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季凤临病了一周,这算是他成年以来生病时间最长、最不容易好的一回了,以往有什么毛病睡一宿就差不多了,就算好不了,他也仗着年轻体魄好,轻易就扛过去了。
这回是他自己作,任扁鹊在世都治不了不想治的人,就在床上废了好几天。
陆陈鹤一边伺候他,一边伺候自己那几个对象,实在没忍住,还把人招家里,打一炮。
季凤临只是病了,又不是聋了,那动静听得他火大,哪怕他状态很差、不找个人照料着不行,他也硬是把陆陈鹤轰走了。
在床上躺时间长了,他下了床,走到窗户前,看着窗外那么浓的雾,恍然想到多年以前,那个海面上也有这么厚厚一层雾。
当时对于祁萝和戴月行的求救,他没犹豫,可命运发生逆转时,他们也走的没犹豫。
他看过太多冷眼旁观的画面,却因为他也是个还算淡漠的人而没有真正感受到,旁观一场悲剧其实跟参与这场悲剧没什么区别。
那时候,他甚至来不及说一句‘救我’,他们人就不见了,也忘了不久前,他才救了他们。
他会被绑架是拜季家所赐,季凤临爸妈年轻时上过道,淌过黑水,所以他才在出生以来这么些年不断遭遇这些个威胁。
他能应付,但不能毫发无损的应付。
他也是个人,他也只有一双手一双腿,谁能知道他是怎么逃出来的呢?
他把‘惦记’他那帮人都处理干净,只会被贴上一个有仇必报的标签,但他要找冷眼旁观的祁萝和戴月行,就是他故意拆散人家,就是他有病……这是什么道理?
当然他也不管别人怎么想,他已经把戴月行和祁萝拆散了,也把祁萝留在自己身边很多年。他以为,不管是小时候她把他推下楼梯,还是后来在海上的袖手旁观,他都讨回来了。
只是,为什么自己不见了?
是丢在她那里了吗?
医生曾调侃他,说他这叫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就是会对伤害自己的人产生一种病态的依赖,也称人质情节,没有道理可言,就像癌症也不见得都能找到病因。
看起来是祁萝被他锁住,事实上当他那么计较祁萝对他所做的一切时,就已经被她锁住了。
季凤临手撑着窗户,额头抵在手臂上。
没有人是他,没有人能理解他经历了什么,所以一定会有人说‘这有什么?’所以他永远都不会让人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对祁萝和戴月行。
本来他是要他们记住,他季凤临就是这么残忍,没有原因,可祁萝走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他就想要告诉她这一切了。
我改,我真的改,我把自己关笼子里,我在脊梁纹上你……
早知道会卑微到这种程度,说不定就给自己留后路了,可他不知道。
这一切都不在他意料之中。
他头又开始疼了,靠着玻璃窗户慢慢滑下来,瘫坐在角落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脸色苍白,神情极哀。他慢慢阖拳,拳面贴着窗户,很小声地说:“你能不能回头看看我?”
“我生病了。很疼。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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