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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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我想娶你入群>&扣_3*2)铃壹-砌\;铃砌壹>驷{陆

乔桥被人推进了一间超豪华的卧室。

跟这间房比起来,她平时住的员工舱连个卫生间都不如——不,或者说连卫生间里的马桶都不如。

这间卧室很大,因为是顶层,还享有绝佳的视野和超广阔的海景,房间里到处都铺着柔软的羊毛垫子,乔桥一开始还不明白为什么要铺得到处都是,后来才想到这是为了方便主人在所有地方做爱而配置的。

桌上还摆着各色新鲜水果,在海上这是最珍贵的东西,像乔桥这种底层服务人员平时只有吃罐头的份。

想到今天这一连串遭遇,乔桥抓起一个大蜜梨就狠狠啃了下去。

刚吃完,就有一个女人走了进来,是刚才在餐厅里打架的那只‘三花猫’,只不过她换了件衣服,脖子上的项圈也取下来了。

她冷冷地看着乔桥,对她手里的果核更是报以轻蔑的一笑:“真不知道你走了什么狗屎运。”

乔桥一摊手:“羡慕?咱俩换换?”

三花猫哼了一声:“别废话,梅少爷让我看着你洗澡,快去。”

乔桥本想嘴硬地回一句‘凭啥他让我洗我就洗’,但想到错过这次机会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再洗,只好忍辱负重地把这句咽了回去。

乔桥脱掉被扯烂的上衣,三花猫露出揶揄的神色:“你是个男人吗?胸这么平。”

乔桥大怒:“你胸大,你胸比脑子还大!”

“那当然。”三花猫骄傲地一挺胸脯,“我可是D杯呢。”

乔桥:“……”

敢情她还没听出来是讽刺呢。

脱掉衣服之后,乔桥问:“洗完我穿什么?衣服都破了。”

“你管那么多干嘛?”三花猫不耐烦地翻个白眼,“出来就知道了。”

乔桥只好进入浴室,闷头洗起来。

一接触干净的淡水,心情也变好了不少,上船一个星期了,她只洗了一次澡,还是用厨房里洗菜的水简单冲了冲,像这样在站着淋浴还是

第一回。

神清气爽地出来,三花猫已经不见了,桌上留了一套衣服,不过比起‘衣服’,叫‘情趣内衣’似乎更合适。

没办法,她又找不到别的衣服穿,只能凑合着把那件短得不行的吊带套上,再把自己的工作服穿在外面,搭得不伦不类,但比露着大半个肩膀强。

“不喜欢我送你的衣服吗?”

乔桥吓了一跳,回头才发现梅棠来了,他双手环胸靠着门框,不知道看了多久。

“谢谢,但我穿自己的就行。”她警惕地后退了两步,暗暗把桌上的钢叉揣进了裤兜。

“不要紧张,我不会伤害你的。”

梅棠为了显示自己的‘无害’,主动举起双手:“我们之间可能产生了一点误会。”

乔桥心想,是不是误会还不是你一张嘴的事,半小时前你还想把我扒光了当盘子使呢,我信你个鬼。

见乔桥不说话,梅棠就自顾自道:“我觉得你很可爱,要不要做我的女人?”

乔桥:“……”

她此时要是嘴里含着一口水,能直接喷到梅棠脸上。

这人有病吗?

“你放心,我是认真的。”梅棠走近几步,诚恳地看着乔桥,“你要是愿意,就不用再去餐厅干活了,你可以住在这里,想吃多少水果就吃多少。”

乔桥脸有点红,偷吃个梨还被主人看出来了,尴尬。զ Úʼn7✲1ଠ✫㊄৪✱৪㊄୨▻ଠ

“等回到岸上,你能享受的比现在只多不少,我会让你很快乐的。”他用小贩兜售商品的诱惑语气,“怎么样?心动了吧?”

乔桥面无表情:“你省省吧。”

“什么意思?”

“我又不是傻子。”乔桥冷漠道,“你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大家亮牌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娶你。”

乔桥无语。

“我对你一见钟情,你就是我想要共度余生的那个人。”

“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下面那些小猫小狗一样脑子还没个核桃大?”乔桥忍无可忍,“前一秒还要把我扒光了当盘子用,后一秒就要娶我?我看起来很蠢吗?”

梅棠想了想:“那时候我还没看清你的脸。”

乔桥举手投降:“好,就算你真的对我一见钟情,难道你是活菩萨吗?来到人间就是为了普渡年轻少女的?看对眼了什么都不问就要娶回家?”

“也不犯法吧?”

乔桥噎住。

“而且我不是活菩萨,我对你有所图。”

乔桥举手投降:“图啥?图我胸平?图我长得丑?你可别告诉我你审美异于常人,否则这一船的美女应该都是歪瓜裂枣。”

梅棠笑笑,他走到酒柜前,精心挑选了一瓶好酒,倒入杯中递给乔桥:“坐下,我们慢慢聊。”

乔桥硬邦邦地别过头:“我不会喝的。”

“怕我下药吗?”

乔桥抿嘴不说话。

“那我先喝一口。”梅棠果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他看着乔桥,“你不用这么警惕,我要是想做什么,早就做了。”

乔桥:“……”

他说得好有道理。

跟梅棠废了半天话确实有点口渴,所以他第二次递酒时,乔桥没有拒绝。

“如果我们结婚,我希望你尽快为我生个继承人。”梅棠一开口就扔下一颗炸弹,“最好当月就能怀孕。”

乔桥扯扯嘴角:“你让我怀疑世界上是不是只有我一个女人了。”

“可是爱情就是这么没道理啊!”梅棠笑道,“我对你一见钟情了,怎么办?”

“这话你还是留着骗别人吧,不要再跟我说了,很无聊。”

“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呢?”梅棠晃着酒杯,眼睛却盯着她。

“因为我是社畜。”乔桥冷漠脸,“是个经历过社会毒打的打工人,打工人不相信眼泪。”

梅棠仰头大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酒都差点撒出来。

好不容易停下,他擦擦眼角,叹气:“难怪——”

乔桥等着听后半句,但梅棠却嘴巴一闭,不肯说了。

“你不相信我也没关系。”梅棠无所谓地耸肩,“追求女孩嘛,总要有个过程,我会让你嫁给我的。”

乔桥心说不用那么麻烦,你给我卡里打上几个亿我当场披婚纱。

“明天起你就不用去餐厅了,也不用回船舱,你的东西我都让人搬过来了,以后你就住在我这里。”

“……”

“放心,我不会违背你意愿做什么的,强迫、威胁那是屌丝才干的事。”梅棠摇摇头,“主动绽放的花才是最美的。”

于是,从那天起,乔桥就住进了梅棠的房间。洱\彡〇浏{久!洱:彡(久'浏

梅棠说到做到,确实除了跟她说话吃饭之外别的什么都不做,晚上也都是绅士地去其他地方睡觉,把这么大一个空间全让给乔桥。

但乔桥没觉得这是好事,要她选,她宁肯回到狭窄得像棺材的船舱,闻着不知道哪儿飘来的脚臭味也比闻着这里的熏香强。

起码在船舱里她还能安安稳稳地睡觉。

梅棠到底想干什么?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他留她在这里是有什么目的?一连串的问题在乔桥的脑海里日夜盘旋,搅得她无法安宁。至于那套要结婚的鬼话——乔桥要是信了才是真的脑子有泡。

也不是没试过旁敲侧击,可梅棠永远都是那副‘真诚’的求爱嘴脸,乔桥试了几次之后就没兴致了,还不够恶心的。

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她间接地完成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接近梅棠。

真是接近得不能再接近了。

“你怎么不去外面逛逛?”

吃过早饭,梅棠又准时出现在乔桥面前,他像只花孔雀似的天天换衣服,不过今天这身很清凉,像是要下海。

“你天天闷着,我都怕把你闷出病来。”他补充道。

乔桥心想我又没有窥视别人做爱的兴趣,外面到处都是淫男乱女,还不如闷在屋里,起码还有广阔海景可以观赏。

梅棠好像猜出她在想什么了,笑道:“我带你去潜水吧,今天正好经过一片珊瑚礁水域,不下去看看有点可惜。”

乔桥看他一眼,虽然没说话,但那意思就是‘我想看,但我不想跟你一起看’。

“乔桥,你越这样我越觉得你可爱。”梅棠微笑,“你真的……很不一样。”

又开始了。

乔桥无语,只要两人一说话,梅棠就会见缝插针地赞美她,有时候夸她今天看着格外漂亮,有时候说她干什么都可爱。

不得不说,梅棠夸得很用心,并不让人觉得敷衍油腻,反而听着很受用。一般人被这样一个有钱的帅哥每天吹彩虹屁早飘了,可惜乔桥对自己有极为清醒的认知,所以梅棠越夸,她越警惕。

如果有人真就捡块石头当宝,那只有两种可能,第一,这人精神不正常;第二,这块石头对他有用。

梅棠显然不是前者。

Q群:71"05885"90整;理.于12月19"日

644:亢奋

乔桥始终不肯跟梅棠下海潜水,但她也适当地退让了一步,愿意陪着梅棠去甲板上游泳。

没错,这艘游艇就是这么离谱,居然在甲板上还开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泳池,泳池里注的还全是干净的淡水。

梅棠只穿着一条泳裤,光脚在泳池边走,身体虽然不甚健硕却也线条分明,在船上一众男性之中算是身材非常好的了。

他一个猛子扎进泳池,几秒之后又忽得冒出来,还不时变幻着泳姿,看得出水性很好。

“乔桥,下来玩啊?”梅棠双手枕在脑后,懒洋洋地漂浮在水面上。

乔桥毫无玩乐的心情,何况她也不怎么会游,于是摇摇头,继续坐着发呆。

“你这女人,真不知好歹!”

