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富二代都会玩儿,都有八个心眼,跟他们打交道就算占到便宜,也得是她愿意。孟芮不同,孟芮一眼就能看透,这种一眼就能看透的女人或许没有吸引力,但一定好骗。
男人嘛,大部分甭管他说的天花乱坠,什么有这个精神洁癖,有那个感情洁癖,可以白捡的便宜绝对不会拒绝。
谢韬和郁子植都想得到她,人是其次,主要是她们家蒸蒸日上的市场价值,很有诱惑力。
二十岁以前,聊爱情,二十岁以后,就聊生存了。他俩出身平凡,就算是有副总身份的郁子植,也不过是个替人挡枪的,没实权,更别说钱。
这样平凡的人,再有能耐也要等十多年以后,才能勉强成事。
这期间的辛苦说来轻松,经历起来就不是了。没有吃苦耐劳那份心,却又自命不凡,不甘平淡,那就只能走捷径了,意外下榻他们生活的孟芮就是最好不过的跳板。
李纯彦是孟芮爸爸重金找到的演员,跟孟芮不说百分之百,但一眼看过去是很相似的。
谢韬二人在吃过一顿饭后一拍即合,想辙配到了化妆间的钥匙,算好最后一场演出结束时间,计划把孟芮拿下,以此来要挟孟家,却阴差阳错侵犯了李纯彦。
孟芮跟李纯彦前后脚去的化妆间,她庆幸自己晚去了一步,也遗憾李纯彦早去了一步。
事后,谢韬和郁子植发现自己强错了人,仓皇而逃。他们没有看到躲在暗处的孟芮,孟芮也没有站出来指证他们的犯罪事实,那时候的孟芮,再同情心泛滥也不会把自己赔进去。
李纯彦固然无辜,可她孟芮也不可恶,她没那么蠢送羊入虎口。她还是对自己的实战能力有数的,她抵抗不了两个大男人。
这就是她。
没那么伟大,也没那么善良。
后来剧院失火,李纯彦因为遭受巨大伤害行动不灵便,被顶梁柱压折了腰,孟芮救她不得,眼看着她含恨死在自己面前……
孟芮永远都忘不了那个眼神,绝望,无助,痛苦……还有李纯彦死前跟她说的那句:“求你照顾我妹妹,求你……”
她有去找李纯彦相依为命的妹妹李天清,却被告诉她早已经出国了,她没再追问去了哪个国家。
直到前段时间,李纯彦家所在县城的警方找到她,说李天清下落不明,想跟她打听些事。
孟芮如遭雷劈,找到之前告诉她李天清出国那个同乡,他一口咬定是李天清亲自告诉他的,事后再没见过她。孟芮问不出来,就问他是在哪儿见了李天清最后一面。
那人含糊其辞,孟芮用报警威胁,他才说是苔丝剧院附近。
孟芮不觉得当时还没成年的李天清能只身从县城来到这里,几番逼问,那人说了实话,是他带她来看李纯彦演出的,没想到发生了火灾。
当时的他刚满二十,跟李天清关系也不过是同乡,跟李纯彦更是不认识,没那份热心肠,也没那个能力承担李天清之后的生活,就在谢韬和郁子植找上门来时把她交给了他们。
没过多久,李天清电话里告诉他,她要出国了,还给他看了机票,说了几句关切话儿,后来就音讯全无了。
前段时间铁路征地,李家田地在规划内,执行人员找不到李天清,打听才知道已经失踪好几年了,就立了案。想着警方去查一下,要查不出来就按死亡向法院申请宣告。
那个同乡为人太过懦弱,怕受牵连,就本能地对警方隐瞒了他带李天清去汞州的事实。
警方只能从李天清的姐姐李纯彦着手查起,而李纯彦死前只跟孟芮接触过,所以就找上了孟芮。
孟芮查来查去查到了谢韬和郁子植的头上,可这俩人彼时已经具备了颠倒黑白的基本条件——谢韬有死忠粉,郁子植有财力和地位,她没实际证据,根本不好轻举妄动。
又过了一段时间,李天清的案子因为毫无线索,孟芮提供那些信息也无从查证,最终宣告死亡,这事算了了。
孟芮本来也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但李纯彦死前那个眼神太令人深刻了,她求她照顾她妹妹啊。
当她具备某种能力,却没有去发挥作用,那灾难来临,她总会觉得那是自己的错。
这是一种本能,就像再罪恶的人都会残存一丝善念,都会在内心深处开垦出一个角落,存放那点柔情。就是这个念头,让她想弥补当时冷眼旁观酿下的祸果。
首先,就是找同伙,没有就没有,有的话,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别逃。
她顺着这个思路,找到了曾经跟他们混迹在一起的两个商场导购,一个叫范可欣,一个叫邹琢,彼时她们已经不在商场上班了,去了汞州图书馆工作。
她也去应聘了一个职位,然后跟她们成了好姐妹,并通过她们‘认识’了谢韬和郁子植。
谢韬和郁子植不愧为不要脸的行家,在经历李纯彦事件后,还能在孟芮面前装出一副初次相识的模样。孟芮也没拆穿他们,更没告诉他们,他们当年做的一切,她都知道。
她通过这次乔迁聚会,把范可欣和邹琢叫过来,然后利用她们把谢韬和郁子植也喊了过来。
狗改不了吃屎,她们在四人小队中的角色就是狗头军师,总是会产生一些损人利己的心思,总是会撺掇谢韬和郁子植去实现。
孟芮这块送上门的肥肉她们怎么可能不啃?
