兴,周明希要去订房,秦悦喝了口酒,说要 带她去民宿对面的前台办理。
两人刚出了民宿区,周明希远远就看到了一个人。
他站在车前,正抬头看天,漫天繁星,像打散的水晶串珠,一牙弯 月,躺在其中。
他看得认真,好像压根没有听到对面小径传来的脚步声。
周明希看到邵竞的第一眼,只觉得陌生又熟悉,这种感觉就像他乡遇 旧人一样。
对于周明希而言,离婚后,邵竞就停留在了她的过去。
而她的现在和未来,全部有关于她的野心和无限自由又缤纷的生活。
此时此刻,见到邵竞,她有些奇怪,奇怪他为什么会在夜深人静时, 出现在这里?
邵竞扭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两人隔着四五米远,目光对上。
她跟他一个月没见,走近了,周明希见他满脸疲倦。
“ 你今天怎么也来怀柔?”她在他面前站定,问道。
邵竞看着她:“办点事。”
“ 真办事?”她问。
邵竞没搭理她,打开车后座,拿了一件她的披肩。
“ 这边晚上冷。”他把披肩递给她。
周明希没有接披肩,只是盯着他看:“你家的水电费燃气,你记得绑定 支付宝。”
他点了点头,目光沉沉落向她。
区别于他的疲惫颓丧,周明希明媚又松弛,一整个光彩照人。
才短短一个月,他的生活像是停滞了一样,停滞在他们离婚后的第一 天。
那天,整个房间只有他,他没有开灯,躺在主卧的床上,看着天花 板,一夜未眠。
在没有见到她之前,他以为,周明希大概也会很难适应独身的生活, 她也会失眠吧。
此时此刻,见到精气神饱满的她,以及听到她云淡风轻地切割和他最 后的联系,邵竞心里生起一种无言的酸涩。
为了偶遇她,他动用了身边一切可利用的资源。
上回去表哥家吃饭,他耳朵直竖,听表哥说起蒋微的事,顺带想听听 周明希的动向,然而一无所获。
其次就是他无数次下班,假装步行回家,无数次路过她的公司门口, 遇见过几次蒋微,只有一次远远看见她的背影。 那天她穿了一身黑色职业套裙,正意气风发的跟老总聊着什么有意思 的话题……
最后就是他的下属小莫,为了让小莫跟周明希保持联系,他无数次自 费给她买祁凌的各种周边……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小莫兴奋地说起周明希听从了她的建议,周六 去神堂峪爬山。
周明希盯着他发青的脸,拉起身边女生的手,对他道:“我要去办入 住,先走了。”
邵竞沉声道:“只剩最后一间房,碰巧刚刚被我订了。”
周明希脸上闪过一丝慌措,随即笑了笑:“我知道了。”
秦悦站在一旁,听他俩说话,只觉得这两个人气氛有些诡异。
她一言不发,只是目光落在邵竞身上,一脸好奇。
周明希见状,指着身旁的男人,对秦悦介绍道:“这我前夫。”
余光瞥到邵竞看了她一眼。
“ 秦悦,今天才认识的,但是我们一见如故。”她对他笑笑。
说完,周明希又转身去看秦悦:“没房了,今晚我能不能跟你睡一 间?”
秦悦朗笑一声:“可以啊,咱们顺带可以把攻略做得更详细一些。”
听她俩聊完,邵竞这才问道:“我对这里不熟,3102 的套房,你带我 去?”
周明希点了点头,先让秦悦回房。
套房很大,目测有 90 平,带一个私人小院,院子里有个温泉池。
周明希说了句:“可惜。”
“ 可惜什么?”邵竞站在她身后,问道。
“ 可惜没带泳衣,可惜没有订到这间房。”被他抢先了一步,要不然一 边泡温泉一边看星星,多美好。
邵竞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屋内只有一张床,周明希站在门口,看着宽敞的房间,心里嫉妒得不 行。
邵竞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一脸疲惫,正揉着太阳穴。
“ 你怎么了?”她问。
他看向她,静了片刻,沉声说:“你今晚真的打算跟她一起睡?”
