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班长吗？

不想送她是吧？

纪青雾蹲在路边，在手机里搜索之前看过的真实社会新闻案件解说视频，点击播放，并加大音量。

“×年×月×日，一乘客独自坐出租车从偏远郊区回家不幸遭遇绑架，被司机打晕后强行带到小黑屋……”

前面的周林弋转身看她，意味不明。

纪青雾露出虚假微笑，让他不爽的事，她顺手就做了。

周林弋问：“两分钟前不是喊着不需要我送吗？”

“我刚才是不需要，但你不送，我就又想要了……”纪青雾伪装矫揉，“没事的，你可以不送，反正我们也不是亲兄妹，你对我没有责任。不就是位置偏僻了一点，天气冷了一点，时间晚了一点，我太漂亮了一点，没关系，真的没关系，不能有恶性事件发生就对某个职业抱有严重抵触和恐惧心理一杆子打死所有人。难道以后大家出行都不坐出租车吗？说不定哪天坏人就死绝了。”

她装得敷衍，但周林弋乐于配合，眉心轻微皱起，似是十分纠结为难，面临选择无法两全时必须有所取舍，就看哪一边对他来说更加重要。

他沉默许久才走到停车位，打开副驾驶车门，等她上车。

纪青雾心满意足地坐上车，她低头系安全带，旁边的周林弋找了一首旋律轻快的音乐。

她不露痕迹地用余光瞧了他一眼，他不像是心情不好的样子。

车门落锁的声响让纪青雾愣住几秒，她盯着周林弋的侧脸，终于反应过来，“又上了你的当！”

车子忽然启动，道路行驶安全是首位，她泄气地靠在副驾座位。即使再郁闷只能稳稳坐好闭目养神。

周林弋的唇角不自觉地翘起。

如果到停车场后他就让她上车，她一定扭头就走。

宋朝朝偶尔闹脾气也倔得像头牛，周林弋一般不多废话直接动手。但纪青雾不一样，对她不能来硬的，有些时候，还是得反其道而行之。

周林弋慢条斯理地说：“如果真的让你一个人回去，你不会生气？”

他太坏了，就是一颗外明内暗的黑芝麻汤圆，她得更坏。

纪青雾深呼吸，“生气会伤害我的甲状腺，我只会狠狠骂你，捞你的鱼，打你的猫，再逼迫你的猫生吃你的鱼。”

周林弋：“……”

*

年末一天比一天忙，看完医生，周家铭和张黎把老两口送到家，次日就回去工作了。

游园会活动奖品里还有一个单词机，庄焰用不上，他拿这个是因为这是组员挑剩下的。

纪青雾把她玩了一周的游戏机和庄焰交换，他在学校要专心学习起表率作用，放假在家总能玩，只有机器才不需要消遣。

庄焰沉默地收下。

距离晚自习还有十分钟，有人来找纪青雾，她不在，对方就问坐在窗户旁边的同学，她去哪里了。

同学随意地指向后座的庄焰：“问庄焰，他肯定知道。”

庄焰确实知道，纪青雾陪同许颖出去之前，他正好听到她们说话，他告诉对方：“她去商店了。”

前桌转过来和他的同桌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

庄焰感到不适，“笑什么？”

同桌关上窗户，低声道：“听说纪青雾初中就给你送过那个？”

庄焰的神色冷了下来，“哪个？”

同桌说不出口，捂着嘴，笑而不语。

谣言止于智者，自证会掉入陷阱，庄焰本不想解释，但这件事还涉及到另一个人，“造谣生事的人当时就已经登报道歉。如果你好奇，可以去网上找那一期的报纸。”

吃完饭的同学们陆续回到教室，同桌没再多问。

许颖生理期提前，纪青雾陪她买完卫生巾，经过操场时，两人在宣传栏前多停留了几分钟，兴致盎然地看新展示出来的活动照片。

每个班一定有照片入选，但不是每个参加活动的同学都能出现在照片里，毕竟展示面积有限。

纪青雾一张一张地看，找李皎拍摄的照片。

“青雾，你在这儿……”许颖指着照片，“旁边还有一张，诶？你有三张！”

纪青雾看过去。

连续的三张照片里不只有她，还有庄焰。

照片右下角都标有班级序号，每个班只有一张。唯独11班特殊，就算是为了整齐好看，不留空位，也不应该只选11班的照片，而且照片选得非常不公平。

尽管第一张纪青雾和庄焰不是主角，默契对视的他们也完整出现在背景里，第二张他们牵手，第三张他们拥抱，纪青雾确定她和庄焰玩游戏时没有抱过彼此，最后这张是视角错位照。

同学之间配合着游戏避免不了肢体接触，别的照片里有更亲密的，这三张照片单独看没什么特别之处。但连在一起就很容易让旁观者联想出一段剧情丰富的青春故事。

许颖低声问：“下午化学课你们俩被叫上讲台写化学反应式，老师出去之后，班里有人起哄，是不是因为这些照片？”