一个尖利的声音插进来,同时一片阴影笼罩在乔桥头上,她抬起脸,发现自己被几个穿泳装的女孩围住了。

“不就是个端盘子的,装什么啊!”

“嘘,梅少爷会听到的。”

“怕什么!”穿红色波点泳装的女孩愤愤不平,“我才不信梅少爷会看上这种货色!一时新鲜而已!”

乔桥知道她们想干什么,要是放在平时她理都不会理,但看着不远处游泳的梅棠,乔桥突然觉得这或许是个试探的好机会。

她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你们要干什么?”

见她害怕,女孩们气焰更高,一人叉腰道:“你个骚货,少在那儿装清纯,以后再敢靠近梅少爷,我撕烂你的B!”

“姐姐你们误会了。”乔桥辩解,“我没有,是梅少爷他——”

“好哇,你还敢犟嘴!”一人气不过要抓她头发,乔桥本能地要闪,但想到自己的计划又忍住了。

女孩们没受过训练,使出的招数全是薅头发扯头花这种,杀伤力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弄得乔桥很烦,她真想一脚把她们踹进泳池。

觉得差不多了,乔桥放开嗓子尖叫了一声。

她一叫,梅棠那边自然能听到,女孩们吓得花容失色,彼此对视一眼迅速溜走了。

梅棠也走过来,他那个方位没法直接看到乔桥这边的情况,所以慢了一步:“怎么了?”

乔桥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再抬脸时已经眼眶含泪,她摇摇头:“没什么,我自己磕到了。”

这就是乔桥试探的第一步,她现在迫切想知道梅棠到底把她当什么看待,如果是囚犯或者人质,那么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如果另有所图,那么他后续一定还有别的行动。

毕竟泳池边还有服务人员,但凡上心去问,绝对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而梅棠只是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似乎相信了她‘自己磕到了’的说法。

乔桥松了口气。

目前的情况下,能证实梅棠并不像他嘴上说得那样怀有善意是最好的,这样她也能展开手脚制定下一步计划,否则在梅棠是敌是友都分不清时,她不好轻举妄动。

晚上吃饭时乔桥变得很沉默,梅棠说了几个笑话她也不接茬,梅棠以为她心不在焉,实际上乔桥在盘算如何趁游艇靠岸时逃走。

“对了,我还有惊喜要送你。”

梅棠拍了拍手,白天在泳池边欺负乔桥的那三个女孩被人拖了进来。

“你很善良,不肯告诉我实话。”梅棠切下一块牛排,放进乔桥的盘子,“但我不会允许我看中的女人被欺负。”

三个女孩吓得抖如筛糠,脸上全是泪痕,粉底糊得乱七八糟。

“你说,该怎么处置呢?”梅棠优雅地喝了一口酒,“把她们三个送到船舱里怎么样?底下的人工作了这么久也该享受享受了。”

乔桥非常意外。

她没想到梅棠真的去查证了泳池边的事,而且还如此大张旗鼓地要替她出头。这完全打乱了乔桥的计划,难道说梅棠是友非敌?

“不用了,我也没什么损失。”乔桥摇头。

“可你哭了。”梅棠认真道,“我不喜欢看你流眼泪。”

最后,乔桥还是走过去给了那三个女孩一人一个耳光,倒不是她有意报复,而是觉得如果不这么做,梅棠可能真会把她们三个扒光了扔到船舱里。

“手疼吗?”

打完入座,梅棠的手就伸了过来,心疼地握住乔桥的右手,贴在自己脸上:“下次别亲自打了,有保镖呢。”

乔桥看一眼旁边那两位彪形大汉,心想真让他们来,恐怕这三个女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怎么样?我对你好吧?”梅棠看着她,“你试着爱上我吧。”

乔桥想了想,决定直接摊牌:“我有喜欢的人了,不可能爱上你了。”

她以为梅棠会很失望,但奇怪的是他并不意外,只说:“就算结婚了,也可以离。”

“我没这个打算。”

“哦,你很爱他吗?”梅棠盯着乔桥。

尽管他掩饰得很好,但乔桥仍然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对这个问题好像非常在意,因为他隐在桌子下面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乔桥点点头。

“哈哈哈哈!”梅棠突然笑起来,他很高兴,简直可以用眉飞色舞来形容,他拍手道,“太好了,这样最好,最好!”

“来,我们不要浪费这么好的夜晚!”梅棠起身,拉起乔桥的手,“音乐呢?我要跟我的小朱丽叶跳一曲。”

话音刚落,就有人打开了音响,优美的圆舞曲流入所有人的耳朵。

乔桥被动地跟着梅棠旋转,眼前的男人好像正在兴头上,一边跳舞一边哼唱,非常陶醉。

她完全看不懂了,正常人听到自己心仪的人另有所爱时不该伤心难过吗?为什么梅棠反而像中了大奖一样高兴?虽然乔桥知道梅棠所谓的‘喜欢’可能是谎言,但这又跟另一件事矛盾了,如果他不是对乔桥有好感,为什么要把那三个女孩抓过来?

泳池边发生的事他明明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既然这么大张旗鼓地做了,不就是想向乔桥证明他的话是真的吗?

可如果是真的,为什么现在又表现得这么反常?

乔桥感觉自己陷入了逻辑混乱中,梅棠身上到处充斥着矛盾,以正常的人的思维已经读不懂他了。

于是乔桥放弃了思考,她现在默认梅棠是个神经病,既然是神经病,那他做什么都是正常的。

一曲终了,梅棠把乔桥送回房间,平时他都会绅士地等目送乔桥进门然后离开,但这次他却跟着乔桥进了卧室。

他一进来乔桥心里便警铃大作,梅棠明显仍处于亢奋之中,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眼里更是写满了欲望。

男人的兴奋无外乎两种宣泄途径:一种是武力,一种就是性欲。

而强奸则是刚好能把两种途径结合在一起的方式。

但乔桥也没什么好怕的,她反而有种石头落地的踏实感,就好像你一直跟一名强盗待在一起,与其日夜担心强盗什么时候会你下手,不如直接硬碰硬。

梅棠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顺手扯开了领口的两颗扣子,他喝了过多的酒,此时浑身散发着冲人的酒气。

乔桥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警惕地看着他。

“过来,我们说说话。”梅棠吐出一口气,“我不会伤害你的,我要想对你干什么,早就干了,不是吗?”

“你喝多了,该回去睡觉。”

“我想听你说话。”梅棠懒洋洋地靠着沙发,“说说他吧,你喜欢的那个人,我想听你讲。”

这他妈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乔桥硬邦邦道:“没什么好说的。”

“错了。”梅棠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女人喜欢一个男人是憋不住的,你要是说不出来,那就是在骗我。”

“我不想说。”

“哈哈,你还是说吧,否则我酒劲儿过去之前是不会走的。”

真难缠。

乔桥暗暗腹诽,她含糊其辞道:“他长得很帅,对我也很好,就这样。”

“他帅还是我帅?”梅棠迫不及待地问。

“你又没见过他,比较样貌有什么意义?”

“你别管,先回答我的问题。”

乔桥看他那副不太正常的样子有点发怵,敷衍道:“都很帅。”

这个回答明显让梅棠不太满意,他追问:“俗话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你既然喜欢他,为什么不觉得他最帅。”

乔桥简直要气吐血了,这人有毛病吧?

“好,那我改一下答案,他最帅,比你帅多了,这下满意了吧?”

梅棠笑笑:“来,我们继续,你有多爱他?详细一点,我想听所有的细节。”

乔桥忍不住了:“你是有窥探癖吗?我跟别人怎么样,和你没关系吧?”

