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9 / 167 章
字体

第 139 章

遗产

葬礼前一天,池最没有睡好。

她心里明明没有装任何事,大脑空空如也,可是躺在床上,闭上双眼,却怎么都无法入睡。

身后是薄望津均匀的呼吸。

他把她完全锁在怀里,下巴放在她的头顶。

窗帘拉得很紧,看不到一丝窗外的夜色。

他总是要这样完全黑暗的环境才能安然睡去,渐渐地池最也习惯了。

感觉薄望津睡得很熟,她慢慢地从他的臂弯里抽身,从床头扯了件外套批上,下楼喝杯水,调整莫名的清醒。

池最走得很轻。

她怕吵醒薄望津,也没有开灯。

到了楼下,夜晚的灯光映入眼帘。

池最站在窗边看了一会,深呼吸几次,终于把堆积在肺部的浊气排出,感觉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她转身回到饮水机前。

刚刚把水杯放下,一道突如其来的力量把她拽进胸膛。

“呀!”池最吓了一跳,抬头看到薄望津,松了一口气,“主人。”

“你在干什么?”他的睡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整个人呈现出焦急的混乱,直至听到她的声音才有所缓解。

“我有点渴,下楼来找水喝。”池最发现薄望津的呼吸不太正常,放下水杯,赶紧抱住他,“你怎么起来了?”

薄望津触碰到她的实感,埋下头,将鼻子放在她的颈侧,重重地吸了几口。

“突然发现你不在。”

他的手掌有非同寻常的颤抖。

池最摸到,轻轻握住。

她对薄望津的这些反应已经适应了,大概能够找到规律,也知道应对方法。

薄望津感觉到手上的柔软,反过来把她捏得更紧。

他努力呼吸,调整胸膛起伏。

池最让他这样抱着,慢慢回到卧室。

薄望津还没有完全缓过来。

她有点担心,摸到他的额头一片冷汗:“要吃片药吗?”

他摇了摇头,对她抬手。

池最没说什么,脱掉外套,钻进他的怀里,侧头枕在他的胸口。

明显感觉薄望津的心跳速度在降低。

“我看你睡得正好,就没有说。”池最轻声解释。

“下次把我叫醒。”他说。

池最抬起头。

就为了喝杯水,还要把睡得正好的他喊起来……那是不是有点……

薄望津看出她的犹豫:“你不在旁边,我也睡不着了。”

也是。

要不然,又像现在这样,半夜急急忙忙地出来找人。

还不如提前喊醒。

池最答应:“好。”

薄望津还是困的,经过刚才的剧烈波动,更是觉得疲乏。

他在池最的额角轻轻一吻。

“继续睡吧。”

豪华的车子在殡仪馆的停车场惹人注目。

尽管王春燕家开着工厂,认识的人个个都是小老板,平时也爱买点奢侈品,可还没有谁富裕到能买得起这么高档的车。

他们路过时,眼睛有意无意地,都往这里瞟。

好奇是谁家大老板,竟然来这种档次的殡仪馆。

池最的手放在车门上,却没有马上打开。

薄望津问:“紧张?”

“有一点。”她承认。

“要我陪你进去么?”

池最摇头:“不用。你被他们看到,事情会变得更麻烦。”

只是那里面毕竟躺着她的父亲。

池最也知道,她待会要面对什么。

总要一点时间做心理准备。

薄望津看她这个样子:“实在不行,下次找别的机会也可以,不必要非在这一天。”

但是这一天对她更有意义。

而且……池最说:“我更想一天之内把所有事解决完。”

薄望津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笑了笑。

伸手轻抚她的头顶。

“好,那我让司机跟你过去,以防有什么意外。”

池最却想到昨晚的情况。

她担忧地问:“你一个人在这里可以吗?”

“嗯。”薄望津颔首。

他也不是任何时候都会变成那样的。

池最觉得也是,平时上班看不到她,他还是挺正常的。

她也就放下心了。

大厅里人满为患。

池最刻意错过了念悼词的时间,晚了几个小时才去。

池卫彪的人缘一般,和街坊邻居相处得不好,在工厂里也一直是耀武扬威的态度,与离婚前认识的那些同事更是早早断了联系。

这次到场的人不是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就是看在王春燕的面子。

现在的葬礼都流行丧事喜办。

平时来往、不来往的人,齐聚在此,瓜子皮吐了一地。

真要他们泪流满面,实在做不到。

池最一进门,周围的目光就都落到她身上。

有些人只是因为她的出色外貌,有些人认得她。

她还没开口,就听到有声音朝里面喊:“王姐,老池他闺女来了——”

这个声音一出,只要对池卫彪有点了解的人,就都知道她是谁了。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老池女儿和他的关系这么差,居然还来了?

毕竟是父女,血浓于水。

王春燕能容得下她?

闺女送老子一程,天经地义!

长得是真标志,汇聚她爸妈所有的优点……

怕不是来砸场子的?

窃窃私语声随着池最的步伐,在她的耳边起伏。

她顺着人群让开的路,找到在里屋的王春燕。

他们的儿子也在。

他没有王春燕沉得住气。

见到池最,站起来就质问:“你还有脸来?”

池最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旁边的王春燕。

她虽然一字不说,态度倒是和儿子统一战线。

池最反而觉得奇怪了。

“我为什么没脸,又不是我把他害死的。”

如此轻描淡写的态度,仿佛死了个人在她眼前根本不是件多么严重的事。

王春燕也冷下脸。

她自知池卫彪生前对池最不好,她破坏了池最的家庭,池最对她也有恨。

但池卫彪临走前,池最却破天荒地撤销了强制执行。

这说明,她一定是有什么想通了。

现在斯人已逝,再有任何恩怨,更都应该放下。

池最这个语气,却明明仍有怨言。

来者不善。

“这就是你和长辈说话的态度?如果你有点良心,就去给你爸磕个头,从此以后我们互不打扰。如果你是来砸场子的,那我今天可没这个心情!”

王春燕的声音本来就响,她这么一喊,屋外的人都隔着门看进来。

这里都是他们的人。

司机听到声音,在门口登记完礼金,拎着不值几个钱的伴手礼,快步走过来。

进屋时顺手关上门,挡住了外界探究的目光。

王春燕那儿子本来还气势嚣张,瞥到司机魁梧的身形,刚捏紧的拳头松开了,往后退两步。

“我这次也不是来砸场子的,只是通知你们一件事。”池最从包里掏出一份律师函,放到他们面前的桌上,“池卫彪临走前卖了那套老房子,按理说,算他的个人财产。现在他人没了,作为他的女儿,我有权要求分得至少三分之一的遗产。”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