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听话
退让不是错位感情的通行证,宽容也不能在关系溃烂时用以补仓。
容襄意识到傅豫在套话,也终于理解了他隐忍的缘由,心间烦躁不已。但在受钳制的情况下,她只能颤颤低垂眼睫,避开他灼热黏腻的目光,柔声规劝。
“感情哪能这么算?你最擅长判断风险和止损点了,还会赌到底吗?”
傅豫未掌握实质证据,便顺着蛛丝马迹还原出兄妹逾界的真相,只待破绽的露出。但既然他已看清她心里有不可动摇的存在,却不及时抽身,非要留在盘面上不断加码,与赌徒有何差别?
他装作听不懂暗示,耍赖般亲吻她的脸颊。
“每个人心中都有杆秤,我评估过能接受不就得了?襄儿,你不能带我走了一段路后再把我抛弃。”
容襄没想到热烈爱慕的过去,倒过来成了他受害的证据,当即恼得腮泛楚楚绯色。见状,傅豫轻笑,狎昵地含住她细嫩的唇肉又松开,发出“啵”的暧昧声响。
“这张小嘴,以前哄我时可甜了。”
“你——”
她一时语塞,狼狈地躲开唇上的舔咬,目光投向门边,暗自祈祷保镖们尽快破门而入。
傅豫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偏过脸直接封住她的视线,在辗转厮磨中诱哄道。
“舌头呢?”
搭在她腰间的手臂如钢箍般结实,预示反抗的后果。容襄无法,只能递出一点舌尖供他咂弄。
傅豫有几日未与容襄亲密,在她的乖顺中加倍索取,几乎把她吞吮下肚,气息夺尽,才餍足地放开。
“我派人请你家保镖去休息了。别担心,不会有人打扰我们的。”
这话如惊雷般,砸得容襄身子一抖。
在傅豫识破她的心思之后,权力天平就倾斜了,又或许在很早之前她就不再是他温情怜爱的对象了。
所以,他口中的“请去休息”,究竟是喝茶小憩,还是长眠地下?她并不怀疑涉足军工投资的傅家有这能耐。
更令容襄忧心的是,若傅豫察觉到引起傅家动乱的罪魁祸首是容家,她会不会即刻沦为质子?
于是,她轻摇了摇他的手指,咽下喉间的哽意。
“只是休息?”
傅豫低笑。
“当然。来,别管他们了。”
他轻松抱起容襄,大步走向雕塑桌,稳稳将她放下。
刚站落地面,她便赶紧整理被蹭得微微凌乱的上衣。容襄无比庆幸今日为了行动方便,出门时换上了宽松的衬衫配马术裤和马靴,几乎无一寸肌肤外露,否则她也难以保证不会在刚才的贴合中激起傅豫的暴虐欲望。
虽然往日他在亲吻中也会起反应,但毕竟不是眼下这半揭牌的局面,谁知他会不会将临界的情绪转化为可怖的行动?
然而,傅豫接下来的举动让容襄分外摸不着头脑。
他从后环住她,双臂像钳子般紧扣,将她的手覆在自己掌下,操控着她拿起一瓶瓶试剂。
“硅胶A……”
他一边轻声报出材料名,一边引导着她倒往容器中进行混合搅拌,语调温柔得像在念诵情诗。
可那柔情下藏着难以忽视的狂热,惊得容襄心头悚然,轻声问。
“你要做什么?”
傅豫低头,咬了下她的耳尖。
“我看过你的完整作品集,容衮的雕像没被你列入。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和他相关的作品……”
他顿了顿,嗓音温润和雅。
“襄儿,你做一尊我的,好不好?向世人证明我才是你的缪斯,是陪你到最后的人——”
“够了。”
容襄冷声打断。
傅豫眉眼未动,凑近她耳边,如索债的死神低喃。
“怎么不让我继续说?你不肯?”
容襄本该害怕,却被怒火占据心头。
容衮纵使掌控欲强盛,亦未干涉过她的创作意志,傅豫凭什么?
她咬得牙关生疼,眼睫却平缓轻眨,竭力隐藏仓促之下想出的反制对策。趁傅豫握着她的手取下一瓶材料时,容襄忽然带着他转向一瓶透明液体,淡声建议。
“做个带颜色的吧。”
他瞥了眼标注为“材料稳定剂”的标签,低笑一声,纵容道。
“也好。”
容襄冷静地调整液体的pH值,并未违反常规流程,却悄无声息地比正常量稍微多加了一点,才筛入矿物色素,调出水蜜桃般颜色甜腻的浆液。
傅豫环着她的手臂一僵,又笑不可抑地埋进她颈窝里,用鼻尖迷恋地磨蹭白馥肌肤。
“在襄儿眼中,我是粉色的?”
容襄反握住他的手腕,引他的指尖浸入浆中佯装开始取模,轻嗔道。
“对,可爱得很。”
这是她早年学到的配方,是为理解不同媒材的危险性。矿物色粉看似温和,实则包裹了极微量的挥发性碱,在弱酸性环境中会缓慢释放,透皮吸收可能导致短暂眩晕,正适合拖延傅豫几分钟。
她在心中默数:一、二、三……
“唔……”
傅豫喉间溢出难耐的闷哼,身子一晃,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容襄猛地一推,撞上工作台边角。
“襄儿…你……”
她头也不回,拔腿奔向虚掩的大门。
然而,门外并非她渴望的生路,而是三道全副武装的高大身影。听到响动,那挂载着战术单兵装备的三人齐齐转身,动作利落如训练有素的机械。黑洞洞的MP5冲锋枪枪口虽垂向地面,却让她的脊背一瞬间寒透。
为首之人抬起一臂作出阻拦的手势,语气沉稳地劝止。
“容小姐,请留步。”
与此同时,从容的脚步声缓慢靠近,停在她的半步之遥。
本该因轻微毒素而头晕的傅豫,竟能支撑着来到容襄身后,下巴无力搁在她纤薄的肩上,呼出的气息紊乱而灼热。
“真不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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