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宝宝
周林弋和陈酌在周家院子里闹起来那天,纪青雾不在场,也不知道是前者被气疯了无差别攻击所有人,还是后者出言挑衅故意激怒对方。
总之结果就是,陈酌旧伤没好又添新伤,当晚周林弋被多抽了两鞭子。
尽管纪青雾听到动静后跑下楼第一时间护着陈酌,事后也买药去看了陈酌,她心里也是有愧的。
皮外伤可以在药物作用下逐渐恢复,心伤大概没那么容易愈合。
顾垚泄愤般的嘲讽很多余,因为周林弋就在停车场等她。
这个球场三面环海,风景绝佳,又很有挑战性,天气好的周末客流量不小,来往的男男女女大部分都是一身运动装,刚推开车门下车的周林弋穿得休闲,纪青雾是先看到他才认出车牌。
他开的是顾垚的车。
纪青雾慢步走近,说话前先闻他身上有没有烟味。
这项流程几乎是最近两人见面第一步,周林弋熟练地张开双臂,像在机场过安检一样随便她检查,把上衣扒了都行。
他是要做某件事就一定能完成的人。
戒烟最难熬的是前7天,习惯被改变,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戒断症状,3到4周是生理上摆脱烟瘾的时期,往后约半年,度过心理依赖期就算戒成功了。
他现在处于生理戒断期。
烟瘾不大,但戒得也痛苦,烦躁时总要找点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纪青雾发现了,他特别喜欢亲她,尤其是小别之后。
现阶段情况还不太明朗,做戏得做全,周家铭雷声大雨势更大。不仅断了周林弋的经济来源,还留在南川亲自盯着他,也要求她住家里,有时候晚上有课,她到家很晚,只能半夜溜出去偷偷跟他见面。
一周前他从香港回来,飞机落地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多,从机场到望海北路有将近两小时路程。
那晚下着小雨,海风里有了秋天的凉意。
到家已经是后半夜,他都要把她从房间里勾出来,雨水清冷,他们两人之间却是黏糊糊热腾腾的。
明明帮他戒烟是最无懈可击的理由。可他偏要说飞机还在天上的时候他就在想着亲她的事。
小别胜新婚,更何况他们的关系才刚开始,比暧昧期拉扯试探更高温,比正式恋爱更上瘾。但他只是抱抱亲亲,手也老老实实的,纪青雾当时以为他困了累了。
现在想想,原来是因为他做了手术。
他身上是好闻的气息,没有烟味,检查合格,纪青雾踮起的脚跟还没落地,他的头就低下来了。
“检查流程越来越简化,这怎么行……”周林弋碰了一下她的额头,“万一我来之前洗澡换衣服漱口,只用表面的方式可找不出破绽,你得再多点耐心检查一下嘴巴里面。”
纪青雾表示赞同,“这倒也是,男人鬼话连篇。”
他的声音也低了,“所以啊……”
在吻落下来前一秒,纪青雾抬手捂住他的脸,把他推远。
她装作看不到他眼里那点将燃不燃的小火苗,从车头绕过去坐到副驾,“走了好多路,昨天下午体测还跑了800米,小腿有点酸。”
思绪跳跃太快,就算她忽然一下从陆地飞到外太空,他也能接收到讯号。
“晚上给你按摩……”周林弋上车关上车门,拧开一瓶水递给她,然后打开导航,等她输入目的地。
纪青雾毫不客气地把他当司机用。
陈酌在一家射击馆。
车直接开到附近停车场,周林弋把纪青雾送到B1层,甚至买了两杯咖啡,又大度又贴心。
陈酌真想把咖啡泼到他脸上,但真泼了就上当了,陈酌吃一堑长一智,绝对不会再头脑一热,掉进他的陷阱,成为他哄骗纪青雾的垫脚石。
两人是牵手过来的,陈酌的态度就好不到哪里去,“你是山大王,赢了还要摇旗示威?”
