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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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别的男人的贴身饰物

傍晚的律所只剩康书华一个人,桌面上码着一叠判决书,独立接案以来,凡经她手的当事人,没一个下场不惨烈的:为一位父亲争夺抚养权,最后孩子探视权都没保住;为大爷处理离婚官司,结果举证过程反倒坐实其出轨,被判净身出户。康书华的老板钱正安慰她:“还好咱这只接家事案子不碰刑案。”

康书华看着连日来的败绩,叹了口气,起身要关灯下班时,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进来。

“你们是下班了吗?”

康书华看到这个点还有客户,连忙摇头:“没下班呢,您是来找律师的?”

邓天明神色疲惫地走进来,“他们都说你们这律师费便宜,是真的吗?”

康书华点了点头,“您碰上了什么麻烦?”

“是这样,我家住在 1 楼,前几天掉下来一个人,把院子都给砸坏了,那个人现在死了,现在没有人赔偿我的损失 。”

“掉在你的院子里头了,那他是你的邻居吗?”

“对,她住在 6 楼。”

“那他们家没有别的人吗?既然是邻居,赔偿的事应该比较好沟通吧?”

“难就难在这,她的父母不愿意给,说她已经嫁出去了,该她的丈夫出钱,可她丈夫那边说他们根本就没有领证,不愿意赔。”

康书华起身给邓天明倒了杯水,她判定这是一起邻里侵权赔偿纠纷,责任主体很明确。

“您不用着急,其实这个案子并不复杂,放心交给我吧。”

法院调解室里,康书华先开口,“逝者向某在婚礼当天,从其父母家窗户跳楼坠落,砸损了我方当事人院内物品。因为向某生前未办理结婚登记,没有合法配偶,其父母为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依法应当赔偿我方当事人因此产生的全部财产损失。”

话音刚落,向某的母亲当场就哭了:“我女儿被那个王八蛋小子逼的自己跳楼死了,还把她的存款都扣下了,我们什么钱都没拿到,凭什么我们要赔偿?”

向某弟弟立刻跟着帮腔,“就是!要找也该找她老公!我姐是被他逼死的,而且我姐一死,我们家房子贷款都还不上了,那还有钱赔别人!”

向某未婚夫坐在对面,站起来说道:“我跟她都没领证,不算夫妻,我没有任何赔偿责任。她放在我这儿的钱,是她自愿给我的,而且我之前给的彩礼也没要回来,我本来就亏了。”

“你还好意思说彩礼!人都没了,你居然还想把彩礼全拿走,你敢说我女儿的手,你没拉过吗?嘴没亲过吗?你有什么脸说要拿回彩礼?”

调解员敲了敲桌面:“请各方保持冷静,理性沟通,本案是围绕向某坠楼造成的财产损害赔偿进行协商。”

康书华又重申道:“向某父母持有女儿的彩礼,向某未婚夫也占有向某的个人存款,双方均应在继承、占有财产的范围内,对我方进行赔偿。”

向母当即哭嚎:“那必须得让那小子把我女儿的存款还给我,我们才肯赔。”

“对,我姐的钱全被这个男人拿走了!”

“我拿回的是彩礼,合情合理,她现在的任何事都跟我没关系,我不找你们家追责就不错了,我才是人财两空!”

向某的父亲猛地拍桌起身,破口大骂,向某的弟弟直接冲上前撕扯向某未婚夫的衣服,扭打在一起。

调解室里一片混乱,桌上的卷宗、文件夹被甩得四处乱飞。混乱之中,一个蓝色文件夹猛地朝着康书华飞了过来,砸在她的脑门,瞬间划破了皮肤,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康书华下意识捂住脸,抬手时手上已经全是血迹。

“法警!请法警立刻过来!”法官喊道。

康书华捂着流血的脸,看向邓天明,诚恳的说道:“邓先生,求您了,不要再顾虑多年的邻居情了,这样的局面根本没法调解,咱们直接走诉讼程序吧。”

经过法庭审理,法院最终作出判决:确认原告损失属实,判向某父母及男方在各自占有死者财产的限额内,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

康书华终于替当事人拿到了赔偿,这是她职业生涯里第一个胜诉的案子,可却丝毫感受不到喜悦,她指尖抚过额头上的伤疤,握着判决书出神。

在这个案子里,向某不是被告,也不是原告,康书华也没有刻意去了解她的过往,却拼凑出她走向绝路的全部原因。

半个月后,康书华脑门上的伤口早已愈合,却留了块暗沉的黑褐色疤痕,像块洗不掉的印子,让她陷进了容貌焦虑中。康书华每天天刚亮就对着镜子看,指尖反复摩挲那道疤。

这天她对着镜子愁眉苦脸,周祁看到,拿起手机转了两万块到她账户,“钱转你了,我建议你还是去皮肤科看看,或者去美容院做美容,总比自己天天在家对着镜子强。”

康书华抬头望着他,“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样特别丑?”

