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猫

又不是考试单选题，答错就得扣分，为什么一定要二选一？

田阿姨和陈家的哑巴阿姨关系好，回家前请哑巴阿姨帮忙给纪青雾做顿早饭。

从陈酌困倦的神情来看，他是被叫醒的。

他都把早餐送到了家门口，即使纪青雾已经在吃了，也不能浪费别人的心意。

“我都想吃……”纪青雾在周林弋注视之下走过去，接住陈酌手里的盘子。

周林弋有点不爽，“你确定能吃完？”

他晚睡早起，睡眠时间严重不足，没有精心打理穿着和发型，只是洗了个澡，短发蓬松，额前自然微分，几根碎发被风吹得挡住了眼睛，看起来居家随性。但无一点笑意，仿佛在告诉她，如果她因为这盘三明治把他做的那些剩下，那么今天将会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品尝到他的厨艺。

他其实不爱吃蒸蛋，不用细想，那碗蒸蛋就是特意为她做的。

陈酌迷糊朦胧的双眸也在寒风中逐渐苏醒，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盘子已经在她手里了，总不能再还回去，这样多尴尬，纪青雾硬着头皮，“能吃完，我饿死了，能吃很多。”

周林弋没再多说什么，回了餐厅。

纪青雾微笑地看着陈酌，她收下并且真诚感谢。

她这声“谢谢”的言外之意是他可以走了，陈酌站着没动，“不是全都给你，我也没吃。”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纪青雾很乐意，“那你进来一起吃吧。你吃鲜肉馄饨吗？我给你分半碗？”

“行啊……”陈酌大摇大摆地进屋。

他没把自己当外人，走到餐桌旁，用脚勾了把椅子过来坐在周林弋对面，他无视周林弋的臭脸，胳膊肘撑在桌面上，双手托着下巴，像幼儿园里遵守口令做好预备动作等老师分餐一样等着纪青雾给他分馄饨。

纪青雾献宝似的把碗推给他，他尝了一口，点评道：“味道一般。”

她不太高兴，认为他口味刁钻，“我觉得特别好吃，尤其是这个汤，很鲜美。”

陈酌对此嗤之以鼻，不敢苟同。

周林弋看了眼那碗表面平整的蒸蛋，“尝过了？”

“还没有……”纪青雾摇头，有点烫，得多晾一会儿。

“我做的不好吃？”

“不是啊，我等会儿再吃。”

周林弋语气平淡：“看来三明治更合你心意。”

吃人嘴短，纪青雾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家阿姨考了厨师证的，术业有专攻，隔行如隔山，你有你的强项和优点，比这个干嘛。蒸蛋只要细腻嫩滑，闻着不腥，我就爱吃。你学习能力那么强，以后肯定会越做越好。”

周林弋心情好转，“再给我吃一口。”

纪青雾顺手在碗里挖了一勺蒸蛋喂到他嘴边。

这位哥行为古怪，像个生活不能自理乘地铁可以坐爱心专座的特殊人士，陈酌想笑，“你们家只有一个勺子吗？”

周林弋面不改色，“勺子有很多，妹妹只有一个。”

陈酌手一抖，瓷勺落进碗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阴雨天湿气重，纪青雾注意到他手腕贴着膏药，“手又开始疼了？”

陈酌“嗯”了一声，“下午要去做理疗，你陪我去？”

不等纪青雾说话，周林弋就直接拒绝：“她没空。”

再一再二不再三，陈酌双手抱臂看着对面的周林弋，“你是她哥又不是她爸，没资格限制她的自由。”

“是我妈让他管着我的……”纪青雾及时开口，“我真不能陪你去，我妈晚上回来要检查我作业，陈酌你不知道，我都这么大了，还要被她打手心。”

陈酌笑笑，“下次你再挨揍，想离家出走的时候可以来找我，我把你藏衣柜里。”

桌底下的脚被踹了一下，陈酌不以为意。

周林弋已经彻底失去耐心了。

纪青雾的脸色也不太好，“谢谢你，我昨天晚上看了一起雨夜入室杀人案，凶手就是藏在衣柜里的。”

