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无限好

陈蒙蒙没想到，周禅西会在亲过她之后还来找她。他用行动告诉她，那吻不是擦枪走火，他是有意识的。

在高三尾声，她和他偷偷在一起，没有告诉林雾。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在走钢索，她怕在林雾那里听到清醒的规劝，她怕自己犹豫不决。不如就在最上头的时候，全身心沉浸在自己暗恋三年的人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周禅西是花花公子，陈蒙蒙可以用所有混不吝的画面想象他的放浪形骸，但和他真正交往起来，她发现他并不如传说中风流，只牵他的手，偶尔亲亲她。

晚上放学，陈蒙蒙故意晚走，去周禅西班里找他。他们出学校的时候，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陈蒙蒙主动牵上他的手。

少女红了侧脸，握着他的掌心渐渐因紧张生出汗意，怯生生地问他：“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周禅西垂下目光，嘴角挂着温润浅笑：“你是我第一个追的女生。”

何况，以前他身边的人都不算是女朋友。

“那应该是喜欢我吧？”陈蒙蒙不确定，仰头看他，在短促对视后微微移开。

啧了一声，周禅西搂住她的腰，俯身贴在她耳边，热气喷洒，“我知道你是凭什么判断的，别急，等你长大点再说。”

“……”

陈蒙蒙缩了下肩膀，酡红之色染遍满脸，像熟透的水蜜桃，鲜嫩又甘甜。

看着，周禅西在她嘴角亲了一口。

“别闹……”陈蒙蒙在他怀里挣脱出来，快步往前闪躲，不时回头注意他有没有追上，一边逃一边笑。

周禅西步调悠缓，嘴角勾着，慵懒柔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

高考结束，陈蒙蒙留在京北，和周禅西考上同一所大学。

他学金融，她学会计。

陈蒙蒙的梦想早就想好了，成为一家公司的财务总监。她没什么远大宏伟的目标，只想有一个稳定的工作，一个幸福的家庭。

报道当天，陈蒙蒙没让年迈的爷爷奶奶送她，拉着行李箱打算自己打车去学校。

可刚从小区里出来，她就看到在路口站定的周禅西，背后停着一辆看起来还算低调的车。她不认牌子，肉眼以为就是路上随便能看到的那种，至少不是造型夸张，一看就动辄百万千万的类型。

她加快脚步，脸上洋溢着压制不住的笑容，“你怎么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想来就来了。”

把她的行李放进后备箱，周禅西示意她上车。

坐到副驾驶，陈蒙蒙视线平直地落在前面路况，偶尔偷看周禅西一眼。

“看我就好好看我，藏什么。”周禅西熟练地开车，薄唇勾起，对她嗓调都是很温柔的。

陈蒙蒙心尖颤了下，耳根泛红，轻声道，“没藏。”

周禅西无声笑笑，点头，权当是听信了她的狡辩。

没过几秒，他问陈蒙蒙：“我不参加军训，你要是参加就先在学校办住校。”

“我不回家住，不在一个区。”陈蒙蒙还没懂。

“我在校外有房子，也不住校，你要是愿意，就过来陪我住。”

周禅西把情况都说清楚，听她的意见。

犹豫期间，陈蒙蒙的心脏怦怦乱跳，脑海中都是两人同居以后甜蜜温馨的画面，她根本想象不到打消她积极性的东西，嗯了一声：“我军训，等我结束……我去你那儿。”

“好。”

周禅西不劝任何事情，主打让人心甘情愿。

军训了九天，陈蒙蒙暂且住在宿舍，和舍友们渐渐熟悉。但军训结束，她晚上放学就去找周禅西，和他一起回他的住处。

他们是在外面吃饭的，交往之后，周禅西带她去了好多不同的餐厅，又贵又好吃，很舍得花钱。

席间，她有点情绪，鼓起勇气问他：“你对每一任女朋友都这么舍得花钱吗？”

周禅西喝了口酒，食欲满足，轻轻放下餐具，泛着笑意的桃花眼明晃晃地看着她，“你怎么不问我最喜欢哪一任？”

“……”

真的是自找麻烦，陈蒙蒙也瞬间饱了。喝了口白水，她垂眼，藏起眼中的失落。

静静看着，周禅西什么都没说。

回去路上，陈蒙蒙头靠着车窗玻璃，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她知道自己不该多问，明知道他有很多前任，穷追不舍的在意就是给自己找不开心。可有时候情绪上头，她又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

头起起落落地碰着玻璃，她很快有点晕车，摇下一点车窗，开始吹风。

九月晚间的风有点凉，司机车速很快，陈蒙蒙细软的长发北风吹得飘散开，发尾轻轻落在周禅西的侧脸。他被头发弄得有点痒，转头看她，发现她一直趴在窗户口，缩成小小一团。

他突然想起，她高三时候生病，是为了讨他喜欢过度减肥。

莫名，他冷硬惯了的心塌陷一角，长臂拢上她纤细的腰，把她带到怀里。转头亲了亲她冰凉的侧脸，他低声哄着：“不是钱的问题，你和她们不一样，她们也不能和你比。”

