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你这话要是让你老公听见,他该多伤心
玉牧急忙脱下身上的白大褂,换上宽松的黑色连帽卫衣和浅蓝色牛仔裤。明明年过三十,他依旧眉眼干净澄澈,远远望去和男大学生别无二致。换好衣服后,他便抓起车钥匙驱车直奔康书华所在的律所。
傍晚,康书华拎着沉甸甸的公文包从律所急匆匆地跑出来,身心俱疲的她只想立刻脱身,快步冲到路边熟悉的黑色轿车旁。她指尖刚扣住车门把手,用力拉开车门时,一只粗糙油腻的手掌猛地从后方伸来,死死拽住了她的胳膊,将她固定在原地。
“康律师,怎么走这么急?”
刘胜的声音带着市侩的圆滑,尾音拖着一丝刻意的熟稔,不依不饶地缠上来,“咱们还没谈完呢,再说你替我忙活了一天,赏个脸,晚上一起吃顿便饭?”
康书华心里瞬间涌上一阵厌烦,嘴唇刚刚抿起,还没来得及组织好婉拒的措辞,身侧的光线突然一暗。
玉牧推门下车,挡在康书华身前。他伸出手,克制又有力地掰开了刘胜紧扣着康书华胳膊的手指,将那只恶心的手从她胳膊上剥离。
“先生,大庭广众之下,对女士拉拉扯扯,不太合适吧。”
方才还满脸堆笑、一副和善模样的刘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上下打量着玉牧,一脸不悦的说道:“你是康律师什么人?再说,她替我打赢离婚官司,我请她吃顿饭,有什么问题?”
康书华躲在玉牧身后,纠结为难的样子。刘胜是刚结案的当事人,日后难保没有二次合作的可能,她做律师,最忌讳当众驳了客户的面子,得罪人脉。她不能当众撕破脸得罪人,可对方无边界的纠缠和油腻的试探,又让她生理性不适。进退两难间,她心头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康书华深吸一口气,主动抬手,纤细的手臂挽住了玉牧的胳膊,姿态亲昵自然。她抬眼看向刘胜,脸上挂着略带歉意的笑容,语气诚恳:“实在不好意思啊刘先生。这是我老公,特意来接我下班的,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他提前半年就订好了餐厅,早早就在这儿等我了,真的太不巧了,您的饭局我实在去不了呢。”
话音落下,刘胜脸上满是错愕,瞪大了眼,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诧异:“原来康律师,你已经结婚了?”
康书华轻轻颔首,眉眼温柔,随即飞快侧过头,挑了下眉,给玉牧递了个求助的眼色。玉牧精准接住她眼底的讯号,垂眸的瞬间,目光恰好落在她环着自己手臂的手上,嘴角上扬。
玉牧清了清嗓子,配合的说道:“老婆,我都等好久了,咱们精心准备的浪漫夜晚,可不能再耽误了。”
刘胜尴尬地搓了搓手,只得讪讪收回了架势,勉强扯出个笑容:“原来是这样,那真是太遗憾了。祝二位纪念日快乐,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他便悻悻转身,离开了原地。
看着刘胜彻底走远的背影,康书华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她舒了口气,贴着玉牧手臂的指尖缓缓松开,收回了手,抬头望向玉牧,说道:“天呐,还好你来得及时,再晚一步我真的脱不开身了。”
她皱着眉,无奈吐槽道:“我今天真的太倒霉了,辛辛苦苦帮他打赢了离婚官司,转头就被他缠上了。”
玉牧收回落在远方的目光,转头看向身侧的康书华,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也难怪他会打离婚官司,这种中年男人就是油腻又没分寸,让人恶心。”
康书华闻言忍不住弯了弯眼尾,打趣道:“话也不能这么说,不是所有中年男士都这样油腻讨人嫌的,得分人。”
她目光扫过玉牧的脸庞,说道:“你也三十了,马上也要步入中年,可你身上就丝毫不油腻啊,依旧少年感十足呢。”
玉牧下意识抬手轻蹭了下脸颊,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是吗?那我可要好好保养,争取多当一段时间的少年。”
回家路上,街边的路灯透过车窗层层叠叠洒进来,在康书华侧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玉牧虽然在开车,看似很认真地目视前方路况,却又忍不住试探地问道:“你老公呢?怎么不来接你?”
康书华闻言,手指摩挲着车窗冰凉的玻璃,动作带着几分倦怠。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火,眼底平静无波,话语间听不出半点情绪:“我老公不是你吗,我看你刚才演的挺像样的。”
话音落下,玉牧浑身一僵,所有的思绪瞬间空白。原本稳稳搭在方向盘上的双手突然攥紧,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强迫自己冷静,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故作平静地开口:“你这话要是让你老公听见,他该多伤心。”
康书华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自嘲。
她早已离婚,哪里还有什么老公。
康书华轻声开口,像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已经没有老公了。”
玉牧以为康书华又和周祁吵架了,说的是气话。他侧眼看了她一眼,劝慰道:“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可我一直觉得,能争吵起来,从来都不是啥小事。你老公不管犯什么错,都不值得你原谅。婚姻里最没必要的就是委屈自己,要是过得不开心,就应该趁早脱离,放过自己。”
他字字恳切,满心替她不值,可康书华根本没有细听,视线被路边灯火通明的商场招牌吸引,她打断他,说道:“停一下车,我下去买点东西。”
玉牧以为她是不愿提起婚姻里的委屈,只得收了话头,缓缓靠边滑行,找到空位停稳车子。他目光下意识追着她的身影望去,却见她径直走进了沿街的首饰店。
首饰店里,康书华在挑选戒指,玉牧不解的问道:“你要买婚戒吗,不该是你老公给你买吗?怎么自己挑起来了?”
