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萝解开心里的疑惑后显得格外开朗，出来进去欢快的不像她，陈书懿一直没拆穿她，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她说很喜欢薯饼，可刚咬了一口，就捂着嘴到卫生间吐了。

陈书懿追上去，顺顺她脊梁，没说话。

祁萝怕她问似的，先解释了一番：“这两天天气不好，胃都不好了。”

天气跟胃有关系吗？

没有。

陈书懿也没拆穿她，她又补充了一句：“我没怀孕。”

这话说完，陈书懿还是没搭话。没多会，她就哭了，靠在陈书懿怀里：“是不是成人的世界都这么复杂，这么痛苦，为什么你跟我爸从不告诉我。”

陈书懿搂住她，眼平视前方，手擦掉她的眼泪：“去见吧。见过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

祁萝抓着她，话说得一点力度都没有：“我不是想见他。”

陈书懿把她的碎头发都别到耳后，轻声说：“我知道。”

我知道。

祁萝哭的更凶了，无声的哭，那眼泪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样。

陈书懿心疼她，可爱情，她要怎么干涉呢？“你从来不敢承认你喜欢一件东西，尤其那件东西并不被大家认可。可是人生是自己的，别人替不了你。”

人跟人之间的感情本来就是复杂又变化多端的，很难用喜欢、讨厌，这样直接的形容词去形容。

他们一定是发生过很多事，有好的，有坏的，他们看到彼此的优点和缺点，然后，再分能容忍或者不能容忍。时间绵长，这个过程逐渐饱满，人性被无限放大，每个人各自的立场和各自要守护的东西也循循清晰，一切粗糙的形容词都显得单薄了，毕竟连对错都不好说。

对错是没标准的，对一个人来说对的事，可能对另一个人来说就不是，所以用这个做信条约束自己的人生是很愚蠢的行为。

说白了，也就是拿别人说的话当放屁，自己去感受，去判断，选择，然后自己承担。

如果祁萝是一个没那么聪明的人，陈书懿可能会给她意见，但祁萝很聪明，她只是暂时想不通，等她想通了，她就会知道她要怎么处理她跟季凤临之间的关系。

她要是决定跟他老死不相往来，可以，这没有错，她要是有另外的想法，那也没有错。

这很好理解，问题在于她从一开始就对季凤临偏见，所以她眼里全是他不好。

早在这五年发生之前，他们双方就被季凤临报复性质的行为弄得剑拔弩张了，在这样的情况下，祁萝很难客观的判断他到底对她怎么样。

偏见是人的本能。

但日久见人心。

陈书懿：“是因缘，还是恩怨，去了结了，妈在家里给你做饭。胃不好，不是天气的问题，是我做的不好，妈给你换一桌。”

*

祁萝也不记得她是怎么走到季凤临家门口的，但她清楚看到方姿在她面前，从车里下来，手里提着保温桶，细跟鞋踩在地上，咔哒咔哒的。

来的不是时候，但来都来了，走是不可能的，她只是不爱说话，又不是窝囊。

她随后进门，什么都没拿也一点不心虚。

季凤临家的保姆，跟之前他给她安排的保姆不一样，这个明显有人情味多了，看见祁萝就笑了，还有点激动：“姑娘来了！”

方姿闻声回头，看到祁萝时，无懈可击的表情崩了一些。

保姆热情地问祁萝：“姑娘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祁萝拒绝了：“我跟他说完话就走。”

保姆懂了，不再勉强。

祁萝走向电梯，路过方姿时有微微点头，算打招呼。

方姿却像个主人一样，喊住了她：“他刚睡下，有什么事还是等他醒来再说吧。”

祁萝停住脚，没回头，正要说话，电梯门开了，季凤临横冲直闯到祁萝跟前，一把搂住她。

画面太突然，也太震撼，方姿反应过来就咬住了牙。其实她也没想通她为什么要拦住祁萝，可能是本能吧？祁萝跟她比，实在太优越了，就算她看得透，想得通，也管不住嫉妒。

祁萝被季凤临抱住，淡淡道：“松手。”

季凤临不松：“我买了玫瑰，也找人把小花园收拾好了，我给你种花好不好？”

他最会说温柔的话了。

祁萝明明应该习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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