“回答我的问题。”

乔桥深吸了口气:“我们感情很好,所以你不用再跟我说那些一见钟情的废话了,我从没相信过——如果你想听的是这些,那我说完了。”

她小幅度地往餐桌边挪动了一步,那里摆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花瓶,用来防身刚刚好。

“太棒了。”梅棠仰头叹息一声,“你真是一个完美的女人,遗憾我怎么没早点遇上你,我也不至于无聊了这么久……好了,我回去了。”

他站起来,乔桥这才发现梅棠的裤子鼓出来了好大一块,他听着乔桥描述对别人的爱意,竟然听得勃起了。

644:模仿者

乔桥不是没见过变态。

现成的例子就有梁季泽,演戏演到精神分裂,隐藏的那个人格还差点把她咬死。但梁季泽再变态,也是有逻辑的,也是符合基本法的。

比如乔桥知道有些话不能对着梁季泽说,她大概知道那个‘禁句’的范围,除非实在被梁季泽气昏了头,否则她都会很小心地不去触怒他。

但是梅棠——这家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乔桥想顺他的毛都不知道如何下手,以为可以从左往右顺,结果一摸才知道梅棠的毛是反着长的,必须从右往左摸。但其实这也不对,因为等你真的从右往左摸,就会发现里面还有倒刺,也就说你根本摸不顺梅棠的毛。

所以那天梅棠走了以后乔桥就很是怀疑了一阵子人生。

她试图把自己代入梅棠视角,可是无论怎么看,都解释不通梅棠为什么会在那种时刻出现生理反应——或许他有绿帽癖?

乔桥仔细琢磨了一阵子,觉得大有可能,不然梅棠老追问她和男朋友的事干嘛?一个正常的男人在追求女性的时候可不会对这些事好奇吧?

啧啧,有钱人果然连性癖都是稀有款。

当天梅棠走了之后,乔桥差不多有两天没见到他,就在她以为游艇靠岸之前梅棠都不会再出现的时候,那个男人又若无其事地来了。

这次,他邀请乔桥跟他一起看电影。

还不是在影音室,而是在梅棠的房间里看,就他和乔桥两个人。

这让乔桥非常犹豫,一方面,她不想跟梅棠处的太僵,如果接连拒绝可能会让梅棠对她失去兴趣。但是另一方面,她又害怕跟梅棠独处,这人不太正常,万一线索没捞到反把自己赔进去就得不偿失了。

最后乔桥还是去了,梅棠看她来了还挺高兴,特意开了一瓶好酒。

关了灯,两人真的窝在沙发里看电影了。来之前乔桥幻想了好几次梅棠会选什么片子,自认除了很恶心的类型她应该都能看得下去,但实际上梅棠选的电影非常正常,是一部纯洁的爱情片,纯洁得跟这条淫乱的游艇对比鲜明,充满讽刺。

乔桥一边心不在焉地看片子,一边用余光暗暗打量四周。

这间房的布置风格跟她现在住的卧室如出一辙,看来不住卧室的这段时间,梅棠就住在这个房间里。

可惜,乔桥看看了一圈也没找到笔记本电脑之类的东西,不过来游艇上就是为了放松的,正常人都不会把那种东西带在身边。

看来只能等游艇靠岸之后再想办法了。

咦?

乔桥动了动鼻子,刚才那一瞬间,鼻尖捕捉到了一丝非常熟悉的味道,她一时有点恍惚。

“怎么了?”

“没事……”乔桥摇头,“我去下洗手间。”

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她不紧不慢地往卫生间的方向走,然而感官神经却张开到最大,尤其是鼻腔,乔桥使劲儿从空气中寻找那一丝味道的来源。

终于,她锁定了目标。

是一件被随手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看到外套的同时,乔桥也猛地想起来了,这味道,不正是秦瑞成常用的那几款男士香水中其中一种的味道吗!

乔桥心头巨震,她几乎要站不住,好在卫生间在电视相反的方向,梅棠看不到她一瞬间的失态。

为什么?为什么这件外套上有秦瑞成的味道?难道……这是秦瑞成的衣服吗?

不。

秦瑞成的衣服比这大一个码,这不是他的。

乔桥冷静下来,对,秦瑞成虽然有几款固定爱用的香水,但他不像宋祁言喜欢买限量款,梅棠跟他是同一阶层的人,不小心选用了一样的香水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没错,只是巧合而已。

乔桥进入卫生间,草草洗了把脸。

之前没发现大概是因为游艇上的海腥味和脂粉味太重了,再说梅棠肯定也不止一瓶香水,也许之前没喷过这款。

被这点小事就搅得方寸大乱,太不像话了。

在心里斥责了自己一番,再抬起脸时,乔桥的眼睛却猛地瞪大了。

镜子前赫然摆着几瓶男士用品,两瓶护肤乳,一瓶发胶,三个瓶子,三种品牌,全是秦瑞成平时用的牌子!

乔桥颤抖着手拉开洗手台下的抽屉,没错,里面的盛放的洗漱用品她都见过同款!就在秦瑞成借她住的那套房子里!一模一样的东西,全在!

怎么回事?

乔桥拿起一瓶香水,这是另一款品牌,跟外面的不一个味道,但也是秦瑞成爱用的。她对着光看了看,还剩一个瓶底,显然用了一阵子了。

乔桥心里涌出一个可怕的假设,她迅速将这些瓶瓶罐罐全部摆在眼前仔细观察了起来,秦瑞成用东西很粗暴,再贵的玩意儿他也能用成破铜烂铁,所以只要被他用过,一定免不了磕磕碰碰,掉漆或者划痕。

万幸,这里的东西保存的都非常好,说明它们并非属于秦瑞成,而是属于外面的那一位。

乔桥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巨大的解密游戏之中。

她头一次觉得脑子不灵光真会要人命,如果周远川在这里,一定能抽丝剥茧般找出最关键的那个线头,可惜,他还在大洋彼岸,乔桥就算想找他也找不到。

为什么,梅棠要跟秦瑞成用一样的东西?

乔桥不觉得秦瑞成是效仿者,因为秦瑞成是个绝对不会委屈自己的人,如果觉得不好用,再贵也会被他迅速扔进垃圾堆,这样的人压根就不会跟风,也不屑于跟风或者模仿。

那么,就是梅棠在学秦瑞成?

可他为什么要做这一切呢?看这些用品的余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梅棠绝对已经保持这些习惯保持起码一年以上了。

乔桥想得头都疼了也想不出所以然,只能先把东西归位,暂时离开。

她一开门,就看到了梅棠。

“怎么了?”男人脸上写着关心,“你在里面待了很久。”

“……胸有点闷,可能晕船了。”

“需要叫医生吗?”

“不用,喝点水就好了。”乔桥心念一动,“不,我觉得可能得躺一躺,你这有床吗?一会儿就行。”

梅棠微笑:“有。”

他带乔桥进了内室,这里果然还有个小卧室,乔桥在梅棠的床上躺下,闭上眼睛:“过十五分钟叫我。”

“不用管电影了,你先休息。”说完,梅棠就离开了,临走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他一走,乔桥就龙精虎猛地蹦了起来。

虽说现在她住的房间以前也是梅棠的卧室,但梅棠派人收拾过,几乎没留下什么私人物品。但这里就不一样了,这里是梅棠日常起居睡觉的地方,如果梅棠真的在模仿秦瑞成,那么绝不止局限在洗漱用品上。

果然,乔桥拉开柜子,发现了一抽屉内裤,全是秦瑞成常买的那个品牌。

其余的还有手表、衣服……乔桥发现梅棠对秦瑞成的模仿简直到了事无巨细的程度,连袖扣这种小玩意儿她都找到了几枚秦瑞成同款。

事情变得越来越诡异了。

当天的电影有没有看完乔桥都记不太清了,反正回房间后她辗转反侧到半夜都没睡着。

原本她都盘算好了,等游艇靠岸就瞅准机会逃走,但有了这样的发现后,就算梅棠打她骂她,乔桥都不会走了。

梅棠一定知道些什么,谁会模仿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这足以说明秦瑞成在梅棠心里的特殊地位。但奇怪的是乔桥从未听秦瑞成提起过这么一号人,也就说这些模仿都是在秦瑞成本人不知道的情况下进行的。

想来也是,要是秦瑞成知道有个男人这么学他,估计能膈应死。

那么……一个人到底出于什么心理才会去模仿一个同性?

秦瑞成的性取向没问题,梅棠也不是同性恋,总不至于是单纯的欣赏吧?

