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林弋哥哥
李皎和李洐不是亲兄妹,是堂兄妹。
他们从小都住在县城的爷爷奶奶家,前几年李洐父母在南川市买了房,要把李洐接过来,他也考上了南川一中实验中学,出发当天,李皎是他唯一的行李。
李皎原本不叫李皎,户口本上曾用名叫李娇娇,她爸随便取的。就像她是随便被生下来的一样,名字没有被赋予任何意义。
娇娇——一个普通到站在街上大喊一声都能找到好几个同名陌生人的名字,但没关系,她会让自己不普通。
纪青雾怕误触点赞暴露账号,没再多看,退出了周林弋的朋友圈,她感叹道:“你们关系真好,他连这些都告诉你。”
原来他把头发染成那么惹眼的粉色是因为老师家的患病小孩。
“我话多嘛……”李皎笑笑,“他也总嫌我十万个为什么,每次都是被我问烦了才讲几句打发我。”
纪青雾觉得李皎的虎牙真是越看越可爱,从小生活在一起的堂兄妹当然同她和周林弋不一样,她无法想象自己跟在周林弋屁股后面问东问西的画面,绝对不会有这么一天。
李皎凑过去,“林弋哥只是看着高冷,其实是个大好人。”
纪青雾撇撇嘴,逐字分析,“大和人我认同,好在哪里?”
“这就得你自己慢慢体会了……”李皎看看时间,又看看外面,院子里没有太阳了,她站起身,“我得回家啦,蓝毛还等着我给他带烤串回去。”
纪青雾把她送到门口,“拜拜。”
李皎挥了挥手,将遮阳的鸭舌帽扣在脑袋上,脚踩滑板,一溜烟就不见了。
刚好快递小哥过来了,纪青雾站在院子口多等了一会儿,邻居家的狗今天不乱叫了,今天蹲在玻璃窗前抬头望天,做忧郁狗狗。
她待了这么久,还没有见过邻居,这家只有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阿姨和一条很吵的狗。
从一开始她就觉得自己不会一直留在周家,迟早会走,这里只会是她人生里的一段经历,所以只好奇不打听。
快递小哥提前把各家的快件都整理好了。几分钟后,纪青雾抱着一堆大大小小的纸盒进屋,她这几天都在疯狂收快递。
八月的最后一天,是周林弋十八岁的生日。
十八岁,成人礼,倒也没有弄得多么隆重,只是人到得齐。
纪青雾见到了周林弋的姑姑一家,羽洁姑姑做时尚编辑工作,温柔随性,儿子朝朝和她性格相反,十分调皮,但不招人讨厌。
还有张黎。
纪青雾上一次见她,是去年暑假。
这次接纪青雾来南川市,以及入学问题,所有事全是周家铭办的,张黎在公司的新项目今年暑期开启公测,忙得只给纪青雾打了一通电话。
他们离婚后,纪青雾跟着爸爸生活,每年和张黎见面的次数五个手指都能数清,母女俩并不亲密。
“翘翘……”张黎朝她招手,“过来,到妈妈这里来。”
纪青雾慢吞吞地走过去,坐到张黎身边。
张黎给妹妹一家介绍:“这是我女儿。朝朝,这是姐姐。”
朝朝在玩游戏,他忙里抽闲,只挥了下手,“姐,以后你罩我啊。”
从小就是一副浪荡子的模样,周羽洁看着头疼,她多想有个女儿啊,怎么这种好事落在周家铭头上了,“翘翘,别理他。你住得习惯吗?”
纪青雾点头,“爷爷奶奶对我很好。”
她现在的抗拒和排斥心理比第一天弱了,但还是想走。
周林弋下楼,周家铭递给他一把钥匙,“儿子,生日快乐。”
周家铭说:“你阿姨选了辆车,有时间去考驾照。我在南大附近给你看了套房,过段时间就能搬进去住,以后如果不方便回来,可以住那边,你自己安排。”
周林弋收下了,“谢谢阿姨,破费了。”
“一家人,客气什么……”张黎摸了摸纪青雾的头发,“你有没有给哥哥准备生日礼物?”
