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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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修祈不当人,洗完澡来了第二轮,两个人做着闹着就到了半夜。

情人眼里出西施的阶段,怎么看怎么喜欢,楚晃看还看不够,更是拿起手机,点开相机功能,把摄像头对准闭眼靠在秋千椅架的修祈。

修祈只穿了裤子,上身裸露,能看出肌肉线条流畅,胸腹紧致,几块腹肌十分夺目。

楚晃摁下摄影。

摄影有声音,修祈睁开了眼。

楚晃坐在秋千椅,脚踩着他大腿,银丝线织的吊带裙子堪堪盖住屁股。她的坐姿不怎么端正,导致白色的内裤露了大半。

她不是故意的,但往往是越无意,越撩人。

她的肩带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掉下去的,尚宽松的裙子没有那种真空诱惑的效果,架不住她勾好,举手机时胳膊摆动,不时压一下,挤一下,见者欲火横生。

修祈见过不少好身材了,但这么有操入欲望的也就楚晃带给过他,她的胸和屁股,精准的长在他的审美上。

其实他也不用费力去找寻喜欢楚晃的理由,漂亮、新鲜,都能是理由。

没有不好色的男人,他还没见过有对美色过敏的男人。他圈子里有怪癖的人不少,但无论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只挑美的,无一例外。

楚晃这样的清纯狐狸太少见了,少见到他忍不住疑惑,真有天生切除臭腺的狐狸?

两个人在一起总绕不开一个话题,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为什么喜欢?

好像很少有人说‘因为你美’‘因为你帅’,有史以来这就不是一个标准的答案。

这种问题往往会关联到品性,因为诚实,因为善良,所以喜欢。因为外表突然就有些拿不到台面上了。

修祈是接受中国传统教育的,但他仍然认为,因为外表,没什么羞于启齿的。

只是他明确知道,他对楚晃的喜欢里,外表吸引只占一部分,至于另一部分是什么,他还是很想知道的,只不过暂时没那么强烈了。

楚晃拍他拍得专注,还很注意拍摄角度。

修祈看着摄像头,不发一言。

楚晃看着屏幕里的他,慢慢笑了起来。

明明是很色气的氛围,却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浪漫。

比起对着说‘我爱你’‘我喜欢你’,他们好像更适合这样沉默。

窗户开着,风卷动纱帘,隔壁放了一首美国经典乡村音乐。

楚晃看着看着,抿起嘴,倏然放开,上下唇在一条直线里弹出来,诱惑极了。

她把手机放下,俯身落入修祈怀抱,捧住他的脸,亲吻他的嘴唇。

修祈接住她,搂住她的腰,享受她的献吻。

手机还开着摄像,只不过从楚晃丢掉它的那一刻起,它记录的只有天花板了。

*

楚母的检查结果第二天就出来了,确定是乳腺癌了,但情况还好,能够治愈。

楚母是想回林清府治疗,上海这边要等待手术排期,他们夫妻也没有认识的人,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去了。

两夫妻坐在药房大厅,看着匆忙的身影里里外外来回穿行。

正午太阳照进一缕,照亮的地面还有彩虹一样的射光,对比同一个空间里找不到方向的急乱脚步,一物两面,讽刺至极。

楚父炒了一辈子的菜,颠锅的胳膊比另一只粗了一圈,也比另一只更有力量,但他拿水壶倒水的时候,分明在抖。

楚母平静地看着水洒出来,从他手里拿走了水壶,自己倒了杯水。

楚父坐回去,撑了一会儿,双手捂住脸。

楚母喝了口水,眼始终看着前方,约莫半分钟,她把手伸向身侧的楚父,放在了他的大腿上。

楚父抹抹眼泪,双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摩挲着。

“我们就在上海治,我去找我老同学看看能不能挂到专家的号。”楚父说。

楚母坚持:“待在上海楚晃会知道的,我不想她知道。”

“你瞒不住的。”

“能瞒一天是一天。再说也不是绝症,这个病到晚期都治得好,何况是我这种轻的。”

楚父这次说什么也不听她的:“你从现在起别管了,我们就在上海治,哪儿也不去。”

