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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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我还是想吻她,控制不住的想

周祁刚走到男科门诊室的门口,就听见屋内持续不断的咳嗽声。

他推门坐下,看向玉牧:“你也感冒了?”

玉牧揉了揉发紧的喉咙,哑声回答:“嗯,着凉了。”

周祁说道,“最近换季确实很容易感冒,我妻子今早也一直在咳嗽。”

“没错,最近有季节性流感,受凉或是沾冷水,都容易中招。”玉牧随口接话。

他翻开病历,切入正题:“上次催眠治疗后,你的恢复状态很稳定。以毒攻毒的方法你也尝试过一段时间了,那你现在能接受的最大亲密接触,到什么程度?”

周祁垂眸,低声道:“……可以接吻。”

片刻停顿,他又补充道:“我甚至无时无刻,都想亲吻我的妻子。”

玉牧抬头,神色认真地追问:“那接吻过后,以往的生理排斥还在吗?是否会恶心反胃,产生强烈的不适与抵触?”

“会。”周祁没有丝毫隐瞒,坦白道:“每次亲的时间久了都会反胃,胸口发闷,抵触感从来没消失过。可就算这样,我还是想吻她,控制不住的想。”

玉牧缓缓点头,说道:“这已经是很好的开始了。你从前对一切亲密接触都抱有本能的憎恶,打从心底抗拒肢体靠近,可现在,你不再将亲吻当作恶心的事,反而生出了渴望,这是心理障碍松动最关键的一步。”

周祁安静的听着医生对他病情的分析,心底却格外清楚,这份松动只局限在康书华一人身上。

玉牧耐心引导着:“既然接吻这一关你已经勉强跨了过去,哪怕伴随反胃的后遗症,也足以证明你在慢慢接纳。接下来不用急于求成,更不要逼迫自己去完成无法承受的事。”

他指尖轻轻敲在桌面,“你可以试着增加更多的肢体接触。比如平日里多抱抱你的妻子,牵住她的手,抚摸一下她的后背、发顶或是手腕,你要慢慢养成跟人贴近的习惯。”

“循序渐进地卸下你的防备,让你的身体慢慢适应与人的触碰,减少本能的应激反应。”

玉牧目光沉静,认真叮嘱周祁,“你长期保持这样的亲密互动,一点点累积安全感,会慢慢淡化你深层的心理抗拒。这对克服你的同房障碍,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彻底摆脱玉牧的纠缠与威胁后,康书华的生活总算回归平静。这几天,她察觉到周祁也停下了暗中尾随的举动,心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长久紧绷的神经猛地放松,康书华睡眠安稳了许多,但爱赖床的老毛病就又犯了。这周,律所响应司法局号召,组织全员下乡开展公益普法行动。出发当天,康书华就睡过了头,仓促洗漱收拾后匆忙出门,一路狂奔,才卡在发车前一分钟赶到集合点,差一点就错过了下乡的大巴车。

到了地方后,康书华和同事们分工协作,向村里百姓发放普法手册。附赠的印花围裙,让村民们争先恐后地围过来,康书华趁着这个时候,大声讲解着维权的必要性,并顺势宣传公益法律的援助渠道。队伍沿着村里的主干道缓步前行,前方一阵激烈的争吵与哭喊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康书华看见一名年轻女人紧紧抱着怀里年幼的孩子,狼狈地从家门口冲了出来,她脚上只剩一只拖鞋,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整个人狼狈不堪。

女人拼命挣扎,嘶哑地哭喊着:“放开我!我要走!”

一旁,一名上了年纪的妇女拽住她的胳膊,还有一个和女人年纪相仿的男人,死死扯着她的衣袖。

眼见冲突愈演愈烈,康书华与其他同事立刻上前劝解,伸手将情绪失控的几人强行拉开。争执间,一旁的男人猛地扬起手,康书华见状,跨步上前,挡在了那位年轻女人身前,男人动作一顿,只能不甘心地放下手。

闻讯赶来的村干部将所有人一同带到村室。王雪坐在角落,神色黯淡,面对律师们的善意询问,是否需要法律帮助、是否遭受虐待,她全都摇头回避,不愿控诉婆家分毫。而她的丈夫张建却毫无收敛,当众诋毁,满口污言秽语,一遍遍指责她不检点,蛮横无赖。

康书华蹲下身,看着眼前的王雪,再次追问:“你真的不需要我们为你提供法律援助吗?我们可以帮你的。”

王雪别开头,麻木的说道:“不用了。”

眼下正值村里推进移风易俗的关键时期,村长唯恐他们的家庭纠纷会影响村内风气,当即要求王雪、张建双方签订调解协议与保证书,承诺今后和睦相处,杜绝争吵打闹,安分过日子。

王雪低头握住笔,字迹清秀方正,写的保证书内容条理清晰,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内敛的书卷气息。

康书华看得忍不住赞叹,语气里全是真诚的欣赏:“你的字写得真好看,内容也编的很通顺,你平时是不是很喜欢读书写字啊?”