她不断对她们暗示自己酒量一般,并且假装粗心大意的透露给她们家门密码。
果然,当晚范邹二人就一个劲灌她酒。
在她的预测里,等她不省人事了,尚东东会散了局,轰他们离开。然后谢韬和郁子植会折返,对她继续在苔丝剧院没做成的那些事。
谢韬和郁子植敢对她下手,就是了解过孟芮她爸,她爸把面子看的比天大,经营企业那么多年从未有过负面新闻,他决不允许自己女儿出现这种丑闻。
苔丝剧院的大火,他那么拼了命的封锁消息,明着说是怕孟芮太难过,心理承受不住,其实就是为了降低对孟家影响。
他眼里,丑闻对他的重要性远胜于女儿。
只要充分利用这一点,谢韬和郁子植就能从孟家拿到源源不断的金钱和地位。
孟芮想一招致命,所以她打算把自己赔上,反正人生也没什么值得期待的事,不如就放下对人生的期待,顾顾眼前。
对于孟芮来说,如果不是喜欢的人拿走她的身体,那是谁都没关系了。
谁知道一觉醒来,慕岚跳了出来,主动承认跟她发生了关系,还把整个过程说的真假难辨。她以为计划失败了,她算错了谢韬和郁子植,就准备把这个计划搁置,先处理这件事。
结果谢韬和郁子植也相继承认了,就是说,她没算错,他们二人就是要对她下手。那她就懵了,只有一晚上的时间,他们是怎么做到错开时间,没有碰到彼此的?
她去医院检查,拿带有精斑衣物去检验,就是要弄清楚到底是谁,结果令她心情复杂。
后来慕岚说,他待到五点,那就是谢韬和郁子植五点之后返回的。
至于为什么是五点之后,又为什么没有碰她仍然承认跟她发生了关系,那就是她接下来要去搞清楚的事了,这个了解还不能是直接问,那不会有实话,她要用她的方式。
眼看她就要成功了,慕岚突然出现,让她功亏一篑。她本能想尽快跟他划清界限,但她不太能做到,毕竟真心实意喜欢过,哪有那么容易从心里彻底剔除?
她试图找到些让自己恢复理智的方法,比如去了解他近年来的经历,发现多是事业上的,私人的也都是跟父母相关。没有什么未婚妻,连女朋友都是一些女人单方面的承认。
照理说,她看他这样洁身自好,还惦着她曾经的一腔孤勇,应该旧情复燃,再对他无法自拔……
可是没有,她反而看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他的权衡利弊。
他太看重‘有用’和‘没用’,而她孟芮是个人,不是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她不能因为他突然发现她一点有趣,回了头,就又去对他摇尾乞怜,那是狗。
她醒了,他猝不及防出现、惹得她节奏大乱的现象,也淡了。
慕岚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或者说,他意识到了,但他无所谓,他自信孟芮对他的态度阻止不了他接下来要做的每一件事。
“孟芮,你拿你自己赌这一把,你觉得这是正常人的做法吗?”慕岚问她。
孟芮觉得自己挺正常的,还知道否认:“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认识,连在一起我就听不懂了。”
慕岚就告诉明白了她:“我知道你自从那场大火之后就一直有看心理医生,也知道你变得偏激,凡事都要用最极端的方式去处理。”
孟芮唇瓣微动,没吭声。
慕岚还抱着她,嘴唇还贴着她脖子:“我的确厌倦了顶峰的景致。”
孟芮又想掰开他的手了。
慕岚搂得更紧:“那还不是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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