而且看梅棠对秦瑞成的了解程度,他多半也早就认出自己了,难怪看清她的脸后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那些所谓的‘一见钟情’也可以盖章认定全是屁话了。

接下来几天,乔桥对梅棠软了不少。

以前梅棠邀请她干点什么,十次里也就成功三四次,但现在只要他开口,乔桥基本都会答应。

两人在一条载满欲男欲女的淫乱游艇上竟然正儿八经约会起来,梅棠对她的变化很满意,还计划好等船靠岸后带着乔桥到处游玩。

乔桥听他说得一本正经心里只想冷笑。

很快,海岸线出现在海面的尽头,游艇要靠岸了。

645:未婚妻

刚下船,乔桥就被梅棠带上了一辆车,几小时后,她站在了梅棠私人别墅的客厅里。

“工作那边不用担心。”梅棠温柔地给她披了件外套,“我让人给你递离职申请了,反正那种只干了不到一个月的工作也没什么可留恋的,对吧?”

乔桥:“可是我工资还没结,这时候离职也拿不到全勤奖了。”

“不过几个钢镚而已,你要是肯跟我结婚,想要多少钱我都会给你的。”

“你给我点时间……”

梅棠笑道:“哦?大进步啊,前几天还说不相信我,是我做对了什么让你终于肯放下防备了吗?”

乔桥把脸转到一边:“我不想对不起我男朋友。”

“或者你可以把他叫过来,我们一起开诚布公地谈一谈,男人之间的较量还是坦率一点好,对不对?”

“我联系不到他……”

“真是无情的男人。”梅棠顺势把乔桥圈在怀里,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放心吧,我可舍不得对你不告而别。”

哇!

忍住忍住!

乔桥克制着自己要一脚把梅棠踹出去的冲动,不停告诫自己这是为了调查,只要能找到秦瑞成的下落,让她献身都可以,抱一下又能怎么样?

好在梅棠抱了一会儿就松开了:“你的房间在二楼,我陪你上去看看,嗯?”

乔桥刚想答应,但对上梅棠的视线后,心头猛地一震。

男人的眼睛里一丝笑意都没有,反而含着几分讥笑与幸灾乐祸,像是挖好了陷阱的猎人,在看到猎物即将落网时眼里会浮现的情绪。

对啊,就算对一个男人再抱有好感,也不会贸然就住到他家里去吧?如果当场答应下来也太奇怪了,反而令人起疑。

乔桥暗暗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她真是贪功冒进,总想着住进来就方便搜查线索了,却忘了基本的常识。

“不,我怎么能住在你这里。”乔桥沉下脸,“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你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就像在船上一样,我们还能天天见面,不好吗?”

“船上我会同意因为我没得选。”乔桥退后一步,“那时候你是我的雇主,但现在不是了,我只是想拿回我的行李,我要走了。”

她紧张地盯着梅棠,这一步棋很险,如果梅棠点头,那么她就失去了唯一一个能得到秦瑞成下落的机会,但如果不排掉隐患就留下来,很可能会把自己折进去。

梅棠可不好糊弄。

“唔……”男人摸了摸下巴,“好吧,既然你坚持,那么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转过身叫佣人过来,很快乔桥的行李就被送来了,梅棠问道:“我送你出去吧?”

乔桥仍处在震惊中,什么意思?梅棠真要放她离开?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她拒绝只是以退为进而已,不是真的要拒绝啊!

但话说出去了,她也不能反悔,只好摇头拎着行李离开了。

出了别墅大门,乔桥冷静了一些,决定不管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先找地方落脚再说。

奶奶个腿,偏偏工作也没了,还得重新找。

坐车来到市区,乔桥找到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他们正好在招人,而且提供员工宿舍,正好解了乔桥的燃眉之急。

安顿下来之后,乔桥不再管梅棠那边,认认真真地开始工作。

她数着日子,过了差不多一个星期,梅棠果然再次出现了。

“好巧,你居然在这里上班。”梅棠半披着西装外套,笑吟吟地站在柜台前,耀眼得好像自带花瓣背景,店里的另一个女孩已经看呆了。

“我来参加个活动,随便逛逛居然碰到了你,我们还真是有缘呢。”

乔桥可不认为梅棠会闲的没事进这种‘平民便利店’,明显这家伙就是冲着她来的。

“确实很有缘。”乔桥不咸不淡地回道。

其实这一个星期里她还干了件大事——她给周远川发了一封邮件。

没错,虽然电话联系不上,但她记住了周远川的工作邮箱,本着试试看的态度给他发了梅棠的一些性格特征和说过的话,当然她没敢告诉周远川实情,只说自己找了份新工作,想让他帮忙分析一下老板的性格以及该怎么跟他相处。

乔桥想得很简单,有最强大脑的外援不用反而自己瞎琢磨,这不是蠢吗?

没想到三天后她还真收到了回信,能从遣词造句中看出是周远川本人的回复,他草草地跟乔桥问好,用简短的三句话回答了乔桥的问题,看来他那边工作量确实很大,能回邮件已经很难得了。

“一、不要示好。二、保持距离。三、适当顺从。”

乔桥看完真想隔空给周远川竖个大拇指,不单是为了他的分析能力,还在于周远川把复杂的分析简化成了乔桥看得懂的语言,要是他给乔桥来一番什么心理学名词或者学术语言,她肯定抓瞎了。

啊,周先生真是地表最强智囊团!

在周远川的远程指导下,乔桥决定对梅棠冷淡一些,她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按周远川说的做总没错。

奇怪的是她表现得这么拒人千里之外了,梅棠却好像被勾起了兴趣,还拖了张椅子过来,手肘支在柜台上跟她聊天。

“我还是放不下你。”梅棠仰头看她,“跟我回去吧,不要打工了,我还不至于连个女人都养不起。”

乔桥:“……”

她没勇气去看其他店员的表情了,只压低声音道:“能不能先让我上完班?”

“有什么可上的。”梅棠不高兴了,“比跟我聊天还重要吗?”

乔桥想到周远川叮嘱的第三条,便也没再坚持,只是小小可惜了一下自己这一个星期的工资,估计又是拿不到了。

出了便利店,梅棠请她上车,两人再次回到了梅棠的住处。

“之前冷落了你是我不好。”梅棠道,“希望我们能重新开始,嗯?”

“算了吧,我没兴趣。如果你要说的就是这些,我听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她看到梅棠的眼睛瞬间亮了,乔桥无语,这人是属狗的吗?越给就越不要?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既然你对我没兴趣,总不会对一份好工作也没兴趣吧?”

“什么意思?”

“我想再次雇佣你。”

“雇佣我?”

“你在那个便利店工作一个月顶多只有几千块吧?我可以给你开十倍的工资。”梅棠伸出手指,“或者二十倍,三十倍,随你定。”

“你雇佣我做什么?”

“唔……随便吧,扫扫地什么的,哦对,你好像会做菜?那你就负责我的早餐吧。”梅棠笑道,“很轻松的,还有年假和社保。”

说实话,乔桥一听到雇佣就想答应了,钱不钱的不是重点,主要是能合情合理地住进梅棠的房子,接近他的书房。

她瓮声瓮气道:“无功不受禄,这钱挣着不踏实,我不干。”

“放心,这是你应得的,因为我也有一点小要求。”梅棠支着下巴,笑容加深,“我希望你对外承认是我的未婚妻。”

他想了想:“你可以暂时不接受我,但是在外人面前,要装得像一点。比如跟我出去参加酒会之类,要挽着我的胳膊,不能拒绝我的亲吻。”

乔桥沉默一会儿:“为什么?这听起来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当然有好处,好处非常大。能用一点金钱就达到这个效果,对我来说很值得。”

乔桥很想问到底是什么好处,但她知道梅棠不会说实话,只能把疑问咽进肚子里。

考虑了几天之后,她同意了梅棠的提案。

第二天,一辆宾利就停在了她那栋老破小员工宿舍前,在一众同事羡慕嫉妒的目光中,提着自己的行李上了车。

但其实坐在车里,乔桥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终于可以接近梅棠了,但是摆在面前的一切都是未知,她知道梅棠在谋划什么,但即便前面是陷阱是深渊,她也必须跳下去。

因为这是找到秦瑞成的唯一线索。

秦秦。

乔桥扶住自己的额头,你到底在哪儿呢?

646:来吧

乔桥真在梅棠的别墅里住下了。

她很谨慎,头天晚上几乎一夜没睡,虽然房间门是可以反锁的,但梅棠肯定有备用钥匙。她就这样握着枕头下的餐刀打盹,等到天色彻底亮起来才松了口气。

早饭乔桥准备的中式餐点,几样小菜和易消化的粥,梅棠吃得赞不绝口,还开玩笑说单这份手艺就对得起他给的工资。

“既然这样……那我能要一点小奖励吗?”

“当然,你想要什么?”

