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他想破坏,却挽救了她的婚姻
康书华拢住被子,冷冷说道
“周祁,我们已经离婚了,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为什么要对你负责?”
可康书华看到周祁眼眶通红,嘴角耷拉着的表情,看着像受了天大的亏待一样时,她开口道:“你不要一副很委屈的模样,感觉像我欺负你一样,你刚才不也爽到了嘛,你现在装什么可怜?”
周祁只是呆呆地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咱家的清洁工具在哪?”
康书华没有细想他刚才说的话,只是下意识地回道:“在阳台。”
下一秒,周祁直接掀开被子下床,从地上捞起刚才脱下的衣服。
“你要干嘛去?”康书华问道。
“打扫屋子。”周祁系好衣服纽扣,垂眼看她:“这个房子小,死角多,容易藏虫子,我收拾干净,咱俩住着也舒服。”
“大哥!”康书华哭笑不得,说道,“现在是凌晨两点。”
“你先睡吧,我只是……心里有点儿难受,打扫一下卫生就好了。”
寂静的夜里,客厅传来细碎的声音,周祁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弯腰收拾着康书华白天随手丢弃的垃圾。他一边打扫一边在想:如果是在今夜与康书华上床之前,她不想对他负责,他是可以接受的。可现在不一样了,她现在的每一寸皮肉都感受过他的体温,她的身体藏着他留下的深浅不一的痕迹,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她都被他所浸透。
爱都做了,所以康书华还是爱他的,她还是他的妻子。
既然妻子不想对他负责,那作为丈夫的周祁对妻子负责也是天经地义的。
早上,康书华走出卧室直接愣住了,原本随意放置的杂物全部分类收纳,所有的摆件、生活用品依照中轴线对称摆放,左右距离、高低尺寸分毫不差。桌面、地砖也被擦得锃亮反光,砖缝、角落摸不到一丝灰尘。她靠在门框上轻叹:“要是以后懒得收拾屋子了,只要惹周祁不痛快就行了,反正他只要心里难受,准会埋头苦干把家务全做了。”
医院里,玉牧坐在诊室里,眼下乌青,脸色苍白。昨天整整一夜,一墙之隔的叫声、撞击声,反复盘旋在他耳边,让他一夜未眠。本以为天亮便是解脱,可周祁的出现,直接碾碎他最后一丝侥幸。
周祁推门而入,和往日就诊时颓丧潦倒的模样不同,他带着一脸轻松愉快的表情说道:“玉医生,我的病好像好了点。”
玉牧看到周祁嘴角噙着笑意,向自己诉说恢复情况。
“昨天我跟我妻子同房的时候,排斥、反胃、心理抗拒这些通通都没有了,我的妻子昨天还夸我,说我的持久度和技术都有了进步。”
“啪嗒。”
玉牧握在手里的钢笔落地,双眼骤然失神,原本舒展的身体慢慢收紧,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无处安放的落寞深深烙在他的眉眼之间。
“原来昨晚是你。”玉牧喃喃自语道。
“什么……昨晚是我?”周祁疑惑的问道。
玉牧的嘴角勉强上扬,带着几分自嘲,苦笑地说道:“没什么。”
周祁点了点头,随即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说道:“医生,虽然我现在恢复了,可以正常地同房,但是疗程还没做完。你说我还要不要继续,去巩固一下?”
周祁问完,等了几秒,没听到回答。他看见玉牧的眉头不知什么时候皱了起来,脸色不太好,看起来竟有一种摇摇欲坠的破碎感。
“医生?”周祁喊了一声,语气关切,“你听得见我说的话吗?”
玉牧像是溺死前被人从深海中刚拽出来,他猛的抬起眼,回过神来:“你刚才……说什么?”
周祁特意往前又凑了凑,脸上带着一种男人之间才会有的、心照不宣的笑意。
“我是说,我的催眠疗程还没做完。现在是可以正常同房了,但我想继续做,巩固一下嘛。”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压得更低了,“而且,玉医生,有没有什么让我同房的时候……发挥得更好的治疗啊?我想让我妻子体验感更好一点。”
周祁话音落下,玉牧立马翻了个白眼,毫不犹豫的说道:“没有!”