“你别跟我较劲!”楚母话音重了些。

楚父仿似未闻:“我刚在酒店续了一个月,中午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楚母扭头看他。

楚父说着话,还不停摩挲她的手,感觉到她在看着自己,仍等了数秒才扭头跟她对视,展开一个大大的笑脸,“没事的,我耽误了你一辈子,还没还你呢。”

楚母的神情逐渐朝她控制不了的方向靠近。

我耽误了你一辈子。

这是她年轻时对楚父说过的话,她还记得,她是怎么指着他,骂出这一句的。

*

楚晃刚开完会就接到了楚父的电话,楚父跟她说,他们回去了。

她在接到这个电话时,还在键盘上敲着字,闻言,愣了一下,暂停工作,站起来,走到窗边,温柔问道:“我妈生我气了吗?我下班回去跟她说。”

“没有,本来我跟你妈来上海就是来玩儿的,到你这儿也就是看你一眼。看你有人照顾了,我们也就放心了。好好的,有事儿给我们打电话。”

楚晃很敏感,她觉得不对劲:“爸,你并不擅长说谎。”

楚父停顿了一下,说:“你妈就是有点生气你大半夜跟人跑了,没事儿,你妈你还不知道吗?她就爱生气,过个两天就好了。”

如果是这样,倒也符合楚母的脾性。楚晃手头事太多,就没怀疑:“飞机还是高铁?几点?我去送你们。”

“我们已经到机场了,你好好工作,我们这回来也不算没收获,知道你现在工资翻了两倍,还有什么股份,挺好的,挺争气,越来越像你妈年轻的时候了。”

楚父说到这儿,又停顿一下,继续:“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别动不动就抗这个抗那个,吃块肉还要健身半天。

“上下班记得看天气预报,别冷着了。

“咖啡和酒少喝,楼梯间的纸盒子都是黑咖啡的包装,我知道你工作需要用这些东西提神,但总这样保持亢奋,不睡觉,会神经衰弱的。

“你妈从小对你要求严格,是怕你进入社会比什么都比不过,她不想你受打击。但现在好了,你找到了适合你的工作,你也喜欢,那就不用各方面都严格要求自己了。

“什么身材啊,皮肤啊,别对自己那么苛刻,工作起来也别总是当那个默不作声的拼命三娘。这年头,都是干三分说十分,就你傻,都干了还不会邀功。

“还有啊,爸爸给你把房间收拾了一下,小物件给你擦了擦,都落上灰了。

“素肉酱给做好了,装罐子放在冰箱了。

“你的荞麦面没有了,我早上去超市给你买了。

“我不指望小祈像我们这样疼你,你也不要指望,感情这回事,可以投入,但也要保持清醒。

“也别说爸爸对你们这段婚姻没信心,我只是作为父亲,担心我的女儿,如果他不值得依靠,回家来,爸妈欢迎。

“好啦,说了不少了,马上就上飞机了。

“你好好上班,到家给你发微信。”

楚父都没等楚晃说话,匆匆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许久,楚晃仍然站在窗前,维持着握住电话聆听的姿势,背影挡住的是泪流满面。

后面十分钟,二十分钟,她收起手机,人却没有挪动,始终站在窗前,双手抄进西裤口袋,精致分明的五官因为几行情泪不再清晰。

*

这天下午,修祈以工作邀约为由,把舒伯干约了出来。

起初经纪人不应,修祈知他的顾虑,现在安徒生如热锅上的蚂蚁,这时候跟安徒生扯上关系,都要被拉出来一块儿鞭打。

只是,毕竟是修祈,不能不卖这个面子,就算他们成团的成员暂时不走影视这条路,他们公司其他艺人还是想要搭修祈这趟车的。

舒伯干训练和工作都安排得很紧密,明显比选秀时期更瘦了,都脱相了。

乍一看,他似乎没力气再对修祈咆哮了,只听他冷漠地说:“找我什么事。”

修祈下午还要赶几个活动,也不跟他磨洋工,说:“我新戏缺一个年轻演员,演男主少年时期,我跟你们公司老大接触过了,他答……”

舒伯干没等修祈说完,挺起腰板,扯着脖子嚷道:“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参演了?这是什么意思,抢别人女人拿资源堵嘴?楚晃在你眼里就是个可以买卖的东西吗?”