乔桥鼓起勇气:“我想换个门锁。”

梅棠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意图,男人放下茶杯,笑道,“虽然我保证过,但如果换锁能让你感觉更安全,那么尽管换吧。”

换锁之后,乔桥总算敢睡觉,不过她想象中的骚扰一直没来,梅棠始终非常规矩,就算找她聊天也只在客厅之类半开放的场所,跟游艇上那个他判若两人。

就在乔桥暗爽这钱真好挣的时候,某天梅棠突然说晚上要带她出席一个晚宴,让她收拾一下。

“这么快?”

“是有点快,但这个晚宴很重要。”

“可是……我没有合适的衣服。”

“这个好办。”梅棠播出一个号码,只简单扫了一眼乔桥,就准确地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报出了她的三围。

乔桥:“……”

真是一双阅人无数的眼睛。

不多会儿,十几条礼服裙送到,梅棠亲自给乔桥挑了一阵,最后选中了一条血红色的吊带长裙。

乔桥面露难色:“这也……露得太多了。”

“你皮肤细腻,天天捂着干什么?”

“可后背几乎全露着啊。”

“露后背无所谓的,前面不露不就行了?”

乔桥腹诽道,要是前面还这么露,不就成了情趣内衣了?

她实在不想穿,但梅棠很坚持,这种坚持里暗含了不容她拒绝的强硬,没办法,她只好换上了。

“看!多美!”梅棠兴奋道,“我果然没看错,好好打扮一番,看着也像一只纯种猫呢。”

乔桥:“……”

这意思是她以前看起来像田园猫?这话听着让人真不舒服。

乔桥感觉梅棠打扮她完全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炫耀欲,就好像买了块新表迫不及待地要擦干净让人看看一样,包括他逼乔桥穿得那条长裙,都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个供人观赏的物件。

因为只有物件才不需要自我意识,只要任由主人打扮就好。

晚上七点,乔桥挽着梅棠的胳膊下车。

晚宴比她想象得还盛大,梅棠俨然是上流社交圈的中心人物,一来就被众星捧月般围住了,连带着乔桥也被各色目光来回打量。

“这位是?”

梅棠揽过乔桥的肩膀:“我的未婚妻,漂亮吧?”

“梅少爷打算定下了?”

“当然,这么漂亮的女孩我可不想让给别人。”

乔桥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落在她身上的所有视线都让她极为不适。

“恭喜恭喜,真难得啊。”

“诶,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她不是秦——”

“是啊。”梅棠笑道,“追了好久才追到,很辛苦的。”

人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乔桥很奇怪,这帮人怎么好像在谈论她?

“原来如此!那我们更得恭喜了。”

“还是梅少爷厉害啊。”

梅棠心情大好,乔桥见没自己什么事,就默默走到一边吃东西了,她可没兴趣一直站在边上当展览。

晚上十二点,两人总算到家,梅棠喝了不少酒,一进门就坐到沙发上仰面休息。

乔桥给他倒了杯水,梅棠接过后顺嘴夸道:“你今晚表现很好。”

乔桥在心里冷笑,当个摆件有什么表现好与不好之分?不过是多吃东西少说话而已。

她决定稍微试探一下:“以后都像今晚这样就行吗?”

“对。”

“可是,你不缺女人,为什么是我?”

“那也得选个我喜欢的对不对?”梅棠眨眨眼睛,“而且你很有趣。”

“但我今晚听到他们在谈论我。”

梅棠笑笑:“你可是我的未婚妻,不谈论你才是怪事,我就算牵只猫,他们也会谈论猫的,你想多了。”

“……真的吗?”乔桥低头做出思索的表情,小心地抛出那个她最想问的问题,“可是好像有人认识我。”

“哦,你说那个人啊,我之前给他看过你的照片,他认出来了而已,好了。”梅棠拍拍身侧的位置,“来,坐下歇会儿,你一定是累了,才会东想西想。”

乔桥不吭声了。

等回屋躺到自己的床上时,乔桥才有机会重新回忆今晚的一切,那个人惊讶的程度,绝不仅仅是认出了一个照片上的人那么简单。

麻烦的是梅棠看她看得很紧,晚宴上她没法接近任何人,连侍者都不靠近她,想从别人嘴里探出点消息太难了。

但是也不必着急,这事可以放一放,最要紧的还是梅棠的书房。

乔桥现在大体摸清了梅棠书房的位置,这并不容易,因为家里有佣人,就算梅棠不在家她也不能随意乱走,单单找书房就花了她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最后才确定书房在三楼。

但这也只是确定了位置而已,怎么接近还得再想办法。

不过梅棠有时候会带着电脑在楼下的吧台边喝酒边工作,要是什么时候工作完忘记把电脑带上去就好了。

没想到机会很快就来了。

一天晚上,乔桥下楼时发现梅棠居然趴在吧台上睡着了。

他手边摆着一个酒杯,旁边的酒瓶则已经见底,电脑屏幕还亮着,应该是喝着喝着把自己灌醉,不小心睡着了。

这简直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乔桥原本还发愁就算拿到电脑要怎么破解密码,没想到现成的就摆在眼前。乔桥先是左右看了看,确定其他佣人都暂时不在,才悄悄走了过去。

“梅少爷?”乔桥轻推了他几下,“你喝醉了,上楼休息吧。”

梅棠毫无动静。

屏幕亮着,定格在我的桌面上,暂时看不出什么,但梅棠很宝贝这个电脑,轻易不让人碰,所以乔桥猜里面一定有很重要的东西。

要不要,现在就翻呢?

乔桥无比纠结,她确信这是她离真相最近的一次,但是梅棠就在眼前,万一中途醒来她就前功尽弃了。

看,还是不看?

随着时间的推移,乔桥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液,她咽了一口唾液,将手伸向了电脑的触摸板。

刚操纵着屏幕上的箭头滑过桌面,她就听到一声冷冰冰的质问:“你在干什么?”

乔桥惊慌地回过头,发现梅棠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的手。

“我……”她突然觉得有点喘不上气,“我不是……”

梅棠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乔桥惊叫一声,一时间天旋地转,她被梅棠狠狠地摔在了沙发上。

“本来想好好对你的。”梅棠解开自己的衣领,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可惜,为什么你们总是这么不乖呢。”

说完,他就一把撕开了乔桥了衣扣。

崩开的扣子弹射到地上,有佣人闻声而来,一见这个情况忙不迭退开了,梅棠单手掐住乔桥的脖子,另一只手轻而易举地伸进了她的衣服里。

“不、不是……咳咳!”乔桥疯狂挣扎起来,她毕竟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军事训练,梅棠一时差点压制不住,只好收回了埋在衣服里的那只手,用两手同时对她的脖颈发力。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要背叛我!”

梅棠凶狠地瞪着乔桥,酒精导致他的眼底通红一片,力气也大得惊人,乔桥拼出吃奶的力气才勉强保证自己不至于被当场掐死,但她撑不了多久。

“你……你误会了!”乔桥在挣扎地间隙使劲儿挤出这几个字,“我、我没有!”

梅棠冷笑,“你动我电脑干什么?到底是谁派你来的?什么目的?你要是不说——”

他俯下身,暧昧地贴近乔桥的耳朵:“我绝对让你有一个永生难忘的夜晚。”

“你、你先松开……”乔桥憋得脸通红,肺部像炸了似的剧痛无比,是缺氧引起的肺泡收缩。

梅棠想了想,或许是笃定乔桥跑不掉,他松开了一只手,乔桥立马如蒙大赦一般大口呼吸。

“谁派你来的?”

乔桥连连摇头,嗓子一时说不出话,只好把手掌摊开给他看。

“什么?”梅棠瞟了一眼,“卫生纸而已。”

“……你真的误会了。”乔桥咳嗽两声,“我、我没动你电脑,我是在擦酒。”

男人笑了:“太拙劣了吧?以为这样我就会相信吗?”

“我看到你睡了,叫了你两声你没醒,但是看到你的电脑上溅了酒……”乔桥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才能继续说下去,“我就拿了纸帮你擦,这、这就是证据。”

梅棠扫了一眼那团纸巾,确实沾着一团酒渍。

“我看到屏幕动了。”

“那是因为溅酒的地方是触摸板!”乔桥咬住下唇,“我怕酒液从缝里渗进去,才拿纸擦的。”

梅棠看着她,仍然无动于衷。

乔桥知道成败在此一举,她动手前故意弄了一团擦了酒的卫生纸在手里,现在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你要是不相信……那就来吧。”

乔桥双手颤抖着解开自己的衣扣,脸颊烧得滚烫,但是她知道此时她必须表现得足够坚定,任何一个停顿和迟疑,都可能让梅棠起疑心。

很快,她就把上衣全脱光了。

室内明明开着空调,但乔桥依然觉得非常寒冷,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她咽了一口唾液,动手解开自己的裤子。

如果用身体就能换来秦瑞成的消息,乔桥是没所谓的。

很快,她就把自己脱了个精光,梅棠始终一言不发地看着,乔桥横下一条心,把希望寄托在梅棠天生的反骨上,只要她积极一点,对方说不定会退缩。

“来吧。”乔桥吐出一口气,仰面倒在了沙发上。

647:真相

梅棠仍然没动,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钟摆走动的轻微滴答声。

乔桥想到第一次见面时他对那些宠物女孩的厌恶,这人好像不喜欢主动送上门的,那她现在假意顺从,对方会不会失去兴趣?

