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D:\Users\Administrator\Desktop\iloveofd\work_dir\d4e0511401994880bd45288931df79ba\48412b71-5153-406f-b3b6-4a92c6078de5.p
谭碧翻身,面对她,胳膊紧紧搂住苏青瑶。她恍惚间回想起自己十四 岁前,也曾这样抱过书寓里的小先生,眼对眼、鼻对鼻,胳膊缠胳 膊,仿佛同一树干长出的两条枝丫。她那时还很干净,也还有自尊。 两人不说话,很久后,不知谁的手先摸到了对方的小肚子,“好痒 的”,有一个说。话音方落,她俩忽得在被窝里打闹起来,你推我一 下,我拉你一下,互相挠痒痒肉,像两只小鸟儿。谭碧力气大,一把 掀开被子,扑到苏青瑶身上,擒住她的手腕。苏青瑶斗不过她,只得 气喘吁吁地求饶。
谭碧俯身,亲了下她的脸蛋,调侃道:“小娇娘涂得什么胭脂,真 香。”说罢,足尖勾住被褥,拉回来。
“ 就知道拿我寻开心。”苏青瑶瞪她,似怨似嗲,娇得不行。
“ 好啦,我再亲亲你,不气了。”谭碧笑着,又捧起她的脸,在两颊各 亲一下。“这一口值几十大洋呢。”
苏青瑶眼皮一低,抱住谭碧的右胳膊,重新躺下。
“ 阿碧,你是哪里人?”她没话找话。
“ 苏州的……没同你说过?”
“ 没。”
“ 无所谓,你当我是上海人好了,反正我这辈子都不打算回苏州。”谭 碧道。“上海就这点好,甭管你从哪儿来,只要能在这站住脚,你就是 这里的人。”
苏青瑶轻轻应了声,侧躺,额头偎着她的肩。
窗帘拉到中央,留着点街边的光,照进来,水波纹似的。墙壁倒映着 两条细长的影子,夜风里飘荡,是晒出去的玻璃丝袜。苏青瑶盯着那 影子,恍惚间觉得那模模糊糊的虚影蔓延到地板,爬上额头。
心尖一凉。
她算是哪里人?恍惚间,苏青瑶想。
照理说,她应当是合肥人。她出生在合肥,爹娘都是安徽人。可她八 岁跟着父亲来上海,早不会说江淮官话,反倒讲得一口流利吴语。那 是上海人?也不算。她太老了、太旧了,古中国的灰鳞粉似的撒了一 身,是漆器镶嵌的螺钿,墨黑里一点诡谲的华彩。
她又想起徐志怀。
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嫁给志怀,按理说也是宁波人。可丈 夫的老家,她只去过两回。
头一回是刚完婚,他说要带她回祠堂,给列祖列宗看。苏青瑶以为是 新娘子回乡见长辈,特意带了许多东西。
从杭州坐火车去宁波,一路上,他不说话,只管自己看报。苏青瑶有 意讨好,拽拽丈夫的衣角,面颊蹭着胳膊滑到肩头,要与他看同一 份。徐志怀似是嫌她烦,翘起二郎腿,稍稍侧身,避开她。
恰巧列车员经过,推车里有卖报纸和龙井茶,苏青瑶想要,小手拍拍 他的大腿,细声细气地央求丈夫给自己买。徐志怀哗啦一声折起报, 盖在膝上。他瞥了眼妻子,沉下脸,神态有种怪异的尴尬。
“ 没必要,等下就到了。”他说。
到站,因为东西太多,苏青瑶跑去找来一个挑夫。徐志怀在月台等, 见了挑夫,皱皱眉,似是不满沉重的行李。那挑夫挑着担子,将行李 搬到车站外,擦擦汗,摊手问雇主要钱。苏青瑶没钱,只得向徐志怀 讨。徐志怀听了报价,又是皱眉。
“ 雇贵了。”他说着,从钱袋里取铜角子。