王雪猛地怔住,她高中没考上大学,家人不让她复读,急匆匆催着她嫁给了张建,她便再也没有静下心去写字读书过。康书华这份久违的认可,意外叩开了她封闭已久的心扉。

在普法活动结束的第二个星期,穿着朴素的王雪怯生生地推开律所的门,找到康书华,鼓起勇气说道:“康律师,我想离婚,我想请您帮我。”

律所的沙发上,王雪蜷缩坐着,泣不成声,隐忍与伪装终于卸下,哽咽着说道:“一切都是因为我丈夫发现我不是处女。”

她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声音断断续续的:“结婚当天晚上,他发现我没有落红,知道我不是处女后,本来脾气很好的他立马就变了。开始对我无端的猜忌,成天阴阳怪气,我那时候以为生下他的孩子就好了,结果他一直怀疑儿子不是他的亲生骨肉。直到做完亲子鉴定,他才勉强接纳孩子,我本以为日子总算能安稳下来,可是……”

王雪接过康书华递来的纸巾,擤去鼻涕,强压着哽咽,接着说道:“可前几天,我出门买菜,不过和买菜的老板多说了几句话,他回家就大发雷霆,一遍遍拿我不是处女说事,骂我放荡、不知检点,说我本性难改。我实在熬不下去了,我想离婚,可他拿孩子要挟我。”

“那你提出离婚,是想要争取孩子的抚养权,对吗?”

王雪猛地点了点头。

“孩子现在满两岁了吗?”康书华询问道。

“两岁半了。”

“你目前有没有稳定的工作和固定收入?”

王雪否认道:“我没有工作,一直在家带孩子,一点收入都没有。”

康书华皱起眉头,“那你的娘家呢?你离了婚,娘家会不会给你一些帮助?比如经济上的接济和落脚的地方。”

王雪低下了头,心酸的说道:“我家里条件很差,我爹妈不让我继续复读,就是因为我哥要娶媳妇,家里急需彩礼钱,只能让我先嫁出去。”

深夜的卧室里,康书华依旧伏案研究案卷,王雪没有经济来源,娘家贫寒无力帮扶,是她争夺抚养权的最大阻碍。眼下缺少实质证据,无法举证男方过错,加上孩子年满两岁,不再适用幼龄儿童随母抚养的规定。康书华反复思索,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应诉思路。

周祁躺在床上,看着她迟迟不肯歇息,低声催促:“别熬太晚,不然你明天又起不来了,你要打破你的迟到记录吗?”

康书华无奈收好了案卷,轻手轻脚钻进被窝。

周祁想起白天医生的叮嘱,要试着放下防备,循序渐进增加肢体接触。可他完全无从下手,因为毫无缘由的肢体接触太过怪异。他只能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擦过康书华的手背,又飞快收回。

“怎么了?”康书华察觉到周祁的触碰。

周祁扭过头,假装无事发生:“没什么。”

片刻后,他又一次试探着,指尖蜷缩,轻轻勾住了康书华的小拇指。

康书华越发疑惑,侧过身看向身旁的人:“你总碰我手做什么?”

等了许久,周祁才低声坦白:“医生说……要多摸摸你,才有助于我的治疗。”

康书华了然,便主动伸出手,覆上他的掌心,十指相扣:“你想要摸我就直接说嘛。”

指节交错、紧紧相握的一刻,一阵细密的麻意攀上周祁的心头。他感受到原来妻子的手这样纤细柔弱,和他略显骨感的手掌紧紧贴合。

他又觉得这种感觉别扭生疏,却又难以割舍,只是越握越紧,放任这种古怪的情绪在胸腔里肆意疯长。

康书华皱了皱眉,突然用力抽回手:“你手心怎么出了这么多汗,黏糊糊的。”

她背过身,不耐烦的说道:“今天就先这样吧,我太累了,先睡了。”

周祁空荡荡的掌心悬在半空中,密密麻麻的失落感蔓延开来。他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指腹还残留着相扣时的温度,一缕清甜的香气,牢牢附在掌心,挥之不去。那是康书华常用的护手霜味道,是独属于她的气息。

周祁抬起手凑到鼻尖下,贪恋地嗅着康书华残留的香气。

他蜷缩在床的外侧,直到听到康书华沉重的呼吸声,他才一点点往里挪,最终自己的身躯贴住她的后背。他的唇轻轻覆在她的发丝间,落下一个无声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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