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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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洪正德搬出长辈态度,“你这样讲,对得起媛姐?”

“是曹胜炎对不起她,不是我。”

“他是你爸!”

“他杀了我妈!”

“他当时想不开,怕他死了你们都没法脱身!”

“所以就擅自决定冚家铲,烧炭一起死了?!”程真音量拔高,“我真是

多谢他老母个臭——”

“咳咳!”

旁席大声咳嗽,又对程真与洪正德抛去鄙夷目光。程真压低帽檐,忍

住怒火,“我不是来同你吵架的。”

“你知道就好。”洪正德瞄了眼嘉宾台上的数人,“你不要跟我讲,你与

叶世文是真的。”

“我连名字都是假的,我能对他有多真?”

程真不愿再望向嘉宾台。

叶世文过分突出,明明人浪浮沉,她偏偏能一眼捕捉。

“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入户内地。”程真开口,“但我有案底,而且【程真】这个身份不

是红港永久居民,很难获批。偷渡北上也不实际,珊珊需要进正经学

校继续练体操。”

“你无缘无故要去内地?”洪正德费解,“你在那边包养了鸭?”

“哪有钱养鸭?”程真翻一记白眼,“全副身家50万,换成人民币只够在

佛山置一间屋。我要你帮我去找佛山公安局,你老婆祖籍顺德,肯定

认识人。”

洪正德意识到事态超出预期,“你没有珊珊的监护权,你能走,她走不

了。”

“我会拿回她的监护权。”程真语气笃定。

“杜元肯?”

“我有办法。”

“你——”洪正德突然顿悟来龙去脉,语气略急,“你是不是想死?帮杜

元做线人,还抛身给叶世文?他们随便一个都可以斩开你扔到公海喂

鲨鱼。”

“我没得选。”程真不愿废话,“一句话,帮不帮?”

场内观众突然哗了一声。

正在比赛的选手摔得惨烈,急急爬起。面红耳赤继续跟音乐舞动,却

心浮气躁,没有一拍能踩在点上。

程真瞥了眼,视线又忍不住掠过嘉宾台。

他怎么坐无坐相的?嫌腿长,不如锯断它。

“杜元在帮屠振邦准备期货投资公司的事,他们做得很隐蔽,又是自有

资金,与日本造船商社关系不大,我找不到机会切入。”

洪正德越讲越小声,眼神在四周游弋。

程真忍不住讥笑,“红港廉洁程度,不是全球状元也至少是榜眼进士。

青天大老爷当政,你们商罪科不是应该很空闲吗?这么多时间,还找

不到机会切入?”

“你以为那么容易?”洪正德被呛得胸闷,“造船商社供全球的货,24个

港口那么多泊位,中英美日德印各国都有关联,没凭没据哪敢大张旗

鼓去查?”

“杜师爷两个月前杀了自己情妇,是个差佬内鬼。她跟了杜师爷三年,

估计有漏过风声出去。”

“你把那个情妇的资料给我。”洪正德犹豫两秒,还是开口要求,“叶世

文与屠振邦没断过关系,他那边?”

“如果你有办法帮我迁我妈咪的坟,别说叶世文,冯敬棠我都可

以。”程真语气轻蔑,“你信不信?”

他信。

但他做不到。

“媛姐的坟,你也知道是不可能的。”洪正德知道林媛与程真母女情

深,“不是我不想帮你,你很清楚当时为什么同意帮杜元认罪,甚至到

现在逢年过节还不敢去祭媛姐。”

他倒是阴暗期待,若程真出现在林媛坟前,再散播她手头留存证据的

假风声,估计能引老蛇出洞——曹胜炎当年咬死是他一人所为。

但程真怕死,更怕程珊出事。

“斩草除根,你已经不姓曹,算了吧,媛姐会理解你的。”

林媛从来都是大方得体的人。哪怕要做世间最孤苦那座坟,草木萋

萋,霜降雨打,未能再见爱女一面,她也不怨命运残忍。

程真眼神黯淡下来,“你不帮我,我自己想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让叶世文帮你迁坟?他如果知道你的身份是杜元换

的,你觉得他还会不会信你?”