对陈蒙蒙，他多少是有真心的。

靠在他肩上，陈蒙蒙嗯了一声，再没有说其他的话。

下车，周禅西拉着她往公寓小区旁边的方向走，让她感到疑惑，“去哪？”

周禅西突然搂住她的肩，微微躬身，凑到她耳边说悄悄话：“买套，家里没有。”

“……”

还不如不问，陈蒙蒙的心跳从进去超市到踏入他家门，没有一刻是松缓下来的。

直到躺在陌生的床上，周禅西撑着身体覆下，陈蒙蒙的心脏跳动到峰值，吵得像是要全世界都听到她的紧张。

插入之前，周禅西又问她一遍：“要做吗？”

红着脸，陈蒙蒙点头，“做。”

她愿意，和他成为最亲密的恋人。就算将来没走到最后，这一步她也不会后悔。

闻声，周禅西俯身吻上她的唇，轻柔地含吸了会儿，才缓缓撬开她齿关，缠上她娇怯的舌尖。

陈蒙蒙尽量放松，开始回吻，抱着他脖子与他变化角度亲得激烈。

她脑子里是少女心事成真的欣喜，反反复复都是甜的东西，双腿渐渐打开，被他摆弄成合适的姿势。

插入前，周禅西给她做了好久前戏，指腹捻磨着她干涩的穴，拨弄出晶莹淫液才插入。

异物进入自己的身体，陈蒙蒙哼了声，停下与他亲吻的动作，紧紧咬住下唇。

“别咬。”

周禅西只插入小半，被她夹得寸步难行。知道她没经验，他拨开她睡裙吊带，双手轻揉她的胸乳，沉着嗓音安抚：“放松，我轻点慢点，没事的。”

说着，他低头含住她又偷偷咬得发白的唇瓣，继续极其耐心地给她做前戏。

到最后，陈蒙蒙有点不好意思，躲开他的吻，低声开口：“你插进来吧，我一会儿就不疼了……”

抬眼看了她两秒，周禅西没有用蛮力给她破处，继续亲她，尽量让这具身体软下来，适应他的进入。

完全插入时，陈蒙蒙还是很疼，他每动一下，她就发出短促的呻吟。但她一点不逃避和他做爱，紧紧抱住他脖子，腿圈着他的腰，鼓起勇气，主动去亲他。

吻得喘不上气时，她模糊表白：“喜欢你……”

周禅西笑了，温柔嗓音引人沉沦：“爱你，宝宝。”

甜蜜的恋情持续了四个月，十一月很普通的一天，她看到周禅西和其他女人出去吃饭。

不是单独吃饭，还有其他人，男女都有。但有女生挽他的胳膊，甚至牵他的手，他都没拒绝。

陈蒙蒙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你在哪？”

周禅西：“和朋友吃饭。”

“什么时候回来？”

周禅西：“还没吃，刚到。”

“我不舒服，你能不能现在回来？”

周禅西停顿了两秒，说了句好。

得到他肯定回答后，陈蒙蒙没时间研究自己赢了还是输了，赶紧打车往家里奔，不想露馅。

周禅西回来，发现她并没生病，也没问为什么，只关心她有没有吃晚饭。

陈蒙蒙心里五味杂陈，但并没有伤心，反而觉得自己被他推掉的饭局重要。

第二次见到他又和其他女生出现在一起是在篮球场，陈蒙蒙比上次多犹豫了一会儿，没有打电话，静静地跟在他后面。这不是单独的约会，很多人都在一起，他们并没有出格的举动，偶尔只是靠得近些，单独说了几句话。

但陈蒙蒙还是无法视而不见，往相反的方向走，才敢给他打电话。

“我今天晚上有事，回家会晚一点。”

周禅西：“好，知道了。”

“你怎么不关心我去哪？和谁？有什么事？”陈蒙蒙淡淡开口，难掩偏执。

下一秒，周禅西笑了声，嗓调懒洋洋的，“OK，你要去哪？和谁？为什么事？”

“……”

沉默两秒，陈蒙蒙不想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这是她第一次对周禅西摆出明显的情绪。

下午满课，陈蒙蒙下了课去影院看电影，连看两场，出了影院已经晚上十点。

冬天黑得早，陈蒙蒙站在灯火明亮的商场正门，看着源源不断的车流，眼睛里都是发散的光点。从打了那通电话到现在，周禅西没有找过她。肯定是失落的，可现在这么晚，她又不能突然回爷爷奶奶家，惹他们担心。