“既然如此——”男人拉了个长音,“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他解开自己的腰带,利落地扔在地上,金属腰带扣砸到地板上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咚’。

诶?!

诶???!!!

乔桥震惊地瞪着他,梅棠回以一笑:“别人就算了,唯独你主动,我是很受用的。”

他俯身,作势要亲下来,乔桥条件反射地别过脸,这个吻‘啪’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怎么了?你不是愿意吗?”

千分之一秒里,乔桥大脑转过无数个念头,眨眼之间她就有了对策。

“你误会了。”她冷静道,“我是被迫的,如果我不这么做,你就要怀疑我偷看了你的电脑,为了证明清白,我才躺在这里。这不是主动,也不是自愿,是威胁之下的选择。”

梅棠轻哼:“有什么区别?”

乔桥转头,盯着梅棠的眼睛:“如果你真觉得没区别,不会等到现在。”

梅棠眯起眼睛。

好像过了一万年那么久,他终于开口了:“来人。”

一个女佣无声无息地出现:“梅少爷。”

“送她上楼。”

“是。”

乔桥被拽了起来,女佣粗暴地拿一张毯子把她一包,半推半送地带她上了楼。

一进自己的卧室,乔桥立刻脱力地坐到了地上,她摊开自己的手,那团浸湿酒液的卫生纸已经被她攥得变成了黏糊的一团。

梅棠放过她了?

第二天,乔桥照常早起给梅棠做早饭,两人之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是梅棠再也没在吧台办公过。

乔桥不打算放弃,她瞄上了书房,但接触书房的难度大得多,她只能耐心地等待机会。

通过对那晚冲突的复盘,乔桥基本确定了一件事,梅棠似乎把她当做什么闯关游戏来对待了,以击垮她的意志为第一目标。回想在游艇上时,梅棠也反复强调过他不会强迫乔桥,他一直期待着乔桥能主动雌伏在他身下。

真让人反胃。

乔桥心想,难怪周先生第一条就是让她不要示好,她昨晚的战略真是大失误……不过在那种情况下也没别的办法,好在有惊无险。

几天之后,梅棠又告诉乔桥晚上需要参加一个派对,这次可以穿得不那么正式。当然,乔桥选的衣服还是惨遭否决,她最后穿着一身包臀套裙出门了。

派对比晚宴好的一点是更放松,玩得也更疯,环境越混乱对乔桥就越有利,她今晚一定要抓住一个倒霉蛋问问为什么所有人都用那种眼神看她。

派对前半场比较无聊,乔桥像珍稀动物似的又被梅棠叫出来展览了一遍,之后男人对她失去兴趣,吩咐了一个女孩坐她身边,表面上是陪着解闷,其实就是监视。

女孩也不喜欢这份工作,总是羡慕地看着在舞池里扭动的人群,乔桥趁机怂恿她去玩,但女孩明显更害怕梅棠,只摇头不肯去。

这有点麻烦。

乔桥要想跟别人接触必须把这个女孩支走,但是女孩对她寸步不离,连上厕所都跟着,非常难缠。

乔桥装作不小心把酒倒在她身上,但女孩宁肯穿着黏腻潮湿的衣服,也不肯离开乔桥一步。

好吧,那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乔桥开始一杯一杯地喝酒。

她有明确的目的,所以选的酒都是劲儿比较猛的,她喝得又急,几杯下肚身体就热了起来,乔桥估摸着差不多了,偷偷抠了几下嗓子眼,‘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当然,不偏不倚地正好吐在女孩腿上。

女孩当即就尖叫了起来,但是屋里太嘈杂了,她俩又坐在角落,没人注意到这边。乔桥顺势倒在了沙发上,歪头装睡。

“我的裙子全毁了!吐哪儿不行非吐我身上,晦气死了……不行,我得去换身衣服,咦,梅少爷呢?”

别找了,你家梅少爷早就搂着女人上楼了,他要是在,我敢这么玩吗?

女孩纠结了一阵,最终还是敌不过呕吐物粘在腿上的感觉,匆匆跑开了。

乔桥立马睁开了眼睛。

虽然把大部分酒都吐出来了,但她依然觉得眼前发晕,心想自己为了调查也是够拼的,但凡估错了一点酒量,她今晚就真躺在这里了。

吃下一粒早就准备好的解酒药,乔桥才觉得好了一点。

她暗中打量着场上的人,派对进行到现在,滴酒未沾的人几乎为零,大部分人都处于微醺状态,少部分则是酩酊大醉了。

太醉不行,问不出东西,太清醒更不行。看了一会儿,乔桥锁定一个独自哭泣的短发女人,端着酒杯坐了过去。

女人好像是被场上某个男士羞辱了一番,加上酒精的放大作用,正哭得一塌糊涂,乔桥给她递纸,好言好语的安慰她,女人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抓着她哇哇大哭。

乔桥就这样一边听她哭诉,一边把话题往梅棠的身上引,可能是打开了话匣子,女人就像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什么都说了。

“你别看梅少爷的未婚妻表面光鲜,其实啊,她还不如我呢。”

“不可能吧?”

“呵呵……嗝。”女人闭上眼睛,“不行,我好困,我要睡了。”

乔桥一听急了,好不容易进入正题,怎么能说睡就睡?她抓住女人的肩膀使劲儿摇晃:“你要睡啊?那就睡吧,好好睡。”

“你、你晃我我怎么睡……”

“我没晃你。”乔桥脸不红心不跳,“你喝醉了,以为我在晃你。”

“你、你抓着我的肩。”

“我这是让你别倒在地上,是为你好。”

女人想了想,接受了这个解释,对乔桥扯了扯嘴角:“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那你快告诉我,为什么梅少爷的未婚妻很惨?”

“嗝……你过来,我偷偷告诉你。”女人神秘兮兮地对乔桥眨眨眼。

乔桥凑过去,女人‘哇’得一声吐了,全吐在她鞋子上了。

乔桥:“……”

真是天道好轮回。

吐完,女人舒服地拍着自己的肚子:“梅棠啊,就是条狗。”

乔桥挑了挑眉,看来这是真喝多了。

从女人断断续续的话里,乔桥逐渐拼凑出真相。原来梅棠有个坏毛病,就是特别喜欢抢别人的东西,无论是女人还是机会还是财富,只要他看上了,无论用什么卑鄙的手段都要抢到手。但得手之后,就会弃如敝屣,再也不多看一眼,梅棠只是享受这个抢夺的过程。

他是梅家千娇万宠的独子,情场商场从来战无不胜,唯独在秦瑞成这里栽了跟头,当时他看上了一个女人,可那个女人却对秦瑞成情有独钟,无论梅棠怎么追求女人都不动心,这事闹得特别大,几乎让梅棠颜面尽失。这就算了,秦瑞成居然还拒绝了那个女人,等于是把梅棠的脸放在地上踩。

之后梅棠就记恨上了秦瑞成,事事都要跟他比个高低,但秦瑞成毕竟是秦家的三少爷,这么多年硬是没让梅棠得逞一次。此后梅棠就像魔怔了似的,只要碰到跟秦瑞成有关的事或者人就先抢再说,管他有用没用。

乔桥听完,瞬间就全明白了,之前怎么也想不通的一些关节,也都散尽迷雾,露出了真面目。

她之所以被梅棠选中,就是因为她有个‘秦瑞成公开的女朋友’身份,梅棠带她出席各种活动,也是为了让所有人看看,他抢到了秦瑞成的女人,一雪前耻了。

乔桥越想越难受,她自己怎么受委屈都可以,但是连累了秦秦,害他丢脸,那才让她生不如死。

难怪每次跟梅棠出来,那些人的眼神都那么奇怪,可能也好奇梅棠到底用什么方法把她‘驯服’的吧?

她以为自己是个展览,殊不知其实是战利品!

感觉情绪越来越不对劲,乔桥赶紧去了卫生间,把沾了呕吐物的地方洗干净,又往脸上扑了点水,才冷静下来。

没有回头路了。

她虽然很想就此抽身,但理智告诉她如果现在放弃,所有努力就前功尽弃了,梅棠现在是唯一的线索,她就算死也得抓住!