“可能吧。”

“展示出来的照片是学生匿名投票选的，也许是大家觉得你们的照片拍得好，你别多想。”

纪青雾其实不怎么在意，她更在意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

回教室的路上，许颖挽住纪青雾，说闺蜜之间的悄悄话：“你喜欢班长吗？”

纪青雾明白她指的是哪种喜欢，“我不确定。”

喜欢既是动词又是名词，滞后性和即时性并存，互不矛盾，真爱降临的时刻，脑袋里不会有一个声音提醒你“注意注意，就是他”，心脏也不能随时给出具体数据作为心动证明。

喜欢上一个人是某一瞬间就能笃定的事，还是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来验证？

是强烈疼痛的，还是平淡温暖的？

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是自由意志的沉沦，还是理性战胜冲动的克制？

辩论赛有胜负，输赢是逻辑思维、口才、技巧等能力的比拼较量，不是命题的正误。

“他是我来到南川后认识的第一个同班同学，刚开学那会儿，有个代课老师讲课讲兴奋了会说方言，课间也有人说本地话，我都听不懂，不知道在他们笑什么，庄焰会帮我解释，让我理解大概是什么意思，他只翻译正面的，负面的那些话，他要么不告诉我，要么替换成正面的。”

许颖点头，“其实很多班长私底下都会被讨厌、被孤立，庄焰就在老师和同学之间平衡得很好。”

晚风潮湿冰凉，今年冬天大概又不会下雪了。

纪青雾望着夜空里缺了一大半的月亮，“和他相处很舒服。”

“班长对你其实是特殊的。”

“……是吗？”

许颖温柔地笑了笑，“你感觉不到吗？”

冷热不难区分，纪青雾心里有一丝微妙的波动，“他是班长，我是转学生，会特别照顾我很正常。”

“期中考试他的名次排在你前面，你是什么感觉？”

“我不服，期末一定要超过他。”

“因为他拒绝表白信的理由是不喜欢成绩比他差的？”

“因为我讨厌被人俯视，能当第一，绝不甘心当第二。”

上课前几分钟走廊里最吵闹，纪青雾把刚买的热牛奶送去李皎的教室，许颖站在楼梯口等，她的眼睛在看月亮，心里却在回想纪青雾自信的神情。

17班的平均成绩在全年级处于中等偏上的位置，临近期末，晚自习结束后，班主任要求住校生多学半小时。

李皎到宿舍的时候，高三学姐还没有回来，陈芳也不在，另一个室友说她去厕所了。

李皎怕冷，住宿冬天比夏天难熬，她先给暖水袋充电，再去洗漱。

高三学姐都准备休息了，还不见陈芳，李皎担心她被欺负，把热水袋塞进被窝，穿上厚厚的棉服去厕所找她。

23点整，准时熄灯。

这一层楼的厕所没人，李皎心里发慌，打算举着台灯去找宿管阿姨，没跑几步就和上楼的陈芳碰上。

“你吓死我了！”李皎被吓得一激灵。

陈芳低声道：“对不起，我没想吓人。”

李皎拍了拍胸口，给自己顺气，“还好我胆子大，不然魂都没了。”

李皎把台灯对着陈芳，她衣服干干净净，“没人找你麻烦吧？”

“没有。”

“你在厕所蹲这么久，不舒服吗？”

陈芳摇头。

李皎还是觉得不对劲，“咱们俩是朋友吧？我可是连我爸丢下我跟小三走了这种应该烂在肚子里的事都告诉你了。”

交换秘密，是拉近彼此最真诚的引线。

陈芳的手紧紧捏着湿毛巾，内心艰难挣扎之后拉着李皎去楼上一层的厕所。

她挨个打开每个隔间的门，连洗浴室都不放过，用台灯照明，仔细地寻找着什么。

李皎一头雾水，“你丢东西了？丢了什么？我帮你一起找。”

找到了。

陈芳站在最里侧的隔间外，叫李皎过去。

李皎不明所以地走到她身边。

台灯照着的地方，有黑色的小字。

李皎凑近看，JQW三个字母被圈起来，周围是各种不堪入目的话。

JQW，纪青雾。

“楼下厕所里也有，我都擦干净了……”陈芳蹲下去，攥着湿毛巾使劲擦洗门板上的黑字，“不管是不是在诋毁她，越少人看到越好。”

李皎气得心口怦怦跳，她去检查别的隔间，发现后，擦得更加用力。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