周祁发现玉牧好像在生气,可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这句话怎么就惹到了这位一向好脾气的医生。他只能将喉咙里那些关于“延长时间”“增加频率”的问题全都咽了回去。他垂下眼,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哦,那好吧。”
周祁没有看见,玉牧那只扶在桌角的手,正在一点一点地收紧,指甲陷进掌心,留下一排月牙形的血痕。
一个小时后,玉牧结束了一场深度催眠治疗,他坐回办公桌后,笔尖划过周祁的病历本,说道:“这次催眠脱敏效果很好,你的心理抵触感基本消除了。躯体的应激障碍也彻底痊愈,后续只需要巩固治疗。”
周祁从催眠椅站起来,整理着微乱的衣领,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阴郁,多了几分松弛的舒展。他垂眸轻笑一声,慢悠悠开口:“辛苦了,医生。”
他话音一顿,像是忍不住去分享大病初愈的喜悦:“昨天晚上跟我妻子做了一次之后,确实发现我现在的状态好了很多,而且我们还尝试了很多不同的姿势,解锁了很多新的体验,真没想到我的身体不仅能扛得住,还乐此不疲呢,您的治疗效果是真不错,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可以在那方面那么厉害。”
周祁满心欢喜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宛如针管一般抵住玉牧的耳道,将冰凉的毒药强行注入他的体内,纵使药效发作,毒性蔓延至五脏六腑,刺痛连绵,生不如死,玉牧还是将汹涌翻搅的痛楚牢牢封在他这幅从容得体的皮囊里,神情平稳,绝不露出一丝破绽。
他不敢抬眼去看周祁眼底的幸福,不敢细听那些缠绵私密的细节,更不敢脑补康书华沉溺其中的模样。他只是维持着专业的姿态,淡淡颔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你的康复效果很好,这也是你积极配合的结果。下周五下午三点,准时复诊。”
“麻烦你了,玉医生。”周祁弯腰道谢,步履轻快地离开诊室。
良久,玉牧才缓缓松开紧攥的手指,他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细微的痛感拉回他游离的神智。他抬眸望向窗外,他想呐喊:他到底上辈子做错了什么事,才要如此戏弄他、惩罚他、折磨他!
原本,对于玉牧而言,治愈病患,是天职,是荣耀,是职业生涯最珍贵的勋章。看着病人摆脱病痛,重拾幸福,本该满心慰藉,心生骄傲。可唯独这一次,治愈了周祁,他只觉得胸腔里塞满的,只有密密麻麻、无处宣泄的窒息与痛苦。这是他成为医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费心费力治好病人,换来的不是治病救人的成就感,而是一场盛大又残忍的凌迟。
玉牧本想做破坏婚姻的人,可世事弄人,他用一次次精准的治疗,修补好了康书华婚姻里的裂痕,挽救了她的婚姻。
白班时间早已结束,医院里的同事陆续下班,玉牧打开工作群,看着夜班同事的调班请求,直接发送消息:“我可以替今晚的夜班,甚至以后的几个月我都可以替。”
这位在众人眼里勤奋敬业的玉医生,之所以想替别人上夜班是因为不敢回家。他独居的公寓太过安静,一到深夜,周遭万籁俱寂,他的感官会被无限放大。他怕空旷的客厅、寂静的卧室,怕深夜里透过薄薄墙体,隐约传来的、属于隔壁的暧昧声响。更何况,那些细碎的、亲密的、缱绻的动静,有他一半的功劳。所以他宁愿熬夜值班,宁愿耗尽精力,哪怕被困在无休止的工作里,也不愿回家休息。
直到一则语音消息阻碍了玉牧工作狂的人设树立,康书华温柔又带着祈求的声音透过微信传来,想要玉牧下班时顺路接自己回家。玉牧听到后,果断撤回了自己在工作群里的消息,“还好是 2 分钟以内,幸亏没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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