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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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怎么亲一半就走了……

派出所的调解室里,康书华坐在长椅上,神情冷静,不像个刚刚情绪失控动手打人的人。

她是名律师,很清楚方才自己一拳、一巴掌的轻重,也早已经预判了所有的法律后果。从抬手挥向任桃,看着对方脸颊逐渐泛起红痕、流鼻血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冷静下来,主动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全程她都异常平静,配合民警问话、核对伤情鉴定、听着工作人员耐心调解她们之间的纠纷。由于康书华主动报警自首,再加上任桃只是轻微受伤,达不到立案标准,民警再三劝说,建议双方私下和解。康书华没半句犹豫,直接提出双倍赔偿。数额远超出常规纠纷的赔偿标准,让任桃愣了许久,眼底的错愕慢慢被惊喜填满。她反复看着手机里的到账记录,语气雀跃

“真没想到还能拿到这么多赔偿,这下孩子的学费彻底够了,还能多给家里娃买点肉,改善改善伙食。”

说完,任桃匆匆收拾好东西,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

康书华站在派出所的玻璃门前,静静望着她远去的方向,目光沉重,一股荒诞感油然而生。

当年那个在校园里横行霸道、欺负同学的小太妹,如今成了顾家爱子的温柔母亲;而当年那个听话懂事、安分守己的乖乖女,如今却因为挥拳伤人,把自己送进了派出所。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走出警局,刚踏出大门,抬眼就看见路边停着的熟悉车辆,玉牧坐在车里,眼神落在她的身上。

康书华小跑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语气轻松的说道:“你怎么还过来了?这点小事我完全能处理,我就是做这行的,这些流程,我比谁都熟,肯定不会吃亏。”

玉牧转头看向她,目光温柔又深沉,开口道:“我刚才在门口,看见任桃了。”

康书华一怔,下意识反问:“你还记得她?”

玉牧颔首,眼神里掠过一丝冷意,不屑的说道:“她当年在班里,天天喊我紫皮怪物,我怎么可能忘,只不过,她不认得我了。”

“废话。”康书华轻笑一声,“你变化这么大,从一定程度来说,算是换了一个头,别说她,换做任何一个老同学撞见,都未必能认出你。”

玉牧没接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康书华,深邃的目光里带着探究,“你知道,她刚才跟我说了什么吗?”

康书华微微前倾身子,好奇的说道:“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我应该感谢她。是她看我当年被全班排挤、孤身一人太可怜,就鼓励你主动跟我告白。要不是她好心,以我当年的长相,根本不可能有女人靠近。”

康书华先是一愣,下一秒忍不住笑出声,她抬眼看向玉牧,说道:“她的话,你信吗?”

玉牧轻轻摇头,“所以,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真相?”康书华的声音微微发颤,“真相是,她从头到尾都在霸凌我!”

“她和她那个小团体的人,天天逼我给她们买饭,替她们写作业,一不顺心就当众刁难我、羞辱我!后来还变本加厉,逼着我当众跟你告白,转头就到处散播我们俩的黄谣!”

康书华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积压多年的窒息感席卷全身,“我当年试过求救的!我跟老师告状,跟爸妈哭诉,可没有一个人帮我!所有人都劝我不要多想,让我安心读书,说都是小孩子间的玩笑!”

“我被她们天天压迫、折磨,整天活在煎熬里,我怎么可能安下心好好学习!”

所有隐忍的情绪一瞬间崩塌,话音落下的瞬间,康书华的泪水再也绷不住,大颗大颗滚落。从低声哽咽,到肩头颤抖,最后彻底失声大哭。

看着康书华崩溃落泪的模样,玉牧再也克制不住,伸手揽住她颤抖的身体,将她拥入怀中。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将她整个人摁在自己的胸膛,牢牢攥着她后背的衣物,把她的身子全部裹住。

两人紧紧相拥,一同为当年狼狈无助的彼此,痛哭落泪。年少时独自承受的黑暗,时隔经年,也终于在此刻相拥和解。

玉牧送康书华到家门口,他就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眉眼间依旧挂着浓重的担忧。康书华刻意语气轻松的说道:“我真没事,别担心,现在是我揍的别人,又不是别人欺负我。”

“挺好。”玉牧欣慰地说道:“终于敢替自己出气了,算是为小时候的自己报仇了。”

康书华轻轻一笑,低头去摸口袋的钥匙,当她拿着钥匙对准锁孔发力时,手腕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啪嗒!”

