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2 章
昨夜梦魂中 (上)
苏青瑶小小地哈气,头侧到另一边,对上他的衣袖,纸白的袖口有一 处比别处更为暗沉,是被刚才的热流打湿。
因这个细小的发现,她小腹一下收紧,耸起肩,想往上缩。
徐志怀见了,直起腰,左手握住她的大腿,朝自己的方向猛然一拉。 床单皱起来,一道道的纹路,层浪般在交缠的双腿翻滚,停在她心口 的右手转而扯开睡裙。“刺啦”一声,老旧的丝缎经不起他的蛮力,裂 开一道细长的开口,像笑颜,弯起的淡蓝色嘴唇里,脉脉地含着一粒 红豆。他俯身,与那道丝绸的裂口接吻,齿牙衔住那粒豆大的朱蕊, 轻柔地研磨,令它像发肿一样的胀大了。
一种酥痒而柔软的滋味,轻飘飘地在脑海飞旋。
苏青瑶受不住,两手扣住枕头两端,十指陷进枕面。一个方便被顺势 脱去仅剩衣裙的姿势。她心口随扑洒过来的呼吸起伏,双腿微曲,后 脑蹭着软枕。耳畔堵满沙沙声,是暴雨,也是枕头里缝的决明子与艾 叶在摩擦。这声音完全盖过她自己嘴里发出的“啊啊”的喘息。但对徐 志怀来说,她的喘息要远大过雨声。
他松口,指腹别去连接尖端与唇舌的唾津,掌心撑住床沿,支起身。
跪坐,摘掉眼镜,几下解开手表带,将二者扔到枕边,继而扯下领 带,脱去衬衣,“啪”得松掉皮带的金属扣,接下去是塑料纽扣,紧紧 束缚鼓起。
徐志怀见苏青瑶躺在身下,垂着眼,细眉微蹙,软绵绵的手不断地挠 着枕面,倏忽萌生胁迫她的心思。
他弯腰,握住她的一只手腕,拉倒跟前。苏青瑶困惑地看向他,直至 他牵着她的手,再度触到胯下。肉粉的指甲拨到藏在绀青色西裤裆部 两道规整的缝纫线后的圆扣,苏青瑶的脸一下红透了。
“ 你要做就做!”她细声细气地惊叫,手肘夹着被角,挡在胸前,一面 慌乱地朝床外挪,一面扬起空余的手,“啪啪”几下,打在胳膊。“不 许,不许搞这搞——”话未说完,她一不留神,人朝后仰,险些摔下床 榻。
徐志怀眼疾手快地托住她的后背,扶回床铺边缘,自己也与她坐到了 同一边。
眼对着眼,他似笑非笑地问:“好好的,怎么还打人?”
“ 谁叫你……谁叫你……”她说不出口,拧眉。
徐志怀轻笑,抬手,掌心覆在她的眉间,因为手大,连带盖住了她的 眼眸。
苏青瑶脸热烘烘的,改口嗔怪道:“你爱看自己一个人看,我不要 看。”
“ 那就不看。”徐志怀说着,放下手。
他侧身,再度握住她的手腕,引入被褥下,摸到纽扣,从上到下, 一、二、三……孩子也能摸清楚的数字,她眼帘低垂,睫毛微微颤抖 着,一粒粒解开,指节擦过里面的布料,火燎般的灼烧感。她想抽手 走人,却没能拧过他,被拉着,往深处探去。炽热愈发靠近。苏青瑶 心一横,随了他的意愿。于是那东西弹出来,打在手背,顶端仿佛在 滴水。这下真要跑了,她猛然收回手,捂着胸口,免去了羞愤欲死的 下场。
徐志怀早料到了她的反应,无声地笑了下。
他翻身压倒她。
她小小地惊呼。
已经很湿了,他轻巧地吻着她的脖子,挺腰,顶到最里。苏青瑶深深 吸气,感觉小腹阵阵抽搐,仿佛一个灌满热水的陶壶,被用硬木塞堵 住了壶口,然后颠来倒去地摇晃,晃得水流溢出,顺着木塞一滴滴往 外淌。
“ 志怀……”她扭捏地唤他。“有点难受。”
“ 哪里疼?”他停下。
“ 肚,肚子。”
徐志怀听闻,掌心盖在肚脐,问:“这里?”苏青瑶晃晃脑袋。他上 移,挪到胃部,又问。她依旧摇头,眸子水盈盈的。徐志怀猜出她的 意思,掌心捂住小腹,慢慢地退出来,留前半段在浅口处厮磨。很 快,她松弛下来,又逐渐地转入沉迷,似是一个赌徒,虽金盆洗手多 年,但只要重返赌场,勿需太久,就又会被套牢了。
她喘息,夹住他的腰。徐志怀狠撞几下,退出来,继而弓起背,伏在 她身上,以深深浅浅的频率来回探查。腰动得快而有力,她也被撞得 左摇右晃,一下仰起脸央求要接吻,等他吻住了,她又不受控地转过 头,倒向左侧;一下又深深低下头,小猫要跟主人碰头那样,顶着他 的肩膀。
意乱情迷到这个地步,谁都有被冲垮的感觉。