周明希点了点头。
“ 你跟她刚认识不到一天,就跟人睡觉?”他皱眉。
“ 这有什么?”周明希笑笑:“难不成跟你睡一屋?”
她摇了摇头:“咱俩已经离婚了。”
说完,她打开门,出去找秦悦。
秦悦的房间是月租房,空间很小,目测不到 15 平,在一楼边角处, 屋内陈设捡漏,只有一张床,一张长条桌,地上不多的空间放着她的 两个行李箱,还有一把吉他。
两人洗完澡躺在床上,周明希听到院子里传来喧闹声,皱了皱眉。
“ 这房间的隔音就是这样的。”秦悦对她道。
周明希垂眸看她:“这么吵你睡得着?”
“ 我睡眠质量特别好,天塌了都吵不醒我。”秦悦笑笑:“而且我只要瞌 睡了,沾枕头就能快速入睡,人称睡神。”
周明希由衷佩服,羡慕:“真好。”
这一夜,她们又聊了许多。
聊秦悦 gap 这三年的趣事,聊周明希的工作,聊彼此的兴趣爱好。
越聊越投机,两人还约好过一阵子去三亚跳伞。
秦悦说她 gap 这三年,在三亚任职的那家跳伞俱乐部服务特别好。
她拿出手机,给周明希看之前拍的照片。
两人正翻着照片,窗外的雷声轰隆响起。
院子里喧闹的人声被暴雨声代替,秦悦起身去关窗。
“ 这雨下得也太大了。”她合上窗,突然发现头顶一凉。
她仰头去看,天花板湿了一大块,正在滴水。
周明希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半夜三更无家可归,无处可去。
睡眼惺忪的民宿老板看了眼天花板,又看着她俩,无奈道:“这大半夜 的,师傅都睡觉了,要糊墙也只能等天亮。”
“ 那我们今晚怎么睡啊?”秦悦皱眉。
这屋子里一半的地方在滴水,难不成穿着雨衣睡觉? 老板面露难色,想了好一会儿,才道:“要不,到我那边?我给你们收 拾出一间房,今晚先挤挤……”
他话还没说完,被一道声音插入:“去我那儿吧。”
邵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
周明希朝他看过去,见他也瞥向自己。
老板得知他们认识,于是也看向邵竞:“你那屋的沙发是沙发床,要不 就先凑合一晚?明天天一亮我就找师傅来处理。”
周明希已经困得眼睛睁不开,秦悦也耷拉着眼皮。
两人跟邵竞回屋。
“ 你俩睡床上,我睡沙发床。”他拿走自己方才用过的枕头。
周明希扭头看他:“那我明天把住宿钱 A 给你。”
“ 不用。”他道。
秦悦对邵竞道了谢,爬上床,对周明希说了句:“姐,你这前夫人还不 错。”
周明希转了个身,正想回她,已经听到她轻微的鼾声传来。
原来真的有人一秒入睡,周明希震惊。
屋内一片漆黑,安静得只能听到哗啦啦的雨声。
邵竞躺在沙发床上,眼睛睁着,怔怔望着天花板。
他的确很困,很倦,可他睡不着。
曾经周明希说雨声能助眠,可是这一个月,他开着窗,听着暴雨落 下,还是睡不着。
这些天,他觉得自己像个空心人,活在真空里,身体四周像是有一面 无形的墙,他好像被整个世界隔离开。
他吃饭走神,刷牙走神,洗澡走神,上班走神,开会走神……他时时 刻刻都像是飘离在这个世界之外。
家里到处都还是她的东西,唯独缺了她这个人。
他不会再在下班回家开门时见到她,也不会在洗澡忘记拿浴巾时喊她 一声就能立即出现。
晚上更是折磨,她不在身边,他躺在主卧空荡荡的床上,感觉身体像 被无数的动物撕咬,东一块西一块,疼得他连喘气都困难。
有一天晚上吃了褪黑素,他还是睡不着,起来在屋内走了一圈,找到 一件她的 T 恤。
上面还残留她的味道,他抱着那件 T 恤入睡。
那一晚,他难得睡了一个整觉。
这会儿,独属于她的香水味萦绕在这个房间,她就躺在不远处的大床 上,仿佛伸手就能碰到,可两人又像是隔着一条银河。
惶惶不定的心终日不得安宁,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的叹气声其实不大,可周明希还是捕捉到了。
她方才很困,困到眼睛合上就能睡着,可这会儿,听着雨声,越来越 兴奋。
睡意被搅碎,一时再也找不回来。
“ 还没睡着?”她问。
半晌,听到他的回复:“你也还没睡?”