周祁认真的说道:“你有疤没疤都差不多,好看的人脸上有个疤才会特别明显,所以你不要再焦虑了。”

多亏周祁的安慰,让康书华的焦虑转换成愤怒值,并瞬间涨到了顶点。

隔天,康书华拿着药膏走出皮肤科诊室,在医院走廊里撞见了玉牧,他刚下夜班,衬衫领口松着,一脸疲惫。

“你这疤……”他不断往前,弯腰靠近她。

康书华刚要开口解释,玉牧的手摸了上来,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摩挲了两下。

康书华浑身一僵,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干什么?”

玉牧的手悬在半空,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别的意思,只是看这疤有点深,想看看恢复情况。”

“你脑门这疤,到底怎么弄的?”

康书华抬手摸了摸刚才被他触摸的地方,说:“在调解室,他们一打架,就把我误伤了。”

“做律师还这么危险?要不我送你个头盔,下次调解戴着防身。”

“也没有那么夸张啦。”

玉牧低下头,不由分说的拿起她的提包,“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麻烦,你太客气了。”康书华连忙推辞。

“可我不想你对我太客气。”

康书华抵不过他的坚持,只能点头应下。

等红绿灯时,康书华望着车窗外排长队的蛋糕店出神,玉牧侧过头,低声问:“看什么?”

“听说这家的巴斯克芝士蛋糕特别好吃,每次排到我都卖空了,你看现在这个队还很长呢。”

玉牧心底暗自失笑:“馋鬼。”

隔天一早,康书华刚到律所就收到了外卖,打开正是每次都买不到的那家网红蛋糕店的巴斯克芝士蛋糕,盒里字条写着:祝你开启甜甜的一天,玉牧。

同事围过来起哄,以为是康书华丈夫给她的甜蜜惊喜,笑着夸她丈夫浪漫贴心。康书华攥着字条,尴尬地笑了笑。

康书华想,冷漠寡言又不解风情的周祁看起来就不像是会送香甜小蛋糕的人。

这两天,康书华循着线索,终于在一家音乐餐厅堵到了那位拖欠她律师费已久的当事人刘杰。

刘杰正和朋友吃饭,康书华直接跑上前,喊道:“刘先生,麻烦把律师费结一下!”

刘杰斜睨她一眼,满脸不屑:“官司都打输了,还好意思要钱?不就几百块,你至于追到这儿来?”

“我付出了劳动,这是我应得的。”康书华扫了一眼刘杰点的一桌饭菜,“你这一顿吃喝,早已够付我的律师费了。”

康书华杵着不动,双手叉腰,一直盯着刘杰。

被当众讨要,刘杰面子挂不住,一把掏出现金狠狠甩在地上,“给你!拿了就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事!”

过往的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康书华在心底暗骂这个赖账的老登,她咬着唇,蹲下身把钱都捡了起来。就在康书华正质疑自己还适不适合做律师的时候,台上的歌手忽然换了。

一道低沉又温柔的声线盖住了周围的嘈杂。

她下意识抬头。舞台上站着一个身形清瘦的男生,戴着半脸面具,立在麦克风前唱歌。康书华望向舞台,沦陷在他迷人的歌声中。

接下来几日,她成了那家音乐餐厅的常客,天天来这吃饭,只为了听面具歌手演唱。她惊喜地发现,对方唱的每一首歌都精准踩在她的喜好上,和她私人歌单里的曲目高度重合,这也让她对这个神秘歌手越发好奇。

这天,周祁跟康书华一同前来:“你听,他唱歌真的超好听,我这几天都特意过来。”

周祁抬眼扫过台上的人影,说:“戴着面具遮遮掩掩,不是容貌丑陋不敢见人,就是刻意躲藏,说不定是个逃犯。”

康书华当即反驳,“反正肯定不丑,看他的身形和下颌线就知道,他一定很帅气。”

话音未落,周祁听到康书华夸别的男人帅气,狠狠剜了她一眼,康书华心头一慌,立刻不说话了。

片刻后,餐厅主持人上台开启会员专属抽奖,康书华走到抽奖箱前,伸手一抽,竟拿下了当晚终极大奖——用餐免单,外加与面具歌手独家近距离互动。

全场瞬间响起起哄的掌声,康书华站在舞台中央,脸颊发烫。

面具歌手缓缓朝她走来,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解下自己脖颈间佩戴的项链,他微微俯身,将项链绕至康书华的颈后,指尖捏着链扣,还特意将吊坠调整至她锁骨正中间的位置,指腹无意间擦过她的脖子,带着无法忽视的痒意。

深夜,康书华睡得很熟,只不过颈间那枚别人送的项链格外扎眼。周祁躺在一旁,死死盯着她的脖子,他无法容忍自己的妻子戴着别的男人的贴身饰物入睡。他终于下定决心,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靠近,为了够到颈后的链扣,他不得不贴得很近,几乎伏在她身上。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银链,康书华忽然睁开了眼,她望着近在咫尺的周祁,眼神从迷茫变成错愕,再到一丝欣喜。周祁还没开口解释,康书华就伸手揽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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