他刚喝下还未咽下的咖啡喷到修祈脸上,看得出来他很愤怒。

他愤怒的点在于修祈轻而易举抢走他喜欢的女人,还可以决定他的前程,而他喜欢一个人要靠他才能追到,他也没能力为自己争取多少资源。

再有一点便是他近来跟他父亲联系过,知道了一些事,这些事让他再不能把修祈当哥来对待了。

修祈拿纸巾擦了擦他脸上的唾沫,说:“下周签合同。”

“我不签!”

修祈站起来,淡淡道:“等你什么可以做主的时候,再这么硬气的跟我说话。”

舒伯干怒从心起,掀了桌子,指着他大喊:“你就是个孤儿!没有爹妈!要不是我爷爷愿意养你,你指不定死到哪儿去了!你以为你很牛逼啊?

“你敢对外公布你的过去吗?你不敢!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警告媒体的事!我爸都告诉我了!你以为你把过去藏起来,你就有身白的出身了?

“我爷爷养你那么多年,你连姓都不改,现实版的东郭与蛇吗?呸!白眼狼!

“你妈那种人,谁不唾弃?是我爷爷,我爷爷,帮了你,你又是怎么做的?辜负我爷爷的期待,吸他的血学你自己喜欢的东西,你以为我爷爷养你是为了拯救你吗?是让你继承他的衣钵!

“你懂什么是知恩图报吗?”

他骂得起劲,还很连贯,可见这些话在他脑里复习过太多遍了。

修祈平静听完,左手还抄在裤子兜里,待他把火发完,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薅起他的衣领,轻轻松松把他脑袋摁在桌上,照脸就是一巴掌。

舒伯干越怕,他下手越狠。

打到他哭出来,他才松手,坐下来,扯扯领带,一只脚把他踹在卡座上。

舒伯干抽抽搭搭,抖着身子不敢说话。

修祈看着脚下的废物,实难给他一个眼神,只把纸巾盒扔在他身上,还是那句话:“等你什么时候会站着撒尿了,再来找我算账。”

说完就走,不跟他耗。

舒伯干屈死了,他刚说的这些都是他爸酒后告诉他的,他不信他爸骗他,他爸也没有骗他的理由。

修祈已经明说不会要舒家一分财产,而且就算是给他一份,舒父那种不缺钱的人,何必计较。

他爸这么多年难释怀,一定是修祈真的对不起他们家。

他只恨自己受人蒙蔽,这么多年把修祈当哥,有什么心事都跟他说,现在鸡飞蛋打,自己能力不够只能被他欺压。

他也恨修祈,恨他骗自己。

他从小到大一直很信任他,舒家严格的家教下,唯一让他觉得明天值得期待的,就是修祈。

可他骗了他,他并不是他理想中哥哥的样子,他其实是小三的儿子,进入他家是他妈用手段糊弄了他爷爷,他偷了他爸的位置,还把他爷爷的愿景撕碎,填满装着他梦想的肚子。

如果只是抢走了楚晃,他何至于此?

他抢走的是他从小到大的后盾,是他理想中始终站在他身后的哥哥。

他慢慢蜷缩成一团,尽量藏进狭窄的卡座里。

*

修祈上车后,打开车窗,点了根烟。

无人发现,他左眼角有一些不明显的红血丝。

不过也没关系,即便舒伯干发现了,也只以为他是恼羞成怒,红了眼,不以为是自己那番话有什么不妥。

修祈闭上眼,手肘抵在车窗,摁了摁太阳穴。

他问自己,何必计较,需要他去解释的人,怎么会听他解释。

这个夏天就要过去,什么都会过去。

*

楚晃开完会,修祈还没回公司,她知道他不是总有时间待在公司,但她总觉得今天的自己,格外需要他。

她从会议室出来,撞上樊宁,樊宁没有生气,还笑着问她:“怎么心不在焉的?”

