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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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这荒唐的想法令丁塔不禁轻笑,大概是昨晚没睡好,连下意识都开始扯淡了。

但转念一想,会有这种下意识产生,就说明她这副被作战生活压迫过久的身体已经没什么不能信了。

她吸口气呼出去,起身脱了长袖,上半身只剩下一件裹住胸部的无袖短背心。

施夷山常年冰雪,不见烈阳,所以她身上的皮肤尤其白,从脖子往下,有一个小麦色到雪白的过渡。

换完衣服,转过身,那只老虎正直勾勾地盯着她,跟她的狗一样。

她的狗也喜欢盯着她看,但那是因为她手里有骨头,这只看起来营养不良的老虎是为什么?

她再次走过去,把它揪出来,举高,看着它青色的眼睛,问它:“看什么?”

它只会看着她,有点乖,又有点怪。

丁塔把它抱到怀里,顺了顺它的毛,没摸两下,她就觉得她托着的地方有点湿,她拎起它,果然看到它的生殖器冒出了头。

她感到奇怪,猫科动物中雄性发情不是被雌性激素引诱的吗?这里他妈又没母老虎,它在发什么情?

她嫌恶心,把它扔回了狗笼。

门外的狗突然狂叫,她转身开门,狗扑进来,跃起扒到她身上,尾巴摇得欢,带动屁股也跟着摇,一身的霜被它抖搂下去,飘飘然落了一地,随即化了。

丁塔拎起它脖子上的项圈,朝外看了一眼,拴在桩子上的狗链子被扥开了,她把它拽出去,重新拴好,刚拴好它就倒地,委屈嚎叫。

她没搭理它,回身进屋。

这时,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小丁!”

她转过身,来人是林业局的熟人,野生动植物保护与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的副处长,四十岁的一米七多的有轻微地中海的中年男人,叫朱焘。

他看了看管护站,眉头皱得老高,“这毁得不轻啊,我回去申请一下,给你批点钱下来,找个包工的重建。”

丁塔答应一声走进屋内。

朱焘跟着她进门,不等请,兀自坐下,手摩挲着膝盖,左顾右盼,看起来有点紧张,看到那只怡然自若的白纹老虎,挑了下眉:“又有偷猎的了?几个人?”

丁塔说:“正好你来了,等会儿把它带走。”

朱焘站起来,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两眼,说:“白化的西伯利亚虎。”

“不是。”

朱焘又仔细看了眼,是不准确,这只眼睛偏青色。

他只见过薄荷绿的眼睛,这么水青的还真没见过。他来了兴趣,把小老虎从笼子里抱出来,放到桌子上,握着它前爪,认真观察。

“施夷山上还没见过这个品种,你熟悉吗?”

丁塔答:“我也没见过。”

朱焘点头:“我带回去研究研究。”说着把小老虎放回狗笼子,回头问丁塔:“你这笼子借我用用?”

“随意。”

朱焘把小老虎连笼子放回车上,返回继续跟丁塔扭捏,半分钟憋不出个屁来。

丁塔靠在桌上,双手抱臂:“有话说,有屁放,没事儿就滚蛋。”

朱焘这才难为情地说:“我上次跟你说咱俩结婚的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丁塔掀眼皮看了他一眼,很有点看看他多大脸的意思。

她来到昶宁两年半,驻扎在施夷山两年,起先是机关的编制,相关政策下来后归到了市林业局管。

按市林业局的规章,她要由行政编改为事业编,但朱焘看她从小在国外长大,近来才改成中国籍,无依无靠,普通话都说不利索,就没给她转。

市林业局的事业编跟行政编待遇是一样的,朱焘想法是以后丁塔不在施夷山了,他能托人给她写封推荐信,安排回政府部门坐办公室。

他当然没这么好心,他是看上了丁塔,以为她一个当兵的大字不识很好骗呢。

这事儿他自己心里清楚,丁塔也清楚。丁塔已经拒绝过一次,这次更直截了当:“你不行。”

“我怎么不行?”朱焘伸直了脖子。

“你不行。”丁塔说了两遍。

朱焘老脸一红,尴尬地捋捋手掌的纹路,“上回那是个意外。”

市林业局去年年初有个重点林区非经营性基础设施建设的项目,招标结束后大伙儿聚餐,朱焘喝多了追着丁塔去了卫生间,动手动脚那劲头似乎是要把她拆扯吃了,可挨到她身上的裤裆里还是空空的。

丁塔很平静地单手制服了他,洗了洗手走了。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朱焘都不敢跟丁塔打照面,就怕想起这段陈年往事来心里堵得慌。