分明没怪她,可不知怎的,苏青瑶的心咯噔一下,慌了。
说不上来。
两人在徐家的老宅住了五天。
有一晚,他出去。第二天起来,同他家里的女眷同桌用午饭时,才知 道,他独自在祠堂呆了一宿。那时,告诉她这个消息的女眷脸上,泛 起微妙的怜悯和鄙夷,好似在说,这才结婚呢,就留不住丈夫了?真 没用。
苏青瑶听着,脸上略有些挂不住。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用完饭,她逃似的回屋,甩掉高跟鞋,扑倒在被褥。前日才从箱子里 取出的棉被,散发着老旧的木头味。苏青瑶蜷缩在架子床上,愣愣望 着围栏投射在被单的影,也是细长条的,仰头望,是一串精巧的花 纹。模糊的天光透过雕花,漏下来。她看着看着,突然哭出声。她好 想回家,至少家里的小阁楼是她独有的天地,周末还能去教古诗和钢 琴,孩子们喜欢她,太太先生们待她也蛮客气。
可凋敝的大家族出来的女学生,天生要结婚。学法文、英文,练钢 琴、书画,都只为了嫁给更好的男人。
父亲说,人有三六九等,富贵女人富贵命,下贱女人下贱命,不一 样,她是没吃过苦,才心心念念要出去。真出去干两天,就明白了, 跟外面比起来,待在家里有多好。男人在外赚钱养家,辛苦受累,女 人只需要在家辅佐丈夫就行。给你谈了这么好的一门亲事,你还闹, 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越想越难受,索性抱着被子,嚎啕大哭。
哭到累极,昏昏沉沉睡去,晚饭也没吃。
等天黑,门外隐约传来脚步声,苏青瑶翻身,猜是徐志怀回来。脚步 声越来越近,停在床畔。她还没十分醒过来,迷迷糊糊地叫“志怀,志 怀……”徐志怀敷衍地应了声,坐到她身侧,伸手去拧旗袍的盘扣。
刚成婚那会儿,他在这事上好像有瘾,三天两头弄。有时一天三四 回,不管她乐不乐意。黑灯瞎火的,他脱干净她的衣裳,掰开腿,两 手直往腿心摸。指腹摸索到少女花蕊娇气的轮廓,掰开一个柚子般, 硬生生分开缝隙,叫拇指压进去。
她喊疼。
他顿了顿,俯身亲她的眼睛,泪痕未干,湿漉漉的睫毛沾湿了他的唇 瓣。苏青瑶抬手,想推开他,男人却捉住她的手腕,把纤细的手指塞 到后牙槽反复研磨。
可能是不耐烦,没亲太久,他单手拧开西裤的纽扣,膝盖顶开她重新 紧闭的双腿,将那物什往娇嫩的穴里塞。
苏青瑶脸埋进枕头,总觉得小腹被插得隆起一块,是他下体的形状, 可摸过去,又很平坦。
架子床吱呀吱呀晃。
苏青瑶也随着节拍,在他身下飘飘荡荡。
不知过去多久,她忽然感觉小腹有股热流在往外淌,不是因为舒服, 更像在渗血。他们新婚那晚,就搞得被子上沾了一滩暗红色的血,苏 青瑶记在心里,总有后怕。她才十六,因为营养不良,过年的时候才 来了癸水,而在几个月前,她还被关在教会学校,连男人的手都没摸 过。
她发抖,极稚气又极可怜地哭着说:“出血了,志怀,你停一停,出血 了……”
男人的唇短暂地触了下她的耳垂,接着掌心探到交合处,摸了把黏腻 的水液,凑到鼻尖闻,没一点血腥味。
“ 没血。”徐志怀嗓音低沉。“你别动,会滑出来。”
“ 疼。”她抽泣。
徐志怀粗喘着咬住她的后颈,额头抵着她的长发,使劲将她摁下去。
“ 忍一忍。”他说。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