不是樊宁转性了,是很多人在看着。

楚晃要是不理她,不知道要有多少人说她装,不给樊宁面子,故意叫樊宁冷场。聪明人都知道这时候演一下,万事大吉,但楚晃实在没心情,就没理。

果然又引起了小范围的讨论。

助理进办公室时脸色不对就是因为他们说楚晃目中无人,而她并不觉得。

她没有跟楚晃告状,更没对她抱怨,只是问:“楚总,你是心情不好吗?”

楚晃抬起头:“怎么这么问?”

助理摇头:“没有,就是觉得你好累的样子。”

楚晃冲她笑了笑:“别担心。”

助理用力点了点头,“那,您有事儿叫我,我已经跟人事报备过,这一周我都加班两个小时,替一下小耿。她妈妈病重,做了很多次手术,也不见好。”

小耿是营销部个人实力较强的员工,学历不高,水平不低。

楚晃知道这事,小耿亲自跟她说的,她批的假。

助理离开后,楚晃靠在椅子上,左手摸着嘴唇,右手摸着手肘,思绪没有规律、节奏、主题,无限延伸起来了。

人为什么一定要实现经济独立?因为要有迎接磨难的能力。

她现在年薪接近百万,已经有足够能力来面对横祸,但她还是有些莫名的心悸。

她总有一种预感,她的横祸将是钱不能摆平的。

*

楚晃出去了一趟回来,早过了下班时间,修祈还没回,公司里只有加班的同事,还有翻动文件、敲击键盘的声音。

她回到办公室,捏了捏脖子,拿出手机刷新闻。

安徒生签约艺人殴打亲生母亲还在各大平台的热门里挂着。

修祈的桃色新闻被旧事重提,她却不再像过去那般,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点开了。

她不想看到他跟别的女人被偷拍的照片、视频。

她可以不计较他的过去,但无法说服自己,面对他的过去。

或许哪天她不爱了,就有勇气了,也能坦然面对了。

她吸口气,划过去,翻看窦盾和擎天国际之间官司的战况。

手机上方突然弹出一条消息,她不以为是修祈,平静地点开,看到备注‘贱男人’,她不平静了,嘴角慢慢挑起。

修祈问:“下班了吗?”

她打了两个字,没有,又删掉,发了一个句号。

修祈便上楼去接她了。

他回来让公司员工很是意外,意外的忘记掩饰,都直勾勾盯着他。他的步调不紧不慢,仍然带风。樊宁和楚晃都还没走,他们开始猜测,他回来是找谁。

就在他快要走过办公区时,樊宁出来了。

樊宁喊住了他:“修导,我有工作汇报。”

修祈点了下头,但还是走向楚晃办公室,到门口,敲了敲门。

所有人提起一口气。

过了会儿,楚晃打开门,第一眼看到修祈的眼睛,第二眼看到加班的员工,他们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俩。

她下意识低头,但这样好像更显得心虚,又抬起头,先发制人:“您是问我工作的事吧?我等会儿整理好给您看。”

修祈看到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锁了一下午的双眉舒展开来。他老婆那么用心隐瞒了,他总不好拆她的台,声音略带怒意:“还没整理好?”

楚晃看着他,满脑子:干吗?

修祈发狠,员工们都不敢看热闹了,全都埋头工作。

修祈把车钥匙给她:“把油加满。”

楚晃翻个不明显的白眼,“嗯。”

员工没见过修祈这一面,以为他真的发火了,全都屏息,不敢吱声。

樊宁老演员,知道他们在演戏,看完添了一肚子恶心。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修祈不是长情的人,就算她喜欢他也从不否认这一点。

她就等楚晃跟她一样,成为那个旧人。

她咬着牙睨了他们一眼,转身进了办公室。

修祈随后去了自己办公室,樊宁没多会儿便也过去了。

楚晃离开公司后,办公区内议论纷纷。

“看起来楚晃没戏啊。”

“樊宁也没戏,修导竟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看樊宁屁颠屁颠过去那个样儿,也是一个爱而不得的女人罢了。”