周林弋从没把他和纪青雾之间当成一场争夺胜利品的战争,“顺路送她,正好看看你的脸有没有歪。毕竟你从头到脚只有这张脸有点用处,破相了就彻底一无是处,有任何后遗症请直接找我,找她没用。”
陈酌冷笑,“我要起诉你无故伤人。”
周林弋说:“你有这个权利,我会配合的。”
眼看着气氛逐渐僵持不下,纪青雾一只手放到后面轻轻拽了下周林弋的衣服。
“对,道歉,我欠你一句道歉……”周林弋稍微收敛,“对不起,但你不用原谅我,记得找个经验丰富的律师。”
陈酌看向纪青雾,“我要是被气死了,你负不负责?”
纪青雾一个头两个大,她又拽了一下周林弋,“好了,你走吧。”
周林弋顺势握住她的手,很快就放开,“我去买菜,早点回来吃饭。”
行为刺眼,说话刺耳,陈酌没忍住,“都闲到开始抢阿姨的工作,看来当家庭煮夫比带队做项目简单多了。你做饭能吃吗?别把她毒进医院了。”
“谢谢关心,欢迎你去我们家品尝。”周林弋转身离开。
他能这么潇洒,毫无疑问是纪青雾给他的底气。
虽然是自己一厢情愿,也是自己在她还在气周林弋的时候用了点心机促成这段短暂虚假的情侣关系,陈酌依然被伤透了心,“纪青雾,我恨你。”
纪青雾在他旁边坐下,“爱恨此消彼长,恨比爱更长久,我忙着幸福,顾不上你的痛苦,甚至可能会觉得你是个负担,这样你多惨啊。”
陈酌起身就走。
室内射击场的贝雷塔87式远不如无人区的M249
SAW刺激,只能用来消磨情绪。
子弹打完,陈酌摘下防噪耳罩,闭眼放空,终于想起来还有个跟屁虫,他再讨厌这个血缘层面上的弟弟,也得平安送回父母那里。
陈酌绕了一圈,在洗手间外找到人。
弟弟用玩具水枪滋水,十几分钟前,纪青雾的头发被他弄湿了,她买了一个大好几倍的水枪,灌满水后,水枪直接对着他的脸。
讨厌鬼的小水枪毫无还手之力,哇哇大哭,声泪俱下地控诉她欺负小孩。
“可爱的小朋友是小孩,你这样的只能叫碳基生物,一母同胞,陈酌是闪亮亮的钻石,你就是黑漆漆的石墨,长大也变不了钻石。”
“……”
“听不懂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我遇到你就会自动变恶霸,今天的水枪算是跟你玩闹,你再拿假蛇吓我,我就找一条真蛇塞你嘴里,你对陈酌使坏,我看见了也会管的,你爸妈会为你打骂陈酌,可不敢这么对我。”
“……”
“什么?我不像恶霸?漂亮的恶霸是恶霸中的恶霸,你再试试往他身上滋水,我把你脑袋摁水池里。”
“……”
硬茬就要更硬的茬来治,吃一次亏就老实了。
陈酌轻声嗤笑。
认命吧陈酌,恨什么恨,即使心如刀绞,你也还是很喜欢她。
从B1层封闭的射击馆到被夕阳光线铺满的咖啡厅,秋天落日没有盛夏晚霞那么震撼瑰丽,多的是温柔。
两人坐在外面露天的座位,陈酌靠着椅背,看纪青雾用纸巾擦头发。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场景。
那也是个天气极好的傍晚,周林弋把她从海里抓回家,她跟在后面,像个小尾巴,浑身都在滴水,还有心情看他被骂。
他低声问:“怎么就不能是我呢?”
