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 1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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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温泉 山石之后

眼看着夜越来越深, 关嬷嬷在房中踱步,她心中焦急万分,但偏偏不

能随意走动。

行宫中不比珠玉院, 人多眼杂,更何况还有个老太君派来的莲芯在,

这婢子虽然因为咳疾不能在玉怜脂寝房内伺候, 但也不老实,半个时

辰前在房门外边的廊下鬼祟来回,被她打发了出去。

要瞒住玉怜脂暗中外出的事情,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好在, 在她忍不住想再出去查看的时候, 房门处传来了轻响。

关嬷嬷屏气快速转身, 对上一双笑眼。

“我不是让嬷嬷喝茶静等吗?嬷嬷怎么这么沉不住气。”玉怜脂看着她,

笑眯眯地说。

老妇人快步上前, 嗔怒地瞪她一眼,看着生气,手上动作却是帮她解

开披风,拂去衣上的雪。

“姑娘还说呢,怎么才回来!”

一旁的桌上一直用小火炉温着姜汤,玉怜脂不答话, 倒了一小碗姜

汤,捧着慢慢喝。

外头实在是冷极了,她在那林子里呆了这么久, 手脚就算被棉缎裹

着,还是冰凉无比。

关嬷嬷捧出她平日穿的衣裳,等着喝完汤给她换上:“怎么不见段大掌

柜?”

玉怜脂放下汤碗:“素灵阿姊还有重要的事情。”

谢砚深是回来了,但他现在究竟如何了、身处环境如何, 她们并不清

楚。

如果他现在正在被医治,身边护卫重重,那她们还得再等待时机。

但是那媚药厉害无比,基本可以确定扎针用药无效。

那便只有唯一一种途径。

赵阿京已经将伏羲香下在了谢砚深身上,即使找了旁的女子来,亲近

之后也没法让他彻底纾解。

主子做那事儿,房门总不可能站满了人,守卫必定不会太森严,到时

候,她们便可以借机行事,用女娲香引他出房

“吱呀”

房中两人回头。

段素灵闪身进来,反手快速阖上门,快步走到少女身旁,附耳说了几

句话。

话音落下,玉怜脂怔了数秒。

谢砚深竟然没有找女子解毒。

而是选择在这严冬季节,去了后山,要泡寒泉?

他疯魔了不成?

他年岁早过了弱冠,难不成到现在都没有房中伺候的人?

这世道,但凡男人手中有些钱财权势,便没有从一而终可言,便是宫

里的太监,都一脑门子心思娶妻纳妾。

寻常富户财主尚且好几房小妾通房,坚持一生一代一双人的倔情种,

她活到这么大,见过的不足一手之数。

来京都这么久,玉氏探子传回来的各府消息里,那些成了婚的世族男

子,就没有不纳二色的。

不乏和妻子感情不错的人,但后院真正干干净净的却提着灯笼都找不

出来,什么上峰送的长辈赐的自己纳的从小伺候的,如谢滨那样一妻

一妾的都是少有了。

而谢砚深,手握兵权的重臣,世家出身的武将,又正当壮年,身边一

个女人都没有,拼着伤身子也不肯碰人。

难道

他身上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疾?

要真是这样,事情可就难办了

“姑娘,姑娘?”关嬷嬷的声音把她从沉思里拉了出来。

段素灵双眉紧皱:“姑娘,接下来”

“备一壶酒,”少女抬起头,神色冷淡,眉目清艳,“要烈的。”

段素灵和关嬷嬷面面相觑。

玉怜脂不去看她们的面色,径直站起身。

双手抬起,解开外衫的盘扣与腰间衣带。

行仁斋与蹈义台后山的大小池子许多个,温泉与寒泉同时存在,连成

一片。

大池子都是露天的,池与池之间矗立着许多小山石,行宫里的人将过

于锋利的地方磨圆滑,但是大体结构不曾动弹,这些山石天然地成了

池中沐浴的屏障。

谢砚深入了寒池之后,侍从们不敢留守,在池子的周围点上火把之

后,全部领命退到远处。

男人身上只有一件玄色薄袍,浸透了水,紧贴着身躯,他身量高大,

坐在池子里,胸膛之上的部分全部露着,肌理流畅,紧紧绷住,皮肤

上的水珠滚落下来。

他闭着双眼,看上去神色还算平静,但细细看去,额鬓边青筋已经暴

凸而起,泉中之水寒凉刺骨,浸泡其中,能解一时之热,可一旦脱离

极冷,他体内的药效不过半盏茶就会复发。

而且一次比一次剧烈。

这样的反复比起一直强行压制更为伤身,所以他尝试过一次之后,选

择一直在水中调运内息。

体内的欲望叫嚣着,但他却不肯打开那个闸口。

“姑娘姑娘慢些”原本的沉寂被打破。

不远处似乎有人声传来,但他此刻五感微弱,这声音传在他耳朵里,

更像是蚊虫嗡鸣。

“我要沐浴嬷嬷去叫嫣儿来,嫣儿她答应和我一起的热泉到了,叫她

来”少女的笑声有些痴痴的,说起话来带着迷乱,好像是喝醉了。

“姑娘说胡话呢,嫣姑娘现在在大宴上,不在房里”老妇人答道。

“那嬷嬷和我一起,嬷嬷”似乎是在撒娇。

老妇人无奈极了,焦急无比:“姑娘呀,早说了您不能喝酒的,还乱跑

到这来,我们回去吧,回去沐浴,啊。”

“我不,不要回去”少女嘟囔着,脚步声也凌乱起来,老妇人在旁边继

续劝着。

忽地,一声清晰的响声砸在水面上。

“扑通!”

“姑娘!”老妇人的喊叫声同时响起,“快上来!”

看来是她不顾劝阻,跳了下来。

“好暖好舒服我要泡池子”或许是因为从岸上入了池中,她的声音开始

清晰起来。

柔软、轻而细,还有几分熟悉。

“姑娘,姑娘你!”老妇人急得不行,但却没有太过慌张,想来那处的

热池浅,里头的人没有危险。

椿?日?

“姑娘真是!天凉,您可别把衣裳弄掉,在这靠着别动,啊,我去给您

拿新的衣服。”

这时候,行仁斋和蹈义台里做主的人都去了大宴,这片山池子下人们

不敢接近,或许是因为知道这些,老妇人放心她一个人在浅泉池子里

泡着。

“好,好都听嬷嬷的嬷嬷快点”

老妇人飞快跑着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然而她离开了还没多久,热池里的人就开始不老实起来。

衣物浸了水,丢上岸时的声音很沉,水池里哗啦搅弄着。

谢砚深的眉心越来越沉,终于,猛地睁开双眼。

他已经认出了,山石之后是谁了。

他如果扬声唤侍从来驱赶她,便会坏了她的名节;他如果继续在这里

那水声,还有隐隐传来的细碎哼吟。

比体内的媚药,更加磨人。

男人长臂压在池岸边,神色阴沉至极。

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一股有些腥柔的香味从山石后头幽幽钻了过

来。

那香不知是什么味道,轻飘飘的,却又挥之不去。

让人忍不住追逐。

他倏地顿在原地,许久,最后依旧起身。

但不是离开寒池。

而是调转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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