这一年他们联系多了,那也是这一年施夷山的事儿多了。

近年天灾不断,野生动物受到环境因素的影响,频繁出没,有些甚至出现应激反应开始攻击村民。

这给隔壁绥县国际狩猎俱乐部找到了生财之道,成立了一个民间公益组织,写了一份食物链失衡的文书,递给林业局,然后由绥县的狩猎俱乐部申请在施夷山合法狩猎。

林业局考察施夷山,确实有野生动物过激的情况,发了年猎捕量限额批文。

开了闸就收不住水了,施夷山一开放,什么妖魔鬼怪都涌了进来,没半年猎捕量就超过了年限额。

林业局问罪绥县国际俱乐部,人早有准备,将各种证据拿出来,来证明他们一直按规章猎捕,对于猎捕量之外消失的野生动物拒不认账。

林业局没辙,也不敢上报,当初发批文的局长任职期满被调走了,这中间利益牵扯太多,若上报,查他一个是小,查整个林业局谁也不敢说自己多干净。

林业局想撒手不管,又怕施夷山生态遭到严重破坏,到时候兜不住了也是在脖子上来一刀,就想了个缓兵之计,紧急招聘护林员,组建武装反盗猎队伍。

但就施夷山这个破地方,能来的都是吃不上饭的老光棍,这帮人战斗力捆一起都没两条狗好使。

穷地方本来就财务紧张,项目挂在公益筹款网站上,八百年等不来一个钢镚。让林业局养着废物吃干饭是不行的,他们就损人有损招,把丁塔拉进了应急方案。

丁塔前身军旅经历丰富,有实心的战斗经验,让人很有安全感,是很好的反盗猎将士人选。

朱焘得到指令,亲自找到她,最终说服了她帮忙打击盗猎团伙。

丁塔会答应是因为朱焘条件开得高,而且这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这一年来,她干得还不错,给林业局省了不少心,就是免不了要跟朱焘随时联系。朱焘这人没有自知之明,对自己的魅力认识不到位,就以为丁塔主动联系他是因为她这两年在施夷山太寂寞,想通了。

现在被她一句话堵得脸酸脖子粗,反驳的那句也没什么底气,丁塔连回都没再回,再待下去也是尴尬,就要走了。

搓着手准备离开,门吱呀一声开了,那只白纹老虎就坐在门口,青色的眼睛观察着两人,给人一种它正在用脑思考的错觉。

朱焘嘶一声,有些惊讶:“你,怎么出来的?”

他嘀咕着把它重新拎回到了车上。

丁塔还靠在桌沿,随手端起水杯,目光随着朱焘的车影飘远,直到不见才收回来。

这畜牲还通人性?

*

周三是昶宁一年一度的业余散打比赛,在镇上唯一地下拳馆‘剿匪俱乐部’进行。

丁塔到的不早不晚,在热闹的氛围中低调地进了预备间。

她腿上是针织的黑色收口休闲裤,身上是配套的运动衫,外头裹着一件巨大棉服,空顶帽帽檐和口罩盖住了她的脸,只剩一双眼睛冷漠如斯。

她刚坐下,美女庄家进来了,在她面前的桌上扔了盒烟,自然地坐到她的大腿上,把手指捏着的已经抽过的烟放在她嘴边。

庄家一米六左右,很瘦,头发很粉,看起来漂了很多次才染的。听说刚过十九岁,但已经一身的社会气息。

她给完她烟,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跟丁塔说:“来了个硬货,你今年不一定能蝉联了。”

丁塔不是很在意,她参加这个只为抻拉身体,长时间不练的话肌肉都松了。

庄家又说:“如果我帮你赢了,你能请我吃烧烤吗?”

丁塔把帽子摘下来,换了衣服,戴上了护具。

工字短背心衬得她腰臀比很诱人,细腰搭配腹肌,庄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丁塔没答她,正好俱乐部老板推门进来,她便悄无声息出去了。

俱乐部老板叫殷嘉扬,三十七岁,丧偶,长得人高马大,两条花臂很有气势。他在海南有事业,父母在经营,还有个未成年的女儿在国外。

留在昶宁是因为这里一帮哥们弟兄指着他吃饭,是个仗义人。

他走到丁塔跟前,扶住她的腰,轻轻帮她转过身,硬了的东西就戳在她屁股沟以上一点,温热的嘴唇贴在她脖子:“好久不见了。”

丁塔跟他睡过,就在第一次参加散打比赛之后,感觉还可以。

殷嘉扬托住她的屁股:“等会儿跟我走?”

丁塔在这方面没有瘾,三几个月才找个人泄火,基本都是绥县燕州大学的学生,殷嘉扬要不是本钱够,这种夜夜笙歌的人她轻易不脱裤子,怕得病。

她没打过回头炮,所以没同意:“不了。”

殷嘉扬也没强求,松开了她,笑了笑说:“要跟梦竹吃烧烤?”

梦竹是刚才那位美女庄家,是个同性恋。

丁塔瞥过去:“也不是不行。”

殷嘉扬不说话了,站起来,拍拍她肩膀,说了跟梦竹一样的话:“今年有新人,俱乐部全殉了,就看你了。”

说完话,外头传来一阵躁动,殷嘉扬朝外看了一眼,没再跟丁塔多说,出去了。

丁塔随后,然后就看到拳击台上上赛季的亚军吐血倒地,脸上身上多处血痕。顺着血迹看向双手搭在围栏上的一个身影,背没有特别厚,腿没有特别粗,腰很细,都不如殷嘉扬魁梧。只是个子够高,外加一点看起来像作秀的腹肌,与这个赛场格格不入。

她站在人群后,靠在墙上,抱住双臂观察了一会儿。

梦竹给她拿了瓶水来,也靠在墙上,眼看着台上那个新来的,说:“就是他,以前没在昶宁见过。”

“哪来的?”

“不知道,就知道叫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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