648:一个小奖励

当晚,没人发现乔桥曾中途离开过派对现场,也没人注意到她跟短发女人的对话。负责监视她的女孩回来后只看到乔桥歪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一切都很正常。

之后梅棠就发现乔桥变了,她变得没那么抵触出席场合了,甚至在外人面前还会显得更顺从温驯一些。但这仅限于在外,等两人回到梅棠的别墅,一切又会恢复原样。这一冷一热把梅棠吊足了胃口,他有时候会情不自禁地幻想乔桥爱上他是什么样子,这样让人征服欲爆棚的女人,他已经很久没遇到了。

“这个送给你。”

吃完早饭,梅棠突然拿出一个小盒子,推到乔桥面前。

“什么?”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梅棠笑道,“放心吧,不会有老鼠跳出来咬你的。”

乔桥依言打开盒子,一条钻光熠熠的项链躺在里面。

她默默垂下眼睫,心想我宁肯里面装了一只老鼠。

“喜欢吗?那天在店里看到就觉得很适合你。”

乔桥点头,毫无诚意地敷衍:“是很好看。”

“戴上试试吧。”

乔桥听话地取出来戴在脖子上,梅棠吹了一声口哨:“真漂亮。咦,你别摘啊,就这么戴着吧,送给你了。”

梅棠不是第一次送女人礼物,相反,接过他礼物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起码八百个了,他见过无数次女人接到礼物时的表情,惊讶的、感动的、狂喜的、不敢置信的……即便控制住了脸上的表情,可眼里的贪欲永远会泄露出来,毕竟哪个女人能拒绝钻石呢?

乔桥:“我不要。”

看到钻石她就想起某位‘闪亮亮’的男人= =,不好的回忆又被唤醒了。

梅棠愣了下,怀疑自己听错了,他进一步补充:“这是我送你的,法律上算赠与,不需要你出一分钱。”

乔桥:“我知道,但是我不要。”

梅棠:“为什么?要是觉得收着不安心,可以把它看成一份感谢礼物。”

“感谢礼物?”乔桥摇头,“你给我这份工作就足够了。”

“可是……这是钻石啊,真钻。”

乔桥:“我知道啊,一看就是真的吧。”

就是小了点,比简白悠送她的那颗差远了,毕竟碎钻

她眼睛清澈无辜,梅棠盯了半天也没从里面看出任何不舍,她是真的,对这串项链没兴趣。

从未出现过的情况让梅棠一时不知说什么了,以往的女人就算谦让也只是客套而已,他稍微一坚持对方就会喜不自禁地收下,但乔桥显然不是在客套。

“你要是不收,我就扔掉。”他使出撒手锏。

“……这就没必要了,毕竟是花钱买的。”乔桥想了想,“好吧,那就先放在我这里好了。”

梅棠微笑起来:“这就对了。”

然而第二天一早,他就看到这串项链出现在了另一位佣人的脖子上。

“这是哪儿来的?!”梅棠脸色难看至极。

女佣吓得面无人色,磕磕巴巴道:“这是乔小姐送我的……梅少爷,乔小姐不会是偷来的吧?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梅棠盯着项链看了一会儿,咬牙道:“没事,既然送给你了,你就戴着吧。”

吃早饭时,梅棠冷不丁问乔桥:“我送你的项链呢?你怎么不戴?”

“那个啊,我送人了。”

“那是我给你的东西,你怎么能随便送人?”

“可你不是送给我了吗?既然是我的东西,我就拥有处置权吧?”

梅棠噎住。

他忍不住多看了正专心吃早餐的少女一眼,突然有点明白秦瑞成为什么会选她了。

模样顶多算得上可爱,在梅棠见过的无数美人中连吊车尾都算不上,但不知为何越相处就越会被她吸引,好像这人身上有神奇的魔力。

如果真把她娶回家

梅棠一惊,自己都奇怪怎么会冒出这样的想法,他暗暗摇头,心想最近酒局太多了大脑都不清醒了,这两天还是早休息吧。

吃完早饭,乔桥借口头痛躲回屋里休息。

她打开电脑,斟酌一番之后,再次给周远川发了一封邮件,请教他是否有办法从一台加密的电脑上拷贝资料。

本以为又要等几天才能收到回信,结果邮件发过去才几分钟,周远川的消息就到了。

周远川:这次怎么不编理由了?^-^

乔桥老脸一红,心想周先生太聪明也不是好事,看来上次编得所谓老板的谎言早被看透了。

乔桥:周先生,你不忙啊?

周远川:忙里偷闲,还有不要转移话题哦。

乔桥:咳咳,要不我们用手机聊吧?邮件好麻烦啊。

周远川:手机有泄密风险,我所在的地方只有这台电脑是联网的。

乔桥:……好严格!

周远川:看来你不打算告诉我前因后果。^-^

乔桥:等时机成熟一定告诉你!!!我保证!!!

周远川:好吧。你那个问题的答案是可以拷贝,但是需要特殊的软件破解密码,最方便的办法是准备一个加装了破解软件的U盘,只要将U盘插在目标电脑上,快得话半个小时就能完成破解和拷贝了。

乔桥:太好了!哪里能买到破解软件?

周远川:买不到的,但是我可以找人帮你写一个,我马上要回国了,到时候带给你。

乔桥一看这消息头都大了,周远川一向是想见她时就会招呼都不打直接拎着行李来,如果被他发现自己住在梅棠这里,以他的聪明用不了多久就能猜到原因,搞不好秦瑞成的事也瞒不住。

但她转念一想,也许她应该直接向周远川求助?他跟秦瑞成的关系好像不错,周远川肯定愿意帮一点忙吧?

等等……他真的愿意吗?

乔桥犹豫了,她没法自欺欺人地说周远川是个会在意‘朋友’的人,也许他不仅不会帮忙,还会阻止乔桥继续调查下去。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几天后,乔桥就接到了周远川的电话,男人刚下飞机,带着笑意的温润嗓音从电话线里传来,真是应了那个词:公子如玉。

“你要的东西我做好了,怎么给你?”周远川压低声线,竟听着有几分沙哑,“我等不及要见你了。”

乔桥犹犹豫豫道:“我还要上班,要不改天再见吧?”

“你在哪儿?我去你上班的地方找你。”

“啊这……”

“怎么了?不方便吗?”

“有、有一点。”乔桥干笑,“要不你先等等,我定下来给你打电话行吗?哎呀,我这边有点忙,先挂断了!”

第二天,乔桥就去找梅棠请假,她这个工作是可以休假的,但必须事先请示,好在梅棠最近似乎不忙,慷慨地给了她三天假期,代价则是这个月都不能再休假了。

乔桥立马联系周远川,没想到男人已经抵达了她所在的城市,这把乔桥吓出了一身冷汗,她忘了周远川是可以定位她的手机和电脑地址的,但凡没请下假,搞不好周远川真的会跑到梅棠的别墅来找她。

两人约在一家口碑很好的餐厅见面,乔桥草草收拾了下自己就赴约了。

推开旋转门,她毫不费力地就在坐着几十号人的大厅里找到了周远川,因为他太显眼了,这个季节穿浅色的本来就少,更何况能把浅色穿得足够漂亮明丽的更是万中无一,周远川皮肤白,身量又瘦,围巾把他一包好像都看不见脸了,只有一个冻得发红的鼻尖露在外面。

但即便这样也仍然是好看的,任谁都要驻足欣赏一会儿。

乔桥也是这样,她站在不远处看着周远川慢慢地搅拌着咖啡,一种希望时光就此凝固的感觉油然而生。

不是她矫情,这是人类看到美好事物的正常反应,生来如此。

周远川抬头看见她,笑着打招呼:“来啦。”

“周先生怎么穿这么多?现在天气回暖了。”

“我比较怕冷。”周远川像小仓鼠似的抱着热乎乎的咖啡杯,他手指看着竟跟白瓷的杯子差不多颜色,“出去了一趟,快把我冻坏了。对不起,也没给你带伴手礼,我连自由活动的时间都没有。”

“这有什么的,你是去工作,又不是旅游。”

“说的也是。”周远川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你好像不一样了。”

“诶?”

“发生什么事了吗?你看起来心事重重。”

乔桥一时哑然。

好在周远川没追问下去,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一个小巧的U盘:“你要的东西。”

乔桥如获至宝:“只要插到电脑上就行了吗?”

“对,但是最好留起码一个小时来拷贝。”

“为什么?你不是说半个小时就行吗?”

周远川看她一眼:“我想,你要拷贝的电脑肯定不是普通人的电脑,密码的复杂度可能更高,所以破解和拷贝的时长都要加倍。”

乔桥讪讪一笑。

“东西我送到了,可以谈点别的了吧?”

乔桥还在摆弄U盘:“谈什么?”

男人不好意思地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有些泛红的鼻尖:“我想……要个小奖励。”

649:家长会

乔桥一脸警惕:“要酬劳吗?我很穷的。”

周远川哭笑不得:“我知道,你付不起钱。”

乔桥:“……”

唉,话虽如此,但你也不用直接说出来吧?