徐志怀单手撑在她耳畔,另一只手忍不住扶牢了她乱动的脸,去咬她 微红的脸蛋、圆润的下巴和细嫩的脖颈。面对眼中可爱到一个地步的 事物,总会萌生施虐的冲动。他在浅处徘徊,会用力地吻,突然走到 深处,则是轻轻地咬。
两个地方同时进攻,苏青瑶眼前闪动出零星的白点。她吸一吸鼻子, 忽而轻声抽泣起来,后脊的那根弦陡然拉紧了,甬道如正在吞咽的喉 咙,本就深深含着一块硬物,结果小舌一动,将它往更里的地方一 送。
收缩的感觉,立刻传到他那头,徐志怀闷哼,停在原处。
他见她眼光失神,小臂揽着后颈,扶起她,坐到自己怀中。她两条胳 膊虚虚地环住他,脸在靠在肩上,随他而起落。面对面拥抱,肌肤紧 贴,彼此不留一丝空隙。深而慢的十余下,徐志怀仍嫌不够,便让她 背对自己。跪是跪不稳了,他扯过乱得分不清边角的被褥,垫在她肚 脐,从后头进去。
快感一浪一浪的拍过,到现在,是要溺死人了。苏青瑶脸靠着枕头, 脚趾蜷缩,小腿细微地抽动。他往前进,喉间发出低微的“嗯”音,一 下重过一下。她的脸也就一下下地往枕头里埋。
苏青瑶毫不怀疑会在高潮的那一刻将自己闷死。毕竟极致的快感有着 近似死亡的眩晕。好比哈姆雷特演到最后的宴会,群贤毕至,毒酒、 阴谋、背叛与复仇,戏剧抵达了最高处。雨声急促如鼓点,恍惚间, 有人亮出长且坚硬的佩剑,伴随粗重的喘息,刺中她的后腰,贯穿了 小腹。
苏青瑶先是头皮一麻,随后这令人失神的酥麻感迅速传遍全身。她彻 底软了,双目涣散地侧身倒去,匍匐在床榻——在一处微缩的舞台。
于是大幕闭合。
许久,帘后传来一声,“啵”!
近似水沸的声响。
他抽身,拧开床头柜上的珐琅小灯,拾起被挤到角落的衣裤,替她擦 净腿心。
而她伸出双臂,要他躺过来。
徐志怀依言,搂住苏青瑶,手心抚开她粘在脸上的发丝,又勾起小指 从嘴角撩起一缕。
拉开被褥,躺下,肌肤在被子下摩挲,像沙锤,摇出稀碎的尾音。
事后总是神思混沌。苏青瑶枕着他的手臂,默默听着雨流。过了好一 会儿,她突然想抽烟。但肺炎才好没多久,不能又把自己害进医院, 她便拽着被角,翻身,想以吻代替。
苏青瑶伏在他身上,唇贴着唇,舌尖钻入,撞到了牙齿。她退出来, 嗔怒地瞪他一眼。徐志怀发笑,掌心压着她的后脑勺,反过来吻她。 热腾腾的舌闯入她的口中,上下摆动,搅出津液,又牵着她的舌头渡 到自己这边,跟要咬掉她的舌头一样,吞咽着。苏青瑶呼吸吃紧,手 指朝上摸索,触到他颤动的喉结,觉得这像他的另一个心脏,在指腹 下勃勃跳动。
吻在快要断气时终结,苏青瑶趴在他胸口喘息。
雨声过重,像一个坏掉的收音机,持续不断地发出杂音。那音浪震耳 欲聋,包围了房间,刷得粉白的墙壁、垂落的祖母绿珠帘、深褐的窄 床,连带赤裸的二人,挤成了它的一部分,滞涩、沉重。
两人谁也没说话。
徐志怀勾起一缕披在她肩头的乌发,见它顺滑地落下,又去勾第二 缕、第三缕,发丝绕着指窝反复旋转,看它要怎样才不会滑落。但好 像不论怎样纠缠,涂满了茉莉发油的头发都会从指缝溜走。
苏青瑶蜷缩着躺在他怀里,小手搭在他胸口,静了一会儿,而后自然 而然地触摸起他的皮肤,顺着肌肉的纹路,一直到肋骨。她摸索着骨 头的轮廓,顶多是拨弄弹簧的力道,却令徐志怀生出一种莫名的隐 痛。
他停下手,低眉看向她。
毫无预料的。
徐志怀突然说:“我爱你。”
他应当是第一次对醒着的她说这句话。
话音很低,也有些含混,苏青瑶不免疑心自己是幻听。她抬起脸,诧 异地看向他。而他已经转开了眼神。苏青瑶想追问,他则翻了个身, 压在她身上,有意用密密的吻覆盖适才的那句话。
苏青瑶搂住他的脖子,小臂紧贴在微微发汗的后肩,突然觉得像是抱 了一大卷浅蜜色的精纺羊毛,温暖,结实,又确实有点扎手。她被自 己突如其来的想法逗乐,在爱浪的颠簸中,窃窃地笑。徐志怀虎口掐 着她的下巴,脸掰过来,吻她,舌头吸吮得发麻。他问她在笑什么。 苏青瑶就把羊毛大衣的比喻告诉他。徐志怀听后,看着她,也低低地 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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