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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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你不用送我,又不顺路,我自己搭车就行了。”

“就走个西隧过海,需要多久?”

“你去元朗,我去港岛,南辕北辙好不好?”

“我真没见过你这种女人。”叶世文把皮带扣好,又忍不住凑前去,替

坐在床上的程真扣起胸罩背扣,“想对你好都不行。”

程真套入长裤,“做过古惑仔的人,怎会有未见过的女人?你们平日不

就是打家劫舍,非礼骨妹,淫乱义嫂,搞未成年吗?”

“我没搞过。”

“没搞过谁?”

“我不搞未发育好的。”

程真想起麦笑琪的话,“你不是只中意比你年纪小的?”

“谁说的?我沟过比我大……”叶世文突然话锋一转,“你打听过我?真

真,什么时候对我起色心的?”

程真懒得理他。

“恼了?以前都是你情我愿玩玩而已,你不要那么小气。”叶世文手往

后撑,仰坐在床,视线流连于程真半裸身体,“下次穿白色bra,拣蕾

丝那款,我中意。”

薄,透,半遮半掩,绝对兜不住她这对引人犯罪的乳球。晃动间,重

力撕扯布料,欲破不破,圣洁而淫艳。

想象无声,却足够刺激。

程真语气轻蔑,“不要,白色最不耐脏。”

叶世文的性欲被泼熄大半。

见程真穿戴完毕,他顺手拿起床头边那只tweety,指腹在“辰”字摩

挲,“谁送你的?”

程真瞥了眼,“我妈咪。”

这是林媛的遗物。

“她的名字里有【辰】字?”

“不是。”程真摇头,“我是旧历辰月出世的。”

林媛手把手教程真绣自己的名字。细细针头,缀一根丝线,穿插间刺

破程真手指,她委屈得扁嘴,“妈咪,好痛!”

“我帮你吹下,还痛不痛?”

“还是很痛,不绣了。”

“差两笔就绣完,你确定要半途而废?”

“差两笔,不算半途。”程真圆眼轻眨,“算三分之二途,你收不收货?”

这是她“精心准备”给林媛的生日礼物。

“我是无所谓啊,以后人家叫你【思尸】,叠音,更好听。”

“……我绣。”

十二岁的程真,每缝一针,便龇牙咧齿,频频抽气。针眼小的伤口,

被她无限放大,像在堂前遭狗头铡伺候。

林媛笑着叹气,“拿来。”

她完成了最后两笔。

“妈咪,送给你,祝你生日快乐!以后这只tweety就代表我,思辰思

辰,你见到它就会思念我了。”

“傻女,就算见不到,妈咪也会挂念你的。”

妈咪,我们永远都见不到了。

我很挂念你,你呢?听说泉下严寒酷热,枉死的人会被剥夺追忆前世

的资格,生身父母想得头崩额裂,也记不起自己的骨血是谁。

那个世界似乎更残忍。

忘了我,可能你就不用受苦。

“这个字你绣的?好难看。”叶世文打断程真的追忆,“绣得似狗咬过一

样。”

他才应该遭狗头铡伺候。

程真伸手去抢,“给回我!”

“不给——”叶世文决定要把它带走,“认真看看,它跟你还有几分相

似,我摆在车里坐镇,牛鬼蛇神不敢挨近。”

“叶世文!”

“走了,大波真,我送你去开工。”

“给回我!”

“你看你多矮,我举高手你就拿不到了,死心吧。”

“你这是明抢!不准亲我!”

“乖,这只我要定了,下次我重新买只给你。”

“不要!”

“那我租它一段时间,玩够了再给回你。”

直到叶世文把车泊在中环摆花街,程真依然闷闷不乐。叶世文侧头去

看她,忍不住又笑,“你真的好小气,一只公仔而已。”

“你收声。”

“你还不知道我脾气?你越不想给我,我就越想要。”叶世文挑眉,“特

别是在某些时候。”

程真剜了他一眼。

“就当送给我了。”

“不行。”

“为什么?”

程真抿紧唇,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它是我妈咪的遗物。”

她望向叶世文。

眼内一池无边无际的静水,是临海湖泊,历经潜藏深处的融汇,能尝

出淡淡咸苦。叶世文想抱她,却忍住,讲了句真心话,“因为上面有你

的生日,所以我想要。”

又嫌自己极其矫情,他立即敷衍过去,“随便你了,要就拿回去,在车

里等我。”

“你去哪里?”

“去买蛋挞。”他解开安全带,“我契爷同杜元中意食泰昌的,中环这间

的老板打包得最细心。”

竞地成功,屠振邦早就致电,要叶世文去元朗痛饮一场。他不缺钱不

缺物,偏好这味软滑蛋挞,夜晚7点半是最后一炉。锡纸托保留,盒

口勿封,袋口勿扎。炉火蒸腾的热力若形成水汽,潮了,湿了,酥皮

松软度立即大打折扣。

讨好,是叶世文习得的生存技能。

“你今晚是去见杜——”程真改口,“去见屠爷?”