“你少管闲事,好好想想怎么帮我入户吧。”

又是这种颐指气使的口吻,洪正德忍不住替叶世文可怜,“他竟然中意

你,真是瞎了眼。”

“中意?你们男人不过是精虫上脑罢了,街边公狗一样没底线,例如在

赤柱那位。”

要洪正德“伸出援手”,一向是“明码实价”,他是亲自送曹胜炎入狱的

人。

明知当年杜元诱程真替罪,他也只是嘴上谴责,未有过任何实际行

动。他对这双姐妹的怜悯,无非是出于旧识道义的歉疚,短暂而无

谓。

程真过分清醒。

洪正德语带嘲弄,“你就这张嘴厉害,小心被人搞大肚,家计会不包堕

胎的。”

程真轻嗤,“叼你,我防弹防洪防生仔,三位一体,劲过上帝。”

“你什么时候要走?”洪正德知道二人达成默契,“如果不尽快,我怕杜

元会发现你有异心,太危险。”

是她有危险,还是他有危险?程真想讽刺回去,又觉得算了。

本就无人真心在乎她的死活。

“最快春节后,最迟明年年中。”程真提醒,“叶世文怀疑过你,又找人

跟踪过我。你最好小心点,不要再被他发现我们见面。”

“怀疑我?那晚我没出过声。”

“他会记住你的。”

就像当初记住她一样。

程真笑了,笑意隐没于稀稀落落的掌声里。老天从不厚待弱者,她在

这个黑色漩涡苦求一线生机,连叹息都要格外谨慎。

洪正德对程珊颁奖礼不感兴趣,交代完就离场了。

程珊换下比赛服,头发依然扎紧,妆容未卸,靓丽稚气。

秦仁青为她戴上冠军奖牌。

有观众在奏乐之后开始离开,懒得去看嘉宾大合影这种无聊环节,又

酸溜溜地边走边讲,“都不知道是不是内定的,我看那个冠军有两次差

点踩出界!”

“你妒忌人家长得比你女儿靓而已。”

“我亲眼见的,她的尾趾踩到白边了!”

“哇,离这么远都能看清?奥运会还没邀请你去做裁判吗?”

程真拾级而下,站到离台前最近的围栏位置。

台前一众嘉宾在听候摄影师的安排。曾慧云已封过利是给媒体,今日

务必替冯世雄第一次举办比赛拿下各路头版,上镜绝对要靓。

“我们先合影一张,来,珊珊你站在曾校长旁边。”

程珊却瞥见观众席上的程真,毫不犹豫,立即从颁奖台跑了过去。

“家姐!”

她似离群的燕,身姿轻盈,一步一跳,笑容甜过今夏海滩边第一口沙

瓤西瓜。程真忍不住张开手,让她扑入自己怀里。

“思辰,如果有一日我不在,你一定要照看好思娴。”

“妈咪,不会的,我们三个永远会在一起。”

“我怕我来不及,他在想办法转移证据和财产。”

“那你等我,我去偷他的钱,到时候我带你同妹妹走。”

程真摸上程珊粉白的脸颊,认真夸奖,“今日表现得很好,恭喜你拿了

第一。”

“家姐,你看——”程珊把奖牌递给程真,“这次没奖励手表,我把奖牌

送给你!”

摄影师忍不住喊了一声。程珊回头,见人人都在等她,又觉得不好意

思,“家姐,你等我一下!”

“程真,你也一起过来吧。”曾慧云开口,又转头向各位解释,“她是程

珊的家姐。”

众人不置可否。

唯独叶世文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程真没有推拒,怕曾慧云尴尬。她半低着头,自觉站到合影群众的最

角落处,摘下渔夫帽。一只大手从身后覆上腰侧,她已嗅到男人身上

熟悉的味道

叶世文从她家里顺走两个檀香调的固体蜡烛,摆在车内,染一身薄薄

气味。

“我没偷,我问过你的。”

“我没同意!”

“那也不算偷,叫【抢】。你国文水平好差,我送你去念夜校。”

程真勉力保持表情,脸颊微热,探掌去掰这个登徒浪子的手。

群

主

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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