打了车，陈蒙蒙报了周禅西的住址。

岂料，她下车走进小区时，周禅西的车从后面缓缓开进来。见到她，他把车停在她身边。

“才回来？”他的话听不出情绪。

陈蒙蒙看着他，语气古怪，“你也刚回来？”

周禅西笑笑，“有朋友过生日，吃了个饭。”

“……”

是啊，他朋友那么多，男女多有，本就是一个圈子里的，共同话题还多。

“你开进去吧，我吃多了胃疼，散散步。”

没等他回应，陈蒙蒙自顾自地往里走。

知道她在闹什么，周禅西脸上笑意未减，放慢车速，缓缓跟在她后面。

原本只是谎言，可陈蒙蒙到家没多久，真开始胃疼。她原本胃就不好，之前三番两次去医院，医生说她再不注意，再糟践自己都有可能癌变。

她包里常备胃药，周禅西轻车熟路地给她找来，递过一杯温水。

“到底吃没吃饭？”

他看着她发白的唇瓣，语气冷沉。

听着他语气中的情绪，陈蒙蒙更委屈，更生气，取过药片，转身喝药。

吃了药，她转身进卧室，取过一床被子躺到客厅的沙发上。

“我很难受，先睡了。”

像是打过报告，她缓缓躺下，甚至连进卧室睡觉都不愿意。

完全可以不管她，周禅西就没有哄人的习惯，可对陈蒙蒙，他一再放低底线。走到她身边，他一语不发，将她打横抱起。

“我不进去……”

陈蒙蒙作势要挣扎。

但周禅西全然不顾，抱着她往卧室走，语态强势：“到床上睡。”

躺到床上，陈蒙蒙忍着痛意辗转反侧，刚翻过身，周禅西端着一杯牛奶进来。

“不吃饭，喝杯奶。”

他知道她还没睡着，绵密的眼睫在颤。

陈蒙蒙睁眼，从他手中接过温热的牛奶，缓缓喝下。热流顺着喉道往下顺，她胃里渐渐有了暖意。晚上连看两场电影，她是真的没吃饭，才会引发老毛病。

喝了一杯奶，她至少胃里暖暖的，舒服许多。再躺回到床上，她渐渐生出困意。

次日是周六，陈蒙蒙醒来已经是中午，洗了澡，看到周禅西从楼上下来，已经换好要出去的衣服，精致又矜贵，和她现在病恹恹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去哪？”她问他。

周禅西看过来，没回答，关心道，“胃还疼吗？”

“没事了。”陈蒙蒙重复，“你要去哪？”

“有个活动，答应了别人要参加。”周禅西脸上的笑意淡淡的，走过来，亲了亲她素净的脸蛋。

陈蒙蒙看着他，眼神藏不住在意，“能不能不去？我身体不舒服，想让你在家陪我。”

“好像不行。”周禅西样子为难，“我事先答应好的。”

“……”

换以前，陈蒙蒙再不愿意，也该松口了。但就今天不行，她拉上他的胳膊，紧紧抱住他的腰，不顾会不会给他衣服弄出褶皱遭到他的拒绝。用尽所有的心力抱住，她低声开口，“我不想让你去。”

周禅西没动，也没说话。

两个人僵持了几秒，他拉开她的手，把她带到身前，黑眸紧紧锁着她，直白开口：“我知道你看到我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了，但你相信我，我没碰她们。”

“……”

陈蒙蒙想相信，也愿意相信，点点头。

“就是朋友，偶尔吃个饭，玩一玩。”周禅西不想再让她多想下去，把之前所有的误解都开诚布公地说出来，“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在闹脾气，OK，我理解。但也不要过度紧张吧，我还有正常社交。”

“今天你不出去，我就信。”

又抱住他，陈蒙蒙不松手。

周禅西无声叹了口气，拉开她的手，脱下身上无一丝褶皱的外套，解开衬衫扣子。转过头，他提起她的下巴，低头就咬下去。

陈蒙蒙被他亲得猝不及防，再反应过来，背抵着墙壁，被他紧紧掐着腰。

他的吻从她唇上往下，吸嘬着她脖颈，留下暧昧红痕。

“不出去了。”周禅西滚烫的气息落在她耳侧，语气听不出情绪，“今天在家肏你，可以吗？”

陈蒙蒙说不上话，明白他可能生气了。

就是这次不欢而散的性爱，周禅西没戴套，陈蒙蒙在寒假宫外孕，被送到医院做手术。

林雾提起值不值得。

陈蒙蒙没回答。

当周禅西第二天来医院看她，和她道歉，在医院白天晚上都陪着她，没有再出去，没有接不相关的电话时，她又心软了。

想着坚持一下，看会不会有好结果。

毕竟，她现在看到的希望比刚和周禅西在一起时更大，他有意识收心了。

他已经开始规范自己的边界感，没再和所谓的朋友出去玩，安心在她身边照顾她。

陈蒙蒙就想着，再试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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