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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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她的叛逆期

康书华收拾好衣柜,一言不发地抱起床上的被子,脚步往客房走去,她把被子放在客房的床上,转回身又回到主卧去拿枕头。周祁站在房间门口,眼睁睁看着她把两人共用的被褥枕头一一拿走,直到康书华抱着最后一个枕头,从他身侧擦肩而过时,他终于按捺不住,猛地抬手攥住了她的胳膊,“你这是干什么?”

康书华的脚步顿住,胳膊往外扯了一下,没挣脱,语气平静的说道:“我今晚去客房睡。”

周祁握着她胳膊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几分,“为什么要分房睡?”

康书华缓缓抬眼,直直望向他,“我怕我会控制不住像你之前对我那样,当着你的面吐出来。”

周祁先是一怔,随即无奈地解释道:“我不是跟你说清楚了吗?那是我小时候留下的心理阴影,是应激反应,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康书华突然用力甩开他的手,说道:“心理阴影?那你娶我来掩盖你身体的秘密,维系你的体面,这也是小时候的阴影吗?周祁,你光骗骗自己就行了,你这一招跟你爸学的很到位,可我让你失望了,我学不会像你妈一样隐忍一辈子,我害怕了,所以你能不能放过我?”

周祁的脸色瞬间僵住,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数次,却一个字都辩驳不出。他从未想过她会把这件事扯到父亲身上,更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驳。

康书华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模样,嗤笑道:“怎么?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就不说话了。”

她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抱着怀里的枕头,转身便朝着客房走去。

周祁回过神,立刻起身快步追上去,挡在她身前,“你别这么说,我跟我爸完全不一样,我这辈子绝对不可能做出背叛你的事!”

康书华抬眸,语气里只剩嘲讽:“是吗?可你们连选妻子的标准、要求都一模一样,我该说什么好呢,说你们不愧是父子,连这种事都这么有默契?”

说罢,康书华侧身绕开周祁,走到客房门口,抬手就要将门关上。周祁急得伸手去挡,慌乱之下,手掌直接被夹在了门缝里。

“嘶——”

钻心的疼痛袭来,周祁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手掌被门缝夹得通红,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下意识皱紧眉头,本能地等着康书华像往常一样心疼地去查看他的伤口,轻声细语地安抚。可这一次,康书华站在门内,没有回头。

深夜,康书华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隐约感觉到身侧的被褥动了动,有温热的气息靠近,一双有力却格外轻柔的手臂,小心地环过她的后背与腿弯,连带着裹在她身上的薄被,一起稳稳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康书华瞬间惊醒,她睁开眼,看见周祁低沉的侧脸,他正屏着气息,小心翼翼抱着她往外走。

“周祁!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康书华瞬间清醒,身子挣扎起来,一只手推搡着他的胸口。

可周祁一言不发,任由她不断挣扎,只是将怀抱收得更紧了些,脚步穿过客厅,径直把她抱回了主卧。他弯腰轻轻将她连同被子一起放在主卧的大床上,看到她躺稳后,他才直起身。

“你就在主卧睡吧,我去客房,客房没有独立卫生间,你半夜总习惯起夜,摸黑来回跑,太麻烦。”

话音落下,周祁没有停留,也没等康书华回应,转身就朝着客房的方向走去。

康书华躺在床上,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刚才激烈挣扎后的惶乱心绪渐渐平复。

清晨,周祁起床走到卧室门前敲门。

“康书华,起床了,再不起来又要迟到了。”

屋里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两声,依旧毫无动静。他轻轻一拧门把手,房门打开。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周祁愣了片刻,以为康书华早已经出门上班,没放在心上。直到他走到玄关换鞋,拉开鞋柜,发现康书华所有的鞋子全都不见了。

他才快步冲回卧室,一把拉开衣柜,果然里面只剩下他自己的衣物,康书华的长裙、西装、外套,全部消失不见。

周祁翻遍整个屋子,发现卫生间的护肤品、床头的眼罩、书房的案卷,所有属于康书华的东西,一件都没留下。

他指尖颤抖着拨通康书华的电话,响了很久,始终无人接听。他又急切点开微信,消息发出去,鲜红刺眼的提示弹了出来——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周祁紧紧攥着手机,力道越来越大,整个人僵在原地。

天还没亮透,康书华拖着行李箱,回到了父母家。李霞连忙接过行李,看着疲惫憔悴的女儿,脱口就问:“怎么一大早拖着箱子来,是被周祁赶出来了?”

康书华浑身无力,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苦笑道:“妈,你说话还怪好听的呢。”

无处落脚的康书华,只能蜷缩在客厅沙发上勉强休息。

没多久,父母刻意压低却又激烈的争吵,把她吵醒。

李霞带着怒气说道:“她现在走投无路没地方去,你还想让她去哪?”

康平语气冰冷,固执地说道:“还能去哪,当然回她丈夫那儿。”

“夫妻都闹成这样了,你还要逼她回去受委屈?”

“不然怎么办?咱们家就这么大点地方,本来就住不下。再说街坊邻居看见出嫁的女儿拎行李回娘家,不知道背后要说多少闲话。”

这时,康书华缓缓睁开眼,疲惫地开口:“你们别吵了,我躺一会儿,休息好了,我自己就走。”

安静片刻后,李霞走到沙发旁弯腰拿东西,宽松衣料滑落,康书华无意间瞥见她腰腹肚皮上,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针孔,一片斑驳刺眼。

康书华心口一沉,说道:“妈,你怎么又去打排卵针了?你都这么大年纪了,为什么还不放弃,非要再生个儿子?”

李霞叹了口气,眼神无奈又执拗:“咱家里总得有个儿子啊,我这心里才踏实,生活才有依靠。”

康书华不再像以前一样耐心劝导,而是冷冷的说道:“行,那你就等着你的儿子当依靠吧。以后家里用钱,别再找我,家里任何事,也别再来麻烦我,我没资格,也不配收拾你们的烂摊子!”

说完,康书华不再多看父母一眼,强忍着眼眶酸涩,起身拎起行李,气冲冲地离开了这个家。她最终找了家酒店落脚,推开酒店房门,将行李箱随手扔在角落,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里。

康书华盯着天花板,忽然笑出了声。谁能想到,她的叛逆期居然来得这么晚,“乖女儿”“好妻子”的名声,她突然不是很想要了。

连日的冷战像一块石头压在康书华心头,她拉黑了周祁所有的联系方式,躲在酒店里不肯回家。可每一晚她都辗转难眠,白天工作时也心绪不宁。这个周末,康书华去了寺庙,往日里她总会跪在佛前,忏悔自己心底翻涌的欲望,念叨着自己不该总做些旖旎的春梦,可这一次,她只是怔怔地望着佛像,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哽咽,喃喃自语

“我真的受够了这样的生活,可我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逃,该怎么挣脱这一切,我到底该怎么办……”

倾诉到最后,康书华心底的委屈、无助与绝望尽数涌来,她埋下头,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朝着佛像磕头,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力道越来越大。

“再这么磕下去,你额头都要嗑破了,就算见血,你也不一定能求出答案。”

一道慵懒又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康书华磕头的动作顿住,缓缓转头,就见玉牧斜倚在朱红色的柱子上,长腿交叠,双臂环在胸前,眉眼深邃,正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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