连朝朝都送了,纪青雾不好再继续装死,“我送不了那么贵的礼物。”
“礼物不在于贵,在于心意……”周家铭给儿子使眼色,不管等会儿收到什么,都必须得说喜欢。
“那……”这么多人在场,她叫不出哥哥这两个字,“麻烦去我房间拿。”
纪青雾先上楼,她总是又跑又跳的,把楼梯踩出声音。
家里这只猫平时不怎么动,最喜欢窝在沙发上盯鱼缸里的彩色小鱼,一盯就是好几个小时,她来了之后,每天楼上楼下跑,起初猫睡觉被吵醒还很不高兴,一脸凶样,后来可能是习惯了,她动静再大,猫也照样睡得香,醒了还会跟着她去各个房间转一转。
这不,这会儿猫又跟着上去了。
周家铭催了三次,周林弋才被迫放下朝朝的游戏机,起身上楼。
楼下客厅很热闹,今晚是纪青雾来周家之后最热闹的一天。
周林弋是上来了,但不是来找她拿礼物,是回自己的房间。
纪青雾有先见之明,提前打开门守着。
“你先闭上眼睛……”她故弄玄虚。
一看就是没安好心,周林弋懒得理她,想绕过去,可猫在脚边疯狂地抓咬他的裤腿。
“诶!不可以凶凶哦…………”纪青雾用手指了下猫,等猫安静下来之后,她抬起头,笑盈盈地看着面前的人,“手伸出来。”
周林弋站着不动,“不收空气。”
她随口问:“你喜欢什么?”
他随口答:“喜欢钱。”
“庸俗……”纪青雾转身回屋。
周林弋刚要把猫抱起来的时候,她又出来了。
他的视线缓慢下移,落在她怀里。
纪青雾往返几次,把怀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塞给他,“是你最喜欢的粉红色,不客气。”
钥匙扣,大玩偶,小玩偶,抱枕,全部都是同一个IP形象——小猪皮杰。
周林弋又无语又想笑,双手僵着,像第一次抱孩子似的。
纪青雾的目的达成,笑得更加明艳,“生日快乐呀,林弋哥哥。”
她回到卧室,过了好一会儿,才隐约听到旁边的关门声,又数着秒等了等。
她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小心探出脑袋。
没有在走廊里找到被遗弃的粉色小猪,一只都没有。
他怎么不扔掉?她有些失望。
一墙之隔的周林弋把大大小小的猪扔到桌上,面无表情地洗澡去了,十多分钟后,他一身清爽地回来,用毛巾擦着头发,坐到书桌前。
手机接连震动,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地弹出来。
周林弋的目光再一次看向那些玩偶挂件,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看似一样但又不一样的东西。
毛巾盖在头上,他伸手拿起一个捏了捏。然后是另一个,按照大小整齐排好,摆正,最后全部关进柜子里。
周家铭和张黎第二天就走了,没人管着,纪青雾一大早就在吃冰淇淋,周林弋本来没打算说她,她不听医嘱。到时候肚子疼就自己受着,结果她主动挑事。
“我就吃……”纪青雾用力挖了一大勺。
周林弋拿了瓶水,从她身后经过,语气平淡地说:“这里面我加了东西,你多吃。”
纪青雾呆住,这个巧克力冰淇淋的盖子确实是被打开了。但表面平平整整没人动过,她才会吃。
没想到他这么阴险!
她连忙吐出来,跑去漱口,“你加了什么?”
周林弋悠闲地瞟了她一眼,“一点奇怪的味道都没有尝出来吗?不应该的。”
他坐在沙发上想了想,几秒钟后,恍然顿悟般笑出声,“啊,可能是药量太大,起效快,还有副作用,味觉和脑子一起失灵了。”
被耍了。
纪青雾怒气上头,扑过去抢他正在喝的水。
周林弋灵活地避开,余光注意到院子口的人影,直接往楼上走,“告诉她,我不在,我就给你解药。”
他在躲人,纪青雾转身往外看。
是那天晚上在篮球场陪周林弋打球还顺带着给他的朋友们送水的那个漂亮女生。
乔西时在外面敲门,
家里只有一个她没有见过的女生,“你好。”
纪青雾说:“进来吧。”
对方不像是客人,乔西时顾不上寒暄,她晚上的飞机,时间很紧,“我是周林弋的朋友,找他有急事,他在家吗?”
纪青雾帮她拿拖鞋,“他让我告诉你,他不在。”
果不其然,她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看着脾气不是很好的样子。
乔西时维持着基本礼貌,“可以麻烦你帮我叫他下来吗?”
“不可以……”纪青雾回到餐厅,继续吃她的冰淇淋,“你可以自己上楼去找他,你应该知道他住哪一个房间。”
“谢谢。”
乔西时一上去,纪青雾就没心思再跟闲得无聊的段思耳东拉西扯。很快,敲门声就从楼上传了下楼,力道不小。
门开了。
“昨天晚上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你明知道我是为了陪你过生日才推迟出国的时间,蛋糕是我亲手做的,你为什么不去?”
“那我第一次学着做蛋糕,你总该尝一尝。你笃定我今天一定会忍耐不住过来找你,为什么不见我?”
“周林弋,你是不是不想承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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