她说:“喜欢你的那些女生偶尔也会想,怎么不能是她呢?陈酌,你有答案的。”
陈酌泄气地放松身体,脖子后仰,脸朝上,眼睛闭着,脑袋耷拉着。
他说人生真没劲。
天空被染成好看的粉色,他像被折断的树枝,摇摇晃晃。
有些植物连根拔起都能活,个人意志胜过一切。
咖啡没喝完,纪青雾就再多待一会儿。
“找到想做的事,期待去看没看过的风景,人生就有了意义,书上说‘没有坏的天气,只有不合身的衣服’。”
“你适合当幼教。”
“……你比我还大两岁,丢不丢人?”
“少自作多情,眼睛进沙子了,不是在为你掉眼泪。以后我还能找你吗?”
“当然啦,男朋友是男朋友,朋友是朋友,二者可以并存,我只是谈个恋爱而已,不是要修行了,只要你不觉得别扭,就和以前一样,加上思耳和小白,你还排第三。”
“你走吧,我自己缓缓。”
落日时刻短暂,天色变暗后,纪青雾离开。
她打车回了学校附近的那套房子,出电梯,输密码,开门先听到厨房有声音,然后才看见餐桌的花瓶里多了一捧粉白渐变的凯拉玫瑰,这种玫瑰花型古典,被誉为可移动的英氏花园。
花香没有饭菜香存在感强,他留学一年,厨艺长进了。
纪青雾先回卧室洗了个澡,才去厨房刁难周林弋。
她靠在门口,“这里现在是我的地盘,谁准你进来的?”
“密码改成生日,跟没改一样……”周林弋闻到了沐浴露的香气,回头的同时关火。
她穿的是他留在这里的衬衣。
周林弋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回到她脸上,笑着问:“能不能别盯着我下面看?”
纪青雾反问:“你能不能把裤子脱了给我看?”
“没名没份,我不好意思……”他故作矜持,话说到一半又拐了个弯,“但如果你硬要看,找东西把我双手绑住,我也反抗不了。”
“啧啧,你是不是特别喜欢那一套?”
“哪一套?”
“捆绑啊……”纪青雾一边皱眉叹气,一边摇头担忧,“不过,你现在行吗?”
几秒钟后,她脚尖悬空,被周林弋抱起,整个人如同树袋熊般缠在他腰上。
下午没亲到。
晚上亲个够。
她有心撩拨,蹭他凸起的喉结,轻揉他的耳朵,轻喘声似有若无,他自然抵抗不了生理反应。
沙发显得拥挤,但别有趣味。
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咬牙的意味,“折磨我是吧。”
“不喜欢吗?”她笑着仰起脖颈,凑上去吻他,故意贴在他耳边,“哥哥,你真的不喜欢?”
蝴蝶飞进衣服里,搅得迷乱。
她胡作非为,周林弋难以招架。
现在还不行。
热浪滚烫,周林弋撑着沙发起来灌了一大口冰水,含着冰块,先堵她的嘴,再往下,将冰块推入别的地方。
一冷一热,层层交叠。
在她脸红得像是被霞光烫伤,一双琥珀色眼眸失焦迷离,没力气再招惹他时,周林弋从地毯上捞起手机,他的账号终于光明正大地进入了她常用的大号微信好友列表。
置顶聊天。
备注留给她来设置。
纪青雾想了想,“我高兴就叫你弋弋,不高兴就叫你箭箭。”
周林弋捏她的手指,“后面这个好听吗?”
“都不高兴了,谁管好不好听。你给我备注什么?”
“翘翘?”
“这和妹妹有什么区别?你一直都这样叫我。”
“是吧,我也觉得叫宝宝更好,刚才你不就听得挺舒服的,哼哼唧唧,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纪青雾瞬间炸毛,“不准说!”
她爬起来捂他的嘴,阻止他说出更露骨的话。
她算是知道了,他在这事儿上是没有下限的。
手心摸到一片潮湿,往上是他笑意嚣张的眼睛,纪青雾如同被烫到,想跑,周林弋拽着她趴到他身上,不让她躲。
纠缠间,手机重新落回到地毯。
和好进度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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