康书华的目光落在玻璃柜里琳琅的戒指上,指尖轻点,很快的挑中一枚简约素圈,动作干脆地扫码付账。紧接着,她低头,抬手,将那枚崭新的银圈,套进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大小刚好,严丝合缝。
玉牧站在她身后,眼底满是错愕与意外,说道:“你……给自己买婚戒?”
康书华垂眸看着指尖的光泽,轻轻转动了一下戒指,语气坦然却无奈:“我发现不戴婚戒之后,总是遇到不怀好意的男客户骚扰我,非常烦人。”
她抬眼淡淡看向玉牧,说道:“就当买个护身符,挡挡烂桃花罢了。”
玉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枚戒指、她轻飘飘的话语、她眼底的情绪,处处都透着反常,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没有细问。
车子再次涌入车流,没多久,玉牧耳边传来绵长又沉重的呼吸声,他侧头一看,康书华竟靠着座椅沉沉睡去。他下意识放低车速,油门踩得很轻,临近小区时,途经每一处减速带都提前缓慢降速,小心翼翼避开颠簸,生怕这细微的震动会惊扰那位熟睡的人。
车辆停在单元楼下,玉牧坐在驾驶位踌躇许久,他舍不得叫醒看起来非常疲惫的康书华,又不能放任她在车里过夜。犹豫间,他慢慢侧过身子,一点点凑近副驾的位置,目光细细描摹着康书华熟睡的眉眼,睫毛、鼻梁、下颌线一一掠过,整个人深陷在这份近在咫尺的诱惑里。
就在玉牧越靠越近时,康书华突然睁开眼,清亮的眼睛直直撞进他失神的眼底,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打趣道:“你凑这么近,是打算偷亲我吗?”
玉牧身子一顿,直白发问:“可以吗?”
康书华神色微怔,皱眉反问道:“你不是一直恨我、讨厌我嘛,为什么会想亲我?”
“这两者并不违背。”
爱与恨往往是同时存在的。
玉牧只是一味地往前倾身,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嘴唇上,唇瓣饱满莹润的色泽不断勾着他逾越分寸。他眼看就要落下一吻,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划破密闭的车厢。
康书华慌忙接起,手机里传来周祁低沉的声音:“你刚才打电话了吗,什么事啊,我刚才一直在开会,手机静音没听见。”
“没事,本来想让你接我下班的。”
“我已经在你家门口等着了,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接你。”
“我已经到小区楼下了,马上上楼。”
康书华匆匆挂断通话,拿起包,抬眼道谢:“谢谢你送我,我先下车了。”
她刚要推开车门,手腕忽然被玉牧牢牢攥住。
“你干什么?”
玉牧压抑已久的情绪突然爆发:“怎么?你们不是吵架了吗?你就那么不矜持,知道你老公在家门口等你后,就那么迫不及待飞奔过去?”
“你莫名其妙说什么!赶紧松开我!”
一想到两人进屋后会隔墙传来的动静,玉牧突然胸口起伏,字字带着刺:“你们特意选在这套狭小不隔音的老房子,是觉得比起大别墅更有情趣是吗?你们故意住在这里做*爱,就是为了隔着墙壁折磨我、刺激我是吗?”
康书华浑身一僵,方才挣扎的动作突然停住。她白皙的脸颊瞬间烧起滚烫的红色,眼神慌乱地躲闪着玉牧沉暗的目光,难以置信的说道:“你……你是能听见我昨晚房间里的动静?”
玉牧抬眸,缓缓抬起修长的食指,点了点自己眼下乌青的黑眼圈。
“你们昨晚动静那么大,何止是能听见啊,还很清楚呢!”
康书华睁大双眼,手足无措地往后缩了缩肩膀,不敢置信:“真、真的假的?这房子隔音这么差……”
“这种老旧小区,怎么能比得上你从前住的高档别墅?”
玉牧微微垂眸,嗓音带着淡淡的委屈,“墙薄得很,一点点声响都会无限放大,我怎么可能听不见?”
康书华不敢再与玉牧对视,双手局促地攥紧了身前的衣角,窘迫得抬不起头,“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耽误你休息了吧。”
玉牧吐出一声绵长又无奈的叹息,眼底情绪复杂,缓缓开口:“康书华,我不想听你的抱歉。”
康书华停顿了一会儿,突然郑重地看着他,认真许诺:“那我跟你保证,接下来这段时间,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玉牧眉梢一挑,试探的问道:“你们是打算搬走,回别墅住了?”
康书华立刻摇头,“不是搬走,我只是保证你不会再因此休息不好了,反正之后我不会跟他再上床了,你也不会再听到什么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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