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酒气与暧昧
他在认真地、一点一点品她的味道。
她想推开他,手腕却被扣得死紧,指骨都被捏到发疼,动也动不得。
酒精味顺着他的呼吸一股一股窜进来,把她熏得脑子都有些发昏。少年身上的气息却很好闻,雨后的寒意混着药香,从鼻尖一路往下坠,坠得她胸口发烫。
她比谁都清楚,他是谁;也比谁都清楚,只要她现在在车里喊出一声“殿下”,今夜发生的一切会被多少双耳朵听见。
晴王半夜带她出宫,带她上车,在狭窄的车厢里抱着亲吻。
那座院子,那些禁司营的人,那块能反咬一口的牌子,全都要被从暗处扯到光下,摆到太后和臣子眼皮底下。
她知道自己只要张口,就能把这一切点着;也知道一旦点着,连她自己都要烧在里面。
指尖抵在他胸口,推不动他分毫。那股本能的恐惧,与被酒意熏出来的恍惚在胸腔里打架。
叶翎闭了闭眼,把那声卡在喉咙里的“殿下”生生咽了回去。
萧宴顺着她被扣住的手腕一路滑上去,掌心贴上她的腰背。那只手烫得惊人,却被雨水浸过似的,带着一点潮凉,隔着衣料一扣,把她整个人紧紧往他怀里收。
另一只手慢慢往上,指尖从她散乱的发丝间穿过去,最后覆在她后脑,像是小心,又像是蛮横地托住她的头,将那一吻一点一点压深。
他的唇舌并不算温柔,却极认真,在她唇畔、齿间细细碾过,好像烧得迷糊了,又像清醒得很。清醒到知道她此刻不能喊、不会喊,只能被他一点一点夺走呼吸。
叶翎的手指死死攥紧他的衣襟,关节发白。车厢里闷得发烫,她的胸口起伏得厉害,呼吸全被他搅乱,找不到节奏。
指尖在某一刻忽然慢慢松开,又重新抓住他,抓得更紧,像是从抵抗变成了借力。她被他抱得更近,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他怀里。
不知是酒精味熏得,还是他身上的气息太近,她眼前一阵阵发晕,只觉得那点害怕、那点清醒,被一点点冲淡成别的什么。她犹疑他的权势,知道他能带来什么,也知道自己只要叫出声来,会有怎样的后果。可那一瞬,她忽然不想再去算。
既然无论如何也推不开,既然是他……
“唔……”
她咬着的牙关悄悄松了一线,唇畔那一点防备也放软下来,呼吸在他唇间轻轻一乱,口中微微让开了一点位置,笨拙却真切地给出了些许回应。
就这么一点点的松动,便像是给了萧宴莫大的鼓励。
他扣在她腰背的手不自觉收紧,掌心透过衣料贴得更牢,捧着她的力道也跟着深了一分。
唇间的动作不再那么急切,变得一下一下慢下来,在她唇上细细啄吻,像是烧迷糊了,又像是比谁都清醒。
她的眼尾被吻得发红,睫毛沾了点湿意,指尖攥紧又放松,呼吸带着轻颤。
车厢狭窄,空气被两个人的气息熏得发烫,酒香、雨气与他们交叠的喘息混在一处,整个车内都笼着一层说不清的旖旎气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车轮再次重重撞上一块石头,车厢猛地一晃,两人才像是被这一晃从同一个梦里惊醒。
萧宴指尖一滞,缓缓松开扣在她后颈的手,从她唇上退开一点。两人之间终于拉出了一线距离。
“哈……殿下……”
叶翎靠回软垫上,胸口剧烈起伏,唇畔还带着被咬出的薄红,眼尾一圈水痕,神情里带着被亲乱的迷茫。
萧宴也喘得厉害,额头的热还未退干净,眼底那层雾却正在一点一点散去,露出她熟悉的几分清醒来。车厢里仍旧弥漫着酒气与暧昧未散的热度。
他看着她,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低低喘了口气,声音还哑着,却带了点笑意:“……失礼。”
车厢里一时只剩下两个人急促的喘息。
雨声隔在车壁外,听着却像隔了很远。
叶翎指节还绷着,胸口起伏得厉害,唇畔残留着他咬过的热度,酸胀得发麻。
萧宴靠回软垫,背微微一沉,像是终于记起自己还在发烧,抬手按了按额角,又慢慢垂下。
他盯着她看了会儿。
“你刚才不叫。”他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没散尽的嘶哑,“是怕外头的人听见,还是心甘情愿与本王的?”
话里意味不深不浅。
他明知道。
这个人从来不糊涂,只会挑某一刻装糊涂。刚才的迷茫、失控,全都可以算在一场高烧的头上,也可以随时从那场高烧里抽出一截,攥在手里当刀。
叶翎唇角绷紧,喉咙像被那一吻吻得还有些发紧。她避开他的目光,半晌才挤出声音:“殿下今日是病人。”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臣女当殿下是烧糊涂了,一时失了分寸。”
萧宴看着她,似笑非笑,眼底那点危险的亮光却又慢慢收了回去。
“好。”他轻轻“嗯”了一声,“你就当是本王失态。”
说完,他向后一仰,把头抵在车壁上,抬手遮了遮眼,像是终于愿意给这场荒唐找个台阶下。
半晌,他又放下手,嗓音压得极低:“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很难再回头。”
这句话落下时,他的眼已经清醒得很了。
叶翎低下头。
她忽然意识到。
那一瞬间,他吻的不是太医院的一个小医女,而是某个早就蓄谋已久的目标。
但同样清楚的是:只要她现在问一句“殿下当臣女是什么人”,这句话就会变成第二把刀,悬在她自己头顶。
车厢里还残着他的气息,暧昧未散,她却把那一点酸涩和委屈压进心里,只留下最利落的一面拿出来。
“这件事,”她压着嗓音开口,“臣女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萧宴侧过头,看她。
她还维持着端正的坐姿,眼眶却微微发红,唇色被他咬出一层淡淡的艳意,呼吸凌乱,却把每一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包括……刚才那处院子,和其中的人。”
他眸色一敛。
“殿下既然带臣女出去,”她垂眼道,“一绳同缚,臣女也认了。”
这句话像是顺从,又像是在暗处伸手,去握他的手。
车厢里安静了一刻。
然后,他笑了一声,这回没有轻佻,而是带着点真正的满意和认定
“你现在终于像本王的人了。”
车外有人远远道:“公子,快到门了。”
萧宴垂下手,将方才所有过火的东西收得干干净净,声音恢复到那种带笑的懒散
“叶翎。”
“……在。”她应。
“回去替本王好好开方。”他道,“本王今晚要好好歇一歇,明早还得进朝堂。”
他说着,瞥了她一眼,眼尾勾起:“别让人看出来本王昨夜做了梦。”
“是。”叶翎低头。
她把散乱的衣襟悄悄理好,把那一点还在发抖的手指藏进袖里。
车停。
他们下车时,彼此之间的距离规矩到可以写进礼书。
小内侍迎上来,只看见一位略显疲惫的王爷和一位神色冷静的医女。
夜里出宫看病,本就是晴王殿下的“老毛病”。
谁都没看见,刚才那辆车厢里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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