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早餐
碎发下的眼睛像是被雨水洗过,他站姿慵懒,看她的眼神透着点痞劲儿,坏坏的。
纪青雾分不清他是在嫌弃她跟得太紧,还是在察觉到她刚受到惊吓想逗逗她,她甚至觉得,如果她话赶话接一句“好啊你脱”,他就真的不会回避,直接当着她的面脱掉那件黑色连帽卫衣。
卫衣是普通圆领,喉结处落下一片阴影。
两分钟之前,她的双手“测量”过他的腰围。
再多看一会儿,她可能会忍不住猜衣服里面藏着几块腹肌,那么硬。
“你想得美……”纪青雾转身下楼。
身后没有传来关门的声响,她加快脚步,直到彻底远离他的视线范围。
她就知道她没有看走眼,他虽然是个根正苗红的三好少年,没有什么恶习。但骨子里有公子哥那种自小得天独厚、看似散漫实则运筹帷幄、不会被普通的欲望裹挟、只在夜晚才会流露出的小坏,擅长抛出诱饵,放长线钓大鱼。
李洐只是周林弋高中才认识的朋友,他有一个正儿八经的发小,高中就出国了,在拉斯维加斯过着穷奢极欲纸醉金迷的生活,街头疯狂飙车只是他们华灯初上时的无聊消遣,周林弋高考结束后去找他的发小玩过几天,周代平有一次跟他视频,被他身后疯狂的气氛震得头疼,当天就强行把他叫了回来。
纪青雾听周代平说起这事儿的时候,丝毫不觉得意外,段思耳的表姐在洛杉矶极度奢靡,回国就是另一幅知性稳重的模样。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生姜,洗净,去皮,切片备用。
姜汤不同的煮法有不同的功效,用于感冒发汗驱寒的时候不可以煮太久,
水烧开了,在咕噜咕噜冒泡,她把姜片放进去,开始计时,三分钟后关火,再把姜片全部捞出来。
这东西一次也不能喝太多,纪青雾给他倒了一碗,放在餐厅桌上,自己捧着小半杯坐到客厅慢慢喝。
外面的雨还没停,家里多了一个人更有安全感,她又把电视从新闻频道调回到正在热播的一部偶像剧。
周林弋换好衣服,把头发吹干才下楼。
空气里飘着一股生姜的味道,餐桌上得姜茶还冒着热气,他趁热几口喝完,准备去收拾厨房。
手机震动声让他重新把碗放下了,他看着屏幕上闪动的号码,眉头轻微皱起,倒也不至于厌烦,只是不想接。
脑袋被一只手从后面托着下巴抬高,纪青雾仰着头,茫然地看着头顶上倒着的那张脸。
“干嘛?”
“帮忙接个电话。”
纪青雾不解,“谁的电话?”
周林弋告诉她:“乔西时的,你接电话,我收拾厨房。”
手机被他塞进手里,纪青雾扭头,目光跟着他的背影往厨房去,“我走什么路线?诋毁你还是顺着她?”
周林弋说:“随便你。”
这就有点为难了。
纪青雾不太想掺和他的感情问题,想等电话自动挂断。
她诚心建议:“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拿不下就会成为白月光,也许她就喜欢你这幅拽上天的冷漠样子,这样她就没问题啊,人类喜好本来就是复杂的,各有各的口味,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死脑筋的是你,你变通一下嘛,早上叫醒,晚上哄睡,别的男生怎么舔她,你跟着学,说不定她很快就对你下头,觉得你没那么有魅力。到时候你就算后悔了,人家也不吃回头草。”
周林弋回来拿她的杯子。
她没喝干净,留了一点,周林弋拿到鼻子前闻了闻。
“哪里不对劲?”纪青雾煮的时候没加别的东西,以前纪争说过,感冒的时候喝一杯热姜茶特别幸福,尤其是她煮的,幸福加倍。
他一本正经,“你脑袋坏了,我看看是不是这姜茶有问题。”
纪青雾:“……”
大无语。
断掉的震动声再次响起,看来是不接对方就不罢休,纪青雾不想被迫听到他们之间比较私密的称呼,接通后抢先开口:“西时姐,是我。”
电话那边的乔西时愣了一下,很快恢复自然,“哦……是青雾啊。他回家了?”