钥匙坠落,砸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怎么了?”玉牧敏锐地捕捉到康书华瞬间皱起的眉头。

“小事。”康书华随意活动了一下手腕,说道:“刚才打架的时候太上头,手腕扭伤了而已。”

玉牧弯腰拾起钥匙,抬手替她拧开家门的锁。

“进去吧,早点休息。”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康书华回到家,洗完澡,刚换上干净的睡衣,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她拉开门,一脸懵懵的说道:“你刚走怎么又来了?”

玉牧进门时,手里拿着一瓶红花油。他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沙发边,伸手扣住康书华的手腕。

“先坐下。”

玉牧按着她坐下,拆开红花油的包装,把药液滴在她泛红的手腕上。他掌心温热,指腹柔软,不断揉搓着她僵硬酸痛的手腕,耐心地舒缓她的疼痛。

一模一样的温柔力道,让康书华想起以前,她曾因为日日刷题,高强度的握笔让手腕长出腱鞘囊肿,经常性酸痛麻木。玉牧总是坐在她身边,耐心温柔地替她按摩手腕,帮她放松筋骨,消解疲惫。

康书华的目光轻轻下移,落在玉牧那只正在帮自己按摩的手上,他的腕处还残留着当年自杀后在皮肤上留下的疤痕,看到此,她的心脏莫名疼痛了一下。她抬起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覆上玉牧那道疤痕,指腹一遍遍地摩挲着,声音哽咽:“玉牧,我好后悔。”

她垂着眼,说道:“当初是我欺骗了你的感情,却一直不敢坦白。如果我一开始告诉你真相,你当初一定不会难过到去伤害自己。我真的无法想象,你那时候,到底有多难过、多绝望,才会想要放弃自己?”

康书华低头看着那道伤痕,停顿了一会,小心翼翼的说道:“那时候的我,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她的指腹依旧温柔摩挲着他的疤痕,等候着他的回答。就在这一刻,一滴滚烫的泪水坠落,落在她的手背上。康书华猛然抬头,她看到玉牧正用湿漉漉的眼睛望向自己。

四目相对的一刻,玉牧的手掌突然覆上康书华的脖颈,指腹抵在她后颈处,下一瞬,他俯身吻了下来。

他先是颤抖地贴合她的唇瓣,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转瞬便彻底失控,强势地加深这个吻,唇齿紧紧厮缠、碾磨,反复掠夺她的呼吸。紧接着,玉牧偏了下头,去加深所有力道,他的鼻梁蹭过她的脸颊,滚烫的呼吸笼罩在她唇齿之间。玉牧的身体逐渐前倾,将康书华圈在沙发靠背与他的胸膛之间,他的呼吸很乱,频频蹭过她的鼻尖,每一次贴合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康书华的后颈被他紧紧扣着,她的身子被迫仰起,眼前是玉牧近在咫尺的眉眼,长睫垂落,粗喘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他坚硬的胸膛抵着她,让她无从躲闪,唇间传来蛮横的力道,强烈的触感顺着她的皮肤蔓延开来。

康书华就那么任由着玉牧贴近、沉沦。那些尘封在岁月里的往事,也跟着一股脑涌上她的心头。年少时相伴的点滴、他藏在细节里的温柔,一幕幕在她脑海里掠过。康书华的手悄然抬起,正要落在玉牧的后背上时,玉牧猛地抽身后退。

他抿了抿唇,语气里满是自责:“对不起,我刚刚……没克制住。”

话音落下,玉牧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转身便快步离开。

康书华僵在原地,维持着抬手的姿势,整个人彻底愣住。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怎么亲一半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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