“你还记得彦阳吗?”

“当然,你那个……姐姐的儿子,你外甥。”好险,差点把‘神经病姐姐’这个词说出来了。

周远川点点头:“我想让你陪我去参加他的家长会。”

“诶?”

“一个很重要的家长会,但是琳琅有事回不来,彦阳求到我这里了。”周远川为难地揉了揉眉心,“我不擅长面对那些……人和事。自己去会有点头疼,你能跟我一起吗?”

乔桥一听,心想只是参加个家长会而已,还真没什么难度,以周远川帮她的这个大忙来看,就是参加一百场家长会也是值得的。

两人愉快地吃了顿午饭,下午又找咖啡厅喝了杯下午茶,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周远川叫来一辆车,载着两人往彦阳的学校去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下车后乔桥还是被眼前私立学校的气派震撼了一把。恰好不远处还有电视台的人在做采访,而出镜的学生竟然全程用英文作答……

乔桥只能站在风中凌乱。

要不是陪着周远川开家长会,她一辈子也进不来这种地方。

进了校园,发现里面更是低调奢华,连随便路过的一棵树都是被精心修剪了枝条的。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学生也气度不凡,乔桥和周远川被学生们引到彦阳所在的班级门口,探头往里一看,已经稀稀落落坐了好几位家长。

她和周远川一来,众人的眼光便都看了过来,毕竟他俩也太年轻了一些,且周远川也太俊美了一些。

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女老师,头发高高地扎着一个马尾,很干练。她走过来,乔桥便解释她和周远川是彦阳的家长。

“哦,那你们请坐那边。”女老师指了指前排某处,“这是彦阳的位置。”

乔桥拉着周远川坐过去,没想到女老师也跟过来了:“不好意思,请问你们是彦阳的……”

乔桥指了指周远川:“舅舅。”

女老师又看向乔桥,还不等乔桥说话,周远川出声了,他嗓音微低却吐字清晰:“舅妈。”

乔桥腾得闹了个大红脸。

女老师点点头,看来由亲戚代开家长会并不算稀奇。

等家长会开始的间隙,乔桥观察起这间教室来,她以前初中高中的教室都很一般,黑板像是永远擦不干净,墙面也全是历代学生留下的划痕和涂写,头顶的灯管永远有几根点不亮,不像眼前这间教室:宽敞、干净、整洁、明亮。

乔桥碰碰周远川:“你以前也是用的这种教室?”

周远川想了想:“差不多吧,不过我初中高中都是跳着上的,正经上课的时间也没几年。”

乔桥:“……”

打扰了。

她拉开抽屉,发现了几本彦阳留下的笔记和习题册,乔桥随便翻开一页,满是小孩子稚嫩却认真的笔迹。

唉,就是写的这些东西,她完全看不懂。

周远川凑过来扫了一眼,指着其中一处说:“这里错了。”

“是吗?”乔桥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什么也看不出来。”

周远川摇摇头,拿过习题册,再从彦阳的抽屉里取了一只笔,将错了的部分圈出来,还在旁边写了正确的解题步骤。

“这道题很基础,他不该错。”

“小孩子嘛,难免粗心。”

谁知周远川又往下看了几页,结果每页都有错题。

男人秀气的眉毛拧得越来越紧,少见地流露出了‘不开心’的神色。

“彦阳怎么回事?”周远川不客气道,“把我关地窖里饿三天都写不出这么离谱的答案。”

“也许不是他自己做的呢……”

周远川的目光转过来,里面充满了困惑。

乔桥真不想跟他解释世界上还存在‘抄作业’这种作弊行为,不过估计周远川就算知道了也无法理解吧。

“我的意思是说,可能他借鉴了别人的答案……”

周远川闻言冷笑了一声:“那更要罪加一等。”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乔桥连忙补救,“可能他来不及写完才去借鉴。”

“这么简单的题,有看别人答案的时间早就自己做出来了。”

“哈哈。”乔桥暗暗擦汗,“你说得也有道理……”

她觉得自己还是别找补了,越找补彦阳可能就越惨。

这时候,家长们也都到齐了,老师宣布家长会正式开始。

前面的内容乏善可陈,无非就是介绍班级最近的情况什么的,乔桥听得都要睡着了,老师突然话锋一转,提到了彦阳。

“彦阳同学最近上课总是开小差,还动不动请假不来学校,作业也不积极完成,希望他的家长注意一下,多多督促。”

周远川不赞同地皱起眉。

“老师。”他声音清冽,极为抓耳,教室里大部分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往这边看过来。

周远川不紧不慢道:“请问彦阳的学习成绩是下降了吗?”

老师愣了下,尴尬地翻了翻成绩表:“呃,这倒没有……”

周远川:“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督促他学习呢?”

老师:“因为……他总是不写作业。”

“写作业的目的是不是为了提高学习成绩呢?”

“是……”

“那么,学习成绩没有下降,说明作业并未起到巩固与复习的作用,这样设计不合理的作业,做不做都无所谓吧?”

当着班里二十多位家长的面,老师被问得面红耳赤,彻底下不来台了。

乔桥拽拽周远川,小声道:“周先生,有意见要等会后单独跟老师讲,不能现在说的。”

“啊,是这样吗?”周远川不好意思地一笑,“抱歉,我头一次来开家长会,老师请继续吧。”

女班主任扯着嘴角笑了笑,气氛这才缓了点。

“等一下。”一个挂着胸牌的男老师走过来,他推了推眼镜,“我是这个年级的教导主任,针对刚才的话题,想跟你深入探讨一下。”

台上的女老师有点不知所措:“这……”

“只占用几分钟时间,因为这位家长提出的问题关乎课程设计和教育方法,如果不及时解答,其他家长可能会对学校和老师的专业性产生怀疑。”

他拖来一把椅子,郑重其事地坐到了周远川对面:“这位家长,你是觉得你的孩子没必要做作业对吗?”

周远川点头:“因为作业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

“我明白了。”男老师停了几秒,“请问你上学时做作业吗?”

周远川诚实道:“从来不做。”

男老师闻言笑了:“那我就理解了。”

他一笑,班里其他家长也跟着笑起来,只是这笑声多少带了点揶揄的味道,乔桥知道这帮人误会了,周远川不做作业的理由跟他们想的可绝不一样。

“这就是我们老师在开展工作时经常会遇到的一种困难,我们面对的家长是不同背景,不同学历,不同层次的。有的家长能理解,有的家长不能理解,这就是召开家长会的意义……”

女老师带头鼓掌,场下响起一片掌声。

乔桥看见周远川已经皱起了眉毛。

“这样,我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话给你解答这个问题吧。”男老师清清嗓子,“作业也是一种反馈机制,老师通过批阅作业,能知道全班对知识点的掌握情况,所以作业很有必要。”

周远川平静道:“你好像弄错我的意思了,我从未说过作业应该被取消。”

“可是……”

“彦阳是彦阳,其他人是其他人,用同样的标准要求不同的人,不是违反了‘因材施教’的理念吗?”

男老师:“你怎么知道彦阳是特殊的?”

“他的成绩不是没有变化吗?”

“现在没变化,不代表以后没变化。”

周远川想了想:“确实,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那就等他成绩退步之后再写吧。”

男老师忍不住了,语气尖锐起来:“这位家长,既然你对教育这么有见解,为什么不自己在家教孩子呢?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教好。”

乔桥听着这话相当刺耳,刚想帮腔,就被周远川摁住了。

“我没有时间。”他说得也是实话。

“是没有时间,还是教不了呢?我知道很多家长走向社会之后,连小学数学题都做不出来了。”

周远川:“那倒不会,我数学挺好的。”

他说话始终不紧不慢,永远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男老师打出去的攻击就像落在了棉花上一样,一点着力点都没有,只会让攻击的人越来越气氛。

男老师闻言立刻讥讽道:“是吗?我好多年没听人这么说过了,连我们学校的数学老师都不敢说自己数学好。”

周远川没搭腔,只微微一笑。

男老师怒火中烧,感觉自己被这一笑无情地嘲讽了似的,他立刻说道:“那你知道169*36等于多少吗?”

这个数字他本就是随口一说,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所以说完就有点后悔,万一人家随口编串数字怎么办?总不能当场拿出计算器验证一下吧?这不就暴露了他这个老师也算不出来吗?

哪想周远川略一考虑,就吐出了答案:“78。”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男老师听完也差点笑出来,他顿时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忧都是多余的,面前这人空有一副好皮囊,脑袋却这么空,连乘法是越乘越多都不明白,一个三位数和一个两位数相乘,怎么会再乘出一个两位数?

“很遗憾。”男老师摊开手,“只要学过小学数学的人,都知道这个答案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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