叶世文听到那半只字,换了副认真语气,“是。”

程真沉默。

他伸手去摸程真手背。肤白,又年轻,她的肌理本应嫩滑而饱满,却

因酒水工作添了不少细碎伤痕。

凹凹凸凸,让人心疼。

“一年。”叶世文摸得出程真坚忍的一切,“你再做多一年。”

“为什么?”程真语气变了,“想我帮你监视杜元?亲兄弟我也不打折

的。”

叶世文手心使劲,不肯给她抽走自己的手,“杜元试探过我对你的态

度,不止一次。”

程真错愕,看着叶世文。

他却没有回望。视线落在车前,眼见踽踽独行的老人,弓起背,拄着

杖,拎一袋生果硬闯马路。

车来车往,老人似乎嫌命长,在找死。

“你现在走就是摆明递刀给他,坐实我们的关系。我不去酒吧,久而久

之,他就不会怀疑你。况且你现在能走去哪里?全港除了特区政府大

楼,他要挖一个人出来,多花点时间心机肯定做得到,你留在酒吧做

场戏而已。”叶世文终于回视程真,笑得痞气,“当然,你这么聪明,

肯定会帮我的。我欠你一条命呢,以后双倍奉还给你。”

他不能因为程真这个“意外”,放弃自己要做的事。况且事成之后,程

真要上九天揽月,他也愿意倾囊购买宇宙飞船。

难道还不够吗?

程真听罢,只觉得心灰,“一辈子也就一条命,你怎么双倍还?”

“有来世的嘛。”

“来世我是人,你是猪,大家桥归桥路归路,免了。”

叶世文只觉得她在闹情绪,“你到现在还看不出我对你有多认真?”

他想与她有未来。

程真却没心情听好话,“杜元是你义兄,屠振邦是你契爷,你跟了他们

十几年,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想做人上人。”

叶世文敛起玩笑表情,目露凶光。

砍人分尸,群殴聚赌,食四号仔饮白兰地,说叼你老母,就叼你老

母。无人会在浸染过穷凶极恶过的黑社会后,能放下斩骨刀,抵达智

慧彼岸。

披贵价衬衫,讲伦敦英文,掩不去叶世文的暴戾好胜。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商场即战场,要见血的。

程真摇头,“欺师灭祖?你已经入了冯家,有正道不走,要走回头

路?”

洪安屠爷,威名赫赫,身份可以洗白,手段却是本性,叶世文是在拿

命赌。

“讲道义,论尊卑,我活不到今日。”叶世文语气严肃,“我要做的事你

别问了,知道越少越安全。”

“那就拜托你,千万不要拖我下水。”

她并非开玩笑。

“又发脾气?”

叶世文有些无奈。明明一夕欢愉,都深入到那般境地了,她还要逞嘴

边威风。这个小小女子,软硬不吃,好难征服。

“你们女人是不是天生中意钻牛角尖?你是我的人,你觉得我会看着你

去送死?”

语气好狂妄。

程真不答话。

每一句搪塞充满大男人主义。他所有的心计筹谋,陈年积怨,家仇血

恨,贪嗔痴念,始终不是为了她。无论是冯曾母子,还是屠杜叔侄,

没一个能容得下他。原来世上真有人这般运背,要遭黑白两道同时追

杀。

叶世文,不值得赌上她与程珊的命运。

程真心口却隐隐作痛。

“不开心了?”叶世文叹气,又凑过去,吻她半凉的唇,“只是一年而

已。”

“你不是要买蛋挞吗?还不去?七点半,人家要收铺了。”

叶世文下了车。

程真从车内窥见他渐行渐远,视线落到遗留在中控台的tweety。心跳

剧烈,犹豫间,她又抬起头,再去寻叶世文踪影,发现只有车水马龙

的路与人。

直到叶世文回来,又驶停车在酒吧后门,程真始终不发一言。

他语气无奈,“又要恼,又不舍得走,打算这样冷战我到下世纪?”

程真睨他一眼,拎起那只tweety,“不准弄丢它。”

黄澄澄,毛绒绒,tweety眼睫长长,小嘴翘翘,叶世文越看越中意

果然物似主人型。

“这么大方?”

“不要?不要我收回了。”

叶世文夺过。

程真下车,走了三步,又被叶世文叫住,“喂!”

程真转身。

叶世文手指落在tweety背后拉链位置,滋啦一声,扯开大半。程真骇

然,心脏搭上失控电梯,从99楼猛地往负18层坠落。脑内回荡尖叫,

走,快点走,他徒手就能打死两个大男人,他不会放过你的!

双腿却似灌满了铅,寸步难移,眼睁睁望着叶世文抽出一张黄纸。

“什么来的?”他前后翻看,读取上面用朱砂草写的【平安】,露了抹

笑,“符箓?你想下我降头?”

是她当年去黄大仙为林媛求来的。

程真拢回三魂七魄。

她咽了咽口水,忍着狂烈心跳,“没错,泰国最毒那只邪降,看一眼就

折寿二十年,快点塞回去。”

“放心,我会在你身上采阴补阳。”

叶世文喜出望外。以为她恼了自己,没料到她口是心非。这个妖女,

肯定是参考了武侠小说里那些淫教女魔头的沟仔路数,专门迷魂他这

种年轻猛男。一颗心如坐入海盗船中,忽高忽低,总为她一张一缩。

十分蛊惑。

叶世文吻了吻这道符,塞回tweety里面,拉起拉链。

“走了。”

程真目送他驾车离去。

【你将这个窃听器放在叶世文身边,电池要记得换。】

【他会发现的。】

【那是你的事。】

【杜师爷,我只做这一次。】

【想摆完就分手?阿真,我还没拿到我想要的,你也别指望拿到你想

要的。】

那个拎生果的老人走远,没有车敢挨近他。毕竟孤寡、独居、糖尿肾

衰、横街惨死,新闻元素多得足够上三日头条。肇事车主职业身份将

被挖爆,连家人也牵连蒙羞。

老人赌赢了。

“你再做多一年。”

程真眼里涌出酸气。

“以后双倍奉还给你。”

我的三分真情,权作哄你五秒开心。

由始至终,这条马路,程真要独自硬闯过去。

群

主

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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