陈酌立刻闭嘴，双手做投降状，安静吃完东西后识趣地离开。

雨停了，纪青雾被周林弋带去大学图书馆。

期末月图书馆里一座难求，另外两个室友来得早，交完作业回宿舍补觉，空出两个位置，周林弋和纪青雾没有坐在一起，但相隔不远，能看到彼此。

大家都在埋头苦读，学习氛围会传染，纪青雾沉浸式做完试卷，从书架上找了本杂志来看。

杂志只翻过几页，随着她注意力分散开始走神，距离她的脸越来越近，目光转向周林弋的位置，杂志一次比一次低。直到她的视线可以毫无阻隔地看着他。

他没有回宿舍，借用的是他室友的电脑，戴着眼镜，冷脸敲打键盘。

天气多变，人的情绪也受到影响，阴晴不定。

他开车来学校的路上沉默少言没怎么搭理她，到了学校也表现得像是不认识她。

都说女生难以捉摸，明明男的也一样。

桌上摆着“请保持安静”的提示牌，但旁边的情侣总凑在一起说话，还时不时发出笑声，扰人心烦。

空气干燥，纪青雾拿着杯子去外面接水喝，在借还书机器旁边看到极为有趣的一幕。

一位白发老人蹲在地上，慈爱地含笑看着坐在她面前的一只看书小橘猫，厚厚的书摊开放着，小橘猫看得比自习室里某些同学还要认真。

猫来了图书馆都得学习。

老人起身去办借书手续，猫还原地，纪青雾用手机拍了下来。

周林弋先收拾好东西离开，他拿着电脑，手机不小心掉到地上，钟恒跟在后面帮他捡起来。

“你家宝贝给你发消息了……”钟恒几步上前，把手机塞进周林弋上衣兜里。

纪青雾懵懵的，小号微信界面是她和周林弋的聊天框，视频发送进度条到100%时，周林弋上一秒刚关掉静音模式的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

钟恒的话和消息音效纪青雾都听得清清楚楚。

……是在说她吧！

这跟在大街上裸奔有什么区别？

看来害人终会害己，她后悔归后悔。但更不能理解周林弋，她用他的账号加好友改备注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他怎么还在记仇？

羞耻之心让纪青雾脸颊泛红皮肤发热，趁钟恒不注意，她走到周林弋身边，压低声音：“你能不能把备注改掉？”

周林弋脚步不停，“不能。”

纪青雾悄悄拽他的衣服，“那时候我是想陷害你才设置的这个备注，你快改了。”

这是学校最美的一条路，道路两旁整齐等距地排列着大树，香樟树四季常绿，富有生机，雨后空气里有淡淡的绿草清香，不远处就是校内有名的情人坡。如果天气好，牵手拥抱的情侣随处可见。

“有本事把手机偷走自己改。”周林弋拿出手机，在她面前晃了一下，是挑衅，或是逗趣。

“偷走有什么用，我又不知道你的解锁密码。”

“所以不要白费力气。”

纪青雾很快就识破他的伎俩，“你拿我挡桃花！”

从早晨到现在，周林弋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他眼尾上挑，是由心而发的愉悦，“以后朝朝再说你是笨蛋，我帮你回怼他，你可比他聪明多了，没有被高三各种考试摧残过的脑袋就是转得快。”

这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难怪他的室友见怪不怪，调侃他时带着几分羡慕的意味。

好歹毒的精神攻击法，纪青雾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

她绕到另一边，想要把手机抢过来。

周林弋反应快，把手举高，纪青雾抱住他的手臂，脚尖几乎腾空，她跳起来，他就举得更高，她仿佛在被挂在逗猫棒上的铃铛玩弄戏耍。

在她终于快要摸到手机的时候，前面的钟恒突然转过身。

纪青雾迅速闪到一边，离周林弋两米远。

一个气定神闲，一个气得头顶着火，年纪差不多的兄妹一言不合就扭打在一起很正常，只是钟恒第一次亲眼看见周林弋和异性举止亲密地玩闹，觉得新鲜，整个学期都被挂在校园表白墙的周林弋有一副好皮囊，他这个妹妹也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钟恒对周林弋说：“你如果要送你妹妹回家，就别来回折腾，我帮你把电脑带给王哥。”

从图书馆回宿舍要步行十几分钟，周林弋把电脑递过去，“谢了。”

等钟恒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纪青雾才发作：“我不要你送。”

“没时间送你，我有别的事，你自己回去，到了报个平安。”

“你快点把备注改掉！”

周林弋充耳不闻。

校园面积大，第一次来容易迷路，纪青雾只能跟上去，“你不改是吧，那好，从今天开始，无论是你的青梅还是哪个追求者纠缠你，我绝对不会再帮你！我不仅不帮你，我还要出卖你……”

她在身后叽里咕噜威胁了他一路，如东风过耳，周林弋无动于衷，抽屉里的愿望抵用券一张都没有用过，她签字画押了，赖不掉。

周林弋打开手机软件给她叫车，顺便看那两条未读消息。

宝贝：【以防你没有见过读书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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