“楚总这个我真没想到,修导的语气好凶。”

“没戏看了,赶紧干活儿吧。我听消息说盛总很不满咱们安徒生的公关,修导压力应该很大。内忧外患,多事之秋啊。”

修祈办公室内,樊宁汇报了目前公关进度。

安徒生没有专门的公关部门,艺人相关都是经纪部主管,樊宁要汇报也是跟经纪部总监郑老师汇报,但因为她是个不受规章限制的挂牌员工,倒也不用守什么规矩。

她拿着数据说网上的形势,避重就轻地说她转移视线的方法管用,转移了多少流量,却始终不提为什么那孩子殴打母亲的热度下不去。

修祈全程没反应,摆弄手机给楚晃发微信。

楚晃说油是满的。

他回了一个句号。

楚晃看到句号时,很奇怪地咧开了嘴,小白牙露了一排。

学人精,真讨厌。

樊宁见修祈心不在焉,完全没听她说话,再好的脾气也要爆发了,何况她从来不以好脾气着称。

她拿文件的手垂直落下,眼神很受伤:“有必要吗修祈?”

修祈抬了下头,“说完了?”

他说完便站了起来,搔了搔耳朵往外走。

樊宁叫住他:“你一定要这么过分吗?不说我们过去有交情,就说只是同事,你就是这么对待同事的?话都不听人说?”

修祈停住脚,转过身时面目冷漠,比在舒伯干面前,更显得残忍:“不想听。”

樊宁眼泪在眼眶打转:“那年在片场你不是这样的。”

“你误会了,我一直这样。”

修祈没跟她纠缠,已经走火入魔的女人什么话都听不进去,聪明的做法就是不跟她讲道理。他不好为人师,点到为止,绝不多纠缠。

修祈回车上时,楚晃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他看着她的睡颜,只坚持了半分钟,还是亲了亲她。

楚晃睡得轻,被亲醒了,迷迷糊糊地说:“聊完了?”

“嗯。”

楚晃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扭过上半身,看着修祈。她一看他,就想起她想要充电的事了。

她小声问了句:“能充电吗?”

修祈把手伸向她。

楚晃把手放上去。

楚晃本来是想从他身上汲取能量的,但牵住他的手,她分明感觉他的疲惫不比她少。她再抬头看他,看到了他眼角的一点红色。

她把另一只手也覆上去,握紧他,又小声说:“还是我给你充吧。”

修祈看到她时,跟舒伯干生的气已经散去了,他以为他掩饰得很好,毕竟天天对他示爱的樊宁都没看到他一身倦意,没想到没瞒过楚晃。

他还算完整的神情突然溃散开来,这一分钟,他没办法像他平常那样,用漫不经心的笑容来掩饰情绪,混淆别人对他的认识了。

他攥紧楚晃的手,看向她像星星也像月亮的眼睛,数秒,突然伸手托住她后脑勺,带向自己,吻住她。

他认怂了。

他玩儿不过楚晃,这女人不是善类。

*

安徒生签约艺人打亲生母亲一事持续发酵,互联网上下长时间处于血雨腥风的状态。

樊宁被修祈打击,仍不醒悟,仿佛修祈伤人的话是在变相激励她,她开始放更多血,甚至动用不少私人关系,更抛出数不清的圈内料、商务签约转移视线。

论坛一团乱,除了粉丝互撕,还有社会属性的人参与话题讨论。

他们讨论的不是安徒生眼光的问题,更不是这孩子殴打亲生母亲的问题,是有史以来对母亲这个身份的评价,答案是不是过于统一?母爱真的这么伟大吗?

樊宁很缺德,找人发了一篇‘母爱到底有没有被夸大’的文章,一下子模糊了社会群体的视线。

值得一提的是,即便她用了这么多心思,煽动的也仅仅是不关注娱乐新闻的那一部分人,圈内人关注的还是那仨话题

‘这孩子打他母亲,该不该被封杀?’

‘安徒生的眼光到底怎么样?’

‘修祈到底有没有领导一个公司的能力?’