周明希翻了个身,正躺在床上:“这雷声太吵了。”
他静默了片刻。
周明希又听到他问:“你今天一个人爬山?”
“ 上山时是一个人,下山时是两个。”她打了个哈欠:“今天的晚霞好美 好震撼。”
她走到哪里都吃得开,朋友说交就交。
邵竞听着她的声音,心想,相比较他这些天的恍惚狼狈,她真的过得 很好,把单身生活过的风生水起。
屋内又静了下来,周明希合上眼,想忽略那惊雷声,找回睡意。
然而,雷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隔壁一声声激昂的歇斯底里的 娇喘。
这民宿的隔音是真的非常差,周明希心想。
她侧头,看了眼秦悦,她睡得很熟。果然如她方才所说,打雷也吵不 醒。
隔壁小情侣叫了一个小时。
女孩愉悦的叫喊,男孩低哑的闷哼,还有那些大胆露骨的调情话,为 这个潮湿的雨夜注入一丝旖旎。
听到那些声音,周明希一开始是厌烦的,觉得他们扰人清梦。
可当她闭上眼,听觉像被放大了无数倍。
那对精力旺盛的情侣好像穿过那面墙,就在她身侧做。
男孩让女孩换个姿势,女孩哭着求饶。
新的一轮又开始……
羽绒被下的身体已经有了细微的变化,周明希翻了个身。
她觉得很热,从内至外的燥热,有一把火,正在将她燃烧。
那股热浪,从体内不断往外涌,想要冲破她的身体。
她渴望被抚摸,被拥抱,被亲吻,被摆弄,用最原始的律动,将她贯 穿。
她抚摸着自己的脖子,失神地想,自己多久没做了?
算算时间,2 个月?还是 3 个月?
她是一个正常的成年女性,她有合理的性需求。
只是,她最近终日忙碌,这点需求被压抑,被忽略。
然而在这个电闪雷鸣的雨夜,听到隔壁男欢女爱的旖旎声,那种人类 骨子里最原始的情欲,穿过一面墙,像一颗火星落在她身体里。
微微的星火,在几分钟之内,彻底在她情欲世界里燃烧成了一片野 火。
察觉到那点湿意蔓延,她掀开被子。
屋内一丝光亮也没有,她摸黑站了起身,凭着印象往厕所的方向走。
可走没两步,她的手腕被抓住。
这屋里,秦悦正在熟睡,这会儿,除了邵竞,还会是谁?
“ 去哪儿?”她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声音已经沙哑。
周明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民宿的沐浴液,跟她身上是同款味道,可 为什么到他身上就特别好闻?
她缓缓转身看他,当眼睛适应了黑暗后,其实还是能看到点什么的。
这会儿两人离得很近,几乎脸贴着脸。
惊雷响起,闪电惨白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扫过他双眼。
她睁大眼,看到他瞳孔深处也是烧烈的野火。
原来隔壁缠绵的情欲声,不仅唤醒了她的欲望,同样也点燃了他的情 欲。
那簇火苗,让她想起某些时刻,周明希垂眸,落在他的喉结处。
手腕被他抓住,她能感觉得到,他的指腹正在摩挲她的肌肤。
周明希舔了舔唇,她抬眼看他:“你想做吗?”
她的声音冷静得过分。
邵竞看着她的眉眼:“做什么?”
“ 你说做什么?”她轻笑。
邵竞在微白的光里,看到她眼神里并没有以前的情深意重,而是赤裸 裸的欲望,只是最单纯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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