“刚回来的,他在忙呢,你有什么事吗?我可以帮你转告他。”
“没什么,只是听说他生病了,问候一下。”
“听说”这两个字就很微妙。
普通感冒而已,乔西时远在一万多公里之外都能知道,要么是两人共同的朋友并且在近两天见过周林弋,在联络乔西时的时候无心提到,要么就是他的生活被远程监控,日常事无巨细都会有人转告给乔西时。
“最近大降温,很多人都感冒了。”
厨具简单,也不油腻,没必要用洗碗机,纪青雾拿着手机心不在焉地陪聊,余光不经意地看向厨房。
周林弋在收拾她用过的东西,他的洁癖没到人神共愤的地步,只不过有自己的一套标准。
冬日雨夜冰冷,他身上的灯光明亮又温暖,在有条不紊地收拾残局,远远看着有一种明素暗荤的人夫感。
纪青雾收回视线,“你别太担心,他是成年人,会照顾自己。”
乔西时说:“我随便问问,你不用告诉他,我打过电话。”
纪青雾不迟钝,乔西时这话像在试探她是否没有经过周林弋同意私自动他的手机,这种感觉很奇怪,“他在旁边。”
沉默几秒钟后,乔西时语气平静:“国内时间很晚了,你们早点休息。”
通话结束,纪青雾把手机扔给朝她走过来的周林弋,“别再让我帮你接电话,坏人你自己当。”
“以后还劝不劝我对她多点耐心?”
“谁爱管你的事。”
纪青雾上楼回了房间,周林弋去书房继续写后天要交的结课论文。
大约半小时后,书房门被人推开一条缝,猫先进来,踩着优雅的猫步跳上书桌,尾巴轻轻蹭过他的手背。
周林弋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手指推了一下眼镜,支肘看着纪青雾的脑袋缓慢探进来。
纪青雾睡不着,雨还没停,她一个人待着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视频里的那起惨案,闭上眼睛就开始疑神疑鬼。
对视片刻,她小声说:“我保证不说话,不制造噪音,不乱走动,不影响你。”
周林弋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轻描淡写:“关门。”
好好好,算她自取其辱。
纪青雾刚准备迅速走人,听到周林弋无奈地叹了声气。
“人进来,
再关门。”他说。
好好好,是她小人之心。
纪青雾关好门,走进去躺到沙发上,继续玩俄罗斯方块。
书房做了隔音,几乎听不到雨声,耳边只有他敲打键盘和按下鼠标的声响,很催眠,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
游戏机掉到地毯上,周林弋抬眼看过去,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睡觉不老实,毫无防备地翻了个身,脸颊微微泛红,睡衣也乱糟糟的。
周林弋起身把天花板上的灯关了,只留下一盏台灯。
猫卧在手边,发出舒服的呼噜声,令人昏昏欲睡。她的发丝从沙发边缘滑落时,猫尾巴恰巧从他手臂扫过,痒痒的。
姜茶发汗,周林弋有些心烦气躁,解开了家居服最上面的一颗扣子。
在叫醒她让她回房间睡还是抱她回卧室之间,他选择拿条毯子盖在她身上,然后捡走她的游戏机。
*
暴雨之后的空气寒凉凛冽,风往领口里灌,是刺骨的冷,睡眼朦胧的纪青雾只往外看了一眼就赶紧关上窗户。
她昨晚睡在书房的沙发上,脖子有点难受。
天空灰蒙蒙的,她看时间,没找到手机,就顺手拿起游戏机,边往外走,边开机按了几下。
有人打破了她睡前的记录,三万多分。
家里除了周林弋没有别人,他比她更无聊。
已经九点多了,纪青雾洗漱完下楼。
周林弋睡得比她晚,起得比她早,在厨房弄吃的。
冰箱里有田阿姨包好的小馄饨,可以简单凑合一顿,她爱吃虾仁蒸蛋,周林弋在网上找了教程,尝试着做。
先不说味道如何,卖相可以打八分,纪青雾拿着勺子,挖了一勺嫩滑的鸡蛋,吹了吹,送到周林弋嘴边,他有洁癖,所以第一勺先给他吃。
周林弋第一次做,不确定能不能吃,就着她的手尝味道。
他刚把这口蒸蛋咽下去,门铃响了。
纪青雾吃东西前要先喝水,周林弋去开门。
门打开后,站在屋内的周林弋和被挡在屋外的陈酌意外且沉默地看着对方,陈酌手里端着一盘三明治,眼睛倦意很浓,缓慢地眨了眨。
这几秒钟里,周林弋在想,独来独往的陈酌什么时候和纪青雾的关系好到可以送早餐的程度?而陈酌想的是,昨晚纪青雾明明是一个人在家,这位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最近回家的次数是不是有点频繁了?
陈酌先说话:“纪青雾呢?”
周林弋眉头轻皱,“你一大早来找她,合适吗?”
陈酌淡定地反问:“早饭不在早晨送,难道应该在深更半夜送?”
“纪翘翘……”周林弋转身看着她,不紧不慢地问,“你是吃我做的,还是要他送的?”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