当然,这也是隐藏资本推波助澜的结果。

安徒生是辰光旗下的影视板块主力,市场上像安徒生这样集投资、制作、经纪于一体的影视公司还有不少,出头的也有二三,安徒生现在出事,他们都恨不能踩一脚,暗地里下了不少黑手。

为什么说扩大影响,从娱乐板块延伸到社会板块这做法对这次事故没任何好处呢?

闹大了就是相关部门下场监管,但监管的也是这几家影视公司,不是为那孩子打母亲的案子升堂。

樊宁转移注意力的思路是对的,但以黑洗黑,实不是明智之举。

楚晃的部门最近事情比较多,原本计划中的会议少开了好几场,时间还是不够用,很多人大晚上还在加班。

楚晃不是那种打鸡血风格的老板,她比较推崇自愿,当然,干得多就拿得多。

安徒生出事儿的前几天,大家讨论得比较多,这两天没什么了,除了公司氛围紧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人均没什么信心。

团队新组建的,第一次面对全网狙击,怕不至于,但难免紧张。

楚晃在这样紧张的氛围里,仍然有条不紊,那些以为她是靠外形上位的人都闭嘴了。

事实证明,证明自己的唯一方式就是实力。

修祈跟楚晃的感情很稳定,稳定的腻。

他们之间一种魔力,那便是即使不说话,氛围感的进度条也会在他们的对视中拉到头。

二人本身不是话多的人,又都是无死角的五官,于是他们相处的画面就总有一种老派文艺片的美感。

修祈出差那天,楚晃去机场送他,安检前都舍不得了,但谁也没说,只是看着彼此,看着看着,退了机票,出机场找酒店,做了大半天。

修祈走的这几天,楚晃上了好大的火,额头爆了几颗痘,助理还以为她是被工作磋磨的,给她买了药膏,但不管用。

她跟修祈打电话说这件事,修祈那个贱男人挂了电话就给她定了机票,让她飞去找他,他要给她下火。

她没理他,去药房买了清火片,看到保健区的新广告,多看了两眼。

前两天跟宋元英聊天,宋元英推荐给她一个安全套牌子,正好就是广告上介绍的这款。

她多看了两眼,配药师过来给她介绍,说这牌子出了新品,现在购买有折扣,买得多还赠送早孕试纸。

她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随便拿了一盒。

配药师说这盒里面有五只。

她一听五只,有点少,又多拿了两盒。

三盒九折,送了一盒试纸。

睡前,她边敷面膜边跟视频另一头的修祈说这件事。

修祈的角度清奇,没问她安全套的事,而是问:“试了吗?”

她看了他一眼,视频里的他还拿着笔,腿上是他画画的本子,“你不在我试什么?

修祈说:“早孕试纸。”

“哦,没有。我师姐结婚两年都没中,我们才几天啊,怎么可能中啊。想什么呢。”楚晃从桌上一堆瓶瓶罐罐里找到维生素瓶子,倒在手心两颗维生素压片,放进嘴里,说:“我跟元英姐约好下周去看拉丁舞比赛,应该是你回来那天,所以我可以不跟你吃晚餐了吗?”

修祈没答,意思是,不可以。

楚晃歪头跟他说话:“可以吗老板?老板能听到吗?老公?”

“可以,正好荆雅乐和冯宸弄了个局,邀我去。”

楚晃皱眉:“女歌手荆雅乐?”

“嗯。”

楚晃改口:“老公我想了下,我还是不去看比赛了,我肢体也不协调,看别人跳得好我多难受啊,我去机场接你吧?然后去吃饭。”

“还是去看比赛吧。机会难得。”

“不去不去,我不喜欢拉丁舞,我去接你,就这么说定了。”

修祈笑了笑:“早睡,别熬夜。”

“知道啦!你也早睡。别画了。”

“嗯。”

“老公拜拜。”

修祈指着左脸,明示。

楚晃受不了他,凑到手机屏幕,亲了一小下:“挂了挂了!”

视频挂断,她揭了面膜,偏头看到桌上的早孕试纸,盯了几秒,拿起来,走向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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